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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妻子留下的一束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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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 子 留 下 的 一 束 青 丝

阎玉村

我的爱妻张青枝,于公元2011年7月1日11时38分,因患绝症医治无效而英年早逝。她走了,她走得那样突然,以致于熟悉她的人都不相信她去了天国。她走了,她走得那般匆忙,以致于她来不及与她的心肝宝贝:小外孙和小孙女吻别。她走了,她走得如此不心甘,比她年长六岁的丈夫身体仍壮如山,而她刚过58岁生日正值盛年。她走了,她走得那么不情愿,因为常德军分区未给任何补偿,就强行收回了她租赁经营十几年的临街门面;还有借给亲弟弟的巨款,偿还仍遥遥无期……

她是不得不走啊!可恶的病魔折磨得她所有的脏器都出现衰竭;她是舍不得走啊!她断气时还紧紧抓着我的手,她最最最难割舍的是几十年患难与共得夫妻情;她是不放心走啊!在人世上还有延续她生命的子孙,以及她曾想完成但没来得及完成的事业。她走了,湘雅医院留美博士也是黔驴技穷,被迫放弃治疗。她走了,数十万巨额医疗费、外国进口的人体白蛋白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不怨天,不怨地,也不怨人,怨只怨她得了无药可救的绝症。她走了,她去了那火葬场,上千度的高温炉火把她化为灰烬,她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一盒骨灰永久的安放在万金公墓。她走了,沉浸在失去亲人巨大悲痛的一家人,含泪清理她的点滴遗物。偶然发现在公元2008年,她洗澡后梳理头发时遗留下来的一束长发。这真是上天的精心安排啊!要不是我当初有心将这束长发保存,早已化为灰烬的她,不可能再给我和子孙留下任何念想。我将把她这束青丝长发用镶金的盒子精心珍藏。当夜深人静,我想念她时,就轻轻的打开盒子,亲吻瞻仰这束青丝长发,向她默默倾诉心中无尽的离愁别恨。当我百年之后,我将交给我的子子孙孙,让他们永久保存和瞻仰她的这束长发,把她的这束长发供奉在家族的神坛之上。

唉!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回想我与她从相识、相恋,到结婚生子,再到共创家业,就像一幅幅电影画面,时时浮现在我眼前。公元1972年10月,她在石门县饮食服务公司工作,芳龄19岁,长的亭亭玉立,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堪称公司第一美女。追随她的男士有一大桌,其中不乏有高级知识分子、部队军官、县政府干部,然而这些她都不屑一顾。精挑细选,选择了我这个长相丑陋,脾气暴烈,张扬霸道的同村大哥。她跟她同事说:“男才女貌,找男人看重的是才气,况且两个人同村同俗,知根知底。”

公元1976年10月经部队政治处和地方民政局批准结婚。婚后曾有过短暂的甜蜜夫妻生活。然而各自所承担的工作无情将我们拆散。我在北京市军委工程兵一零四团政治处工作,她在湖南石门县工作,一南一北,天各一方,过上了牛郎织女般的夫妻分居生活。那时通讯设备落后,双方没有条件随时倾诉彼此的思念之情,只有通过书信的方式来渲泄。那时我写给她的上百封信,她生前一封不落地订成了厚厚的一本书,有的信纸上还可以清楚的看出她当年洒落的斑斑泪迹。刚结婚的头几年,我俩遇到了最头痛的问题是怀孕频繁。差不多每年她都要刮胎流产,给她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特别是公元1980年,她在家怀孕了7个月,因害怕超生,被迫去北京军队309总医院做人工流产。由于医院在清宫时没有将胎盘清除干净,出院一个多月后经常血流不止。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她第二次住进309总医院再次进行清宫处理。军队309总医院这次本不该发生的医疗事故,她生前曾说至少使她的寿命缩短了十年。

在夫妻两地分居期间,对她最大的伤害应该是感情的伤害。从1976年至1981年每次探亲,临分别时都给夫妻双方造成很大的精神创伤。分别后双方都被感情折磨,像患了一场病一样,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气来。当时我最忌讳的是北京火车站,最恐惧的是火车开动时撕肝裂肺的鸣叫声。记得其中有一年,我托澧县战友、排长万学生顺便送她和孩子回湖南。据战友万学生归队后对我说:“你爱人对你的感情太深了。除在北京火车站分别时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外,沿途都以泪洗面,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火车过了黄河她哭,火车过了长江又哭,甚至火车进入了湖南境地她还在哭。”我和她结婚后,送我出门远行,煮熬盐茶蛋的任务全部落在她身上。每年回家探亲一个月,总觉得假期太短!太短!时间过得太快!太快!好像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夫妻分别,她为丈夫煮熬盐茶蛋的日子。离家的头天晚上,妻子含泪煮熬盐茶蛋。她把对丈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爱恋熬进了盐茶蛋,她把“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万千离愁熬进了盐茶蛋。鸡叫三遍,东方刚刚发白,妻子早早起床,抽泣着帮我打理出门的行装,把早已熬制好的盐茶蛋塞进了我的行囊。妻子强忍着分别之痛,踏着晨曦,送我乘车远行。汽车在离站缓缓开动之时,她和我早已泪流满面,流泪人望着流泪人,相凝哽咽,欲言无语。

我从部队转业回地方工作以后,结束了多年的两地分居生活,基本上与她天天厮守在一起。公元1997年,她从市粮油公司提前退休。就是这一年,她租赁了常德军分区的临街门面300多平方米,先后经营过餐馆、茶楼。从此,她当了十多年的老板娘。临街门面的多次翻修,生意的劳累奔波,很快使她的青丝变成了白发。正当她下决心退出生意场,回归儿孙绕膝的平淡生活,精心装修第三套住房之际,于公元2010年9月被检查出肝硬化晚期的严重病情。从此她与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常常是在湘雅医院住一段,又回常德第一人民医院、第一中医院住一段。当她第三次走进湘雅医院时,她已大腹便便,卧床不起,各项生命指标都亮起了红灯。湘雅医院曾两次下达病危通知书,这意味着她在人世上的时日已屈指可数了,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临走了的前几天,她坚持推掉雇请的护理人员,要我寸步不离她身边。我俩在一起回忆过去的奋斗历程,哪些是成功的,哪些是失败的,她说得一清二楚。当她大口吐血、大量便血、病情加重之际,她才交代了家底,交代了在外面拥有的债权债务,反复叮嘱我务必把借款追回来。使我至今难以忘怀的是她临走的前天晚上,她把一对儿女叫到跟前,交代说,你爸爸这个把月日夜侍候我,饭也没吃好,觉也没睡好,你俩今晚守护我一夜,让你爸爸回家好好睡一觉。她在弥留之际想到的不是她自己的重病,而时刻惦记的是她用一生都爱不够的丈夫。我知足了,我一生摊上了她这个女人舍生忘死的爱;我幸福了,在那遥远的天国,有她这个女人痴痴的等待着我,期盼来生再结成夫妻。

2013年3月13日写于湖南省常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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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12: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