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然四合,一轮明月从昏暗的天边探出头来,给飞驰而过的时光洪流镀上重重叠叠的银白。
树影婆娑,摇曳之间令人恍惚,耳边就那么没来由的飘荡起了一曲《水调歌头》。
千年之前,有一个孤傲的君子于故土千里之外,心系万千黎民生死存亡,奔波操劳之后,却在深夜伶仃而饮,只求一醉,忘却世俗。
雪月下长叹人间凄楚,风浪中独铸铮铮铁骨。
这,便是苏轼,以一杆狼毫名垂青史的东坡居士。
把酒问青天,质问苍天的胆识岂是常人所能具备?宁肯冒犯天威而被驱逐,也不愿折了自己一身傲骨。
尽管苏轼在官场中打拼了半辈子,可是,他却是个真真正正的逍遥人。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像是呢喃着的叹息,又像是豪气冲天的长笑。在这人间,有毫无间隙的友人,有瑰丽的奇山异水,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就算千番辛苦,那冷冷清清的云端殿宇又怎能相比?
更希望,能做一个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疯子,而非无时无刻冷静如同冰雪的单调机器。
世人都说苏轼豪放,而他最豪放之处莫过于处世的淡然豁达。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何必为其忧愁呢?接纳,不是一种洒脱么。
睥睨风云,千夫所指又如何?无愧于心,便一笑而过。天涯海角,怎能无我容身处?
这样的不羁,永远不会被时间的匆匆走过而消磨。是的,看开些,没有什么是承受不了的,或许,即使最潦倒的时候,那些美好也不曾离去——那是但愿人长久的祝福,抑或千里共婵娟的牵挂。
风雨沉沉夜苍茫,
人心难测又何妨?
我自逍遥问天去,
衔觞一醉弃彷徨。
漫步月影散微光,
花落花殇花惆怅。
笑对红尘凌寒舞,
素绢染墨皆轻狂!
深夜漫漫,在苍穹一角,一席淡雅的月光仍然静静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