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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石堡川工地趣事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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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事一:上工地吃杠子馍去

七二年那年,我十七岁,腊月里村里组织村民上石堡川工地。早上喝了点红薯腊糜(模糊),吃了点红薯麦饭(淀过粉面剩余的红薯渣,粘点玉米面蒸熟),跟着村里上工队伍朝西北方向出发,翻梁过峁,走了两天,来到百十里外石堡川大坝。

那时工地以村为连,我们连任务是给大坝拉土,第一天下工来到连部灶房,和叔叔婶婶排队领馍,我前面是村里树旺叔,那年他六十多了,领到杠子馍,他边使劲拍边念叨:跑这么远,就是来寻你哩。我领到两个刚出锅的杠子馍,拿在手里捏得很紧,生怕跑了,随后跟着大家从旁边锅里舀了一碗熬得发黄的乏汤水,拿点白盐放在碗里,就着馍往下咽,边走边吃,边吃边喝,回到住的土窑洞,放下碗,扛起铁锹,上工干活。

那时年龄小,正是长身体阶段。家里没有麦面馍,只有红薯馍,红薯饸络和红薯麦饭,吃的是口吐酸水胃难受,吃了这顿不想下顿。在石堡川工地,白蒸馍、白开水和白盐,大家喊它“三白”。杠子馍是定量供应,一般连队每天供应一条杠子馍,其它用杂粮补齐,好的连队能供应到两条,就是那一条杠子馍,如今已过四十多年,想起那条杠子馍就是人间至美的佳肴。那时家景好点的,带一瓶油辣子,拿一瓶腌咸菜,杠子馍里夹着辣子,就着咸菜,那样吃法简直嘹咋了。有时下工晚,吃饭时动作要是慢些,领到杠子馍,锅里连乏汤水都没有,有吃的没喝的,只能是掰开杠子馍,放些白盐,干欻欻往下塞,心里想:只要肚子不饥,再苦再累都幸福,要是再能喝口热水,就心满意足了。

那时工地上的叔叔婶婶,多为人子女,或为人父母,吃着手中杠子馍,想着家里的老人小孩,眼泪汪汪就吃不下去,于是拿出自己节约馍票,将休息时间攒到一起,领上一大包子杠子馍,连夜跑上百十里路送回家去,换来家里的红薯饸络和红薯馍馍,让家里老小也能吃上杠子馍,干起活来就心里安宁。

大家在劳动休息空隙,围在一起闲聊,谈的话题多是对更美生活向往,编起了顺口溜,什么时候能“三高(糕)”,吃油糕,尝晋糕,日头睡到一杆杆高。在他们心中有个梦想,不仅仅是满足手中能有麦面杠子馍,大家能窝在家里热坑上,睡个踏踏踏实实的透觉。

多少年后,和村里同龄人谈起在石堡川工地吃杠子馍的事,大家很羡慕,后悔没上石堡川。七十年代的石堡川工地成为他们向往的地方。

趣事二:石堡川工地的“三怕”

在石堡川工地干上一两年,人们都有“三怕”,一怕住土窑,二怕上渡槽,三怕老白嚎!

一怕住土窑。在石堡川大坝两边,突兀着高低起伏浑黄光秃的土山,山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不等的黑窟窿,那是各连队在山体里打的窑洞,人们称为“延安窑”,是让上工人员居住的地方,有人住的黑窟窿用破油毡或烂席片挡着,没人住的黑窟窿自然就成了厕所。

初进土窑,门极狭又低,仅能让一个人猫眼进去,为的是保暖防野兽。走到窑洞,里面宽敞,在地下铺层麦秸,四周用砖头围成地铺,地铺上能睡十来个人,把窑洞挤得满满的。黄龙山风利,睡在地铺最靠边的紧挨窑门,如果没有抵御风寒的门脸,最是艰辛。

下工后大家脱掉外衣,戴着棉帽钻进单薄铺盖卷儿,相互挤靠取暖,睡在最外边的就挨着窑门口,从外面搬几块条石,档在褥子边,把铁锹顺放在石头边,防止野兽进来。如果是下雪天,早晨起来,雪都飘在被子上。最担心下雨,雨水往进灌,窑洞里又潮又湿,睡一夜连被褥都暖不热。工地放炮时,连队不让呆在窑洞,担心震塌。进土窑洞前,先看窑顶,有裂缝的土窑一般不会塌,大家睡前在裂缝上贴一张纸,如果纸慢慢破了,就说明这窑洞快塌了,就赶紧换个土窑洞住。住在这样窑洞,又冷又潮湿,还要防塌陷。

当时石堡川工地上劳最多时五万多人,五六个人一个窑洞,在大坝周边土崖畔,土窑洞多达八九千个,就是这些窑洞,让有了安身之处。

二怕上渡槽。石堡川多梁峁,自西而东形成南北走向的三条梁五道沟,在干渠上,有双曲拱渡槽5座,石拱渡槽3座,其中北彭牙西沟桥式双曲拱渡槽桥长96.96米,距离沟底52米,跨度之大在六七十年代陕西境内之最。在修建中,整齐桥墩高耸排列,渡槽凌空横架其上,站在渡槽上宽不到二尺的凌空拱肋上来回送料,多数人会头晕目眩,两腿发颤,更不用说负重送料。

三怕老白嚎!他们说的“老白”,就是善化营带工营长白玉林,他身体壮实,声如洪钟,猛地一声呐喊,音调雄壮,回声震荡,山鸣谷应,所有的民工都害怕他这一嗓子。

哈哈,第三个“怕”很有趣味,老白的嚎比起前两个“怕”有些牵强,但是这一“怕”,让上工地的人们深深体会到:一切乐境,都可由劳动得来,一切苦境,也可由劳动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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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5 11:05: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