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乡居笔记:没有诗意的田园 |
正文 | ![]() 没有诗意的田园 一千六百多年前,陶渊明在“种豆南山下”的时候,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千六百多后,会有一个落迫的“诗人”坐在中学的课堂上对他的“田园诗集”义愤填膺。然而我却知道,这个人就是粟正明。 粟正明就是那个地地道道的,真真实实和我同过窗的同学。而陶渊明则当然是那个把田园风光弄得家喻户晓的五柳先生。之所以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是因为粟正明那时候也是一个会写歪诗的“诗人”。是个让全校女生爱得如痴如醉,又让班主任咬牙切齿的“诗人”。 那时候粟正明写得一手歪诗,常把校园生活写得趣味横生,可偏偏却对班主任的英语课不屑一顾。他不仅对班主任的课程漠然视之,而且还常常以一副反派诗人的桀骜不驯自居。几次三番扰乱课堂秩序,终于被班主任拉进了劣等生的黒名单。 语文课上,粟正明对陶渊明的《归园田居》有着另类的看法。在他看来,陶渊明若不是离、退休的老干部,那他“种豆南山下”如果真的“草盛豆苗稀”,哪他里还有“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的闲情逸致?饥肠辘辘挥汗如雨就有他的一份! 事实证明,作为一名学生,跟学校的老师搞对抗是没有好结果的。或许他这个愤青并不懂得,既然不想“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那就得先要冲过高考这条“独木桥”的道理。正像陶渊明的诗句里所写的那样,这条“独木桥”同样也“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才能豁然开朗。 然而,粟正明终究没能走到“独木桥”另一端。自从他的父亲卧床不起,他所有的理想就都抛给了乡村,在“南山”下打理他父亲名下的几亩责任地了。后来,直到因为宅基地的纷争,村干部把他父亲气得吐血身亡。他才把积压已久的怨气,连同手里的铁锹一并砸向了村干部的脑门,然后就逃之夭夭,从此杳无音信讯了。 是啊,有时候乡村生活也不只是陶渊明笔下的诗情画意,利益的撑控者常常唤起百姓的善良,去酿造罪恶的果实,从而建立自己野心的丰碑。多数人则怀着恐惧和无奈,像承受天灾一样,无条件的承受着权势的揉砺,同时又像在期盼春雨一样,饥渴的期盼着自己能够幸免于世俗的纷挣。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与自行归隐的陶渊明的悠然自得相比,粟正明则多了几分迫于无奈,他没有陶渊明的那份悠哉游哉,而更多的则是面对乡村的万般无奈。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在陶渊明的这首辞赋背后,还隐藏着粟正明多年来漂泊的艰难与无奈。也许是厌倦外面的风餐露宿和风雨飘摇,粟正明终于又回到了乡村的土地,而那时候正好是村主任和村长的勾当东窗事发,连夜遁逃的时候,粟正明的事早已不洗自清,然而他漂泊多年的艰酸经历却又始终冲刷不掉。 2008年,我在小镇的集会上,碰见了粟正明,此时的他满目疮痍。四目相望之际,皆声泪俱下。这种时候,哪里还要什么美味佳肴,随便一个去处,推杯换盏,便是洗涤风尘。醉意朦胧之际,粟正明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同学啊,兄弟我苦啊……!看他语无伦次,对我连用了两个称呼,我知道他已经醉了,然而让他心醉的,或许不止眼前的这一杯酒。不管兄弟,或者老同学,我们的境遇其实相似,想想自己,这些年来,又尝过得如意呢? 我们同样出身乡野,不管天灾人祸,我们都努力地适应上苍安排。我们当然也渴望着生存土壤的肥沃,然而我们始终没能把乡村的土地和书本上的诗情画意连结在一起。 漂泊多年,我们也曾感慨“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我们也曾想“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也曾想“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也盼望着“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然而,真要回到乡村的土地上,乡村土地是否也能回馈我们诗句中的舒适和坦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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