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等你 |
正文 | 想起正月初三那个恐怖的夜晚,总是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乾坤逆转,骨肉相残,亲人变成了仇人,亲情变成了仇恨,我的世界由此刻变了颜色。 当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歹徒高田德领着他的两个儿子操着家伙,三人围着我群殴,将我打翻在地。满脸是血、拖着被打断的左腿、浑身伤痛的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跌坐在了斜对门邻居跃进家门前花坛边缘上,我感觉我的世界末日到了。 呵斥打斗声很快引来了围观的村民,面对气势汹汹手持家伙疯狂的暴徒,男人都躲在阴暗处不敢上前,只有小孩和女人远远的站在一边,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暴徒三人一次又一次的扑到我跟前来,呵斥道,找你妈去!你现在就给我去找,去不去?不去我打死你!面对他们一次又一次暴力威胁,我刚开始沉默不吭声,但三暴徒显然就此不肯罢手,一次又一次吆喝着扑到我跟前来,摆出一副如果你不求饶答应我找你妈就要打死你的样子。围观村民面对暴徒的威慑,谁也不敢上前来劝阻。只有对门的温学在暴徒一次又一次扑到我跟前来表现出一副又要下手暴打的架势时,挺身上前挡在他们的面前,劝阻暴徒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我爸是个好人等等。那个时刻,如果我态度再次强硬的话,换来的是一顿更加狠毒的暴打。我的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一只眼睛被打瞎,血流满面,疯狂的暴徒再下手就会打死我。我只好软下来求饶,我答应去找,但是现在一条腿被打断了,不能去,答应明天就去找。三暴徒这才骂骂咧咧的放过了我,高田德吆喝着走过来走过去又叫声你婆娘呢?开始站在大街上一顿高声叫骂。他们打倒我之后,又把目标转向了妻子布爱。幸运的是她那天晚上不在家,逃过了这一劫。 在歹徒暴打叫骂我的间隙,恐惧的我不敢拿出电话求救,我怕疯狂的歹徒抢过手机后,摔碎在街道的水泥地面上。在暴徒站在我家门口叫骂时,我看到雷雷的好朋友,跃进的小儿子王超和他新娶的媳妇一起站在他家门口远远的观看,我忍着剧痛喊声了一句“王超,快给你雷雷爸打个电话!” 高田德站在街上高声叫骂了一通之后,再次前来喝问我,我答应明天去找母亲之后,这才父子三人合骑一辆摩托车,扬长而去。我很快掏出手机,拨通妻子布爱电话,她说他们一起正在往回赶,快进村子了。我告诉她,高家歹徒三人刚走。我在电话中听到她在说,就是这辆车,就是这辆车,拦住他们,停下……电话就挂断了。后来我才知道,在距我被打倒的地方三百米不到的村口,撤离的歹徒和赶回来抢救我的儿子他们狭路相逢。拦住摩托车,雷雷上前质问,歹徒不容分说又用铁器猛击他的额头,顿时儿子血流满面,当时就昏倒在路旁的麦田里,后来在医院里缝了十五针。 歹徒走后,男人们才都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显了身,围观的村民才敢从远远的地方走到我跟前来。他们都像是在观看外星人一样,一泼又一泼的涌到我跟前来,观看我的狼狈相。他们在我的面前走过来走过去,但还是没有人敢跟我说话。我用手机再次拨通了书记黑蛋的电话,拨通了五弟妹翠霞的电话让她去找大哥王树年,拨通了二姐夫帅发仓的电话,拨通了三姐夫弓升堂的电话,希望他们能前来救我,但直到我最后被拉走抢救,他们都没有来。我随即又拨打110求救,接警的警员小姐得知我在夹道村后,说派出所已经出警去了夹道村。 等待好慢长啊,我觉得我的眼睛血流不止,喊住了从我面前走过的邻居敏超,让他给我找些纸巾来擦擦。他找到他媳妇小改,她从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让敏超递给我。石桂兰又走到跟前来给我出点子,让我不要坐着,躺下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能撑得住吗,我还是坐在花坛边。 虽说我的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但此刻我感到异常的孤独。 我感觉到我像是在漆黑的夜里乘坐在一页扁舟上,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随波逐流,看不见岸上的一点星光,总也靠不了岸,总也靠不了岸。 亲人呀,你们在哪里!我快要死了,快来救救我吧! 亲人呀,你们在哪里?我要死了,你们快来呀! 儿子呀!雷雷!你在哪?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老爸,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死了! …… 等了一千年,一万年之后,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昏暗的灯光下,远远的,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妻子布爱满脸的焦急和恐惧,慌慌张张从街道南面向我奔跑过来。围观者很快自动闪开一条道,对她行夹道注目礼。她跑步的姿势我非常的熟悉,两只手不是握成拳头,而是手掌打开,从手腕处向下低垂着。 你终于来了,我相儒以沫的妻子,至亲至爱的人,我等你等的太久太久了,你终于赶过来救我了,我终于终于等到你了。 我有救了!我得救了!!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于陕西杨陵五泉镇老家 (注:本地方言称家族血缘关系较近比父亲小的男性长辈为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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