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中篇小说】《都市女人》之聿燕殊途◆上◆ |
正文 | ![]() ●⒈ ---------------------------------------------------------------------- 入秋的深夜,没有星光,空气干闷,聿燕在浴室的灯下看着毫无变化的验孕试纸,气急败坏地使劲甩到一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瓷砖很冷,腿脚很冷,全身都很冷,她感觉到心脏在冻结,还有一股从喉头直压胸腔的窒息。直到想要哭泣,聿燕狠狠地咬了咬牙,她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心中酝酿着如何达成愿望。 她站起身,回到卧室,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床单上还有那个叫了她多年“宝贝儿”的男人留下的痕迹,汗液与其他东西混合的气味还在空气中兀自舞动,带着热烘烘的隐秘的暖意。她摸了摸枕头上的印痕和床单上泛起的皱褶,想起无数次在染着橘色光晕中的欢爱。她记得与他相恋是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已经六年。可是,他却始终不能娶她,这些年他一直她这里“开垦播种”,而她总是没有如他和他家人所愿相应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看着平平的腹部,她恨死自己了。 窗外的天空,黑到头了,月亮被云朵掩面,连一线光也没有,聿燕想给他打个电话。她应该给他打电话,可是她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她问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生理上出问题了吗?她多想能为这个给了她六年快乐的男人生一个孩子。她29岁了,他还没有娶她,她依旧只是个单身的女人,一个都市里地地道道的剩女。 不孕,让她鼓着勇气强忍着这多年的单身寂寞。为什么自己就一直不能实现一个完整女人的尊严和充分的权利呢? 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上天对她这种荒谬女人的惩罚?聿燕狠命地捶打着自己不争气的小腹,她快要疯了。她是个女人,她也要婚姻啊,可是,至今也没得到。看着床头相框中那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泪,瞬间雾了双眼。她在心里唸叨着:若,你不负我,我愿拿三生三世来予你。 ●⒉ ---------------------------------------------------------------------- 青春年少已是旧事,转眼即是30光景。要不到婚姻的聿燕,一直郁郁寡欢。她感觉现实太不公平,看着同一办公室的那些个同事,根本就没有谁高过她的学历程,甚至没有一人比她长得漂亮,可是大都成家立室生儿育女了,就连最年轻的两个小妞也在谈婚论嫁了,哎,这命....... 周五的早上,从总公司调过来一位总裁,那是一位如风浪雕刻般的俊朗男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一双剑眉,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她莫名地望着总裁室那个人的侧影,愣愣地发着呆。办桌上大堆的资料,凌乱得象极了聿燕的心情,似是难以理清头绪。下午下班的时候,行政部通知,晚上要去酒店为总裁接风洗尘。 都市的夜晚,灯红酒绿。酒店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得很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男女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喝过几口红酒的聿燕,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打扮得更冷艳一点,或许能迷惑上谁;或是趁着这样的时刻尽情地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玩;甚至特想用轻佻的语言挑逗一下这些男同事......就这样荒谬,心里莫名其妙地暗自浮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好!怎么称呼? ”一个极富磁性的男中音。聿燕慌忙回神,眼前是一只正伸手欲握的手。聿燕不知所措地伸出手去,顿时一股温温的暖流传遍神经,她看到了一双温情深厚的眼睛。总裁,大约1.75米的身村,结实俊朗。雕刻般分明的五官,有棱有角的脸给人深沉内敛的美感,整个外表看起来是聿燕从没见过的一种男人的霸气,此时正通过他温暖的手淋淳尽臻地表现出来,让她有些沉迷,就在这一瞬间,聿燕突然很想从他这儿要点什么,她知道自己要的不是消遣, 而是想奢求一点点真实接触,亦或情感。 总裁到任,公司人事安排从上到下都作了新的调整,聿燕幸运地调职为总裁助理。30岁的女人,配合40岁的男人工作,美哉!很奇怪,聿燕调职后,心情似乎有了一些些改变,平静了许多。每天年按步就班地上班、下班,不知不觉就过去好几周了。更奇怪的是这次例假前,聿燕居然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心浮气躁,例假完后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特别渴望男友过来“播种”。 转眼秋已尽。聿燕生日,同事们为她庆生,总裁也被请来了, 酒吧里狂欢到深夜。期间,大家推举总裁唱一首歌。总裁握着高脚的酒杯,为这群女下属们唱了一首《女人三十》。聿燕暗暗地觉得这是总裁为“年方30”的自己挑选的歌,心里美美的感动。 有些快乐需要寂寞提练,有些幸福只为单身圆满 我还想诚实地去爱,冲动已经不在...... 一辈子都在依赖,却向往自由自在...... 女人三十,完美样子,再不为了谁,停下来...... 我不会为了谁,停下来。 成熟的男人,浅蓝方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灼红色的舞台灯光火似地洒在他理得非常有型的头发上,有些醉意的聿艳,仿佛看见总裁的眼睛正灼灼闪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感觉到被酒气微醺过的脸颊发烫,心里莫名地柔软得有些疼痛。演唱结束后,他走下舞台,穿过人群,径直向她走来。他坐在她对面,他们聊工作,聊新闻,聊时局,交谈甚欢。 边聊边品着红酒,最后好像是醉了。聿燕记得他送她回家,而她没有让他离开。成熟的男人如她想象中的一样,老练而有耐性。她记得他主动吻了她。他像一名魔术师,在每一处制造奇迹,她全都给了他,加倍地给了他。待次日晨时,轻脆的鸟鸣声惊醒了她。于是,她醒了,她的身体醒了,她的爱也醒了,她像一颗坚果似的倏在迸开来,如讽刺性质的笑话一般,躺在她身边的居然是公司行政部的经理,而不是她渴慕的那位如风浪般雕塑的男人。 作孽呀!聿燕!她歇斯底里地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冲向洗手间,冰凉的水顺着从头上飞流而下...... ●⒊ ---------------------------------------------------------------------- 周末,总裁带了妻儿来公司。 聿燕,缩在自己的办公室,透过玻璃墙,望见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和和美美,心里顿生一丝妒恨。凭啥,老天就不让我拥有一份相似的幸福呢?她死命地将拳头砸在办公桌上。 黄昏时分,与她同居了六年却没有给她婚姻的男人来了。日影已飞去,落月满窗台。聿燕去附近的超市买回新鲜的肉和蔬菜,为男人下厨,做了几道男人喜欢小菜,帮他夹菜盛汤,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些。前些日酒后的事,让她内疚,她愧对眼前这个与自己相处了这多年的书生。后来在床上,她显得柔顺而笨拙,如同投降,也如同诱捕。同时,她的大脑里一直晃着那位如风浪雕塑的男人俊朗的身影,偶尔还夹杂着醉酒那天床上那个火一般灼烈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交替闪现。 聿燕使劲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看身上的男人,有一丝惶然无趣。可是再想想自己渴求的婚姻。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停止胡思乱想。此时,她只知道必须封死所有的思路,只留通向他的路,即使她知道通向他的路是如此不确定,可是为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她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在寻求救援,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说:“我一定一定给你生个孩子”。 窗外是嘤嘤垂泣的夜雨,他恹恹无神地笑了笑,又摇摇头,脸上是一种否定的神态。她仿佛被扇了一个耳光。六年来,她把青春给了他,她却连一个卑微愿望都没能实现,一直只是“播种”,一直却“无果”。她恨恨地掐了自己一把,再看看身边已睡去的男人,突然的很是厌恶,脑海里又出现风浪雕塑的男人的模样和烈火般焚烧的滋味...... 电视正播放着电视剧,剧中的女人对自己说:“你这样淋雨,总有一天会感冒而死的。” 雨,一直在下。聿燕仿佛自己不是在屋子里,而是在嘤嘤垂泣的雨中。 ●⒋ ---------------------------------------------------------------------- 一晃又过去一周了,例假没来。晚上她拆了一包验孕试纸,捂着咚咚直跳的心,憋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做着试验,“天啦,两条线!”她傻眼了,揉揉眼睛再看,真的是两条线,一条清晰,一条半隐半现。“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聿燕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上个月和这个月的事情,扳着手指算来算去,也就两次。一次是上个月行政经理那个王八蛋,还有一次就是两天前同居六年没孕的男人。她清楚了,这颗种子是谁播种给她的。 期盼了这多年,等待了这多年,种子终于在她肚里生根了,可是播种的人却不是她要求给她婚姻的男人,她陷入了茫茫死海。 ●⒌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聿燕的腹部稍稍有了一些变化,衣服有一些紧了。她该何去何从?自己无法给自己答案。单身女人在社会意义上是不完整的,而未婚妈妈总是令人反感的,她非常害怕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将来。女人的正常命运是婚姻,必须先是丈夫、孩子,而后才是工作和生活。 可是,今时今日,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混乱不堪了。她怀孕了,却不能告诉那个同居了六年的男人,可是没有一个男人出现,她又怎么会有将来?周末,相交了六年的男人又来了,吃完东西,聿燕想告诉他怀孕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深深的夜,静得可怕,依在他胸口,她怯怯地问:“如果,咱有了孩子,是否就应该去领证结婚了?” 男人扬起嘴角,淡淡地笑笑,无声。如此嘲讽的表情,不比抽她两耳光好受,聿燕揪心地疼痛。“那个晚上,怎么会是行政经理,而不是总裁?如果是,该多好,那样的男人才是聿燕非常非常想要的男人,即使他给不了她婚姻,只要自己愿意,哪怕是被他来个金屋藏娇也是福啊!......”胡思乱想中,聿燕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的时候,被男人弄醒了,聿燕冷冷地推开他,平静地对着他说:“我们分手吧。” 男人无声。 离天亮的时间还很遥远,她穿了一套休闲一点的衣服,尽量让自己感觉宽松一些。男人起身走了,连一声再见也没说。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悠着,开始一个人跳舞。沉沉的孤寂里,她不由得就想起席慕容的《莲的心事》,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莲//多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风霜还不曾来侵蚀//秋雨还未滴落//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我已亭亭…… 其实,聿燕希望自己可以如诗中的夏莲一样,青涩已远离,而风霜还不曾来袭,一切都还是宛若初见的样子,如此,生命中便不会有这些的波折和遗憾,徘徊和决择。 她的孩子是故事的结果,但依然是想被要的孩子。她有选择自己做母亲的自由。不管男人的态度如何,问题都首先是她,是她自己。她狠狠地下了决心,她觉得她可以完美胜任未婚妈妈的角色。她可以自己制造将来。通向未知的遥远未来之路,她可以走下去,即使是她独自一人。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她拎起裤角,踮着脚尖,仿佛展翅。 ●6. ---------------------------------------------------------------------- 季节,总是在悄然前行着,年华,也渐渐的被时光抛到了后面。也许,一些往事终会被掩埋或尘封,那些短暂的相遇和擦肩,会在流年的风中渐渐遁入无声。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聿燕还是会时常迷恋于总裁棱角分明的冷俊和他的王者之气,只是可惜这样的男人与自己终究是无缘罢了。 渐渐的,衣服已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腹部,相处了六年的男人也好久没再来过。聿燕,有些犹豫了,如果没有男人娶她,自己真有能力给孩子和自己一个将来吗?生命已经走在坎途,风霜也将来临,该如何去面对?聿燕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 那天,男人来了,还给她大包小包买了很多礼物,聿燕对与这个男人的婚姻已经不抱希望,所以没了激情与奢求,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所做的一切都视为平淡。两个人相挨着坐在沙发上无语。 “我们结婚吧,选个合适的时间先去医院做一下体检!”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如此稀罕的言语打破了沉静。六年了,聿燕终于听到“结婚”一词,可是,此时的她却下意识地缩紧了身子,瞬间,便有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聿燕,30岁的女人了,要一场婚姻,太难。 (此文已同步各网站,及博客、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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