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穆棱河上 |
| 正文 | 穆棱河上 夕阳悦跃而出 深夜难眠，我凌晨三点多便穿衣出去了，准备看日出。无人的街上，带着满腹的热情，大步地往穆棱河畔走去。 夏日，天总是亮得早的。此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显现出淡淡的粉红色了。由于路的一旁的工地里正在紧张地作业，马路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尘土，偶尔一辆车驶过，便沙尘暴般地尘扬满天，你不得不用手将嘴鼻捂上。但忙碌的鸟叫，依然如晨风一样清新着，树叶的清香和野草的清香，是扬尘所抵挡不住的，他们依然渗透过去飘进你的鼻孔，但我似乎无心体会，因为我把心思全部都投在了那粉红色的东天之上，希望在我到达穆棱河之前，太阳不要升起。 文化广场对于我来说是去穆棱河的最好的必经之地，而“文化广场”是学名，我们愿意把它叫做“休闲广场”，也不知为什么，都愿意这样叫。来到文化广场，一股新一阵的清新铺面而来。广场里一片寂静，几乎无人，只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在晨练。晨风吹得我似乎有些发冷。草坪上的草，花坛里的花都挂满了露水，用木板或者青石铺成的小路也潮湿着等待着行人去行走。天空比刚才亮了好多，太阳依旧没有升起。 一直往北走，我来到了新建的但还未建完的水上公园。走过喷泉之上的那座桥，往上走，来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被大理石铺就的路上，脚下不远处就是穆棱河，河对岸是无边无际的原野，有的地方被种上了庄稼，有的地方则是野草。现在，这河很是笔直，但是好窄。 水上公园在没建的时候，穆棱河是很宽很宽的，河水也很湍急。偶尔，河中央还会坐落着一座小岛，岛上也是草和柳树，树根从岛的边缘处露了出来，斜插进水里……在河水的怀抱中他们很是惬意。小时候，我也经常到河边去玩，但是每次回到家，母亲不知道便罢了，若是知道，肯定会挨一顿痛斥。而现在，河水已经被土填了，变得好窄，建成了水上公园。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应有的气魄和胸襟，现如今它好平静，像一条悠悠的镜子。 记得小时候的一个端午，我曾在河畔朗诵东坡①先生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而现在我想到的已经不是东坡先生的诗词了，此情此景却让我想到了佩弦②先生的精美柔和的散文。 我下了大理石路一侧的台阶，来到穆棱河畔。是的，它非常笔直，它好静。偶尔有几只鸟掠河而过，河面上他们的倒影却也是那么的清晰，河面上的一条天空，算是对于真正的蓝天的截取，复制的一样。我蹲了下来，用手掬了一捧河水，河水里沉淀着清晨般的凉，它的气息也像清晨一般的清新湿润；是的，它好浊，浅黄色的。我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方才知道鞋里面进入了些许的土；是的，这土好沃，我便也没去理会我的鞋子。 回到大理石路上，露水已渐渐地干了，来晨练的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他们多数是老年人，有的竞走，有的小跑，有的倒着走；看日出的却也单我一人罢。预知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我便目不转睛地仰望着东边的那片天空，静静地等待着太阳悦跃而出。 不久，太阳果然从一朵云罅间露了出来。我兴奋不已，几乎要跳起来。太阳越来越圆，越来越大，直到完全地露出来也才不到一分钟。朋友们说得对，最后太阳果然是一跃而起的。 那悠远的穆棱河上，流动着金色的光芒，你可以认为那是河水。岸上的翠绿与寂静，宛若苍苍的古韵，带着一夏潮湿的水汽，简淡清宁而玄远。薄凝轻裳，草丛摇曳，不禁想起我曾爱过的羞赧含笑的姑娘行走在阡陌上，在《诗经》里对我浅笑低吟，像此时的晨光，隔岸奔放，温柔地向我相拥过来。那种晨光般灿烂的笑容永远都将蛰伏在我的心灵深处。而这悠悠的穆棱河水，从远古走来，必将要走进光阴里去。生命和时间又何尝不是如此啊，它们就像这静静的河水，走过多少年，便荡涤多少年，芬芳多少年，那里面涌动的是生命的秋冬春夏。 看啊，天空和旷野被染成了一片温暖；那笔直的被改造后的穆棱河也被太阳的光芒染成了金黄色了。那被清晨梳起的的微波也沉默似地闪动着金光，它宛然成了一条金色的巨蟒携带着黎明般无比的温柔，向着毫无防备的我直冲过来。 太阳正一点点地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直到可以看见它对面的高层住宅楼挨家挨户的玻璃上面反射着它那无比温暖的光芒。 世界悄然无声地在金色的温暖的沉默中醒来。 然而，我比世界醒得早。 七月十七日 长天似水而暮 我带着久违的兴奋，向穆棱河畔走去，和黄昏有个约会，我去赴约。 我穿着黑球鞋，由于走路的速度过快，鞋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穿过了好多条小巷，世界仿佛被晚霞染成了红色。 一大块的黑云在天上铺着，夕阳在云的最西侧，那里美得简直就像是极光，金色中的火红与粉紫都被光焰混合了进去，在西天灿烂；而云的另一侧却漆黑如墨，仿佛正直压下来，触手可及。而天空的东面则是无比湛蓝，浮着好多鳞次栉比的白色或灰色的云朵。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美的黄昏。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一会儿，下雨了。雨点有黄豆粒儿那么大，夕阳的光芒中，他们像细密的金针，不停地飞下，但很是清凉，里面却也渗透着夕阳的光之温暖，但没下多会儿，雨便就停了。 我们终于到了穆棱河畔，走在大理石铺成的路上，感受最美的黄昏，河脚下静静的河水。河水宁静的一如青春的日子里飞逝的流年，太阳的光芒下闪耀着它那无数粼粼的多情的明眸，我的心竟轻得像蒲公英一样飞过河流，直奔那灿烂无比的黄昏相拥而去。可惜太阳已经完全地落了下去了，寂谧的晚上正寂谧地向我覆盖上来。 虽然夕阳已经落去，可晚霞却依旧美丽得像极光，只是比先前暗淡了些。天空尽是一片粉紫色，世界也是一片粉紫色了。 这时，天空的南边竟然也被阴云给遮住了，像黑色的风暴，狂集着暴风雨席卷而来。一个天空，三种风景，西边是美丽的粉紫色，东边及北边是湛蓝，南边是阴沉的漆黑，好个壮观！ 不一会儿，又下雨了，比刚才的大许多也急许多。雨滴落在脚下的大理石上形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黑点儿。穆棱河面上也泛着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的光圈，遍布着河面的每一处角落。 我也曾无数次在这条河边驻足，望一望晚云的依旧和河对岸忙碌的农民。而岁月荏苒，时间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片往事般的云影。只在水面上映出了一瞬间的影像，而这影像要回忆起来便就苍茫似的，你望也望不到边。 雨停了，天空黯淡了下来，穆棱河水暗淡了下来，世界也暗淡了下来，只是悄悄而渐渐地。 雨滴洗去了我球鞋上的灰尘，空气也清新了许多。风吹过，尘埃散去，可我依然记得它的样子。 我很想告诉我的友人，当他有一天，独自在河边静静地为这美丽的黄昏而感叹后，心头那巨大的烦忧便也消散了，这儿，我也曾陪你一起来过。 回去时，天色已黑了下来。不久便是灯火辉煌的。 穆棱河也静静地在黑夜的怀中睡去了。 最幸运的是，我来时，黄昏正在，我正幸福；你正开心，我正兴奋，你正灿烂，我遇见了最美的你。 但随你而来的，却也是无尽的深夜，于是长天似水而暮。我虽已离去，你已褪去，即使不能够长时间地将你拥有，望一望你的美丽与苍茫，也已经足够了，哪怕只是路也，也好。 不一会儿，又下雨了，路灯下，那雨像细密的金丝，不停地飞落。 不久，便也停了。 天上的繁星现了。而那忽如其来的雨后的夜晚的清新，却直接从鼻孔灌入，愁绪混合，令人心境复杂。 天晴固然是好的，星光让人沉思与遐想。而对于雨天的喜爱，也许代表了我们对那一点点负面情绪的存在给予了某种特别的肯定罢。 是的，“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在我那黑色的眼中。那悠悠的穆棱河俨然成了我正踏上的夏季花草正当茂盛时的路途。 夜里我的心依然在穆棱河上，固守明日的黎明。 七月十三日 注释： ①【东坡】：指苏轼，北宋文学家，号东坡居士。 ②【佩弦】：指朱自清，号秋实，字佩弦，现代著名散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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