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桥下是杨水湖,其实是条不窄的水渠,干旱的时候蓄水灌溉,涝渍的时候引水泄洪。
在日头最辣的时候,一群闲得发疯的少年嚎叫着冲上桥顶,在笨重的拖拉机牵引最费劲的时候溜上大叔的后厢,然后在一声略显紧张的呵斥声中悻悻地跳下去。
蓝的天,点缀着白白的、灰灰的两色碎花,像夏天姑娘的裙子。碧绿的河面,映出水草的颜色。鞋带样的水草,在河底齐头摇摆,那是诡异的水妖们活动的所在,不听话的孩子一定会被拉下去作伴。
风是我们的,岸也是我们的,树上的鸟蛋和田里的豌豆都是我们的!暖风中我们心疼地搓着后背卷起的点点紫皮,然后再次无所顾忌地扎向更深的河底。有时,腿上会带起小拇指模样的大蚂蟥,于是扯根草绳勒下它,用指甲狠狠掐断,眼里泛起闪烁的泪花,却试图在伙伴们面前表现得更加勇敢。这是炫耀。
我想像着自己变回二十岁的样子,戴一顶老式草帽、衔一条甜甜的草根悠闲地躺在柔软的河岸,远远地照顾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