标题 | 回音·安静 |
正文 | 回音·安静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 ——阿桑《一直很安静》 ① 云梭最近一直在沉醉,不是酒,而是那首回忆。 那是不知被她放过几回的歌,每一次打开P3,她都一定会听这首歌,听到安静、安静到不想吃饭。偶尔会跟着哼两句,但从不会大声的唱,听完会笑着跟思卉说这是自己最爱的歌。 思卉是她最好的伙伴。 思卉知道,云梭戴着耳机不说话的时候,最好让她安静的呆着。 现在宿舍里没多少人,除了思卉和云梭,就只有若诗在摆弄她的十字绣。再过几天哥哥结婚,她想给哥哥做一份新婚礼物。那是她走过很多家十字绣店才挑到的的图案——两个携手相伴的老人。她想祝愿哥哥和未来的嫂嫂白头偕老。思卉说送这东西,感觉好像不太好,但若诗坚信,这是最适合哥哥的礼物,也是她最想送的礼物。 哥哥一定会喜欢的。她想。 绣东西对若诗来说,就像云梭能时常戴着耳机安静。整个宿舍都是她绣的东西。去年云梭过生日,她给她绣的围巾;思卉天性手冷,她给她绣的绒毛线手套;还有念雯,她一直戴着若诗给她编的手链。要不怎么说若诗天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呢,这一点,就连平时最爱和她拌嘴的念雯也承认。除了她们身上戴的东西,就连宿舍的美丽,也是在若诗细腻的安排下才能那么特别的——风铃、千纸鹤、丝带门帘、各种颜色不一样的星星。 若诗的手真的有似诗一般的巧。 几个人在一起,虽然有时会拌拌嘴、逗逗疯,但从来不让谁真正能记恨谁,她们真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真的就过得那么单纯而快乐。而这点是她们最有默契的地方——想家。前两天思卉就听云梭说很想回家,不想在学校。慢慢的好像整个宿舍都感了染,个个都变得那么安静。 若诗只对她们说这是咱们女生的天性。 而要说到家,思卉、若诗和念雯都不自觉会想到云梭的家。因为那是有古镇、有泸沽湖的丽江。她们在进大学之前就已经中了丽江的毒,都想着有天能和自己的好伴,甚至是自己的另一半散步在丽江古镇上,听古老的水声给他们讲那些久远的“格姆尼柯”。 ② “格姆尼柯”,这是云梭给她们讲过的故事。一个只有用摩梭人的纯净才能道明的故事。 农历七月二十五日,这是我们摩梭人过“转山节”最热闹的一天,是“格姆女神”的盛大节日。这天一大早,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晨星刚刚隐去,攻瑰红的朝霞才抹上山头林悄,轻纱般的薄雾还在湖面飘浮,泸沽湖畔的村村寨寨便欢腾起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换上崭新的衣裙,佩上漂亮的服饰,带着丰盛的酒菜,喜盈盈地从木摞子房里走出来,从山间林中钻出来,从船上跳下来,从四面八方涌向格姆山。目的地就是距山顶百米的“格姆尼柯”。 那是我们的“格姆山仙人洞”,里面有现在我都能记得的各种钟乳石的样子——佛像、佛塔、象牙雕、海底珊湖……好多好多。而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对阿肖恋人,她们坐在一起,正互诉衷肠。 我的爷爷和奶奶就是在这样神圣的时候相互认识的。 说这话的时候,云梭看了看她们。 现在每天清晨,奶奶都回去我们自家的“索夸苦”前烧上一笼新鲜的松叶香,祭拜山神,也去看看爷爷。 还记得第一次的“转山节”就是爷爷带我去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云梭的脸好像放了下去,思卉知道,她不是为爷爷不在而这么伤心,是没办法看到爷爷每天清晨起来给奶奶梳头、看到每天睡前爷爷和奶奶一起把脚放在一个木桶里泡,爷爷给奶奶揉脚的场景,所以才…… 念雯和若诗也晓得,云梭最喜欢的就是爷爷和奶奶,在那些对他们来说很平常的日子里,爷爷就是这么细心疼着奶奶,爷爷和奶奶也就是这么悄悄疼着自己的。 就像歌里唱的,一直很安静。 ③ 说这些的时候,念雯刚进门不久,没说话便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了下来。是给她们带的东西。念雯猜到她们几个肯定还没吃饭,也懒得下宿舍,便顺手买了些东西回来。云梭就是喝着念雯买回来的香芋奶茶给她们说“格姆尼柯”的。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自小对爷爷的想念,慢慢成了爱的习惯,各种口味的茶香,她独爱香芋。 很小的时候,她总是吵着爷爷给自己弄香芋。 思卉是扒在窗口上听云梭讲“阿肖恋人”的,没事的时候,她总是会窗台上扒着,望着远处的红丁香。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但也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就像现在:“你爷爷很爱你奶奶”。 再过两天就是十月十六,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虽然云梭家里没有过重阳的习惯,但思卉、念雯和若诗都是喜欢重阳的,尤其是在今年,她们都进大学一多了,也该好好过一个在外的重阳。 她们约好了,等到重阳那天,一起吃饭。 香芋还在宿舍里飘着。 ④ 现在,她们正走在回校的路上。经过市政府楼前的广场,云梭突然停了下来,顿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和思卉上个学期的时候曾在这里一起看《冰河世纪》。没说话就找原来的草地坐了下来,思卉跟了过去。 念雯和若诗整拿着手机狂拍。她们是最喜欢照相的,自己的空间里,随时都会有照片更新。 这还是云梭第一次感受这么浓烈的重阳气氛,如果张灯结彩可以用来诠释节日气氛的话,那么今天的德市肯定比张灯结彩更加富有韵味。最明显的就是现在市政府广场上擦肩而过的很多人脸上都带着让你转不过眼睛的笑容。 和思卉、若诗、念雯就这么坐在了草坪上,把想说的都给了广场。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云梭突然唱了起来,很大声,若诗和念雯根本来不及反应,抓着她的手,便跟着她唱了起来。思卉知道,云梭刚才一直在看着一家人——爸爸抱着年纪尚小的弟弟、爷爷和奶奶领着他们心爱的孙女。云梭想家了,思卉心想。还记得刚进大一的时候,思卉曾听云梭说过她爷爷在她很小时候的一个重阳里唱过的歌,而那是到现在云梭唯一能听到的爷爷最真实的声音。刚才突然看到这样一家人的爱恋,她也许真有很多舍不得。对爷爷。 爷爷的身影在云梭心里时常都会浮现,而在这个思人念家的重阳,这样的想念便会不自觉放大好几倍。 “能有一种宿命的坚持,能让自己幸福的流泪。”已经不知道是爷爷曾给她说过的,还是不小心听到自己的心这么说的。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云梭很想哭,但思卉劝下了她。 要说这四人里头,云梭能算是个感情丰富的主,只不过这样丰富的感情,却时常埋得很深、很深。 重阳的小聚,云梭、思卉、若诗和念雯还有很多念人,除了家人,那就是他。 云梭的他,就在这里。 ⑤ 谁也不知道云梭和义铭会在一起,连云梭都觉得不可能。 云梭是在歌手大赛的舞台上认识的义铭。他参加比赛,云梭就在台下。而当义铭那一口清澈的嗓音飘出来的时候,云梭由这歌声记住了纯净的义铭。 她傻傻的相信,她们一定能在“见面”。 云梭是被思卉拉着去的。思卉说我是来给两个朋友加油的,他们要参加比赛,我是特意请你来听歌的。 原来思卉的两个朋友就是和义铭同台参赛的陆黎春和佟明冬。自小就爱唱歌,每年的歌手大赛都少不了他俩的身影。没事几个人在一起时候,他俩也经常飞上几句,惹得思卉很是无奈。 要不是思卉拉云梭去看比赛,也许她也不会注意到义铭。 到最后,要是云梭能想起帮过她最多的,除了自己的三个好姐妹,就是黎春和明冬了。从歌手大赛以后,他们便和义铭慢慢熟了起来。慢慢的,云梭她们身边,多了义铭的身影。 在一起就是这么可爱,尤其对于义铭和云梭。 歌手大赛刚结束不久,学校又刮起了服装设计的热风。被这热风吹暖的云梭,突然有了参赛的想法。义铭知道她自小喜欢这些,便也没多说什么。 可真到了上台的时候,她却又说不想了。 义铭知道她是一时兴起,也想到临上台了,她真会这样。但这一次,他没多劝什么,只说让云梭自己决定。 云梭看着义铭,眼里涌动的全是体贴。 是啊,自从那次意外,他只想云梭开心。 是和黎春、明冬出去玩的那次。临出门之前,义铭看着天晴,便没带伞,可谁想到正当他们玩得高兴的时候,天就下起雨来了,没有避雨的地方,更找不到车的踪影。 一大伙就这么冒雨走着。 突然,明冬电话声响,是念雯打来的,说怎么宿舍找不到人。一来二去的吹了几句之后,云梭知道他们肯定出去玩了,二话不说,甩上门,出了宿舍。 可能心里只顾想着义铭,不管看地上,跑着跑着便不小心跌了一跤,掉进了个坑里,脚崴了。 现在,义铭陪着云梭已经有三天了。云梭已经昏睡有两天了,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云梭出门后发生了什么,她是被一位好心的老师开车送到医院的。 义铭只想她快点醒来,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还好有义铭在着,云梭一醒来就说想喝水。 就是从那次以后,义铭就真的只想她开心,只要云梭好。 服装设计大赛上,云梭前所未有的从容。她是最美的,至少在此刻义铭的心里。 ⑥ 接近期末了,个个都在忙着考试,可思卉只看到义铭和云梭像个没事人似的,整天到处瞎逛。偶尔过得还很有诗意。 “义铭,你最喜欢雨天还是晴天?”云梭拽着他的手问。 “你快说呀!” “心情好的时候,我喜欢雨天,因为你一天在身边闹,总有一肚子火,我的天晴得很;心情差的时候呢,我又想着天晴,因为那时候吧,你最乖,呵呵!”义铭故意给云梭使了个调皮的眼神。 “你才一天到晚闹我心呢。”云梭开始撒娇了。 “哼,还说我,不给你讲故事听了。”云梭把脸背了过去。 ⑦ 都说云梭爱讲故事,自从有了义铭,她好像更疯狂了。 而那天,自从听了云梭讲泸沽湖之后,他好像越疼她的疯狂了。 “遥远的南国,那是无数人向往的天堂。安详宁静的生活,清淡却不失单调——淳朴的民风、地道的石板粑粑,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南国的北面,更重要的,美丽的雪山之上,终年有积雪映衬阳光的明媚。听阿婆说,在她们很小的时候,每晚都能听到雪山的声音,阿祖就跟阿婆说那是它向上苍祈求,能赐给自己相守的伴侣。它每求一次,心里的眼泪就会把南国的天空照亮一次。慢慢的,它真的感动天地,感动了格姆女神,给自己努力来一滴最清澈的泉水,那是天国最美池水的一滴——泸沽湖。它的出现,给自己结晶般的雪山一个最美的映衬。彼此真的像相见恨晚的伙伴,小心的疼着对方。看到这样的美丽,阿婆终于深信摩梭人久远的信仰:“天涯在这里成长,海角一直从这里生根。”自此开始,所有的人都坚信:“在这里,在泸沽湖的水蓝和雪山的纯白之中,真的会有天长和地久。” 阿婆说:“泸沽湖就是一滴泪,一滴承载无数思念和祝福的热泪,温暖着雪山,也照亮着自己白皙的心灵”。 亦如云梭会经常拉着义铭给自己唱歌,义铭也习惯了自己难过的时候听云梭讲她阿婆的故事。这样的在一起,对于他们,真的就是最单纯的沧海桑田。 云梭一直相信阿婆的话。 ⑧ 黎春和明冬好像消失了。云梭和义铭一直这么感觉。 玩笑话。 他们是为了补落下的课正猛赶着看书,若是在平时,还不知到在哪鬼着呢。 天性让他们这么疯狂,连思卉也那他们没办法。 抱了几十本笔记,念雯进了宿舍,说是给大家整理笔记来的。云梭和思卉还躺在床上。爱讲故事的云梭,同样有全宿舍无人能敌的睡觉天赋。真要让她遇上个雨天,她能睡一天。 唉,跟着你俩呀,好猪也变懒了。我发现自己也爱睡觉了。有的时候,念雯对云梭和思卉真是又爱又恨。 转冬以后,学校似乎也安静了许多,跟着球场上越来越少的学生,它也好像昏昏欲睡。 思卉没到想五点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的看看行政楼旁的红丁香。已不见了深蓝的紫色,一片片绿到发慌。 “云梭,义铭知道你那天事了吗?”思卉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躺在床上的云梭。 她没说什么,似乎也不愿意把它又撕开来,只想就这么忘记,就如遗忘不可能再回来的最初。 那时的她,亦如现在这样相信阿婆的话,也相信当时的远毅(对,尹远毅)能像她相信阿婆的话一样,深信我们能天长地久。 但也许自己的相信还是敌不过远毅那时的任性和放纵。 更或者说时间的调皮。 他们分开了,真的。来到大学以后,云梭早已经忘了远毅的放纵和任性,依然带着阿婆的坚信,和义铭这么不期而遇。 思卉也知道,现在的云梭,不会再想两年前远毅曾让她心碎的所有,义铭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云梭忘记这所有的。 也许远毅的回音会偶尔荡在云梭心里,但她相信,这回音,已渐渐消弱、慢慢安静。 云梭绝不会让义铭知道那天的自己是带着重感冒的身体给他去送伞的。 而云梭也一直不知道义铭的家就在丽江、就在离泸沽湖不远的的地方。 他们真的都这样一直很安静。 ⑨ 那个下午,云梭好想又泪落在了枕边,心里突然想起了方大同的《有时候》——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相信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得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⑩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 ——阿桑《一直很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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