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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足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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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年三十的晚上,食堂用从各家各户搜索来的阴米,煮了满满的两锅阴米粥,算作除夕的晚餐。每人由原来的一勺,增至两勺。

落星兴高采烈地陪着妈妈端着饭盆,早早的就去排队。看到粥锅里还在翻滚的稀饭,闻到那飘出的阴米粥的香味,落星馋得直往肚子里吞口水!

今天的稀饭没放菜,又比平时多出一半,饭盆装了一大半。还没等饭盆放稳,落星就吵着要吃。妈妈舀了一碗递给他,他从妈妈的手中接过碗,就往嘴里送,几乎没等妈妈把手收回来,落星又把碗递了过去,就这样一口气喝了四碗,喝去了三分之二的指标,也许他还没有感受到那阴米粥是什么味道呢!肚子喝得胀鼓鼓的,就像即将临盆的孕妇似的。

看着落星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母女俩惊呆了。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全香望见妈妈流出了眼泪!

好不容易熬到了春暖花开,这天,天气晴好,落星蹒跚地从屋内走出来,到后园去玩。园内的树木有的刚发芽,有的则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喜鹊在枝头鸣叫,成群的鸟儿在林间飞舞。太阳照在大地上,暖烘烘的,使人感到别样的舒服。

今天落星心情十分好,在园子里,一会儿趴在地上捉虫子,一会儿又从地上爬起身来,来到树下,摸摸这棵,再摸摸那一棵,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玩耍世界之中。

快近中午,突然听见妈妈叫他的名字:“落星,快回来,你看谁回来了!”

落星不紧不慢的来到门口,扒着门框边也不进屋,只见屋内多了三个人,一个老头,一对青年男女。怎么又像熟悉,又还挺陌生。他们是谁呢?落星心想。

“快叫爸爸,叫爸爸呀!他是你爸爸!”妈妈一把把落星拉进屋,指着那个老头对他说。

落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爸爸,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就被爸爸搂在怀里。

稍许,妈妈又指着年轻的一对说:“这是你的二姐桂香俩,快叫哥哥、姐姐!”

此时的落星大方多了,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姐姐!”

远行的亲人平安地回家了,妈妈又少了一份的牵挂。父兄的回家,也拯救了这个频临破灭的家!

随着经济慢慢的复苏,大的形势的好转,新中国的历史上最惨痛的三年自然灾害,宣告结束。

张家塆西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岗,这里地势开阔,它的北面靠官当铺,南面临邓家洲,西通付家场,东达李家市,虽然只是小径一条,但是它纵伸南北,横贯东西,是南来北往客商的必经之道。很早以前,这里就有一名曾姓的农夫在此十字路口开了一个小店,为过往的路人提供茶水和饭食,故起名为曾家店。现在公社的所在地就在此。为此,小山岗上又盖起了一排排的新瓦房。

两排土木结构的布瓦房,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土路,算作是街道。街道北部的一排土房是供销社的日杂、百货门市部。供销社东北角的几排土屋房,则是公社卫生院及社办的小企业。街南的一排土房是供销社的生资门市部。生资门市部的背后土房,是公社的机关大院,公社领导就在此院办公。

时不待我,转眼落星就九岁了,已到了非上学不可的年龄。

公元一九六一年初秋,落星到曾家店小学上学了。

所谓的学校,实际上是几间破旧的民房。它坐落在公社大院东四五百米远的地方。学校的北面紧挨着一个大堰塘,四周全是农田,大家去学校,一般都从农田梗上通过。走进学校一看,一个不到两百平米的空地上,坐北朝南的有几间房子,四周用木柱子支撑着,芦苇沿着这些木柱子夹了一圈,算作是墙壁,房顶上的瓦片乱七八糟的,有少量的椽子都从瓦片下露出来了。

一位老师正在和几个早到的孩子说话。见到落星爷俩走来,就迎了上去。

瞧那老师,大大的块头,圆圆的脸,留着分头,一身咖啡色的中山装,显得即威严而又觉得和蔼可亲。这老师姓朱,学生们都叫他朱老师。

爸爸说明来意,朱老师便把爷俩领进教室登记报名。

教室里空荡荡的,放着一张条桌和一条板凳,桌子上放着老师的本子和笔。由于没有多的板凳,几个人只好站着说话。朱老师问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叫落星!”落星随口回答。

“落星这名字好哇!可这名字是妈妈给起的,得在家里叫,这叫小名。来学校了,就必须起一个读书的名字,由老师和同学们叫,这叫学名。老师现在给你起个名字,高兴不?”朱老师和蔼的说。

落星高兴的点点头。

“你姓什么,知道不?”朱老师又问。

“姓张!”

朱老师想了一想,对落星说:“那就起名叫张伟吧!”

“为什么要叫我张伟呢?”落星不解的问。

老师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有意思,非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停了一下,老师接着说,“那好,我就给你讲一讲给你起名‘伟’的道理吧!所谓‘伟’就是‘高、大’的意思。起名‘伟’,就是希望你有远大的理想、有远大的志向,长大后做一番大的事业,做一个伟大的人!”

落星听了,不住的点头说好:“张伟这名字好!就叫张伟,我就叫张伟!”虽然当时听起老师说的话来是似懂非懂,但是他总觉得这个老师了不起,为自己起的名字好!从此,“张伟”就正式八经地成为落星自己的大名了。

学校有四名老师,不到一百个学生,根据年级的不同,分坐在三个教室里,教室里的课桌椅,全都是学生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也分别按高矮顺序排放在教室。

教室的西头的那几间小屋,是老师们的厨房和寝室。

四名都是年轻老师,除朱老师是外地人,其余的三名全是本地的。那瓜子脸的是杨老师,那高个子四方脸的是周老师,那个矮墩墩的、黝黑脸姓范,学生们称他范老师 。

几个年轻小伙子,生活在一块,相处得都很好。平时放学后,要么下下棋,要么打打扑克,更多的是在一块贫嘴聊天。范老师年纪最轻,常常让其他几位老师,有事没事的找个事儿出来取笑一番。大家共同乐,他也不计较。

范老师的家在学校北面的虾米湖对岸,相距不下二十里。可他结婚不久,离开爱妻,吃住在学校,的确是不习惯。一天,大家都入睡了,唯有范老师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是寂寞难耐思念妻子,二是妻子年轻美貌,担心她出轨。实在受不住了,就偷偷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顺着湖边的小路,向家里奔去。

快到家门口了,不知是心慌还是路滑,范老师“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又“咕噜噜”的往下滚,一下子滚到小路旁的水沟里。幸喜水不深,范老师在沟里呛了几口水,抓住水草连滚带爬的从水沟里爬上来,浑身上下满是泥水,活像一个落汤鸡。

他喊开家门,妻子开门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位不知是人还是鬼。半晌,妻子才结结巴巴地问:“老范,你……你……你这是怎么啦!怎么成这个样子啦?”

“我,我……我……我遇见鬼了!”老范一边脱衣服,一边哆嗦着说。

“深更半夜的不在学校好好的呆着,你在干嘛呀,你!”妻子半带埋怨的说。

“我回来干嘛你不知道?”老范向妻子做了个鬼脸,赶紧去洗澡。洗浴完毕,便一头钻进了妻子的被窝。

当夜无话,次日,老范向老师们讲述了昨夜的事情,惹得大家捧腹大笑。

学校在此处办了一年就被拆除了,原因是房子太破旧,学生在里头上课,怕出危险。一部分学生转到离邓家洲不远的彭塚小学就读,另一部分就近读私塾。就这样,张伟也到彭塚小学读书了。

彭塚小学是一所全日制的民办小学,坐落在彭塚湖北岸的一块坡地上,它的东西两侧都有大冲顺流而下,汇集于彭塚湖畔。北面是坡地,向南是彭塚湖北边的岸滩。岸滩上是一望无际的田地和一个个的村落。站在学校操场,岸边的景色可以尽收眼底。

学校呈撮箕型,全是土木结构,办公室在南北向校舍的中间,厨房和教工寝室在西,其余的是教室。

学校的老师比较多,大概有十好几人吧,他们中间,有教过私塾的、有刚从学校毕业回家的,也有扛枪打过仗的……,每一个人都有他不同的经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有趣的故事。

邢大振老师教过多年私塾,五十多岁,高高的个头,长得肥头大耳,走路弯着腰。虽然说是一名教书先生,但是不够讲究,总给人一种拖沓的感觉。学校缺老师,经公社研究决定 把他从私塾调来任教。

老邢接到通知,十分的高兴。心想,平时在家,都习惯的穿一件长衫,下着大腿折裆裤,去新学校做老师,可不能这样啦。于是就特意去裁缝铺做了一件西装长裤。

上班的第一天,老邢便把它穿在身上,很精神的来到学校。一节课后,老邢觉得肚子不舒服,就急急忙忙的去上厕所,应急之后回办公室,身后却跟着一大群孩子,女生捂着脸低着头往旁边让,男生则边笑边嚷,跟在他的后面。老邢回头看了看孩子们,也没在意,径直往办公室走,学生便一直涌到办公室门口。

校长听见学生的哄闹,急忙走了出来,其实也没看见什么。学生们见校长还没有明白过来,都用手指去指老邢。

校长回头一看,只见老邢的裤子后边 有一条很大的缝没拉上,屁股都露在外边。

校长一把把老邢拉进办公室,小声的说:“邢老师,你怎么穿的裤子?快整理一下!”

老邢仍然是丈二和尚——没摸着头脑,反问道:“校长,我裤子怎么啦!”

在场的老师见了都笑得前俯后仰,纷纷围了过来,提醒老邢说:“你是没什么,只是把你的西装裤子前后穿反了,把前面的一边穿到后边去了!”

老邢不好意思,腼腆的说了一句:“难怪穿着挺不舒服呐!”再一次引得大伙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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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5 10:5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