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一首歌的距离 |
正文 | 楔子何煜和凝霜是在大学认识的。何煜曾经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自从他见到凝霜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她。 何煜的四年大学时光全都耗在了对凝霜的爱恋上。 那是大一的时候,何煜经常去泡图书馆。他说,他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学校那个小小的图书借阅室。在那里,他会拿上一本书,然后找个靠窗口的位置轻轻坐下,摊开书本,让午后的阳光温暖那一排排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文字,然后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一抬头就能看见湛蓝湛蓝的天空,看见行色匆匆的同学,再之后是校园两旁洁白馨香的玉兰花。 他觉得景色如此之美,一时间有微微的恍惚。 他又想起了刚才看的那篇文章中的几句话: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忽然,他就被感动了。 那时,他就想,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我从文字中散发的浓浓情意中醒来。 一、谁的青春,没有等待 何煜和凝霜是在图书馆认识的。 那天何煜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看的正是一本《宋词三百首》。正在这时,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本线装书过来了,轻轻移开何煜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何煜正看到精彩之处,所以也没有抬头去打量这位暂时的同桌。 何煜看书的时候喜欢把腿伸的直直的,而对面那位姑娘估计也不喜欢蜷缩着腿,所以,他一移动脚就碰到了何煜的脚尖。于是,两个人像触电了一样,同时收回了脚。 何煜没有抬头,那位姑娘也没有抬头。 时光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何煜小心翼翼的用脚探寻自己的活动范围,正在这时候,一只脚又碰到了何煜的脚尖,然后,又迅疾的离开。何煜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向对面看去。而此时,那位姑娘也正抬头望着何煜,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那位姑娘莞尔一笑,算是表示歉意,而何煜却脑子短路了一会儿,什么也不知道了,既没有微笑,也没有眼神,只有呆滞。 印在他瞳孔里的是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绿色裤子的女孩,额前是一绺整齐的刘海,头发在脑后随意一梳,然后用一块米色碎花方巾扎住,眼睛里蓄着一汪泉水,鼻尖处泛起一丝柔润的光泽。在红色短袖的左边别着一个淡粉色的蝴蝶结,于是,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活泼可爱了。 何煜突然想起了一句词: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他觉得这个姑娘实现了他对美的所有想象。 那姑娘被何煜看的不好意思,慌乱中低下了头。何煜一晃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于是赶紧收回目光。无意中瞟了那本书一眼,便微微笑了一下,那本书的名字是《宋词赏析》。 两个人不再有眼神的交流,都静静地坐在图书馆里看书。 快到晚上的时候,那个姑娘起身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了。何煜想和她一起离开。可他试了几次,都没有勇气。何煜只好目送着那个姑娘的背影离去,她那乌黑亮丽的秀发在夕阳的照耀下发出金黄色的光泽。 何煜松开手,手上已是汗涔涔的,而心跳也终于慢慢的趋于正常。 何煜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这种自卑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自信的大坝。那种绝望就像你做梦梦见从万米悬崖坠下,心都到了嗓子眼,明明想大声喊叫,却偏偏发不出声来。 何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图书馆了,还坐在昨天的位置上,他希望昨天的那个姑娘今天还能来。为此,他特地洗了澡,换了衣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每一分,每一秒,对何煜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哪有什么心思看书,只是把这一天的时光都耗在了等待上。 当月色透过图书馆前的落地窗,洒在何煜的桌子上时,何煜觉得时间过得也快也不快,抬头看了一眼表,默默说了一声:算了,等到九点半图书馆关门吧! 这样想之后,何煜突然就释然了。 “图书馆要闭馆了,同学们明天再来吧!”管理员对同学们说。 何煜长舒了一口气,久久盼望的奇迹终于没有发生。 此后,何煜经常去图书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只是在校园里晃荡,然后就不知不觉的进了图书馆。于是,他每次都会有意无意的路过那个桌子,有时候只是看一眼,更多的时候只是舒一口气。 何煜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姑娘。 二、相逢,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擦肩而过 转眼,大三了,何煜泡了两年的图书馆,我以为他以后的大学生活还是这样一成不变,没想到,转机说来就来了。 那天,老师打电话给何煜,说是要和文学系合办新年联欢会,要他去办公室和文学系的负责人碰碰头,沟通一下。 何煜就去了。 他来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就进去了。印入他眼中的是一个扎着辫子的背影,然后是老师的那张脸。这时,那个姑娘回过头,对何煜微笑了一下,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文学系的李凝霜,你就是何煜吧?” 何煜有点错愕,因为眼前这个自称是李凝霜的女孩,正是两年前他在图书馆见过的那个女孩。 何煜又有点呆滞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当自己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梦的时候,这个梦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老师咳嗽了一下,何煜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伸出手,轻轻握住李凝霜的手,摇了两下,说道:“我就是何煜”。 当手指与手指接触的一刹那,李凝霜手指的冰凉便袭遍了何煜的全身。 何煜非但没有感到冰凉,反而觉得温暖。 当他的目光与李凝霜的目光接触的时候,何煜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欣喜,哪怕是一丝的似曾相识。他心中的温暖便一点一点褪去。 何煜和李凝霜在办公室讨论了一上午,终于确定了元旦联欢会的各个细节,接下来就是按这份计划书实施了。 何煜和凝霜一同走出了办公室,凝霜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何煜的心悸动了一下,笑着说:“是吗,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在哪里了。”何煜本来想说是在图书馆见过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始终没有说出来。 凝霜还在想:“是在哪呢?明明在嘴边,可就是想不起来。” 何煜终于沉不住气,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图书馆见过。”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在看一本宋词,是吧?” “嗯,我也想起来了,当时你在看一本《宋词赏析》,是吧?” “呵呵,是,原来咱俩有共同的爱好啊!”凝霜一边说,一边爽朗的笑了起来。 何煜也笑了起来。 何煜说,我现在还记得我当时看的那首词是汪元亮的《南乡子》,我觉得可好。 “是吗,念来听听?”凝霜笑着问道。 “好,我念给你听:我向河南来,伊向河西去。客里相逢只片时,无计留伊住。去住总由伊,莫把眉头聚。安得并州快剪刀,隔断相思路。” “呵呵,好美的词啊!”凝霜只说了这样一句赞美的词。 何煜很喜欢她的笑,他本想说你的笑容就是一首词啊,可是,就如两年前的那个下午他没有从板凳上站起来同她一起走出图书馆一样,今天他也没有说出口。 他只淡淡地回了句:“嗯,很美的词。” 何煜有点失望,原来,所有的设想,都经不起现实。 何煜曾经不止一次的设想过他们相见时的场景,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该怎样把这首词念给她听,更不止一次的把这首词在草稿本,在课本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没想到,今天,这个时间,这首词,就这么容易的脱口而出了。 李凝霜看了看何煜,“我同学来了,我先走了啊!” 何煜说:“好,再见……” 凝霜转过身,就要走了。 何煜又突然问道:“你现在还看宋词吗?” 凝霜笑着说:“不看了,功课太紧。” 何煜把那本两年前的宋词书,使劲的往口袋里按去。 又和两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何煜用目光注视着凝霜消失在他的眼前。不一样的却是:这次,凝霜是挽着她同学的胳膊走的,那个男生高大帅气。 何煜的心微微酸了一下,然后,他觉得她俩挺般配的。 三、一首歌的距离 此后,何煜还是经常去泡图书馆,还是经常到那个桌子边转转。 我笑着问他:“还是放不下?” 他笑笑,回答道:“只是习惯了。” 我觉得何煜很了不起,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有谁,一等就是三年? 此后的岁月里,何煜的性格变得开朗多了,在寝室时经常能听到他的笑声,偶尔打牌,喊他,他也会参加。寝室聚会的时候,也慢慢学会了喝酒。我以为,何煜,慢慢地从那场青春的泥淖里走了出来。 原来,我想错了。 大学毕业的那个晚上,何煜让我陪他去图书馆转转。 我知道,他还是舍不得那段记忆,快要离开了,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了。要拉上我,才敢去向图书馆,向那张桌子,那两把椅子,那些书,那个下午,那段时光,那段记忆,那个她……告别。 那时候,正流行周杰伦的《千里之外》,我们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广播里正放着这首歌。何煜突然对我说:“原来我和她,从来都隔着千里之外的距离,我所放不下的,只是我对爱情的美好想象。” 原来,大四那一年,我们都被何煜那张充满笑容的脸给骗了。原来,他过的并不好。 四、我觉得童话永远是童话 何煜的故事和许多大学情侣的故事是不一样的,我总觉得他们的故事像个童话,虽然童话故事的结局大多美好,可他们的却是个例外。 我不是安徒生,无法重新改写故事的结尾,我只能满怀祝福的希望他们没有分离,永不忘记。或许,正是因为缺少爱情,安徒生笔下的爱情永远都是那么温暖人心,而安徒生本人,却只是海的女儿。在故事的结尾,看着心爱的王子拥着公主,扬帆远去,自己却化作泡沫,在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就烟消云散,而那时,他的心情是怅然若失,还是满怀深情? 我觉得应该是满怀深情。 无论是海的女儿,还是何煜,光鲜外表的背后永远都是鲜为人知的伤痕累累,伤痕虽已结痂,却时刻有被再次揭露的可能。所以,我觉得童话永远是童话,在古今社会,根本不存在幸福的生活,所谓的幸福,只是相比较而言,或许只是因为痛得不够长,苦得不够深而已。 故事的最后,我问何煜:“你这四年值不值啊?” 何煜说:“人吧,总要为某个人,某件事不计后果的执着过吧?” 是啊,哪怕执着过一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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