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纠结——已成歌 |
正文 | 来,给你泡上一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茶,趁着月色羞涩,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如同普洱茶一样,这个故事时用往事制作,用流年捶打,纠结成一团,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慢慢发酵。。。等我们来一瓣一瓣地来撕扯时,你会听到心痛的声音。(一) 青春走过后,牵引的是寂寞,甚至是疼痛。可是青春正在进行时,你要读书,你要谈情说爱,怎知道岁月的刀正在宰割着青春的尾巴? 蔻小,拖着两根长长的辫子,背对着同学,在黑板上抄写课文的中心思想。教室里,同学们的写字声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但是一声窃笑,像一个跑调的音符,那么刺耳,那么兴奋地搅浑了一池平静的水。 蔻小回过头,瞪着眼睛,看到很多女生捂着嘴还在窃窃私笑。顺着他们窃笑的眼神,往外一看,一片潮红飞上脸颊,一个同样羞涩的青年站在走廊里,衣服的前襟湿漉漉一片,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布包,眼睛正好对上蔻小的眼睛,会心一笑。 三月的春雨绵绵,下起来没完没了。 这样的天气倒是好了杜飞,他可以天天来送饭给蔻小了。因为学校在这个村子的中间,他们生产队在这个小洲的尾巴上,所以叫洲尾队。天晴的时候,从田间小路插过来,走到学校也要近一个小时。下了几天的雨,村里的泥巴路像搅得稀烂的豆腐,寸步难行。 蔻小是村里学校的代课老师,这是一个小学和中学合在一起的乡村学校,她今年带初二的语文。天晴中午回家吃饭,下雨天往返要3个小时,下午上课来不及。以前是她哥哥送饭的,现在杜飞是乐不可支地担任了此项任务。 两小无猜,心心相印,不知不觉的时候爱情的种子萌发了。无人的时候,他们会坐在江边的沙滩上,看滔滔流淌的江水,没完没了地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二) 有爱的日子,是飞速转动的车轮,转眼已是五月农忙季节。 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堆着收上来的小麦,是连麦秆一起用镰刀割下来,在一担一担地从田里挑上来。蔻小的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几个哥哥都分家了,家里的农活都是她和母亲起早摸黑的干。 蔻小此时正用扁担挑着一担沉甸甸的麦秆,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忽然觉得肩膀轻松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杜飞接过她肩上的扁担,挑着就走。蔻小也不说话,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中途蔻小给杜飞擦汗的时候,杜飞憨憨地说:“跟你妈说了吗?如果我们订了亲的话,以后我给你家干活,别人也不会说闲话了。” 蔻小低着头绞着手里擦汗的毛巾,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我妈妈说呢?怪不好意思的!” 杜飞挑着麦子继续往前走,蔻小觉得有些对不住杜飞了。 晚上,蔻小下定决心走到母亲床前,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大惊失色,说:“你们在当真在谈那个吗?绝对不行!我以为你们是门前屋后的,互相帮帮忙呢!” 蔻小生气了:“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啊?” 母亲不理她,她就坐在床头不停地掉眼泪。母亲叹口气:“看来你是当真了!可是我怎么说呢,孽缘啊!”母亲嚎啕大哭起来,好像多年压抑的洪坝突然痛快地决堤宣泄。蔻小在母亲的哭声中非常不安起来,母亲哭了一阵,让蔻小把杜飞和他爸爸一起叫过来。 那一晚,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大地嘲讽,有一个看不见的鞭子在他们身上猛烈地抽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实版的《雷雨》在他们身上发生。 蔻小听完杜飞爸爸断断续续地述说,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死去了。 原来村里的人都说蔻小是遗腹子,蔻小也当真的。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22年前春天,蔻小的父亲病死,蔻小的母亲一个人拖着四个孩子,过着贫困潦倒的日子。杜飞的爸爸当时四十五六岁了,还是寡然一身,所以他经常帮蔻小母亲干活,苦命人对苦命人,很快走到一起。可是不巧杜飞的大伯伯那年夏天也过世。杜家坚决反对说:你给人家帮忙,干嘛不给自己嫂子呢?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很快杜家就把嫂子下嫁给小叔子。那年蔻小的妈妈和杜飞的妈妈都怀孕了,别人都以为蔻小是她爸爸的遗腹子。至于蔻小的身世只有她妈妈和杜飞的爸爸心知肚明。 蔻小和杜飞同年而生,只是杜飞她小四个月。做梦也不想到的事,一对亲姐弟这样相爱了。 6月,长江发大水,每家每户都要派人去防汛,杜飞也去了,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失踪了。几天后,在洲尾的一个湾头发现了他的尸体,有人说,他水性那么好,怎么会淹死?他整天失魂落魄的,肯定是自杀的! 那年暑假,蔻小在家拼命干活,从不跟人说一句话。晚上,常常一个人在江边徘徊,不停地掉眼泪!她母亲默默地跟在后面,不说话,也是一个劲地流泪,她好怕再失去这个女儿了! (三) 第二年,蔻小不到江边去了,天天晚上在家复习看书,她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跑到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一个师范学校进修学习去了,然后找一个没人愿意去的山村小学教书。 爱情曾经来过,现在她以为她不会再爱了。 可是同在一个学校的一个小伙子,他叫范辉,对她百般呵护疼爱,百般迁就,终于在她的脸上看到笑容。他们结婚成家,并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范辉很努力,不论是工作和生活。那几年有很多教师改行,考到工商、土地和法院公安部门,他舍不得放弃本行,但是又不甘心在乡村里,千方百计地找人调到县教委。通过几年打拼,做到了教委股长的位置。 在跨世纪那一年,调到县一中当校长,这是一个校风、校纪非常严明的学校,每年高考,成绩卓著,是一个环水傍山的风水宝地,也是省示范高中,每年求他到一中上学的人不计其数。他上任之时,中国的房地产风开始强劲地刮起,他一方面抓业务,一方面抓建设。校园里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盖教学楼,盖学生宿舍,盖老师宿舍,搞绿化,搞亮化,连校园草坪的栏杆都是汉白玉的。他整天在外面吃喝应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范辉在教委时,就已经把蔻小调到县城一所重点小学了。蔻小感觉范辉慢慢被社会歪风邪气俘虏了,经常劝他收敛一点。不可一世的范辉,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他的绯闻越来越多,而且很张扬,他公开和人在外面同居了。 离婚,唯一的一条道路。住在围城里15年的蔻小,带着女儿凄惨走出来,她拒绝范辉一切赔偿,包括女儿的培养费。她不要他一分钱,她觉得恶心。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种解脱,爱情对她来说是个奢侈的东西,她消受不起。当看破一切的时候,才知道,失去比拥有更踏实。 县一中百年校庆之后,蔻小就听说了,范辉已被双规,之后就批捕了,12年。 蔻小的心底已经无法泛起一丁点儿涟漪了,很平静。在范辉被送走之前,她还是带着女儿去看他了,面对面坐着,范辉泪流满面,把头往桌上使劲砸。她说:“尽管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女儿是你的,放心去吧!好好改造,好好表现,那些风光本身就不属于你,没有那些,后面的路会轻松许多。” 的确如此,蔻小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看书。 只是每逢到阴雨绵绵的日子,她的心中有一颗罂粟,被人一刀一刀地割着,琼浆玉液被无情刮走,只留下无尽的伤痛给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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