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张湾 |
| 正文 | 张湾在我脑际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名 ，我的祖祖辈辈生存在此，我也就生存在此。 军人，爱国的人，旅游的人，地理老师，熟悉世界地理，中国地里地图，未必就熟悉张湾，这就在中国地里中心，陕西商洛一个普通的山村。如果有张湾两个字眼跳入脑际，好比卫星地图定位，张湾的沟沟叉叉，坡塬地貌，哪怕是谁家一棵大核桃树，一间牛棚，一处茅房，谁家几间房，几口人我都能锁定。张湾在洛南境内有两处，另一处在巡检，俗称上山，秦岭脚下，有人到洛南闹不清，就跑岔去了巡检。 洛河一弯，弯出了张湾，过去洛南县城，走截路四十五里路程，走公路六十里，那时人穷，没有交通工具，上城赶集都选择抄近路走山路。早晨天不亮，媳妇就起来做饭擀面，急急忙忙吃一碗，背上黄豆，玉米，麦子或者粑粑【麸皮】或者陈谷子烂麻子，柴火，农产品，猪仔，牛羊到城里卖，风风火火满头大汗赶到城里，也就十一点了。抓紧卖了，买些日用品往回赶，就到晚上八九点，再晚就过十二点 了。农民为了省钱往往是贱卖，或者送给二道贩子 ，收购点。在县城住一晚上要花钱，来回耽误功夫。四十里梁塬陶二种，浪子疙瘩摩天岭，路过天桥摘星星。其中后两句就是描写县城东边，沿洛河而下东部这片地方的人，要去县城就要走这两处比较难走的山路，这两处地方，地处庙坪的双庙，茶坊高圪垯。薛楼，柏峪寺洛河下游这些地方的人，赶集就要路过天桥摘星星。 洛河沿川道而下，弯弯曲曲，经洛南灵口出界到了河南，注入黄河。洛河是洛南人的母亲河，也是张湾人的母亲河，也是我的母亲河。老上年人讲，最早来到这块地方是一户张姓人家在这里开荒种地，繁衍沿袭，地名由此而来。张湾有三大家族，王家、张家、李家。老上年人说王家是从山西大槐树移民而来的 ，王家在三大家族之首。王家最辉煌应该在民国清朝这段时间里，根据她在村子里宏伟的建筑也可以看出来，也不亚于柏峪寺最大的大财东孙长元。王家解放前在村里，洛河两岸也是有地位，有脸面的人，又在官府做官的，有世代行医，有土地，而在解放前夕，突然一夜之间走向没落。还要庆幸这段历史，如果没有衰败，解放后可能是地富反坏右里一员。孩子不能当兵，工作，升学，甚至于当队上的干部，政治上没有地位，没有出路。张家，李家是富裕户人家，解放后张家有不少划成富农。李家大多数是贫困人家，解放前躲逃兵，要么闹革命，只有一户李姓人家划分成地主，因为他家在县城有家产，可怜这个李财主，房子财产，都被共产了，解放后不过是个学生，妻子给他生完孩子，就含冤屈死，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有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孩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在改革开放前夕终于熬不过批斗，最后用火自焚，险些烧死女儿，和三间土房。王家虽然有人在村里为官，依然行医，却从来不欺负相邻。斗私批修，王家大小人不参与其中，欺负打骂地富反坏右的都是一些外姓。王家不是中农成份，就是上中农成份，因为衰败也没有张狂的政治资本。 张湾对岸是死娃岩，悬崖陡峭悬挂，悬崖下洛河缓慢流走，潭底深幽，夏季是孩子大人嬉戏游泳的地方，所以经常淹没孩子，俗称死娃岩。东边去柏峪寺赶三六九集，要走白岩子，这地方有一条古栈道，到八十年代后才修通成乡级公路。张湾人差不多都是往西赶景村一四七集，或者洛南二五八集，往西趟过洛河，最危险的地方阳坡沟，或者拉马沟，不管是冬天过桥，还是夏天趟河，栽倒河里，很快就被水冲到深潭里，必死无疑。河水大了，就不走岭底王塬拉马沟这段路，宁愿冒着风险走路更难走更远的凌霄岩半山腰这一段路。凌霄岩，地势雄伟，崖高三四百米，上有雷家窑洞，王家窑洞，隐蔽性很强，过去是逃兵躲土匪的地方，山顶雄鹰常年盘旋，半崖有鹰巢，脚下是万丈深渊，洛河回缓回激，人走在悬崖上的路，一不留神就粉身碎骨，救助都很艰难，地处不远还有一条刘秀沟，过去是豺狼虎豹常出没，人迹罕至，沟顶就鞑子梁，土匪在这里打家劫舍。 张湾三面环水，北靠大山，翻过几座山，越过秦岭太要领就到潼关，这是南山人出山常走的古道，上辈人每年收麦时节，去山外赶麦场，做麦客，远过风陵渡到山西，近在潼关塬，华阴，渭南，大荔这一带割麦子。割麦子大多数都是男人干的活，少数女人也去，都是捡麦穗，捡拾几斗麦子，就回家了。麦客也不敢走远，翻过秦岭就到洛南了，山外半个月麦子收完洛南麦子就成熟了。洛南人和关中紧挨，离山外近接收新生事物较快，得天独厚的民风，醇厚率真，坚毅刚强。这是翻山越岭磨练出的耐性耐心和意志。爬山不能快，不能跑，要一直保存体力，不停的缓慢攀爬，山里人的脾性就天然生成，不温不火，不紧不慢，一座大山就是山里人的性格，憨厚淳朴。洛南在商洛是个进步很快的县，内有小盆地，住在小盆地的人，或者洛河畔地人，时常还看不起山里人，他们认为山里人就是北山和南山住的人。北山是秦岭，南山是蟒岭，长把南山人叫南山猴。这就指蟒岭以南丹凤，商县等地，蟒岭以南气候温和，产大米，山大沟深，很少见太阳，万物生长靠太阳，不见太阳个子很难长高，大都面黄肌瘦，有吃大米所以身材枯瘦。洛河川道的人，常年吃玉米棒棒，又有充足的日光浴，身子长得和玉米棒棒一样敦厚壮实，脸色晒得跟酱油一样古铜古朴。南山北山出美女，高山出鹰鹞，深山出凤凰。女人皮肤细腻，大山遮阳，山泉养人，皮肤嫩白，轻轻一捏，能捏出一汪清泉，清亮可照人。相反的是小盆地的女人，山阳脸，丹凤眼，洛南勾子晒莆蓝。其它两县的女人脸和眼长得妩媚好看，单单是洛南女人长得不好看，腰粗腿短，屁股还长得硕大。这是玉米面黑豆把洛南女人害惨。 张湾三大家族，王张李家解放前都是名门望族人家，知书达理，从古到今没有出土匪，不偷鸡摸狗，不杀人放火，以务农念书躬耕为主，与邻为睦，勤俭持家不赌博，唯一爱好就是都普遍抽烟，男人抽，女人也抽，做庄稼糊弄哩，抽大烟治病哩，解放前夕都靠天吃饭，临近解放前夕都因抽大烟，家道衰败。解放后他们还感谢抽大烟，把家产抽光，要是不光，解放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地主资产阶级，三反五反，文化革命时期,那就更受不了了，孩子没有前途，整天挨批斗，日子就不好过。三大家族，几百年来互不侵扰，和睦相处，帮扶相持走到今天，八十年代，三大家族，虽然贫困，人口增长到了鼎盛时期。后来逐年减少，再到后来几乎一个家庭，就在村里不复存在。原因是参军的参军，打工的打工，念书的念书，走出大山，住到了山外。而像当初老祖先，迁徙进来，有像鱼儿产卵，迁徙到原产地 。 随着商洛国道高速，铁路开通，四通八达，洛南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洛南的高速到西安一个半小时就到，东西南北都通路，去河南，去山西，都很方便，洛灵公路开通，张湾死娃崖下，公路沿崖下经过，真是天险变通途。今年三月我回老家，听老乡说，南水北调工程，凌霄岩下要修建水库，把洛河水源调到丹江里，死娃崖上要修高速去河南 ，我听着相似古经，有好像是传说，传说的事有的变为现实，现实的事，多年以后渐渐走远，张湾的故事还真不少。就像我的祖先从山西大槐树迁徙到这里，开垦土地，繁衍生息，从最初的三户人家，到解放初期十几户人家，发展到八十年代的五十四户人家，三百三十多口人，到现再有下降到一百八十口人，人口还在逐年下降，走的走，老的老，村里现再是老人多孩子少。现再村里人去洛南，摩托一骑二十来分钟就到，洛河上有桥很是方便。只是看到，特别是王家张家迁徙走了的人家，从清朝到现在，几辈人住过的前院后院老房子，一定是残垣断壁，茅草重生，有的依稀可见，有的被杂物覆盖，面对这些我想的很久远，难道世界上的事物，就是来来返返，自生自灭。 张湾，我记忆中生养我的地方。一口井，一棵槐树，一处碾盘子，碌碡，石磨，麦场，土墙土炕生活了我几代人！老祖先当过民国保长，世代行医，父辈山外赶过麦场，到了我们这辈子，八十年代上山扛过木料，背过矿，给人打墙，也像父辈赶过麦场。想到这些，真是万事变迁，无限感慨！ 张湾，我这一生和你息息相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00:39:秦岭山夫草于宝鸡凤县杨家坪社区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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