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词典首页

请输入您要查询的文章:

 

标题 蝉鸣中的浮世清欢(一)崇文门外
正文

我用我的眼睛看我的夏天,用我的耳朵倾听蝉鸣,感受我的白天和夜晚,咏叹我的流年,在蝇角微利和患得患失中觅我的浮世清欢。一些微不足道的琐屑,一些蜗居匐行的卑微,一些无聊无欢的清谈,演绎着我的是和非。我不管这些,我现在只看这个夏天,听那些风呀,柳丝呀,带起一种咿咿呀呀的韵味,把人引进一个古旧的世界。心弦上响起了曲调,有时像京剧的唱腔,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千回百转,低回不已。而我便化做做一朵小小的花,放一脉细细的香。人寻寻不到,摘不屑摘。于清光之下,后土之怀,亮水之湄,抛长歌于云外,托托踏踏而行,累卧倦止,一如云缕。

正确是顺时应节的花,开也喜庆,落也欢悦。但人偶尔会错过一段正确,此时莫要失望,遗憾或许也能开出清香的花朵。

计划里一定要路过京城的,因为那里有我的珍宝。说是路过,其实是精心策划的路过。半年没有见过儿子了,心中的想念浓得都板结了。但是儿子要搬家到学校本部,而后要去广灵调研,而后还要和同学一起去厦门旅游。能分配给我们的时间是极其有限的。在有限的时间里,我唯一能做的,能充分宣泄思念的就是请儿子吃饭了。我用口袋里的钱向儿子索取内心的泰然,儿子用他快乐的吃相满足了我幸福的心愿。虽然在京城只逗留了两天,但是我们却极其闲在。早早的在北京站买了去北戴河的车票,就开始在北京站附近游荡了。因为我们的火车是第二天凌晨发车,所以首先要找一个住的地方。大的宾馆是不想去的,一个晚上几百块钱,太让人心疼了,于是便尝试去找小一点便宜一点的家庭旅馆。从过街天桥,来到车站对过的另一面,吃饭住宿的地方到处都是,但是却不是适合我们的居所,因为我们舍不得兜兜里的钱——守财奴守住财的瞬间也很快乐。

半晌的时候,下起了雨。我撑起伞走在前边,忠实的老公紧随其后。“你饿了吗?”我转身问。“不饿!”老公踩高跷似的小心翼翼的走着路,没有抬头给了答案。老公是个很好养的汉子,是一种有粮食就能很健康也很快乐的活着的人。平时我不说饿,他绝对可以坚持;无论我做饭多难吃,他都很捧场,吃的很欢畅。“别走得太快了,路面太滑,别摔了。”老公提醒我,这种细致地呵护,有时让人感到温暖,有时会激起人的烦躁。“是你鞋子的问题,我没觉得太滑,你该换鞋了,赶明儿买双新的,脚上这双扔了吧。”我放慢脚步,等他走前来,对他说,“我们出门就是找罪受的,享福就不出门了,你说是不是?”他没出声,我只当默认,继续说:“想吃好吃的,回家我变着花样做;想睡舒服的,回家一米八的大床随便打滚;想休息的充分,漫长的暑假睡到你累的不想睡。”没有理我,老公哑着嗓子开始嚎歌了:“昨天下了一夜雨,走起路来脚挂泥,天上有几丝云彩,依然是好天气......”

“我想吃蒜香青豆。”我说。儿子上大学走后,我开始娇惯自己。脑子里浮起什么念头,就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心里想要什么,就没有忌惮的向老公索求;尤其爱上儿童食品,我并没有返老还童,我想这或许是对儿子的一种变态的思念。这变态很多时候竟是因为自己舍不得而放弃了。“那就去看看有没有卖的。”老公说着,就拐进了一家超市,最近两年老公忽然开了情窦,很有些情趣了,对我的某些变态竟也纵容。遗憾的是里面都是甜食,没有青豆。“你是不是饿了?”老公问。“有点儿,那么我们去吃饭吧。”挽住了老公的胳膊,很装嫩的说。北京的吃食不是一般的贵,贵的我们只舍得吃面条了。面馆的姑娘看我们只要了面条没点菜,似乎不是很热情。这又能影响到什么,活到这个岁数早不惑了,天色阴沉已不能牵动愁情,人情冷暖已不能撼动本心,对别人的冷眼不在意了。挑了一大著头我爱吃的辣椒,和在面里吃到汗流满面。

面馆是坐落在高高的台阶上的,吃碗面走出门的时候,下面的路上积水已经覆盖了路面。大多数人喜欢躲雨,有雨的时候我在家里不出来,怕淋湿了。我却恰恰相反,雨天我喜欢撑起伞看雨,喜欢脚趟过水的感觉。我觉得下雨的时候,天在放纵地宣泄,人也不妨恣纵一下。踩着水,走进了一条小巷,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眼望去尽是小吃的馆子。“进去看看吧?”我征询老公的意见。“也好!”老公说,“就当是熟悉地形,顺便找一个住的地方。”雨不停的下,我们不停地走,不停的问。问来问去,始终还是觉得太贵,不觉生出了在车站里面过夜的念头。“就当体验生活,我从没在车站过过夜,今晚住车站怎么样?”我舞动一下手里的雨伞说,“我们一起流浪,看看没钱的日子过起来什么味道。你儿子给自己取名仗剑走天涯。夫君啊,妾身今儿要伴君走撑伞走天下。”恶搞完毕,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小巷终于到了尽头,一条宽阔的大街出现在面前。北京就是这样,邋遢的地方极端邋遢,人像老鼠一般居家过日子;气派的地方非常气派,帝都的风韵憾天动地。在十字路口横穿马路都要小跑过去,因为路面太宽了。此时我们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我要向左走,老公要向右走。最后还是依了老公,可是走了一段并没有可看的东西。只有一个公共汽车的始发站,近视眼的我走近站牌才知道我们到了崇文门外。站里有负责调度的穿黄色马甲的老大姐,我跑过去问:“大姐,哪面是北?我找不到北了。”大姐笑了,指指我们来时的方向;旁边的人也笑了,笑声和雨点一起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很是悦耳。

佛说: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尽,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你来你走你进你退根本就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一念之差便足以决定你的所见所遇,所以说归根结底你的所见所遇还是由自身把握。

“沿来时的路回去,一定可以走回出发点”我心想。但是想当然的走了很久才发现走错路了,所走的路根本回不到北京站。问了路才知道,必需折回到那个十字路口,顺着原路才能再回到北京站。爬上过街天桥,四下张望,才明白我们被古崇文门城墙给忽悠了。崇文门往北京站的方向是一个三角地带。眼睁睁看着北京站,却也飞不过城墙,只好沿着崇文门的城墙往回走。不成想这一走,却走出了别样的情怀。老城墙高大威武,伴着它从明朝走到现在的古树,有的依然一树青葱,有的已经半身青绿半身枯了。墙之下,树之外,就是芳草新花了。抬头望,没有了手执铁戟长毛的守城门的兵卒,没有了招展在风中的猎猎军旗;有的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沧桑的天空,有的是用斑驳的裂痕记载历史的墙砖,有的是老妖一般几百年纵横斜生在空中的枝桠。收回目光,听不到了商贩的叫卖,听不到拉着烧酒的马车的辘轳声,听不到马的嘶鸣和艺人们唱曲儿声。几百年前的繁华而今已沉寂,只有墙与树相依。这保存在市中心的墙与树仿佛是历史的沧桑之眼,看着朝代更迭,看着浮华与落寞的交替,看着旧的老去新的生来,听着满城飘着的旧京味儿掺进南腔北调,听着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的交汇碰撞的碎裂声和凝固声。于是我相信了,每一种阴差阳错都有故事,每段故事的发生都是在时光里等了很久的。今天我们走错的这段路何尝不是命中注定的呢?何尝不是这古城墙对我的一种倔强而固执的呼唤呢?如果和它曾经以一种形式错过,那么今天就这样以另一种形式相遇。我不迷信,可是前世今生这个谜,谁能解得呢?

一路前行,看到石碑碑文,才知道这残破的城墙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公园,难怪这里的环境如此清幽。此时天色已然灰沉,但是雨已经停歇了,我的腿脚也走得有些酸软了。正当想坐下休息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两个圆形的像古代仕宦大家的后花园的园门样的装饰映入眼帘:一个在左角焊接着栩栩如生的红梅花树,一个在正中下方铺着碧荷红莲。赶紧的,催着老公,撑起伞站在空档处拍了照片,也给自己拍了照片。这背景太有韵味了,一下子把人的情怀扯到了江南。微微润润的空气,凉凉清清的细风,不由人不坠入林逋的梅园,一抹疏影横斜,几缕暗香浮动;不由人不想起西湖的夏日,荷叶无穷碧,新莲别样红。我依稀还记得老公的理想“梅妻鹤子”,看他出神的样子,莫非和我心有灵犀?如果没有这偶然的错,我怕是永远想不起这么一个地方,永远走不到这高墙之下,今生高墙也见不到我。那么这里的高树低草,梅影莲瓣也将永远错失;我一定留意不到这扇门,也触摸不到那来自遥远的气息。虽然不一定会有遗憾,但是生命里,记忆中一定没有这亮彩的一笔。

一次无果的寻觅栖身之旅,一次错误的邂逅,让我欣喜不已。我在我白色帆布鞋子留下的痕迹里寻觅,我在阴霾天空下的细雨中寻觅,我在我家夫君的吟哦声中寻觅。

——我的浮世清欢。

随便看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

 

Copyright © 2000-2024 sijigu.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更新时间:2025/4/4 5: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