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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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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在甘肃秦安县的一个小山村里,到了县城还要坐近两个小时的车,全是山路,路面还很颠簸,车在路上左右摇摆,直巅得你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才到家,有个同学去我家玩,一路上吓得嘴都没敢闭上过,回来之后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再去我家。通县城的车一天只有一趟。老家靠天吃饭,种得最多的就是洋芋,父亲是我们村比较有见识的人,他十二岁时就外出给别人当长工,父亲勤快、踏实,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母亲的外奶看上了父亲,把母亲许配给了父亲,我听说,那个时候我的外奶是极力反对母亲这门亲事的,母亲家里只有姊妹两人,家境尚好,可是父亲还是娶回了母亲,

父亲1米七的个子,微胖,方脸,浓眉大眼,也算得上英俊,在那个贫困的小山村里,因为父亲的诚实、聪明能干,我家的日子算是殷实的,也许是那一段当长工的经历增长了父亲的见识,父亲在我们村开了一个小卖部,母亲是幸福的,自嫁给父亲没有下地干过一天活,一直在帮着父亲经营小卖部。我家是村里第一个拥有水窖的家庭,记得那时水窖打好后,全村的人都来围观,我看到父亲脸上绽放出少有的笑容,那里蕴藏着无限的满足,还有他眼中闪闪的泪光,那一晚,我们全家兴奋的几乎彻夜不眠,父亲总是把水窖盖得好好得,生怕谁家的孩子不小心掉进去。

父亲家里有弟兄3个,姐妹2个,父亲是老大,那个时候,太爷爷、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三叔几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二叔、三叔家的住房也是父亲小卖部挣的钱盖起来的。

每年过年,家里都会召集家庭会议,那个时候都是太爷爷主持的,记得有一年的家庭会议就是讨论我们家四个子女上学的事,我家有四个孩子,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两个小的是超生的,没有分到口粮田,家里的负担就很重,可是父亲却让我们四个人都上学,太爷爷不愿意,要让我和妹妹去打工,别人家象我们这么大的女娃儿都出去打工了,而我和妹妹却还在上学,这在村里是很新奇的事,在一个家族里也就成了一件大事,每年,我们各家挣得钱都要给太爷爷上交一部分的,那年的家庭会议上父亲始终保持沉默,我同妹妹在屋外偷窥,都在担心,怕是以后真的上不了学了,要同别的女娃子一样打工、嫁人。开完会,父亲很严历地对我们说:“我不管你们是男是女,只要不好好学习,就不要上了。”我们都被父亲的神情吓坏了,更加努力地学习。

那个时候二叔、三叔都不看好我,认为我太过憨厚、没有心机、不聪明,二叔嘲笑我说:“琳琳,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家的两个孩子早就上大学了。”二叔嘲弄的表情,那一刻深深地印记在我的心里,可是父亲却依然没有放弃我们任何一个,只是更加辛苦地劳作供我们上学,父亲每半个月去县城进一次货,有一次我去帮忙,早晨六点钟就起床赶车去县城,顾不得吃早饭,带点干粮路上垫吧垫吧,到县城父亲就抓紧进货,为了省钱,父亲一包一包把货扛到车站,要赶1点半的那趟车回家,有一包货有一百斤重,父亲很艰难地扛到车站,从肩上把货卸下,慢慢直起腰,一边抹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说:“现在年龄大了,都扛不动了”。那个时候我的心里背负了太多对父亲的不忍,如果我们不上学,父亲真的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可是父亲却选择了他自己的辛苦。

后来我考上了酒泉农校,这真的让二叔大跌眼镜,我是贷款上的大学,关于学费的事父亲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其实我知道父亲的难处,太爷爷过世了,两个叔叔婶婶闹着要分家,二婶还特意到我们家的小卖部来探看是嬴的还是亏的,他们还撺掇爷爷分家,爷爷对他们说:“要想分家,你们去说,我不去,他十二岁离开家去当长工,我没有给过他一分钱,就是你们住的这些房也都是他盖的,你们说我能张开这口吗?”叔叔婶婶们不再闹了,父亲只是更辛苦地经营着小卖部。

我们家的孩子算是争气的,尽管没有考上什么名牌大学,但是都考上了大学,父亲的负担更重了。每年开学,前几天晚上父亲都是最沉闷的,为我们四个孩子筹措学费真的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我每年都是到了一个学年结束才能交上学费,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只有200元,大弟弟大学上完了都没有交清学费,拿不到毕业证,是父亲东拼西凑再加上贷款,最后交清的学费。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父亲究竟为我们四个孩子上学贷了多少钱,我曾为这个事情问过妈,可妈说:“你爸不让告诉你们。”我知道父亲是怕给我们太多的压力。

我大学毕业,学校选派我们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工作,那时候父亲实在担心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怕我在外面吃苦受累,不想让我去新疆,看到我意志坚定,他只是很认真地对我说:“只要你觉得行就去吧!”我分配到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芳草湖农场四分场三连担任技术员,父亲打电话问我工作单位情况,担心我不适应,我说:“这挺好的,路很平,水很多。”我的话让父亲很安心。我说得是实话,在家里有走不完的山路,可是这儿路是平平的,都铺着柏油,走在上面真舒服;在老家水真的像油一样金贵,可是这儿哗哗流淌的井水还有自来水让我觉得很幸福,可我却依然用一盆水做很多事情。

知道我在当地处了男朋友之后,父亲又打来了电话,父亲说:“相信你不会看错人的,只要你觉得行,就好。”我结婚的时候父亲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记得那个时候谈婚论嫁,大姑姐用那种鄙夷的神情对婆婆说:“你就准备好吧,甘肃人都讲究要彩礼,他们家不会少要的。”其实我那时候真的是希望父亲多少要一些的,我知道弟妹们还在上学,不管要多少对家里也都是可以救急的,可是父亲来到婆家,始终没有提及彩礼的事情,婆婆实在是看不过,给了父亲4000元钱,这真的不算多,可是父亲却没有拿。我不解地怨父亲:“家里本来就紧张,你为什么不要彩礼,为什么不拿这个钱呢?”父亲说:“你们要是有心的话,以后有了,孝敬我点,比这个多。”

看到我有了可以托付的人,父亲很开心,父亲高高兴兴地回老家了,留给我的是不解和疑惑。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回家后老家亲戚问,“琳琳出嫁你要了多少彩礼?”父亲说;“我看那家人挺好的,我没多要,就要了两万。”那些亲戚们是直嫌少的,有个婶还说:“也太少了吧,我女儿结婚时,我要了4万还嫌少呢,这不儿子娶媳妇,人家张口要7万。”父亲只是一笑,在我们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会被别人看不起的。像我这样一分钱不要,说出去会被村里人笑话的。

日子长了,我才理解父亲当初那么做,其实全是为了我,婚后,我们一直同婆婆生活在一起,婆家一直对我都很好,过年过节也都由着我给家里寄钱、寄东西,有了孩子之后婆婆更是拿我当自家闺女嘘寒问暖,帮我带孩子,给我们做饭,让我觉得很温暖,前些日子母亲病了要做手术,我知道家里没有钱,就同老公商量,给父亲寄去了一万五千元,婆家没有谁不同意的,那一刻,我才真真明白了,父亲想得远比我长远。

走进明亮的办公室,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我想我这一生除了要感谢母亲之外,最要感谢的还是我的父亲,是他让我有机会走出那个山村,是他让我有机会面对外面的世界,也是他让我能挺起胸膛在婆家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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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5 10:5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