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沙朗捞塌坎第三分卷民风、民俗28 |
正文 | 28,趣说过年,唱春、跳加官、调狮子、舞龙灯及其它 正月初一,过年(春节),因沙朗人是四面八方来的,过年的风俗也就有各式各样,就是不论穷富,不论啥地方来的人,有二样事体是一式的,一是沙朗人大年三十夜,家家要“叉天灯”,也叫“叉张灯、叉涨灯”,二是家家要烧年夜饭。这是沙朗的一大民风民俗。 沙朗人“叉天灯”,(叉张灯、叉涨灯),形式一样,目的一样,但因身份不一样,经济条件不一样,则排场和花销就大不一样。大户人家树一根到三根的几丈长的杉木叉灯杆,上飘一面有这家姓氏的旗,挂上一串灯笼,身份差一点的树一根叉灯杆,最多只能挂到六只,身份略高一点,树二根叉灯杆,各杆最多挂六只,共十二只,最有身份,又有钱,在沙朗排得上号的人家,要树三根叉灯杆,最多一共要挂到十八只。灯笼上会写上一些求福求财的字,如“招财进宝”“福如东海”等等。解如有人超越自己的身份,多叉了天灯,自会有帮会内人来找麻烦,因为你不识“相”,自抬身份,抢人家财运。 小户人家树一根带梢带叶带根的竹子,挂一盏或二盏灯笼,能挂二盏,已是非常有面子的了,树这种竹子灯杆,是有考究,意为有头有尾,来年好运节节高。再穷的人家也会在大门边上叉一根竹子,挂一只灯笼。“叉天灯”不仅有为祖宗回家吃年夜饭照明亮的用意在,更主要是消灾避难、招福招财,祈求发财。还是是民间始终有一种潜在的怀念在沙朗贩私盐而称皇称霸的张士诚。 大户人家年三十夜“叉天灯”,要办拜祭仪式,摆出供桌,考究的会供猪头三牲,酒菜糕点,敲锣打鼓,放炮仗鞭炮,上香、点烛,焚纸钱、烧锡铂,比腊月二十三夜子时前送灶家菩萨、年初五子时迎财神、正月半子时前迎灶家菩萨还要隆重。叉好天灯再吃年夜饭。 天灯一直要叉到正月十八息灯、落灯,落灯时也放炮仗鞭炮、上香、点烛,焚纸钱、烧锡铂。穷人家到正月初五迎过财神就息灯,叉、息天灯,就放几只炮仗。这“叉天灯”的风俗在抗战时,被日本人禁止过,也就改进成在大门两边叉一根竹子各挂一只灯笼,而且一般人家也就不“叉天灯”了,解放后,“破除迷信”,也就没人“叉天灯”了。 沙朗人“叉天灯”的风俗,原来叫“叉张灯”。沙朗人除夕夜“叉天灯”是拜祭驱蝗猛将朱 英的,所以“叉天灯”又叫“叉张灯”。据传是元末张士诚,在张家港建巫子门屯水陆大军、在雷沟沙军垦屯田时,在军营大帐前,各级军官竖军旗杆外,还要各按军阶高低竖灯杆“叉天灯”为各自标记,最高统帅竖三根叉灯杆,挂十八只天灯灯笼。张士诚水师统帅朱英的帅帐前就好竖三根叉灯杆挂十八只灯笼。在朱元璋当了皇帝,不许沙朗人建张公庙记念张士诚,发“不许讲‘张’令”,(可查阅包文灿老先生的‘张家港掌故’一书),谁再讲“张”就杀头,所以沙朗人为避嫌,将“叉张灯”改成“叉涨灯”。 大年三十夜都要烧一顿“年夜饭”,不论有无吃局,甚至连白米饭也烧不起的人家,也要烧一顿“年夜饭”祭祖宗,而且要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放出来供上桌,家中父母二族上二代已死的祖宗,每人有一只位置、一只碗、一副筷子,就是连老白酒也买不起的人家,也要倒上碗白开水,接着厂开大门,大人小人一同到住房前拿着扫地的扫帚和出灶塘灰的灰畚箕,一面用扫帚敲打灰畚箕,喊祖宗亡灵,请他们回家吃年夜饭,(否则石敢挡不放他们进家门)接着烧纸钱、锡泊元宝、烧香、烧蜡烛,全家从长到幼,在供桌前脆拜,再为祖宗换上一碗饭,一定要放上块糯米年糕。供过祖宗,吃过年夜饭,吃过糯米年糕,就是放炮仗守年夜。做这些事也是有说法的,据说在东胜神洲大地上,有一只叫“年”的怪兽,每过三百六十五天,就要出来作怪一次,前半夜吃饿鬼、吃弧魂野鬼、吃不回家或没得家回的细佬,后半夜吃出门做生活的人,所以,人们即使再穷,也要为祖宗烧顿年夜饭,请回家过年,大年三十,天还不黑,大人就要把细佬喊回家,放炮仗,就是把“年”这只怪兽赶走,守年夜,就是看牢自家的细佬不给“年”来作贱。 过年了,再穷的人家,即便是讨饭讨来的,也要吃块糯米年糕,这也是有说法的。这叫“年”的怪物,他什么也不怕,就只怕糯米年糕,对吃过糯米年糕的鬼也好、人也好,他就不会再吃下去,因为他一吃到糯米年糕,他的嘴巴就会粘牢,就没法再吃其它的鬼和人了,所以人一吃糯米年糕,人也就太平无事了。种田人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要起早摸黑苦日脚,因为要避开“年”这个怪兽,人们大年初一好困个晚觉,别人也不会说他是懒虫。 大年初一,一过子时,就有人家开始放爆竹,叫“开门爆竹”。要吃的早饭就各有不同了,江北过来的人,一般要做有馅的糯米团子和馄饨吃;江南过来的人,做糯米小团子吃,考究的人家要放点甜酒酿;西边江阴、常州过来的人,会用树柴旺火烧一锅白米饭,最好是家里的童男烧火,烧好后,由家里当家人开锅盖,一家人要围看这锅饭,是否象馒头一样中间高起来?高起来多少?有否偏在哪一边?依此来预测接下来一年的运道如何? 过年还有很多说法和考究,比如年三十夜烧的一碗鱼,虽每顿要上桌,也一定要放到年初三以后才能吃,叫“年年有鱼(余)”;大年初一大人细佬全好出门,不好去走亲戚朋友;大年初二,一定要去丈人家拜年;分过家的人不可以在别人家里过年,前半夜一定要赶到自家家里;长辈好在小辈家里过年;末成年人允许在任何长辈家里过年等等,不一而喻。 每年过年,有的街朗和大埭朗,是会有人牵头舞龙灯,调狮子。龙灯是由竹篾扎成圆身体骨架,分龙头、好几节龙身、龙尾三部份,用棉纱绳相互牵连,用上好的棉布披罩在龙骨架上,上面画有龙身的纹理和鳞片,龙头制作考究、精致,有二只角冲出,有可张合的大口和血红的舌头,大口里还可喷出火花!眼珠乌子还可以活动、开合,每节龙身和龙尾上都可点上腊烛,所以叫“龙灯”。舞龙头动作最复杂,有窜、抖、出、仰、扎、合、吐、饮、咬等生动动作;舞龙身关键是跟,有滚、翻、跳、进;舞龙尾最轻,但也最难,有摆、扫、飞、翘等幅度非常大的动作。舞龙灯最难的就是龙困觉,这实际上舞灯龙的人在叠罗汉,正面看上去,龙头扒在地上,装出懒洋洋要困的腔气,双眼合上,红舌露出口,嘴吧一开一合像打呼,舞龙珠捧的双髻少年,则借助龙珠捧做出各种打磕冲的动作。而龙身则盘身而叠,龙尾则在最高头,翘松松,左右摇舞。 调狮子是一人舞狮头,一人舞狮尾,狮头就有几十斤重,狮子头制作精美,大眼会张合,大嘴会咬绣球,头上有几十只小铜铃,一舞起来,铜铃声清脆悦耳、振奋人心。舞狮子时,要有二个人轮换着上阵调狮头。有一画有狮身的被单罩着二个人,二人都穿双毛绒绒的老羊皮长统靴。调狮子的名堂就更多,有‘狮子滚线球’、‘双狮打架’、‘双狮亲呢’、‘狮子登高’等,调狮子最难的就是狮子登高,到了街上或有楼房的大财主家,太太、小姐们一般都在楼上看热闹,把赏钱用红绸布包好用竹杆车在窗口上,调狮子的人就要不借助任何工具,二人配合,爬墙而上,去拿太太、小姐们的赏钱。 有的调二只狮子,有文、武狮子之分,文狮子要表现出温驯性格,动作可爱招人笑,武狮子动作表现勇猛,招人赞扬。 调好的龙灯和狮子,一直到正月半闹元宵,都会外出走街圈埭去为乡邻演出,都有一到两套锣鼓家生肋阵,有人挑米箩筐准备收赏的馒头和年糕,还要有人为演出的人拿棉袍子等服侍工作,一出去就是几十个人浩浩荡荡。 过年时,舞龙灯、调狮子、跳加官、唱春、唱渔鼓和告花子(讨饭)的,在春节期间到处可见,是当年沙朗一大民风民俗,过了正月半,舞龙灯、调狮子、跳加官、唱春的人才会断落,而讨饭的人(告花子)则会整年不断人,最兴的辰光是过年这一段,讨饭的人一直要延续到收麦时才会少一点。 过年时“跳加官”的艺人,走街圈埭到大人家场头上演出讨赏,是无锡滩簧演变成一种剧种前就有的,据说是湘军后代带进沙朗的,是由湘西的傩戏演变而来的,所以都流行在沙朗西部一片沙头上。最早跳加官是没有戏服、戏帽,没有化装,仅是竹篦做骨,纸糊一顶官帽,身穿一件道士长衫,手拿一根竹制朝笏,有一到二人打锣敲鼓助跳、跳唱,说唱的是祝主家有财、有势、有福、人丁兴旺发达,发财升官,祝主家安康太平,六畜兴旺,五谷丰登的。也有主家再点名说唱一段驱鬼降妖的戏文。所以过年“跳加官”的艺人,只进到有钱大户家去说唱讨赏。 后来唱无锡滩簧的艺人,在演正本戏前,也加一段“跳加官”,对听戏的人祝福祝愿。后无锡滩簧成了一种戏种叫“常锡戏”,穿戏服,化装,分角色表演,“跳加官”自然也有戏服、官帽。听说,在抗战那阵过年时,“跳加官”的艺人,在跳唱时加了爱国抗日的宣传(可能有地下抗日爱国者在内),被人揭发,被日伪抓杀了几个艺人,这过年“跳加官”就被日本鬼子禁止了。但“常锡戏”在演正戏前的“跳加官”且保留至今。但“跳加官”没有专门的说唱调,一般他会唱各种戏调和滩簧调,会变小魔术,会搞笑,说滑稽、演口技。 “唱渔鼓”,据说也是湘军后代带进沙朗的,在沙朗西片较流行,他们有专门的扮相:戴方士帽,穿长衫,秀才相,背一只书袋,左手托一根通节中空、一头蒙黑鱼皮的粗毛竹筒,靠在左肩上,右手拿二根长薄毛竹片,左、右手同时打出花俏动听的节拍,说唱出一段段故事戏文。“唱渔鼓”有专门的渔鼓调,和专门的戏文。“唱渔鼓”艺人,不仅过年走街圈埭到大人家场头上演出讨赏,而且在街上早、夜市在闹市处,在各地庙会上演唱讨赏。沙朗的茶馆店,且从不让“唱渔鼓”的艺人进去说唱,但饭店里且让他进店说唱,因为沙朗人将“唱渔鼓”的艺人算在告花子(讨饭、乞丐)一类。也是在抗战时,因“唱渔鼓”艺人宣传爱国抗日,“唱渔鼓”也被日本鬼子禁止了。抗战后,也没有人再靠“唱渔鼓”谋生了。 沙朗“唱春”是一人或二个人以上人搭档,左手大姆指、或食指挑挂一只小汤锣,叫“京锣”,重约二斤(老你)三根或四根指和掌心捏拿小锣,右手拿一片长状锣锤,叫“敲板”(木、竹都有),左手四指一张一捏,敲出“笃、笃、锵”“笃、笃、锵”的有节奏的锣声,唱春有一专门的唱春调,有专门的戏文本。沙朗唱春的,没有专门艺人,大都是过年时,穷人临时出来唱春讨赏的。比告花子(讨饭、乞丐)要“体面”些。一过正月半,就没人唱春了。 笔者外婆从小讨饭,青少年时唱过春,唱春调这是一首四、二拍的标准四句1、5大调曲,1音中声音起音,5音低声音收音。曲子有切分、连音,它的节奏、韵调,最能表现凄苦哀伤的情感,所以笔者会“唱春调”。曾会唱一段“孟姜女寻夫哭长城”,记得唱词非常悲愤、悲情、悲怨、悲狠!是一首不信天,不信地,怨天、愤地,坚信自己能动天振地,能战天胜地的悲剧唱词。可惜六十多年过去了,只留下了一首“唱春调”和第一联唱词:“春季里来,百花开,孟姜女寻夫哭长城。” 过年时,讨饭的特别多,北方人将讨饭的叫乞丐、丐,南方叫要饭的、讨饭的,沙朗人叫“告花子”,一般“告花子”只挽一只大淘箩或大竹篮,主家给什么他收什么,给少了,再要,不给了,就走人;腊月二十三日后,有一些小 “告花子”,用锅底灰在脸上画得花样,几人一档,挥舞着打狗棒、金钱板,到人家场头上唱“连花落”跳“灶王阵”舞,在金钱板、连花落的节奏指挥下,几个花脸“告花子”跳的“灶王阵”有队形变化集体舞,有个人舞、双人对舞,手中竹棒子有多种变化,讨赏。这“跳灶王”,意思是这几天,家家没有灶界菩萨,他们代灶王上主家行使灶王的权力,当然是要吃,要赏。笔者认为解放后,五十年代初,南下干部从苏北带过来的“跳连响”,其实和跳“灶王阵”的形式是一样的,因为都唱“连花落”的曲牌。(不知和中原和北方的丐帮文化有无关系?) 过年时,有一种强要饭的“告花子”,叫“犟鼻头”,几人一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到一户人家,不仅指名要什么,还要提出数量和质量要求(指钱和食物),若主家不给,他们会将他背在背上的大破布袋里的蛇、蜈蚣、蝎子等毒物倒出来放在主家的场头上乱爬,或将他身上的烂脚、癞疥疮(一般是化装、假的)等脱出来吓人,因为是新年新春,应息事宁人,主家只好按他的要求将东西拿给他。自然,不在年头上,有势力的主家,自会将“犟鼻头”抓起来送官。所以平时,“告花子”是不会装“犟鼻头”来强要饭的。当年沙朗人吓不听话的细佬时,总会说:“再不听话,把你送拔犟鼻头!”绝对比什么“大灰狼来了”要来得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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