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月影珀心 |
正文 | 月影珀心 总觉得清明放假应该会高中扫墓,因为,那里埋葬着我们的青春,那里埋葬着我们最好的时光。 ——题记 大学晚上跑步总会看到一轮很亮很亮的月亮。 高考完去取通知书,又一次回到那个百感交集的母校。曾一起并肩作战的同学终于各奔前程,就像摊开的掌纹一样延伸到各个地方。又一次走进那个写满“豪言壮语”的教室,三年的故事像风铃一样在我眼前跳跃着,清脆的响着。画面依旧清晰,却再也回不去。 一.食堂交锋——煮饭论英雄 出生在河北的的确确是一种很划算的事情,因为这里可以每周交五天的学费而上六天半的课。 因为巨大的升学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因为我们有一个叫衡水一中的兄弟学校。庆幸的是,我的高中没有被压力完全淹没,即便在最后的几天里,我们也会悠悠然的在空闲时间,听听苏打绿的歌,看看窗外,翠翠的柳树和蓝蓝的天空。 想到高中,不能不提的就是“跑饭”,顾名思义,当然是为饭而跑的日子。铃声响起后的几秒钟内空荡荡的校园就会被一种巨大的杀气笼罩,而后这种杀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铺天盖地蔓延,几千号学生像脱缰的野狗一样以拼了老命的速度冲向食堂,虽然食堂的饭菜很不好吃,虽然大家不止一次吐槽过,但谁也没有主动放弃这场竞争,用老师的话说“你慢了几秒,就落后几千人,就像高考你低了几分一样。”真的很难想象那个速度是怎么炼成的而且在上了半天无敌变态的课,体内查克拉所剩无几的时候。我曾试过报名运动会的一百米,发现根本就达不到跑饭的速度的一半,也许,这就是和八个人竞争与和几千人竞争的不同吧。 与吃饭问题紧密相连必然是老师的拖堂问题。尤其是絮絮叨叨的A先生,每次都神机妙算精确到不偏不倚到下课后几十秒之才下课,让我们吃饭的先机损耗殆尽。这是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因为我们是不是铁没关系,饭是钢真的毫无疑问,问题是我们想吃热钢而不是凉钢啊。 于是,快下课时,后边的兄弟就开始营造一种即将解放的巨大舆论氛围,A先生通常会假装听不见,继续他的滔滔不绝的废话演讲。离下课还有一分钟左右,全班的焦点便集中于A先生头上那块表,几十双眼睛随着秒针而跳动,这简直就是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暗示。当A先生发现大家视网膜的焦点偏上移时,便略一思忖:“讲完这道题下课,别急。”可关键是,铃声和其他班的战友不会等到他把这道题讲完就投入到解放五脏庙的战斗中。 正在大家无奈的时候,某学生的勺子不小心掉了下来,于是,这成为了某种暗示,至少半个班的同学同时“不小心”将勺子掉到了地上“叮叽桄榔”“噼噼啪啪”不同材质的勺子发出相同悦耳的声音,至少是对我们。终于A先生屈服了,我们取得了艰难的胜利,一路“快人加鞭”地跑到可以暂时放松的地方,继续吐槽饭如何糟糕。 此后不久,就有人制作了“一中跑饭门”的视频,上传到网上,并称跑的是“寂寞”,几个月后这个词居然红遍各地,三天点击过百万,比那些官方宣传片的效果好上千万倍。如今回忆,只会黯然地笑笑。在大学再不用那么拼命地跑饭。甚至跑操都是打酱油而已。每当操场上盖完章怏怏地往宿舍走,我总会不经意想起当初和兄弟们一起冲向食堂的日子。大家如今还在冲着,只是方向不同了,于是总会默默然地平生一丝伤感。 二.保证睡眠是一个不可以谈的问题 当年小平同志曾说过“主权是一个不可以谈的问题”,对于我们这些已经被试卷和考试蹂躏过无数次的人来说,唯一可以捍卫的也只有睡眠了。对我们来说,无辜被减少睡眠是一个不可谈的事情, 每天晚上总有不知名的大学霸拿个马扎跑到厕所看书,每当这时,我们总会很鄙视的“嘘”他们长期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鼻子失灵。(如今看来,鄙视只会是一种掩饰自己懒惰和自愧不如的一种心安理得的药,可笑)。我们宿舍紧靠厕所,自然会首当其冲。除了磨练鼻子还必须有一种“任尔等唧唧歪歪,我自优哉游哉”的境界和博大的可以“包容天地”的胸襟,不然终究是没办法睡得好。当然,我们也有自我安慰的方式,因为,我们离铃远,可以在早上晚起床十分钟,这可是十分宝贝的十分钟,你自可以想象在你最想睡觉的时候再赐给你十分钟是什么滋味。 可是,就连着最后的自我安慰也被剥夺了。有关部门对我们这十分钟很是不满,于是就连厕所都安上了超大功率的铃(大家一度觉得这样下去势必会让便秘的人大减,因为那个铃实在太奇葩了,不但声音大,而且时间超级长,后来我们发现居然是人控的)。 后来的宿舍大会上,为表示抗议,大家一致决定,响铃之后再睡十分钟以誓死捍卫我们高贵的自由,虽然只有十分钟,虽然十分钟之后大家就必须手忙脚乱地洗漱然后火箭一般冲向教室。我们依然保持着我们的传统,风雨无阻。 直到有一天,我们照例响铃后十分钟起床冲向教室,却发现有点不对劲的感觉,因为我们以往出来总会和各路快要迟到的大军汇合,结成联盟,一起以一种大无畏的“要死一起死”的精神往前冲,但这次,宿舍通向教学楼的人真的不是很多,我们都以为是睡过了 头,于是开足耐力长途奔袭。但当我们跑到教室才发现我们早到了十分钟,以往这个时候我们才刚刚起床穿衣。 后来我们得知是宿管和当局一起搞的这场预谋已久的运功,因为我们的“晚起十分钟”行动还是被他们察觉,于是他们早打十分钟的铃,刚好抵消我们的晚起惯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再次在宿舍大会上决议,晚起二十分钟!我以带头大哥的名义私下发起号召,居然的到了大家一致声援。大家一起签了“生死状”。我们都知道大家团结起来当局就会那我们没有办法。所以,当局的美好愿景还是流产了。 最后,到了复习白热化时,大家一般睡的很晚,所以更不会理会当局的阴谋,当局又开始提前二十分钟打铃,大家都似乎有了自己的生物钟,很少理会铃声,只是在睡眠的中会有那个变态铃吵闹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在铃声停止几秒钟之内入睡,甚至有的哥们在响铃过程中都不停止打鼾,我们不得不叹服达尔文进化论的先进。后来居然有仁兄偷偷拆掉了铃的震动壳毫无疑问,我们常常嬉皮笑脸地站在铃下边看它的小锤无助地来回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猜我们的表情就像灰太狼看被抓的懒羊羊。临近高考,当局似乎已经不想再在休息时间苛刻我们,于是,我们终于取得了这场战役的最后胜利。 后头想去,其实那十分钟真的决定不了什么,最后的成绩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虽然我们班有几名“准状元”失误,还是保住了全市前十名的绝大部分,半个班都跻身全市五十强。当局曾扬言要请客,只是后来不了了之,只留下这个“十分钟”的故事,作为一个引子,让我们一起回忆那段蛮充实又蛮欢乐的岁月。当初一起执行“十分钟”运动的哥们现在也大多就读于天大、北航等,他们常打来电话,讲起这段,总会哈哈大笑。也许,年轻本该如此。 身体本来就十分重要,不是吗? 三.试卷——就是我们的江湖 每天,从早晨进入教室开始,各科课代表就像一个个轰炸机一样不停地空投试卷。我说的是,各科! 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造就了一种“笑看试卷满天飞,我自岿然不动”的霸气,然后像数钱一样,美滋滋地将试卷分门别类地排放整齐,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抄起笔来便大战全国各地的高考题、模拟题,高潮的时候,我们居然能保持右手运算不停,左手迅速换过另一张试卷。轻描淡写地将用光的笔芯换上新笔芯再低头做题也成为家常便饭。 老师说:“只要高考不来,题就永远做不完。但做到最后,你会发现所有的题都能“万题归一’,这时候,火候就到了。”如果当初某些霸气的主还有挑战一下题做不完的定论,但后期他们便完全屈服了。 题目的数量超出我们想象的同时。题的质量也让我们完全无语。老师们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无敌给我们找来了天底下各类奇葩的题目。不同的命题审题角度,不同的做题想题思路。卷子在我们头顶飞过,我们在飞过我们头顶的卷子下面做卷子。 有一天,同学小B感冒发了很高的烧,于是请假回家输液。再壮士再次归来,他的书桌已已然沦陷。一摞摞的试卷堆在那里,我们也会咋舌,因为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战斗力。 高考完我收拾试卷时,感觉好重,甚至每一张的分量都需要我的双手去承受,卷子已成为我们机械化生活的核心,卷子上是各种颜色笔的批画和自己的注解。浅浅的笔记,划过了我们三年的青春,看着做过的卷子,突然被自己感动地想哭。 三.高考——静静地来临 高考前几天,不知道哪请来的一个专家给我们做了一个演讲,由于“专家”奇怪口音过重,而且说话就像CS里的机关枪一样,我终究没有听懂,也没有再看他,同学们笑的时候我也跟着傻笑。然后其余的时间就猫在最后,什么也不想,静静地看天,家乡的天一向很蓝,空气也是北京附近唯一保持居“优”不下的二线城市。所以,在那里晒太阳很开心,这比那个听专家强很多。那时会想,只要高考完,书统统不要,然后睡它三天三夜。然后玩游戏,爬山下河……我居然会自己“嗤嗤”的笑出声来。前面哥们们悠悠地回过头,一脸木然地说:“傻啦你,做梦想屎吃啊。” 然后就是高考,同宿舍几个哥们都看的很淡(因为大部分都有几十分的自主招生加分),但大家都默默贯彻着班主任(人称宇宙无敌大BOSS)的理论“别人问考的怎么样都要回答不错,这样才能考好。”事实上,那一天的数学超级变态,很多人都铩羽而归,我也不例外。 最后由于大家都表示“考的不错”“题目简直弱爆了”,我还是感觉是我自己没考好,满心抑郁,当晚上到操场散步(这时大家公认派遣抑郁的地方)发现那里有很多人在偷偷叹气,还有默默矗立,就连自称“题目弱爆了”那个也安慰他的女友“我就差文革的题没做了,纵横考卷几十年也没有加过这么难的题目。”我突然释怀地笑了,这帮孙子。 两天,过的好快。两天,又过的更慢。两天,我几乎没有合眼,睡不着,就静静看黑乎乎的天花板,事实上,即便大家比较放松,我终究没听到呼噜响。不知道是不是“觉主”因为高考太耗费心力没有力气再打鼾还是和我一样在看天花板。我以为如果大家都没睡的话可能会像以前一样猛的说一句“一个个都别装孙子了,起来唠一会。” 但确实没有,毕竟,这是高考。 高考完走出教学楼,天忽然阴了下来。我已经听见背后扔书的声音,还有哭闹喧嚣声,我没有理会,静静走出了学校回家。我知道今夜学校必然会热闹无比,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和我的高中生活告别。晚上,自己去繁华的大街上散步,车流,大桥,大厦……一种遥远的繁华在我的脚下走过。 “嘿,久违了,城市。”我默默的说。 路上有一群穿着校服的同学喝的烂醉走过,我没上前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同学,因为我们在用两种不同的方式进行各自的庆祝。 就这样,结束了。三年,如此而已。 高考后的假期,踏上西安的火车,火车启动的时候还是会伤感,看着这个曾呆过那么久的地方。 如今,大学生活浑浑噩噩,有时候薄暮暝暝,自己站在腾飞塔下会问自己,自己要什么,然后,傻傻站很久,再自己回答“我也不知道。”有时候狂奔在晚上寂静的跑道,会想起高中那段饱满的岁月。 也许明天的大学,我会有更多的使命和任务,也许我的日子会更加充实灿烂,但终究还是会回味曾经吃着泡面唱着杰伦的高中,回味看一个电影提前高兴好久的高中,回味可以暗恋一个女生三年的高中,回复那目标清晰一直奔跑不掉队的高中……这一切的一切,我在大学总是做不到。 学校跑道上常常能看到一轮明月,跑累了就望望月亮,似乎就有了某种动力。而我的抽屉里也有一方琥珀,晶莹可爱,握在掌心,有一种拥有的实在。或许,高中岁月便是那弯明月,它会常驻于我的心头,天南海北,看到它,只是一抬头的距离。大学生活便是琥珀,更多的是天然的华丽期待我的雕琢。 留不住月的影,但求一颗琥珀的心。因为有一天,琥珀也会变成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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