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重逢 |
正文 | 这片松林生长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时光了,不过横穿在树林中的泊油路的历史却是可以清楚的了解的,因为它并不久远。至于在这里新建的公共娱乐场所,是每个能够到这里散心的人的财产。别看设施有些破旧,别说绿草不是特别浓密。在这里,每一棵小草,每一片树叶都曾见证过无数的浪漫恋情。尤其是在城市扩建以后的日子里,公交车的每一声鸣笛都开始又结束着很多情侣一天的喜怒哀乐。 不过这里也并不是情侣的专属场地。今天是星期六,也没有什么可以忙碌的。为起释放近日工作上累积的一些烦忧和苦闷,我也选择了忍着滴血的心花费两元的公交费来到这里。我羡慕车上那些可以凭借学生证来减免部分公交费的少男少女,可是当时的我只有浅浅的发笑。 车在平坦的油路上驰骋又停止,没过几个站便是我的下车点。和我一同下车的人不少,我排在最后走下来。随着车门的液压声响,汽车瞬间离我远去。我埋着走过小道、向林子走去。在我眼前,是一对对早先到来的年轻男女,他们或挽手漫步,或相依相偎躺在草丛上??????在我身后还是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对于我这样一个年长的人来讲,不难判断出他们就是县城某中学的学生。我觉得我的步伐已经放得够慢,可谁知道他们总是还要比我慢好多倍的速度。至于这种费解的现象,我向来是无心揣测的,更何况我今天是忍着滴血的心,花了公交费出来散心的。没必要把自己金贵的闲暇时光浪费在无关痛痒的事情上。 天空还是以往一样万里无云,阳光静静射过密布的松针,在草地上荡漾自己的青春;微风阵阵送来不远处苹果花的清香,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季节,也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节。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感受着生命的清新,不忍心抽支烟来淫乱这舒心的瞬息,即使身体的欲望越是强烈。我闭目走着,走着,向向远伸展的林间幽径前进。这样安静地漫步了不多一会儿,忽然一阵深沉的声音打开我的耳膜,进驻我的心间。我没有听清楚他们的话语,而一种克制不了的力量让我为此纠结,为此迷乱。我看不清不远处的少女的面容,但她的美好身材在视网膜的层面清晰可见。她依偎在一个男孩的肩上,她的秀发也一并散在男孩的肩上。男孩搂着女孩的腰,他们缓缓朝着草丛较深的一处坐下。瞬间的功夫,眼前的情景在我脑海里消失。一幕久远的画面顿时在记忆间舒展开来,清新胜过一切记忆的范围。 十年,不,是十几年前,在这里,也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同样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依偎在一个男孩的肩上,他们用着哀伤的语调筹划着将来的幸福;他们用着怀疑的心态打算着未来的美好。慢慢的,慢慢的,女孩在男孩的怀里睡去。那一天阳光还是特别灿烂,夏天也正在万物的心间燃烧生命的激情;那些温馨的话语在女孩即将入梦的记忆里模糊去,男孩还是一样乐此不疲地讲着,讲着,直到自己也疲倦地依偎着女孩睡去。直到夕阳送来凉凉的晚风,星空为他们遮住了白昼的羞涩。他们的身影才消失在黑色的夜幕里。 他们本为发小。男孩唤名阿坤,生性沉着寡言,然而却是天生聪明憨厚;女孩名叫小云,也是天生丽质,深讨人爱。可由于生活的逼迫,他们早已分居两地,十几年光阴如梭驶过,在后来某天,他们偶然相遇在小城某个酒吧。 那年阿坤中学即将毕业,面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由于学习压力过大,失常郁郁寡欢,他不时就会出现在酒吧,借酒消愁;中学几年,阿坤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他已变得几许活波开朗,交际甚广,偶尔出现于酒吧会友。 那年冬天的某夜,西南的星空暗藏可星月,阴云散发着寒气,冷风习习。 那一夜,阿坤和朋友小马一同陪同一些朋友在老地方“小角酒吧”喝酒聊天。恰好小云也应邀来参加好友M的生日聚会,于是他们在“小角酒吧”不期而遇。 刚开始彼此都已不认识。酒过几十杯,阿坤突然想要上厕所。他放下手中还没有喝完的啤酒杯子,直奔WC而去。真是屋漏偏遇连夜雨,此时两个洗手间都已被人占据。阿坤只好捂着肚子在门外徘徊。他顾不上去发现旁边的美女F,直到从F的口里冒出一句: “小云,你能不能快一点?我都要憋坏了,就知道缩。” “快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从洗手间的塑胶门板缝里冒出一句话来。 阿坤顿时惊呆了,就那么一刻,他惊呆了,莫名其妙的惊呆了。小云的名字就在那么瞬间打进他的心窝,所有的三急已退避三舍,甚至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抬起头望了望F,目光凝结在F的身上久久退不下来。这样的举动F当然看在眼里,F也没有回避,反而张大瞳孔似乎想要恐吓眼前的这“色狼”。目光里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 “你本年度犯的最愚蠢的傻就是对我起色心。” 显然,从他们的零寒暄和零招呼上可以确定他们之前从未认识。过了大概60秒钟左右,“吱嘎”随着一声晴天霹雳似的开门声,阿坤的视线收回到自己的双眸里去。F也很不赏脸地把目光斜着拉了回来。 “怎么等那么久啊?每次都这样。”F抱怨又迫不及待地责备道。 “与其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快些进去快活。”从洗手间出来的妹妹直走到F身边,拍了一下F裸露的肩膀后,向着F身后的洗手台走去,看也不看F一眼,落在一角犯晕的阿坤成了夜间的空气一团。 没过多久,几个人的内急问题都已解决妥当。大家都坐回了原来的座位。或许因为人多的缘故罢,大家都没有定下包厢。 小角酒吧是位于城中心的,不但地理位置优越 ,而且老板和几个服务员的态度和人脉都相当不错。因此这里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夜间娱乐场所,很多人多喜欢往这里来。美中不足的是小角酒吧只设有小型的包间,似乎特意只为单对的情侣制造氛围。但是它的大厅却是可以容纳很多人的。大厅用栅栏分隔出很多区域,每两个区域之间的一切设置都很合理舒适。故而阿坤和小云之间也就隔着那么一层齐腰的栅栏。 从洗手间回来以后,阿坤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坐回原来的座位,无意间拿起自己之前未喝完的酒杯。任旁边的朋友把酒言欢,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唯唯应诺。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他似乎又担心着什么,或许也仅仅是犹豫,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到隔壁的酒桌上探寻个究竟。 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犹豫,抑压不住内心火烧的争斗,他决定不再被纠结束缚。于是自斟自饮了一个满满的豪华杯,分量足足是三斤有余。大家都看得有些惊慌,疑心这孩子是不是脑子出现啥毛病: “你这是要做啥子?” “他是不是喝醉了?” “你们是不是有谁把他招了惹了?” “我要证明一个猜想,释放一个疑惑。”他突然大声的对旁边的朋友说到。正当大家都还在纳闷的时候,阿坤走到小马的身边,拍了拍小马的肩膀,然后拿起两杯酒说到: “小马,咱两是不是兄弟?” “嗯,你??????”来不及小马把话说完,他就拉住小马的左手说到: “那就好,跟我来,去找人。”他拉着小马朝着旁边美女如云的酒桌去了。几句简短的的话丢在小马的脑海里漂浮着,小马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这可以理解,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应该会如此,情况甚至会更加窘迫。他两三步并两步来到女孩子们面前。这一刻,他两惊呆了整个大厅的人。连服务员的表情也是茫然的,即使他们曾历经这样的局面。当一切就在这么一颗顿时安静下来的时候,阿坤自己也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了。 此刻应当是所谓“度秒如年”的时刻了,一切安静得只剩下很多人的心跳,连思维也凝固在了充满酒精的空气里。 “hello,小帅哥,什么情况?”M端起两杯啤酒蹁跹地向着对面的阿坤小马两兄弟走来。这一优美的走姿和亲密的招呼,总算把死一样的沉寂打破了。 “没,没,没什么。”阿坤之前在对面酒桌的浩浩气势完全消逝无踪影了。 “他说他要来找人。”倒是身旁茫然的小马变得清醒多了。 “找人?找什么人?是不是酒劲上来了,烧着自己了?来,先来一个,然后慢慢找,看上哪个找哪个,姐姐给你俩做主。”M毫无遮掩的向阿坤敬酒去。身后顿时一片哗然的笑声爆炸开来。阿坤慌慌张张的接过酒杯,受到惊吓似的喝起来。抬头饮酒的时候不忘扫视M身后的一群美女。酒杯空了,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嗯,嗯,我们的确是过来找个人的。请问谁是小云?”阿坤终于借着酒气、抓住关键把话吐出来了。 “谁是小云?喂,小云,有人找。谁是小云就站出来和这个找小云的帅哥吹一瓶吧!看人家都找过来了。”M转身向那群美女大声说道。显然她想刁难眼前这位可怜的帅哥。 “我想您误会了,我刚在隔壁正巧听见你们的一位朋友的名字和多年以前的一个好友的名字一样。我是诚心过来想了解她是不是就是我多年前的那个朋友,并没有和大家玩笑的恶意。只是我和她多年不见,我想我已辨认不出她现在的模样了。如果打搅了各位的雅兴,我在此道歉,对不起。”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瓶还没有开启的啤酒,打开之后一饮而尽。转身意欲归去。 他的左脚已经向后迈开半步了,可他还没来得及提上右脚时,一个很甜的声音从人群中溢出来: “怎么就这样走了?不是过来找人的吗?不是还没找到人吗?”声音很细腻又很甜美,由此可以大概推断她应该是个丽质的女孩。当阿坤回过头来时,一个中等身材的,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沿着酒桌向他走来。手中仍是两个可以容纳三瓶以上啤酒的大杯子。一头秀丽的长发如瀑而下,围得仅两只乌黑的眼珠和浓浓的眉毛可见。在灯光的映照下,染过的发丝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只觉得绚丽多彩得无可形容。一件一样说不出颜色的绒毛上衣短得连肚脐都掩藏不下,倒是牛仔裤的颜色可以确定。蓝色的长裤上一颗银色的纽扣和肚脐形成了以腹部为轴的对称点,雪白的肌肤上晶莹的或许是刚刚滴落的啤酒罢。她走近了,走近了看似失落的阿坤和怡然自得的小马。她放下酒杯,两手轻轻撩开嘴唇两角的头发,有意识无意识的向左后方甩了甩。回过的深情迷离的视线,落在阿坤茫然的表情上。于是她又端起酒杯,此时酒杯已被旁边的聪明女士D斟满了酒。 “先喝了这杯酒,然后我告诉你谁是小云。”女孩淡淡的说道。 “喝,喝,为了小云??????” “喝,喝,要不然你见不到你的小云啦!” “不用喝,帅哥,我就是你的小云。” 一切千奇百怪的声音四处崛起,阿坤似乎穿越了时代,来到了乌江,劝酒的声音犹若四面的楚歌。然而他淡定地看了看那个女孩,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感觉看到了什么,或是小云的身影,或是能见到小云的希望??????总之他没有勇气去拒绝这样大一杯酒了,即使他想到了洗手间门外欲哭无泪的煎熬。 “只要你确定,我敬你。”阿坤接过酒杯开始豪饮起来。 再怎么说阿坤身上的男子汉气质还是少有人能及的,只能遗憾那个女孩选错了拼酒的对象。起码是三瓶分量的直升杯,要喝完满杯还是要花些许时间的。很多人在一旁呐喊助威,除了目瞪口呆的小马先生。时间大概过了三十秒,两个人的酒差不多喝了五分之一。而此刻,从杯子里流出的酒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是进了肚子的。两个喝酒的人相对而立,从嘴角经过胸前直到地面,起先是四条瀑布倾泻而下,最终二二合一,也对立落地。整个大厅饱含酒精的空气顿时又凝结起来,只有天花板上的音响不明事理地发出阵阵声音来: “在我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断断续续大概也就三分钟后,两人同时翻过酒杯,放到桌上。同时也都摇晃着身子,M顿时上前扶着那个看似纯情的女孩,小马也伸手要去搀扶阿坤,可被阿坤潇洒的挥手挡开了。阿坤看到眼前这位美女已实在不行了,也就没有追着要她找出小云。反而搂着小马的肩,往他们的酒桌那边走去了。神情看似若有所失。 “你是真疯了还是装疯卖傻?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身后已释放的凝结的空气传来阵阵M责备那女孩的声音。 “没关系,没关系??????” 气氛又恢复到酒吧刚入夜时候的状态了。又过一个小时左右,M组的美眉们都散了。而整个大厅剩下的人依旧很多,尽管他们都互不相识。这一场,阿坤实在喝了不少酒,他一个人几乎喝了其他三四个人的量。可是他越喝越清醒,怎么夜也喝醉不了。又是举杯言笑的三个小时过去了,此时大家喝醉的喝醉,睡着的睡着。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酒吧在酒精的燃烧和空调的艰辛下依然保持着春天般的温暖。阿坤和小马带着尽兴而散朋友们离开了,留下身后烂醉如泥的陌生人们依旧狂饮高歌。临走的时候,阿坤怀念似的回过头扫视了整个大厅。 一些人在马路边等着拦车,一些人相互搭着背步履蹒跚的前行??????阿坤走在最后,还有一支烟在他的手里慢慢燃烧着。 “阿坤。”突然从他身后的墙角传来一个女孩子可人的声音。阿坤没有回头,或许还没来得及做此反应。但他已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和仰望星空的动作。 “什么事?”阿坤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应了一声。 “你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那个女孩加快了步伐,几乎成了小炮。当阿坤转过身来,她已经跑到阿坤身边了。阿坤正要有所言时,一张小嘴顷刻间堵住了他的嘴。他来不及缓过神来,尽力张开眼睛,却越是看得含糊不清。于是他像石雕一样不动不弹了。那女孩久久不肯挪开封住了别人小嘴的自己的小嘴,直到空气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那自然是姑娘家随身携带的提包,被心灵和情感的交叉震落而已。 夜已很黑,看不见霓虹远处的街景。天空飘来雪花几片,两个人慢慢分开。 一阵寒暄和问候在无人的街道随着雪花飘远,谁也没有听见。霓虹映照着两个黑影,直到街道与巷道的接点。 有人曾谣言在那一夜凌晨的寒风和瓢雪里,看见了两团火在街上幽灵一样飘荡。有人便惊恐有什么不详;有人期待有什么新鲜事;有人谩骂午夜游街的人;有人诅咒造谣生事的人??????我想即便真有火在街上燃烧,那便也是爱火罢! “嘟嘟,嘟嘟”一阵高分贝的汽车喇叭传来。我猛然受惊吓一般颤栗了一下。 我放眼四望,阳光依旧灿烂地照在林子里,这里没有冬天,那一对男女似乎进入了梦里,早已安静了下来,在我未经意的瞬间睡去了。 我黯然神伤地摇了摇头,朝着前面的林子走去。眼角感到湿润了,一切也在视网膜的层面模糊开来。 我的内心感到莫名的难过,再也没有什么心情在散步了。最终的结果和我的初衷截然相反。 “嘟嘟,嘟嘟。”随着又一声汽车的喇叭声响,我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至于公交费,我已不再耿耿于怀了。 2014年5月6日星期二 西南民族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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