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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的句子像一道道黄尿
没完没了，今天晚上你刚撒一把
明天早上，你又脱下自己的裤子
用站立的姿势，在隔成若干格的
公用厕所里，留下自己的遗像
每一次你都希望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你都会对着墙上说
“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然后你退出来，哈哈一笑
在洗手台上甩一下头
侧一下身，照着有点轻松的模样
你生下来就老了，一片落叶恰好
掉在你抬脚走出厕所的大门
你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
满天的乌云糊涂着高堂明镜
你转身向后，一股刺鼻的臭味
爬到你的生命里
你头晕目眩，扶着墙根恶心
把错乱的词语呕吐
重复的句子，像吐不完的污秽
掏空了你的胃
你摇摇欲坠，一下子从青年时期
就爬进了西比尔的笼子里
当一个过路人大声地问：
“诗人，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头也不抬，用低到尘土的声音
细如游丝地回答：“我要死！”
你生下来就老了，深陷的眼睛
悲伤地瞪着厕所的大门
想重新找寻自己的遗像
可是，拉出来的东西早被冲走
失去的青春早已在时间的阀门关闭
你一瘸一拐地远离
明天早上你还会来吗
说不定，今天晚上你已被撒尿枪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