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留守儿童的春天(二十四) |
正文 | 留守儿童的春天(二十四) 文/兵兰 接母亲回到家,心怡早在舅舅的怀抱里睡熟了,手里还拿着一枚棒棒糖。 “哎呀,我可爱的心怡,我可爱的宝贝孙女。来,让奶奶抱抱,让奶奶瞅瞅。”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母亲已经累得全身没一点力气,加上车上母亲没吃一餐饭,用母亲的放说,是不想吃。只有儿子儿媳知道,母亲不是不想吃,是不舍得吃。可此时,看到孙女,奶奶感觉不到累了。 “快,心怡,奶奶回来了,奶奶回来了,叫声奶奶。”心怡舅舅慌忙站起身,轻轻拍打着心怡的肩膀,想唤醒她。 “奶奶……奶奶……”心怡半睡半醒地看了奶奶一眼,叫了两声,倒头又睡下去了。 “好了,别吵她,让她睡吧。”奶奶轻轻的抚摸着心怡的小脸蛋,疼爱地跟心怡舅舅说。 町兰赶紧烧水婆婆洗澡,宏兵忙着为母亲做饭。这个骨肉分离的家,再一次在这座南方的城市小聚一起,再一次感受着这个流火般炙热地春天。 这原本一个冷清清的家,忽然之间就增添了一老一小,也增添了那份从没有过的浓浓幸福。 母亲,白天带着心怡,为儿子儿媳们做好饭菜,町兰则跟丈夫忙着上班。遇上不加班的日子,宏兵就骑上摩托车,带上一家人去逛超市场,逛公园。 女儿紧挨着爸爸坐在摩托车头,贴着背脊的是母亲那暖暖的身体,母亲的身后是拦护着母亲的妻子。“滴……滴……”调皮搞怪的女儿,时不时看到人多的地方,帮爸爸摁几声清脆的喇叭。于是,一车人都“哈哈”笑个不停。 吃饭的时候,心怡从不挑食,奶奶做什么就吃什么。看着她吃得那么可爱,奶奶总会忍不住称赞她。 “你看,我们家心怡,没有谁吃饭有她那么乖,有她这么听话。”说完,还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时候,心怡脸上总会扬起那丝得意的笑容,然后说:“不偏食,不挑食,做个人见人爱的乖孩子。外婆教我的,从小就懂得要珍惜粮食。” 一番话出来,一屋子又是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有时,奶奶带着心怡去市场买菜,碰到路上有瓶瓶罐罐的,心怡总会弯下腰拾起来,她告诉奶奶说:“奶奶,这个可以卖钱钱的。”奶奶看着心怡,总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骄傲,也在心底里感谢心怡外婆带了这么一个如此听话乖巧的好孙女。 有时候,或许小心怡开始想外婆了,她随手拿个什么东西,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外婆外公象模象样地拔打着电话。 “你是谁呀,是不是外婆呀?我是心怡,外婆有没有吃饭呀?” “哦,还没有吃啊?那不是把外婆饿坏了呀?” “外公,你在干嘛呢,我是你的外孙女呢,想我了没有啊?” “想我了是吧,我也想外公了。奶奶来妈妈这里了,妈妈说,过不多久我就可以回来了。” 小可爱就这样一个人说,一个人答,仿佛真的在跟外婆外公通电话,惹得奶奶经常偷偷地乐着,笑着。 小心怡不仅仅听话,乖巧,她的勇敢,坚强,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也是没有人能够想象的。 有一次,心怡突然感冒发高烧,町兰与丈夫赶紧骑车送她去医院。到了医院,心怡并没有被医院那些可怕的针头被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吓得哭天抹泪,而是静静地躺在妈妈怀里,斜着眼睛看着那些叔叔阿姨们。 一系列的检理完毕,该轮到心怡打针了,町兰害怕女儿会哭作一团,赶紧让心怡爸爸帮忙摁住她的小手,唯恐她挣扎把针头扎进骨子里了。可心怡仿佛知道妈妈的心事,懂事地对妈妈说:“妈妈,打针不痛的,就算痛也要忍住。外婆说的,这样的孩子才是最坚强的孩子。” 听到还不到四岁的女儿说这话,町兰跟宏兵都心疼得纷纷落泪。 “爸爸,羞羞脸;妈妈,你也羞羞脸。你看心怡都不哭,你们还哭呀,真不是坚强的孩子。”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让医生给她打针。 町兰生女儿的时候,已经被每天的针水打得吓破了胆。此时,她怀里抱着心怡,眼睛却瞟向一边,她害怕看到针头,她更害怕这白哗哗的针头刺向自己亲生的骨肉,毕竟,她还不到四岁。 “嗞”的一声,医生为女儿打下了这一针。町兰的心微微地颤抖着,可怀里的心怡只是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依然一声不吭地躺在妈妈的怀里,还缠着让爸爸妈妈讲故事给她听。 针打完了,心怡的烧也退下来了。那一刻,医院里所有的人都为之感动,纷纷竖起大拇指表扬这个还不到四岁的孩子。 周末,町兰牵着女儿的小手,带女儿在公司附近走走,免不了碰上町兰公司的同事。虽然从不认识,虽然都是陌生的叔叔阿姨,可只要町兰告诉她,让她叫叔叔阿姨,心怡总会甜甜地清脆地叫唤一声。跟心怡擦肩而过的人们,都会情不自禁不住地回过头来看看这个扎着两个蝴蝶结的小宝贝,有些,甚至还蹲下身子逗她一下。 时光就这样如水般地流逝着,一家人幸福美满地度过了接近二十来天。转眼之间,暑假过完了,秋季就快开学,刚刚享受一点点甜蜜温馨的町兰夫妇,却又要再次面临着与女儿的骨肉分离。 临走的前一天,町兰就为婆婆跟女儿收拾好了满满的几大包行李,帮婆婆与女儿备了好多在路上吃的食物;宏兵也为母亲与孩子买了回家乡的长途汽车票。 从车站出来,那一张印着惠州到巫溪的汽车票,撕碎了这样一个堂堂七尺男子汉的心。他眼睛模糊的望向远方,心中的所有不舍与无奈只能顺着泪水滑落。 他多想就这样享受着一家人的天伦之乐,他多想女儿就在这里上学,读书。可是,昂贵的学费,更多的负累,一切的一切,让这个刚刚轻松一点的家迫于无奈,只能让女儿回去上学。。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女儿正跟母亲玩得起劲,看着爸爸回来,女儿忽地从地上爬起来,欢呼雀跃地跳到爸爸的车上,不停地帮着爸爸摁着车的喇叭,催着爸爸带她出去玩。 那一个夜里,唯有小心怡好好地睡了一个觉,町兰与丈夫还有婆婆一夜没能合眼,她们的心都针灸般地刺痛着。 “我回家了,先回心怡外婆家,跟她外婆外公道个谢,然后就把心怡接回家上学了。你们别担心,我会尽我能力帮你们带好的。在外面,保护好你们的身体,别太节省,就剩那么一点房贷,今年还不了,明年再还。”母亲坐在椅子上一遍遍地叮咛。 可此时的宏兵跟町兰,哪还能说出一句话,他们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儿,看着面前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他们的心,紧紧地揪到一块儿。 “妈,别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回家了,帮爸爸去城里拿点药,别种田了……”町兰说完这些话,再也忍不住,转身躲到一个角落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町兰就做好了早饭,帮女儿把在路上要换洗的衣服纷纷用另外一个袋子装好,还装了些牛奶跟饼干。 做好这些,心怡被妈妈强拉着起床,虽然小家伙满脸的不高兴,可一听妈妈说要回外婆家,马上又高兴得手舞足蹈。 “娃哈哈,娃哈哈,我要回外婆家,我要回外婆家了。” 小心怡端着妈妈盛给她的饭,乖乖地吃起来。 可町兰他们,三个人端着一只碗,谁也吃不下,眼里都溢满了不舍的泪水。 “奶奶,吃饭呀,吃饭了我们坐车去外婆家。”小心怡看着奶奶的筷子一动不动,便催促奶奶说。 “快吃吧,吃多点,不然,等下路上会饿的。奶奶不饿,奶奶不饿。”心怡又一一劝了爸爸妈妈,赶紧吃饭。这一桌,只有小心怡是快乐地,只有小心怡是开心地。 吃完饭,又是那动人的一幕穿梭在这个喧嚷吵闹的都市,心怡依然坐在爸爸的车头,爸爸身后依然是母亲暖暖的身体,母亲身后却是那个哭个不停地妻子,人多的地方,心怡依然“滴……滴……”地帮爸爸摁着喇叭,可一次,谁也笑不出声来。 到了车站,因为家里还有好几包母亲跟女儿的行李,宏兵把他们送到车站以后,又转身回去拉行李去了。留下心怡妈妈跟心怡奶奶还有小可爱的心怡。因为是假期,很多家乡的留守孩子都来这里看望爸爸妈妈。所以,这个时节,也是回家乡的高峰期。 九点十几分,一辆从巫溪到惠州的长途汽车缓缓驶来。此时的町兰,怀抱着一脸惊讶的女儿,紧紧贴着她肉肉的脸蛋。宏兵拉着行李,与母亲向车厢内走去。 车门打开,因为是老人带着孩子,心怡跟奶奶优先排到了最前面,也是最先坐上车的。看着车厢内喧嚣吵嚷,那一刻,心怡忽然间害怕得大哭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喊着:“爸爸……妈妈……奶奶,我要下车;奶奶,我要下车。” 心怡跟奶奶安排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太多来送行的人,町兰跟丈夫都被司机隔离在车厢上不准上车,他们趴在车外使劲地叫着女儿的名字。 “心怡……心怡……” “爸爸……妈妈……”车上的心怡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哭喊声,更加在车上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上完了要回家的人,宏兵终于给司机说好了,去看望一下车厢内的母亲与女儿。 跃上了车,那一刻,心怡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哭个不停。“爸爸,我不走了,我不回外婆家,我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我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哭声,连成一片,泪水,淋湿了宏兵的肩膀,汗水,洒满了这父女俩的脸庞。 “兵娃,快回去吧,别担心我们。”一旁的母亲早已泣不成声。母亲,儿子,孙女,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车厢的人们也为他们纷纷洒下了泪水。 “心怡,我的宝贝女儿,妈妈想你,妈妈想你。”町兰被围困在车厢外,声嘶力竭地一遍遍呼唤着女儿。 汽车缓缓开动着,町兰与丈夫跌跌撞撞一路紧跟着汽车驶出车站,目送着车上的女儿与母亲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又是一个三天三夜的颠簸,心怡跟奶奶终于平安回到了家。 到家以后,心怡奶奶带上心怡去了趟外婆家。 “外婆,外公,心怡回来了。”分别多天,心怡终于又见到外公外婆了,那高兴劲就甭提了。 吃过饭,奶奶跟外公外婆道了谢,收拾了心怡的几箱衣服,就拉着心怡准备回家。 可这时,小家伙开始不买奶奶的帐了,无论怎样哄她,她就是不跟奶奶走。无奈之下,外婆只好亲自送心怡回家。 其实,辛辛苦苦养育了心怡四年的外公外婆,也是多么不舍得孙女回去。但想到久别的燕儿也要有个安居的窝,毕竟,那才是心怡以后的家。外婆含着热泪把心怡安定好了以后,一个人又默默地倒回去了。 刚开始几天,心怡也不习惯这个没有外婆外婆的家,每天朝夕相伴的爷爷奶奶想尽了一切办法,哄孩子开心,逗孩子玩乐,没几天心怡就不吵着要外公外婆了。 2005年9月1号,心怡背着爷爷买给她的新书包,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在奶奶的陪伴下,来到了大同乡希望小学,正式成为幼儿园里的一位小学生。 打这以后,心怡就真正开始成为重庆市巫溪县大同希望小学的一名留守儿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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