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肋骨上的男女 |
正文 | 农村很忙,不像城市,除了上班和不必要的人情外,剩下的就是在家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盘算着每个人的心珠子,看是否能在明天改变这不如意的生活,让明天比今天更好。农村的人不会打如意算盘,更没有时间忙着费劲心思计算和自己沾不到边的人情。 农村,每天天还未亮,驴就已经嘶吼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催促着勤劳的主人下炕,在撒完憋了一晚上的尿后,第一时间给自己加料。如果在冬天,可以慢点也可以迟点加料,在夏天和秋收后,就不能迟了,必须在第一时间加料,不仅要加料,还要加好料,上等的好料。只有这样,驴才能胜任一早上的拉犁,才能耕完那一望的田地。喂过驴后,男人已没有了睡意,就算有,也舍不得去睡,也许谁也没有规定他们不能睡,可是事实很残酷的证明着:睡下去,那大片大片的厚土肥地谁来耕?地耕不完也就意味着来年没有收成,那么现实的残酷带给农民的将不是快乐的哈笑。 贪睡一早上耽误的不是一天而是一年。 农村的男人不像城里的男人那样娇贵!上班还可以吃点面包喝杯牛奶。农村,条件好点的家庭,在自制的火炉上熬几杯茶,吃点油馍馍,条件坏的,茶照样喝,只是没有白面馍馍,至于有油的,想也不会想,那是富人的待遇,穷人过年能吃几口就已经不错了。吃几口,馍多时多咬几口,少时少咬几口,不管怎样都会咬几口。一来,吃几口可以增加力量,可以度过那漫长的早晨,毕竟,跟在驴屁股后面耕一早上地是一项体力活,绝不像坐办公室那么简单,那么轻松。二来,可以避免空腹喝茶被茶毒到。早茶过后,男人用茶冲淡了睡意,有了精神。驴子也吃得差不多了,天微微亮,男人和驴开始上地,迎接新一天的阳光。 女人虽然可以比男人晚起点,这种晚也仅仅只是比男人晚半个钟头,甚至还少。这还是那比较懒惰的女人,大多数女人会和他们的男人同时下炕。在男人喝过茶,赶着驴子出工时,女人也会靠近那还未熄灭的炉火旁,花一二十分钟,喝点那还有点苦味的剩茶,当然排场和架势远没有男人那么大。女人天真的认为:茶对她们的作用和男人的一样,喝惯了,一顿不喝就没有精神,没有力气,什么活都干不动。当然,这是借口还是追求地位的平等,对农民来说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会影响他们生活的半毫。重点是,茶对女人来说真的很重要,就像她们说的那样,如果不喝茶,一天都会没精神干活那样重要。女人茶后,鸡已经在造反,互相打架,啄毛,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抗议着,罢工着。告诉着主人,它们没有食物,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打不出鸣生不出蛋来,至于吃肥了过年,想都别想,没戏。鸡叫了,吵醒了猪,平常懒惯了的猪,在早上特别勤快,这是它唯一的功绩。哄着猪圈,发出揪心的惨叫,一时间,鸡哭、猪叫,狗吼,各种声音夹杂着迎来了女人的早晨,迎来了女人新一轮的开始。 会安排的女人在喂完家里的“活宝”后,打扫完猪圈、鸡圈、驴圈、厕所后,再打扫庭院。不会安排的先打扫庭院再打扫禽院,等禽院扫完后回到庭院,脚底粘的猪粪、驴粪、鸡粪又随着鞋落到庭院,甚至是房里。这对于农村来说并不奇怪,农村就是这样,从不嫌弃大粪。说的文雅点,是大粪养了庄稼,说的俗点,是大粪养了村里人,大粪,对村里来说不仅是肥料更是生命。等女人将这一切都忙完以后,日头已上杆头,地里耕作的男人已经在等待她的干粮,地里凝结的土块也在等待女人用有力的臂膀敲碎,重新融入土中。穷家的妇女会带着一块已有三四天历史的干饼和一瓶村里特有的山泉水上地,给男人新的供给,富家妇女会打一两个鸡蛋煮成汤,用保温瓶盛着,带上油饼,献给她可爱的男人——家里的支柱。以最好的待遇来慰藉男人肚子的饥饿和精神的疲惫。看到干粮,聪明的驴不会多走一步,停下来,示意主人可以休息了。主人很知趣,离开驴,对着对面的村人边走边吆喝一声,这时的吆喝似乎也成了解决疲惫的最好灵药。那亩地的汉子也用同样的吼声呼喊着走向两地的交界点,声音随着脚步一同靠近对方。两家或三家的汉子此时完全顾不上黄土把裤子弄脏,一屁股坐下,急喝一口水,长出一口气,互相给对方点上自制的老旱烟。当然,在这时的农村还没有奢侈到吸一根正宗的哈德门香烟来解决耕地的困乏。现成的香烟但都是自制的,一般来说,男人们拿着娃娃写过一面又一面的废纸撕成长约十厘米宽约四厘米的纸条,再加上自己种的烟叶,卷成哈德门香烟的样子,用牙齿上积累的面渣滓粘住合口,一根可口的香烟就这样在技巧中制成,表面虽然有点粗糙,但谁也不会计较,只要能吸出汉子的味道,就是好烟。自制的老旱烟对他们来说是有味道的,是他们最需要的好烟。谁也不会觉得香烟有细菌或口渣不干净,就算有细菌,就算口渣不干净,遇到烟火,细菌也会被烧死,渣滓也会烤掉落。男人们你一根我一根相继把烟插到嘴里。那时还很少用打火机,打火机在那时是属于城里的富翁,村里的二流子。打火机对这些跟在驴屁股后面的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时髦货。一个汉子轻轻地、小心的,擦了一根洋火,先给年长的点上,如果洋火的寿命足够长,烧到点火人发黄的食指和拇指上,还能撑到给另外一个点上的话,那么就给另一个点上,如果灭了,那么他们绝不会再擦第二根“洋火”,擦第二根“洋火”对这些人来说无疑是要命的浪费。他们会接过已经点着了的烟猛吸几口,烟自然就着了,烟瘾也已经过了一半。谁也不会认为这是没礼貌的行为,男人抽着烟,吃着干粮,在田地谁也不会因为富而吝啬一块油饼,谁也不会因为穷而不敢拿出一块已放了四五天的干馍。农民就是这样,他们有时很势力,有时却很和善,贫富在一定程度上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可是有时贫富又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就像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渴了,都饿了,都没力气了也都犯烟瘾了。 旁边的驴,对面的牛,在这时也特别的听话,毕竟它们累了,想不听话也没有力气去乱跑,站在原地,闭着或睁着斗大的眼一动不动,任凭苍蝇、牛虻的调戏,它们都不会抬一下蹄子,勤快的或许还会甩几下尾巴,懒得甚至连尾巴都不会甩,随那些爱耍小个性的东西骚扰,它们像现在最在意的是安安静静的、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会儿,养足力气拉完剩下的地。 女人这时才正式开工,她们拿着T字形的的工具走在耕过的土地里强有力的击打着凝结的土块,每一次打下,声音铿锵而有力,这就是农村的女人,在床上能生孩子,在地里能当男人的农村女人,她们比男人更热烈! 男人吃完干粮继续新的劳作,女人陪着男人到最后。 农村男人比女人幸福。耕完地回家。男人可以回家大叹一声,拿起自己的茶炉,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苦茶。这时的茶的作用已不是提神,这时的苦茶:一来是为了减弱嗓子的干燥,二来是给劳作了一大早的男人一个精神式的奖励。午茶过后,顾不上头上脸上的污垢,脚上的尘土,也顾不上把火炉从炕上移到地下,直接在冒着烟、淌着灰的炉子旁双脚一伸,直接一躺,不一会儿又进入了另一个劳作的世界。女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内心也想喝杯苦茶,躺上一会儿。可是新一轮的号角还没来的急吹响,战斗已经开始,猫叫了,鸡闹了,狗饿了,男人也饿了,躺在炕上等着女人把饭端来。 女人的战争才刚开始。 中午休息除了睡在炕上的男人和卧在圈里的驴外,其他的一切都在劳作,包括勤快的女人,女人的聪明是她们知道男人累了而不去抱怨,宁可自己多干点也让男人多休息。女人心里想着:现在他享着死人似的清福,等到下午,男人还得挑粪拉车。家里积攒好几天的大粪正等着男人处理。虽说家离地不是很远,但如果用扁担挑的话,一趟至少也得用二三时分钟,如果用架子车拉的话也得用个大半个钟头,况且村人没有在半路休息的习惯,日头不等农忙人,这样地计算一下午最多也只能拉四五趟。女人可以不用拉车,但堆积的衣服已有少许味道,不洗只能让人笑。衣服洗后,女人拿把镰刀,在田边地头又已割了好几堆草,等待着丈夫拉回家,当做驴的饲料和做饭用的燃料。 农村就是这样,一天忙到晚,从不会有半点闲余,早上提着裤子起床,晚上光着身子睡到天亮,农村男女不会选择花前月下的誓言,没有亲亲我我的举动。劳动是他们最好的誓言,劳动的果实是他们亲亲我我的政绩。晚上谁也不会因为谁没有洗澡而感到厌倦,谁也不会嫌弃谁漂亮或丑陋。晚上,灯一灭,谁看得清楚?谁会在意? 晚上留些小事在被窝里打闹,甚至到吹胡子瞪眼的地步,随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昨晚的不悦已忘得一干二净,一切又是新的,男人还是原来的男人,女人还是男人的婆娘。村里的爱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平凡的岁月里见证着不平凡。女人用双手谱写着男人的誓言,男人用力量和粗犷创造着他们的生命,这就是农村,这就是爱情,这也是村里最好的问候! 还是村里的男人、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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