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当此时、寂寞倚阑干,成愁结【赏秦观词之一】 |
正文 | 【满江红】 秦观 一派秋声,年年向、初寒时节。早又是、半天惊籁,满庭鸣叶。几处捣残深院日,谁家敲落高楼月。道声声、总是玉关情,情何切。 斗云起,偏激烈。随风去,还幽咽。正归鸿帘幕,栖鸦城阙。闺阁幽人千里思,江湖旅客经年别。当此时、寂寞倚阑干,成愁结 秋与愁是一个充分而不必要条件,秋定惹愁绪,愁绪却不一定只因秋。 秋似有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咒到万木,木因而落叶,咒到百鸟,鸟因而南归,咒到闺妇,妇因而幽怨,咒到离人,离人因而思归,咒到明月,月圆而黄,低矮垂于梢末,失了皎洁,增了暖色。 又是一副碎人心肠,赚人空寂的愁归之图。 秦少游此时定是握着一只精致小楷,铺开柔白宣纸,欲将心事一一叙写,执笔到茶凉,刚研的墨由于摩擦已经稍稍暖了那黑的凝重的稠汁,却经不起不被饱蘸的等待,亦渐渐凉了去,空落的白纸本想等待黑字的安家,不曾想却得了几滴还稍存人的体温的眼泪,迅速收了去,细密纸质中含着盐渍的泪悄悄晕开。 “一派秋声,年年向、初寒时节。”年年此刻待秋至,年年秋至待初寒,起笔,就蒙了一层凄冷的朦胧情思。“早又是、半天惊籁,满庭鸣叶。”听觉视觉一起写到,画面瞬间变得立体可感,秋意似是骤然而至。“几处捣残深院日,谁家敲落高楼月”捣衣声自深院高楼清晰地传出,闺中人在这日复一日的捣衣劳作中思念着远方的征人游子,清砧声有节奏的传出,一声声清脆却又孤独,月圆愈涨,团圆哪随?这月圆的又不是时候,不如如钩如残,反倒有一股期盼。“道声声、总是玉关情,情何切”满满的,耳边口中,萦绕的都是戍边征人的思乡之情,真切的撼着人的心,听之泪落。“斗云起,偏激烈。随风去,还幽咽。”风骤起,吹得墨云好似海浪般翻腾不止,然而那杨柳曲,那思归情,却是无论如何也吹不散,风过出幽咽更甚声。“正归鸿帘幕,栖鸦城阙。”归鸿与栖鸦,总是不约而同的出现在愁人眼中,天边的秋雁已避寒而南归,翅膀上浮着北方的凄凄寒意,天幕里似乎总有一种归属的含义,断垣残壁,孤鸦独栖,橘色天幕始终吞没不了那一个不规则的黑影,静止的画面却无端缭绕了一层动态的化不去的愁。“闺阁幽人千里思,江湖旅客经年别。”既对偶又对比,闺人思归客,离人殇离别,从两个角度将两份思念牵成红线。多角度描写,更添思归之重意。“当此时、寂寞倚阑干,成愁结”全词至此,点染升华,前面景与情的铺垫渲染,至此终结,却又化开去,浸染天下归心。 不苍凉,如何不苍凉?不伤悲,怎能不伤悲?我想越是深沉的情感越是无法诉说,语言在大情感面前总是苍白无力,每个人的心中都总有些难以触及难以描摹的情感,只能放在心底最寂落的角落,在最安静最孤独的时刻拿出来体味一番,也许会轻一点,也许会深一点,也许会在某一刻再也寻觅不到,最伤悲的情感也许会在以后付之一笑,那些当时化不开的愁丝,也许就会像蛛丝一样在被淀上厚厚的灰尘后轻轻拂去。原来只是时间的酝酿,正如酒一般,越陈越香,越酿越少,沉淀的都是美味。 满目苍茫凄凉之景,归鸿队队,栖鸦片片,独自一人,倚栏望远,奈何这眼光不能转弯,也无法透视,纵使朝着家乡方向,也没有感到任何温暖,愁绪却汹涌而至,撞击心灵,成了结怨。这倚栏孤独的身影,忽的幻化做李白,手把酒盏对江邀饮,饮进清酒化作愁丝萦绕心间;忽的又化作杜甫,满目苍凉,满眼浊泪,国难家愁化泪终究化不消;忽的又幻化成纳兰,手持佩芙留下的绢扇,独念西风,一缕香魂寄托的相思,愁丝结怨,爱人所付,消失不得,也不忍让其消失;忽的又幻化成其他人,愁丝种种,有人无奈,有人却独爱。 独自莫凭栏,昔日旧景,别时容易见时难。早知此忠告,却偏偏寂寞倚栏杆。有些情感,不是仅仅凭理智就能束缚得了的,一草,一木,一纸,甚至一字,若是对了心思,偏就引燃了那情感的导火索,带来一场或柔软或热烈或彻底的爆发。比如爱情,比如思归,比如寂寞。 如果,那爆发的情感能带走一段压抑已久的负担,请不要约束他,痛痛快快的经历一次,哪怕这痛快来的短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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