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秀色村庄，旖旎我心 |
| 正文 | 这样一个机缘，我于冬日再访故乡。这里是汉中平原的乡村小镇。走在阡陌纵横的村庄小路上，心情也随着明媚起来。冬天的村庄，由于没有了绿树如荫的点缀，显得有点肃穆，由于天气的峻寒，很少有人出来，也就显得有些冷清。我穿行在村庄与院落中，与田园厮磨而过，心中的喜悦在慢慢腾升，化作一腔热爱，满腹话语道不尽拦在眼底的秀色，写不出溢在心中的旖旎…… 【田园】 冬天的田野，以它的固执袒露着惊人的真诚，每一寸泥土都饱含着神圣不可渎犯的原始美，田间阡陌只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灰色划痕，冬寒里颓腐下来的庄稼茬规则地点缀在空旷的田野上，恬静而凄美。我走进冬天的田野，田地蒙面安静地睡着，透过那层薄薄的褐色面纱，可以看到下面僵化的土地，硬冻而干裂。田里的刚刚出土的麦苗是那样怯弱，原本绿嫩的叶子，显然已被冬天贴上了自己特有的标签，穿着暗绿的冬衣。原始的土地上生长着绿色的希望，冬小麦将朴实的土地装扮起来，虽还没有完全覆盖住裸露的土地，但远远望去，一片朦胧的绿意，在夕阳的映衬下，冬天也有点妩媚。 冬天田野干扁瘦弱，我行走在路上心里发咽，那树干没有了叶，却被风摇曳得吱支作响，像在悲泣，又像在疯狂地舞蹈。田野被风扫过以后，我所能看到的就只剩下大块大块干净的土地了，好像被洗过的思绪一样，干净得都没有回忆。 站在埂上眺望着冬天里的原野，侧耳倾听着冬天里风的吟唱，那景色，那声韵，谁说冬天只是苍凉的季节？其实，冬天正在寒冷的风霜中，积蓄着力量，在萧萧的寒风里吟唱着灰白的亮丽和冬天的坚毅。冬天的乡村有着让人不适应的萧条。春天的垂柳是一种情窦初开，夏天的荷塘是一种热恋，秋天金黄的丰收是一种成熟，而这些在冬天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期待。也许吧，因为天择物德在冬天里却很难展现出它们的生机，但它却不受严寒的侵噬而消沉，那是生命与万物空灵，在更高的境界里最默契的结合。春天的田野是妩媚的，妩媚得没了自己的风骨；夏天的田野是张扬的，张扬地炫耀着自己灿烂；秋天的田野是骄傲的，傲慢地站立在冬的前面，显摆着自己的馥郁；只有冬天的田野毫不保留地显示着自己的本色，坚毅地沉默着，不卑不亢。褐黄色的田埂上，簇着一朵朵油菜的绿，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彰显着生命的柔光。尽管冬天的太阳显得苍白无力，但却让大地体验了一把阳光的柔弱与温顺。掬过大把温顺的阳光，我的眼睛慢慢变得迷离起来，这里的冬天不比风吹草动的塞外，没有塞外茫茫雪原和沧桑，有的却是一种坚韧，一种不屈的姿态，也不比温润的南方，没有南方冬天的精致与细腻，有的却是一种性情，一种不羁的豪迈。而这乡村冬天更不比喧嚣的城市，站在田野之上，笃定一份超然，让一颗被挤扁了的心在这儿复原，让灵魂在这里获得些许松弛和静养。感受田野，就是感受纯粹。 走进村子，看到夕阳落幕，十分温馨，夕阳在傍晚让人感觉到许多暖意。村庄一片寂静，脚下的小路在向前延伸，路边的小草已经枯黄，显然它们不想就这样离去，仍然成片成片地站立着，在风中摇曳，它们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入到泥土中，然后用一冬的力量来孕育一个新的生命，那是需要一种何等的勇气和坚韧啊。 乡村的冬天，黄昏到处弥漫着温馨的气息。我停下了脚步，想回转身看看身后远去的田园，天空的明净却暗淡了下来，我加快了向前的脚步，心情始终都是旖旎的，快到家了，我已经能清晰地看见灶房屋顶腾出的炊烟了。 【晨雾】 早晨起来，屋外虽有些寒冷，但空气中有冬雾在弥漫，像轻纱，又像浓烟，一阵一阵地绕过房屋树木，最后落在围墙上，草剁上。一团团白茫茫的雾气，从葱郁的麦田里升腾起来，漫空飘散着，雾徐徐地浓了，乳白色的雾从远处汩汩地淌来，缓缓地漫过田埂、农舍，像是谁抖开了一件柔柔的衣衫，飘飘忽忽地披在了乡村的身上。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迷迷蒙蒙的浓雾笼罩着，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望不清道路、树林和人影。缥缈的烟雾动荡不定，忽儿蹿上树梢，忽而又躲入屋后，远方的村庄被烟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个屋顶，就像大海中的孤岛。 乳白色的雾一抹抹、一点点在隐退，雾渐渐散去了，天空一片蔚蓝，透过云流的缝隙，青砖色的屋顶和树木隐约可见。可以看见秀色葱茏的乡村小镇，逶迤的河流，晶莹饱满的土地…… 雾散之后，立即出现一幅奇景，那青松的针叶上，凝着厚厚的白霜，像是一树树洁白的秋菊，那落叶乔木的枝条上裹着白霜，宛如一株株白玉雕的树，枯枝银丝飘荡，千姿百态，令人扑塑迷离。 穿行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恍惚置身与童话世界中。我好奇地向四周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已经升起的太阳也只露出半个橘红色的脸，路旁的树木湿漉漉的，不时掉下点点雨滴，绿油油的麦苗经历了这场沐浴，浑身沾满了晶莹的水珠。这时，忽然想念那一团浓雾，天色更明亮了，再也看不到周围依稀朦胧的景物了。 冬天的雾是一幅流淌的画，树木、田野、麦草、乡村、城镇，处处都变换着人们眼中的色彩，呈现出静谧与空旷，真实与朦胧，凝重与繁华的景象。 【炊烟】 比较起城市人的晚饭，这里的午饭吃得更丰富。于是，响午全家在一起吃一顿美味、丰盛的午餐是一件极其温暖的幸事。这时可以看到袅袅的炊烟，是那样的柔和、轻盈。偶尔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孩子们玩起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哪怕是吃饭的当口。怕得只是爷爷奶奶们，他们总是手里捏着吃食跟在后面，嘴里说着气话，脸上却挂着慈祥的笑容，也难怪孩子们不听话。不时还传来狗的叫声，那不知是谁的脚步，碰触了它那敏感的神经，它表现的那种护卫者特有忠诚，想想还蛮让人感动的呢。 在冬日简约的乡村背景上，炊烟就是一棵乡愁树，牵扯着游子的思绪。可是，谁又能经常望见来自故乡的炊烟呢？想来想去，只有一样东西，在腊月里，外婆、舅妈们晾晒在灶前，经炊烟熏烤过的腊肉，最能让人联想到劳作、亲情、美味这些苦涩中有些温暖的词，最最接近生活中本真的那个味道。每次回家来，亲人们都盛上我最爱吃的食物，哪怕是一碗菜豆腐，哪怕是我只吃上一小口，舅妈也要打浆磨豆，一个工序都不少地准备好。过年时，舅家的炊烟是景色最为绚丽的时候。锅里蒸着香嫩爽口的米粉肉，案板上马着蒸好的大米凉皮，松松软软，香辣殆尽。舅舅还从街道上买来各种零食小吃……空气里弥慢着甜丝丝、热呼呼、香喷喷的美食美味。浓香可口的家乡风味，引得我朝思暮想，总想纷至踏来。夜市烧烤油烟袅袅，肉香溢散，火锅、麻辣烫的生意也异常火爆起来。每当看到我吃得直不起腰来时，亲人们就把满足的笑意写在脸上，把团圆的日子记在心间。 家乡美丽的炊烟，你兼容了南北的特点，无论是浓烈还是清平无不为冬天披上神秘的色彩，蕴含着藏秋孕春的生机，你在我的心里，就像思想家一样囊括了人类的思维活动空间向度，你给人们温暖和力量，使我们在铿锵响亮的厨房中看到了它另类的柔光，写下了许多溢在眉梢的亲情般的感动。 【草垛】 这个清冷的冬日，草垛总让我想起现在和从前。 村庄之上，覆盖着温暖如春的阳光，房屋、树木、炊烟、草垛。当米黄色的阳光落在有些黯淡的草垛身上，草垛被斜阳的光芒镀上了一层金色，那些草垛，在冬日乡村的一角，静静地坐着，给乡村增添了温馨而祥和的情调。只是到中午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在阳光好的草垛旁晾晒阴冷的身体。翻阅阳光的人们，用传统的姿势默默地坚守着这块地方，不笑而笑，无语自语。 谁能知道草们从青葱时代走向金黄以至黯淡的路程？唯一能够改变草们的，就是阳光了。在乡村的场院里，一堆堆的青草，等水分被空气吸干，等绿色被阳光掩盖。悠然竖立起来的草垛，只有在冬天，这些草们才静坐下来，变得温顺、柔和，把自己交给天地，交给风雨，也交给阳光和雷电。草垛暗淡的黄褐色，让人感到岁月的流逝。而且随着季节的深入，草垛也会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样的过程像当年，曾在草垛上欢愉过的童年，已经是人到中年，只能在城市清冷的夜里回望那些曾经，嗅闻那些草垛散发出来的草香，这样的过程像不像人的一生？我在回望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好些年没看到草垛了——这个季节，草垛们应该静坐着，静坐在每户人家的门前或屋子。 不远处传来一两声狗的吠叫，余晖中的农舍冉冉升起袅袅的炊烟……我听到那是草垛们浴火重生前发出的最后呐喊。这声音是田园的黄昏在黄昏的暮色中哀悯的绝唱，然后是孤独、忧郁和永久的宁静。 这个冬天，我在乡村田园走过，它的每一条小径上都留下我恋恋的不舍，每个枝头都挂满了我暖暖的笑容，童年的歌声曾经在这里飘过，阵阵的回音还挂在村边，我不会忘记，也不能忘记，这个冬天我来过这里…… 握一屋的温暖送走这一季的冬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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