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石狮·大堡·祥鸿 |
正文 | 闹非典那年春天,我进入闽南石狮大堡工业区一家叫祥鸿漂染的公司上班。那年南方持续干旱,天天是火爆爆的大太阳,坐在房间直流汗。那时我的情绪很坏,心情特别的不好。黄金旺一直在极力排斥我,从不让我接近财务上的任何东西,有一次我忍不住拿出办公室柜子里的凭证看,他看到后,尖声吼叫着扑过来从我的手里夺了回去,把柜子上了锁。他想让我整天闲赋在那里无事可做,要把我阴干掉。听别人讲他很害怕我,我的进入对他是个很大的威胁。总经理叶建耀招我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极力反对抵制,无奈小腿拧不过大腿,他只好让步让我进来梗在他的身旁。进入公司不久我就看出这些倪端,为了叶总的赏识,我度日如年的守在那里。说是进来做成本,叶总根本就不安排其他部门的人员配合我做成本,黄金旺也死死的堵住公司财务的大门不让我进入一点状态。公司其他工作人员都跟我没关系,公司的其他部门都跟我没关系,也没有人为工作的事找我,我也不用为工作的事情而去找别人,我是整个公司多余出来的人。当时我经常在想,为了总经理叶建耀的慧眼识英雄,忍吧!是他顶住压力大门洞开让我进来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是他在我走投无路之时,大开绿灯让我身心有了栖身之地。时间或许可以改变一切的,从量变要到质变还要有一个持续过程,要能沉得住气!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在非常压抑的环境度过了一日又一日,苦苦煎熬着等待着有转机的机会。一段时间以后,非典结束了,员工可以节假日、下班以后及星期日可以自由的上大街了。旱情还在持续,炎热还在持续,我住的那间宿舍是二楼最靠西边的那间,西墙外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高大建筑,西晒的太阳每天下午回到宿舍里时,手放在墙壁上都觉得发烫,再加上工作不顺心情不好的原因,整晚整晚失眠睡不着,常常是喝一瓶啤洒才能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公司给中层领导的房间里装了空调,其他人想都别想了。在极端苦闷的心态之下,我索性剃了光头用以发泄,并且剃了一次又一次,我不管别人对我剃光头怎么评价和不解。那剃头师傅一刀挨着一刀刮剃时,那略带疼痛的骚痒感觉使我感到异常的痛快。痛并快乐着,这句话形容那种感觉是最恰当不过了。随着黑头发一片一片的滚落下去,头皮一寸一寸的变白,好象我的烦恼和痛苦一点一点的从我的心里一刀一刀的剃掉出去一样,心情好也象头皮一样一点一点的变的纯净白亮起来,每次剃完头看着我白晃晃的头皮,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异量的兴奋和舒坦。每次剃完光头之后心情总会好一些,要不然的话,我会崩溃掉的。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叶建耀赏识,再坚持再忍耐吧。 我进入公司以后不久,黄金旺的工资由原来的一千九加到二千四。我当时进来时叶总给我谈的待遇是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内一千四,三个月试用期满后工资可长到一千七。我是四月中旬进去的,到五月的二十日我去领四月份的工资的时候,却没有我的工资,办公室那位文员陈小姐说公司的规定,刚进来的员工当月不够全月满勤不发工资,要到再下月领第二月工资的时候连同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块补发。熬到六月二十日发五月份工资的时候,还是没有我的工资,这次办公室的工资人员又是另一种解释,说还是公司的规定,试用期内不发工资,到试用期满签定合同以后全部补发以前所欠工资。当然提前试用合格转签合同后,就可提前拿到工资,这些特殊情况是指那些贡献很突出,公司高薪聘请急需的技术人员等等……这期间内在职业食堂吃饭时,由办公室文员陈小姐发给你一个卡,卡上输入有钱,吃饭时食堂师傅在一个什么仪器上根据金额大小刷卡,钱用完了,陈小姐再用电脑输入进去,到发工资的时候根据陈小姐的统计再到工资里面去扣除。天那!我倒吸一口冷气,大吃一惊!!刚进来的四月份不算,三个月以后,等我拿到工资的时候也就是八月二十日了,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也是我打工有始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面试的时候任何人也没有对我提起过公司的这种做法。这四个月除过自己的日常生活不说,家里一家大小每月都等着我的钱寄回去急用。我表示我不能接受这种做法,我面试的时候没有人给我讲过规定的这种规定,我家庭情况不能接受等等,我找黄金旺,又找办公室的陈小姐,又找办公室另一位主管先生,还去找一位办公室的主任,他们的答复都模凌两可,支支吾吾,互相推来推去踢皮球。最后我不得已打通了总经理叶建耀的电话,陈述了我的问题后,他的口气不是很强硬,说考虑一下再说。几天后我再找他时,他说给你第一个月就转正发工资可以,给你第一个月工资一千,第二个月工资一千二,第三个月工资一千四。我想了想,那第四个月工资到九月二十日就可拿到他所答应的一千七了,我就再没有吭气同意了,我签了合同,陈小姐就给我补发了四月和五月的工资。 那一年的夏天特别漫长,也特别的炎热。熬呀熬,熬到外婆的澎湖湾!我的境况一直如此,没有任何的起色变化,有这个人和没这个人对公司来说一样,有你不多,没你不少。我就这样每天强装笑脸,没有自尊,不要脸的呆在这里吧,不图一面就图另一面。为了叶建耀在我落魄的时候收留我,他也许有他的难处,高处不胜寒吗!到九月份以后,还是持续的干旱,天天看到火辣辣的太阳从早上东边升起来,晚上又从西边沉下去。夜里躺在床上,从窗口吹进来的海风,湿呼呼凉嗖嗖的,天气渐渐的一点一点变得凉爽起来。在我们北方老家陕西关中,这个季节应该有人穿秋衣裤羊毛衬了。我的心情能象气候一样,变得好起来吗? 终于等到九月二十日发工资那天,我喜滋滋的排队去领工资的时候,大失所望,我的工资还是一千四,我不寒而栗,心一下子跌到了很深很深的冰窖里。至此,我就开始很被动的在祥鸿走麦城了。我就又硬着头皮找叶总,他说,你没做什么事呀!天哪!难道我自己不想做事,不想做好给你看吗?他那天还讲了什么,我记不起来了。我回到办公室后,心情一点一点往下沉落,五个月时间的逆来顺受、忍耐、受辱、委曲,换来的却是今天的回报。那天下班吃过晚饭后,我又回到了办公室,我在电脑里把我这五个月的工作情况及黄金旺的所作所为,及现在的心态打了一个汇报。第二天我在办公室交给叶总的时候,有人正在和他讲话,我转身就走了。第三次我又找他的时候,他肯定已经看过我的报告了,他满脸诚恳的对我说,你的工作问题我们将积极协调,你是我招进来的,我怎么能让你走呢?你在此好好干吧!他在讲此话的时候用了一个“协调”一词,让我感觉非常刺耳和不舒服,一个堂堂的公司总经理,对一个员工的工作无法讲出强硬的“安排”一词,而用了如此软弱无力的“协调”两个字,失望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在增加。我听到他的这番话,觉得我都快要掉下眼泪来了,毕竟人家老总如此有诚意讲这出样的话,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不再吭声,默默的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后来,我突然想起来,叶总态度虽然很诚恳,他并没有答应我什么呀,他并没有答应我何时长工资,我就这样拿一千四守在这里做他的棋子?我曾在进祥鸿前在泉州市田安路的一家装璜公司做会计,老板也是答应我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一千五,三月期试用期满后工资可长到一千八,可到后来老板康志强出尔反尔,提出各种理由反悔了,只给一千五,想拿一千八,门都没有,忘想!我咽不下这口气,才又出来找工作来到了祥鸿。我今年怎么了,难道又要重蹈覆辙走老路?我哪头划得来,我为了他的权力做牺牲,他一个月拿一万多,吃香的喝辣的,风风光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呼风唤雨,我得到了什么?有谁知道我为他做出了牺牲和垫衬,因为我的工作能力一直没有机会表现出来,没有人在此看得起我,有的人还说我傻呼呼的。此前我和老乡田哥经常议论过我的处境,我总感觉叶总是为了他的权力平衡才招我进来。叶总过完春节才进的祥鸿公司,应该是二月份吧,他们一块进来的是老板何清水从宁波请来的一个智囊团。与他同时进来的有四位重量级,除花样美男叶建耀做祥鸿的总经理外,还有一个老一点的胖胖高高的头顶光秃秃的老头子叫袁某海的做集团总裁,还有一个姓王的高个子瘦一点的,不常讲话和叶总年龄差不多大的先生做叶总的助理,另外就是还有一个姓陈的老女人,做祥鸿集团的财务总监。总裁和财务总监经常不在大堡祥鸿,老板在其他地方还有其他公司要他们去料理。此前在我未进公司之前,财务部还有另外一位男士,他比黄金旺年青一些,比黄金旺职位高一些。他因为什么事,不顺着叶总,不把叶总放在眼里,叶总感觉到他的权力要受到挑衅,就毫不留情的赶走了。剩下黄金旺,他感觉使用的还是太顺手,不是太顺从他,再赶他走还是要考虑权衡一下,一下子两个人都走了,新招进来的人又还要一个熟悉的过程,进入角色没有那么快。再说很短时间财务部走两个骨干,别人会怎么议论他。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想出了一招借刀杀人,以毒攻毒的锦囊妙计,另招一个年龄大点、资质能力很强的会计师放在黄金旺的身边,只说做成本,其实只是做些很辅助性的事,也不说接替他的工作,给黄金旺暗中施加压力。黄金旺!你给我听话点,老实点,不配合你就给我滚蛋!老王就在你的旁边等着接替你,想控制摆布左右我,没门!就这样,我做为平衡权力的牺牲品,一枚棋子,招了进来,梗在黄金旺的喉结里,让黄金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浑身不舒服,恨的要命,怕的要死,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我恨的牙根发痒。凡正给我的工资又不是很高,给老王多少给一点钱,让他阴干在那里他愿意。只要老王牵掣黄金旺的目的达到就可以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的打,一个愿挨。就这样,在我和黄金旺、总经理叶建耀的三角形稳定关系中,我一直处于下风劣势,他们俩个一个权力得到了保障,继续做他呼风唤雨的总经理,向老板何清水领功请赏,玄耀他们智囊团的管理战绩。另一个兜里的人民币得到了增加,各职能部门为了各自的需要,都敬畏着他,拍着他,捧着他,他自得其乐,暗自得意。他俩各得其所,风光占尽,我得到了什么?我王洁松得到了什么?有谁知道我的心里在流血?又有谁知晓我的暗自饮泣?我想了又想,考虑了又考虑,决定打破这种对别人有利对自己无益的三角关系,拔掉这颗让他俩都能稳定成一面的另一个钉子,让三点一面变成两点一线。我不扮演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角色,我孤注一掷,豁出去了。于是我又一次硬着头皮去找叶建耀,意外的是叶总不再愿意是和我对话交流,看见我有找他的意图,故意装做很忙有事不给我机会。最后我不得已,守株待免,坐在他办公室外间的沙发上等他,他不会因为躲避我而不进他的办公室吧。最后终于他带了一个供应商从我身边走过,进了他的办公室套间里谈话,看到我在等他,他脸色很难看。他俩在里边就某个材料的质量和价格问题讨价还价谈话时间很长,我在外面就好象等了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终于,那位客人走了,我想我终于堵住他了,和他再有些问题交涉交涉,也还想听听他的想法和看法。还没等我起身走进他的办公室,意外的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的国王,我们的伟大领袖,我们祥鸿的最高行政长官,最最敬爱的叶建耀先生象根本没有看到我一样,昂首挺胸,大踏步的随后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去,留下我傻楞楞的站在那里发呆。当时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这种歧辱?我极其懊丧的慢慢走回办公室,途中我看到叶建耀正和他们宁波智囊团的几位高层坐在大厅里海阔天空、兴高采烈的聊天。我从他的身边经过时,他的神情很怪异,应该是一种蔑视别人又有一种胜利后喜悦的表情吧,这也是我在祥鸿见叶建耀最后一次面。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控制自己不容多想,拿起笔,写下了如下的辞工申请书: 辞工申请书 叶总:你好! 虽说您挽留我的心意很诚恳,但您并没有承诺我什么,我对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信心,请求辞工,请批准办理为荷! 申请人 王洁松 2003-09-24 随后,我就鼓起百倍的勇气,拿着写好辞工申请书,放在了叶建耀的办公桌上。 03年9月24日,我会死死记住那个日期,那天是我在祥鸿忍耐达到了极限而最终爆发的那一天。什么事情都有个度,超过那个度,别人也就承受不住而要爆发。也是在那一天,我在祥鸿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于失去了叶建耀的信任与屏护,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太多人落井下石,都拿起了棍子来痛打我这个落水狗。 首先是办公室的另外两个女孩子议论此事,说我因为待遇的事要辞工了,她也说了和叶建耀同样的话,你没做什么事呀! 黄金旺慢腾腾的走进了办公定,此前他从我身边来来往往从来不理我,这次他终于定格在我的办公桌前,喜笑颜开、喜形于色、喜于言表、喜上眉梢等词用在他当时的身上是再恰当不过了。他得意洋洋的眯起细小的眼睛,轻飘飘软绵绵口吐莲花气若幽兰的一字一句的对我说,你要辞工了,老总找过我,我已经同意了,明天就给你办手续。我看着他那副横在我眼前的这张丑恶嘴脸,我那个恨呀,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让他七窍错位,满脸开花。这个变态的老光棍,你终于如愿如偿的把我赶走了,终于把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拔掉了。我再也忍不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不再顾忌什么,一吐为快,讲出了以前不敢讲,让他非常难以入耳的话。凡正我要走了,不在乎了。因为我出局已成铁的事实,他把胜利的笑容保持到了最后。 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叶黄两位终于握手言和,由于共同的某些利益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毫无利用价值的我被叶建耀一脚踢出了祥鸿。我曾在叶建耀的名片上看到这么一句话:染出缤纷色彩,织出绚丽人生!我的故事也应该算他染出的缤纷色彩和织出的绚丽人生吧! 那天晚上,田哥知道我要走,请我去外面的小餐馆里吃水煮活鱼,也算给我饯行吧,我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会便酩酊大醉,东倒西歪,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整晚话非常多非常多,整个晚上几乎全都我一人在讲,一人在说,田哥只是默默的陪着我喝酒。最后喝得我全身发红,眼珠子也成了红色。醉了好,酒不醉人人自醉,人在清醒的时候多痛苦呀,醉了就什么烦恼,什么伤心事也没有了,醉了是神仙呀!后来是田哥扶我回到了宿舍。 灾难还在继续,没有离开祥鸿,灾难就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灾难还在等着我。 第二天,也是我呆在祥鸿的最后一天,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终生难忘,这是我终生的疼,终生的痛,终生的恨。我能原谅任何人我也不原谅那只发了疯的狼狗。那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在大厅广众之下疯狂着怒吼着嘶咬我,咬得我鲜血淋淋,遍体鳞伤。写到这里,痛苦的回忆让我难以再敲击键盘写下去,我咬住嘴唇,恨下功夫静下心,把最后那天发生的事情写出来,写出来。 第二天,我照常坐在了我办公桌前,办公室气氛异常凝重,我呆呆的坐在桌前不知道做什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终于,终于,那只狗走进了办公室,站在了我的桌前。其实这只狗是有名有位的,他叫陈仲贵,有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四川长江边那个地方的人,退伍军人,在祥鸿已经很多年了,是老板圈养了多年的高级丁犬。他的职位是保安队长,老板最欣赏他的就是只要主人一挥手,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大人还是小孩,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会按照东家的意思疯狂的扑过去狂吼着嘶咬对方,直到东家满意为止。他常常会超额完成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主人让他咬人八分,他就很卖功的咬到十分。所以很得董事长何清水的赏识,祥鸿换了几任总经理,然而他一直留任。他不是人,是畜牲,他没有人性,他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他没有人类的善恶美丑观念,他的眼里和心里只有一个人,主子!主子!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忠实走狗,狗奴才。狗拿着一张纸条对我说,现在开始移交工作办理离职手续。至此,狗就一直不离我的左右,我开始受到监视了。办完了办公室的移交之后,狗一直不离我的左右又去宿舍取行李。我因为有些东西带不上,就想把有些能用的棉胎被子之类的东西留给田哥,与狗一块走向宿舍的时候,路过田哥的办公室找田哥,他的同事说他去车间了,我让同事给田哥捎个我走要留东西给他的话。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狗一直站在旁边监视着我,收拾完西后,和狗一块又走向大门保安室,狗还装模作样的要给我提包,快到下二楼的时候,碰上了听到消息追上来的田哥,我又想返回宿舍去给田哥取留下的东西,狗不是很愿意,又不好太明显的表现出来。我和田哥匆匆返回宿舍不久,狗不放心,也随后追了过来,站在了我俩的旁边。行李拿到了大门口,我开始打开箱子打开包,让狗做例行检查。在其他地方都有这道手续,我并不觉得奇怪,值班保安大都是例行公事,摸摸捏捏,没有什么大的特殊意外,就放行了。可今天的狗,今天的这只疯狗,我不知是有人给他做了交待还是他自己要这么做,对我检查的很仔细,把我每件衣服都拿出来抖抖,每个衣服口袋里手抻进去都要摸一下,箱子和旅行袋的每个夹层的拉链都要拉开来手抻进去检查,最后他看到我箱子时有一个塑料袋,里边装着我的证件,他都一个一个掏出来,一件一件打开检查,我火冒三丈不好发作。狗边看边得意的狞笑的对我说,因为你是财务部的,检查的比较仔细些。我放在箱子底的存折他都要拿出来打开看,我一本书里夹了一张我家人的照片也让他拿在手里左右观看。我的隐私被他一件一件的抖落了出来,我的衣服一层一层的被他扒光,狗边看边得意的阴笑,惹的旁边的保安和进出门的员工都围过了欣赏。很快我的行李箱前围了很多的人,大家伙都象看马戏一样随同狗观赏我的物品,边看边发笑,边看边议论。此刻的我脸色发紫,血涌上了脑顶,天旋地转,我想大吼一声制止狗的所做所为,我想和狗撕打起来。但我知道我不是狗的对手,狗在部队里是学过武功的,我手无缚鸡之力一介书生,是他的对手吗?况且旁边还有其他的保安和公司其他员工,我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员工谁会向着我,恐怕拉架的人都会拉偏架,七手八脚的几个人按住我,让狗打个痛快。我强忍了,我还有工资没有拿。狗没有检查完,不打招呼,出纳就不会给结算工资。我想到了打110,但转眼又想,我面对的不是单独的一个疯狂的陈仲贵,而是一个庞大的祥鸿集团,我孤单一人,鸡蛋碰石头,能赢吗?最后狗竟要求我把身上的钱包掏出来,一张一张取出里边的人民币和其他磁卡之类的东西让他检查,还有每个衣服口袋都要翻出来让他检查。我赤裸裸站在大厅广众让大家围观,取笑,无地自容。我想我当时成了电影和电视上看到的公安警察面对的犯罪嫌疑人了,机械麻木的听从狗的命令举起手来,乖乖的接受搜查,让狗任意的侮辱和摆布,我只希望地上突然裂开一条大缝,我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我只希望在艳艳烈日下,惊雷突炸,蓝光霹雳一闪,雷公爷劈死眼前这只恶魔,劈死陈仲贵,劈死这只奴才狗。 慢长的十几个世纪过去了,八年抗战都胜利结束了,郑和下西洋也凯旋而归了,在围观者的轰笑声中,狗嘴里终于吐出了象牙。我听到了狗的声音,检查结束了,收拾好你的行李,可以去财务部结算了。我麻木机械的做着在祥鸿最后要做的事,领了工资,拖着箱子,提着包,惶惶然如丧家之犬逃离了祥鸿的大门。田哥看到我脸色非常难看,匆匆跑过来送我。那天是晴天,太阳很好,可是我的心却阴冷阴冷。去石狮的公交车来了,此时此刻的我,遭受到如此奇耻大辱,真想钻到汽车轮子底下去一了百了算了。田哥对我宽心说,他(就是狗)也是例行公事,你别住心上去。 在与田哥的握手告别之后,我上了公交车,汽车开了,路边挥手的田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沉沉的坐在座位上,炼狱般的祥鸿噩梦终于结束了。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去,回到陕西老家去,躺在自家的坑上,不用担心疯狗来咬我,长长的睡一觉,沉沉的睡一宿! 二〇〇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于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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