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我的遭遇 |
正文 | 一 月光透过柳树下垂的枝杈,在地面上形成斑驳、参差的影子,犹如一幅美丽的图画。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对,狂犬病的流行不是使忠诚的犬类几乎绝迹了吗?而留下来的多是贵妇人抱在怀里的宠物,或是流浪在街上惹人反感的没有主子的二货。 我不必想得太多,做自己的事不要想得太多。 二 一块黑色的蘑菇云遮住了月光,我知道不妙,一个晚上睡不实,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晃动,我不知道明天要发生什麽。 早上小小心心的起床,害怕踢翻了床边的尿桶,还好,我为自己庆幸,没有,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我做的有理。吃过早饭出门,看见明晃晃的太阳,打了个嘘嘘的懒腰,尽情的舒张腰肢还没到一半,看见赵倩玉正在用异样的目光瞪着我,似乎怕我,又似乎想躲开我,还有镇上的几个发迹的大爷,交头接耳地议论我,可又怕我听见。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个人,对我使劲挤出了脸上的笑意,我很尴尬。 我可不怕,仍旧走自己的路。 我想:我与赵倩玉有什么间隙,又没有向他讨钱,你怕我什么,只是前些天上面来调查他皮毛公司污染地下水源的事情时,我说了几句生命重要的话,莫非传到他的耳朵里?要不就是他的那帮朋友对我微词。路人也瞪着红红的眼睛望着我。 我真纳闷。 三 晚上睡不着觉,一日三省吾身吧! 他们——有开商店的,有开工厂的,有办学校的,在接待顾客、洽谈生意、教育学生时,脸色都很谦恭,面上也挂着微笑,虽然极不真实又不迷人,总之,全没昨天那么冷,笑容哪里去了?他们同样喝着被污染的水,吸着被污染的空气,私底下议论对赵倩玉们也是深恶痛绝,昨天咋就把笑容丢了,难怪现在没完没了地放映《回来吧,微笑》。 最奇怪的事昨天街上那女人,打她的宝贝儿子,往常都是宝宝喊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儿子是她前世的情人,喊得那叫一个香甜,昨天却大相径庭,嘴里骂道:“我打死你这个多嘴的蠢驴。”那孩子争辩,但遭到的却是更重的两记耳光。这叫我猜不出底细来。 前几天,邻村一个在养鸡场上班的工人来找我说,他场里一个年轻人因反对给出售的鸡身上注射水,被开除了,还扣发了两个月的工资。 想起来,我感觉浑身发抖。 他们会开除工人,而未必不会报复我。 照自己想来,虽然没有反对过老板做事,但直言更使他们认为我比那工人可恶多了。 记得母亲多次训诫,“做人要圆滑,否则吃亏的是自己。”原来道理早已流传下来,只是至今才被我认识而已。 沿着思路冥想,也明白了为什么“傻”与“实在”成了兄弟,“傻”受人捉弄,而“诚实”命运又会如何呢? 我翻开历史一查,果然不出所料。从远古年代的书页里跳出汨罗江自尽的仕大夫屈原、挂着盔甲的岳飞,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我横竖睡不着,眼前晃动着一片红色。 那红色耀眼,像一团火苗在向上飘。 四 中午,日头火辣辣的,烧的头盖骨想裂开。 在镇上最大的饭店里,赵倩玉通过我的五叔请我吃酒,五叔是镇上响当当仗义执言的典范,受人敬重。满桌的菜肴就守着三个人,有些浪费,我想客气或是抱怨,还是没有那样做,想看看事情的究竟。菜肴中间的是一道名叫凤凰展翅的特色菜,一只凤凰活灵活现的摆在那儿,恍惚间看见凤凰在向我眨了眨眼睛。 “吃,吃凤凰的头,金贵的人吃头会也来越聪明。”赵倩玉肥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我把那冲我眨眼的头颅吃下去,才感觉出来上当,原来凤凰头是用红萝卜做的。 吃吧酒,感觉恶心,去厕所吐了出来,才觉好受些,可是总有如鲠在喉的难受,尤其五叔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睛,早没了往常的熠熠生辉。 隐隐约约听见哭声,我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隔壁的屋子里。 “小妹,为啥哭啊!” 她很伤心,哭的比那会更欢了。原来任小妹语文老师的我们的亲哥把“守株待兔”错写成“守株逮兔”,引得小妹在课堂上发笑,大胆地站起来做了纠正。本想得到表扬,谁知被哥哥训斥一顿,起的她哭着跑了回来,没有再上晚自习。 我扶起妹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哥哥也不是原来那个直率的少年了吗? 五 这几天一直在想:既然赵倩玉没有为难我,又托五叔邀请我一起喝酒,我是否应该在坊间放出话来,收回自己的议论呢? 向我大哥请教吗?我不想这样做,我就是我,我要做我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至于我大哥,我也想谅解他。可我总也没有想明白,他讲屈原,讲《离骚》,讲的有声有色,是听讲的人激动不已;他读《满江红》,常常使人进入“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感觉,讲岳母刺字,竟有许多学生泪如雨下,可现在,真是不明白! 我真不明白,肯定是哥哥发昏。 六 蒙在月亮上的黑纱被缕缕游移的风撕扯着。 几乎绝迹的犬类的叫声越来越近。 七 大清早,去见我的大哥。他站在屋门前面的空地上,看前面鱼塘边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柳枝。我走过去,站在大哥背后,格外平静、格外和气地说: “大哥,我想说实话,要不对不起后人的。” 大哥扭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就是我,我不想隐瞒真相,我有良知,不想被金钱迷住眼睛,我要说。” 我讨厌他的目光,我大声地说道。 他的目光又冷淡变得凶狠,随后吼道:“你就是你,你做得对,可是你的良知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们不应该太自私,我们不应该仅仅为自己活着,你是白痴,你知道吗?” 大哥上来抓住我的领子,顺势给了我一拳。 无言的沉默。 我没有还手,大哥说的有道理,只是那是狭隘的理论,我不想争辩,我要做一回我自己。 我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望着大哥那双无神的眼睛。 八 我晓得他们的办法,笼络不住,便要用“方法”。直接下手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五星红旗飘扬不仅仅使人昂扬,更使人敬畏。于是采取迂回战术。这不,今天大哥紧皱的眉头使我明白他们开始出招。 刚才妹妹哭着对我说,她同班同学赵钱多周围那些姑娘,包括她的闺蜜都在孤立她,选班长都不选她,说她家都是忘恩负义的人。赵钱多是赵倩玉的儿子。 我明白,这些名词都是他们从爹娘老子那里听来,套在我脖子上的绳索。 我明白,其实他们需要的是我的缄默和嘴巴。 我的母亲满含着泪水告诉我,五叔来过,他的杂货铺要关张了,房子租的人家的,现在人家说啥也不租给他了,涨钱也不行,原来说大哥的婚事由五叔张罗,五叔借故推辞了,说心情不好,母亲自己也被马老板辞退了,说是生意不好做,大哥更是可怜,不再当班主任老师,而是去管理孩子们的伙食来了,按照后勤副校长的说法污染的水孩子喝了生病可是你的责任。 我开始诅咒他们,骂他们给我家人造成的伤害。可家里人都说,是我他们带来了不幸,给他们带来不幸的是我! 我大声地说:“不是我!” 家里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我。 九 突然,来了一个人来找我,二十几岁的年龄,眉目清秀,面带笑容,看来开朗快活,对我友好地点点头。 “谈谈我的人生观?”他依旧微笑,直率地说。 我便产生了谈话的兴趣,双眼紧紧盯着他乖巧的嘴巴。 “达尔文的进化论告诉我们,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 “只有适应才有更强的生命力。” “可是这是大自然的竞争法则,对于人性的善恶、是非曲直的选择也通用吗?”我反问。 我明白了他的下文,不想再和他谈下去。 你会四处碰壁的,他撂下他的断言神气十足地远去。 十 太阳出来了,我躺在床上思想。 原来哥哥教的、书上写的全是红色的,而现实却是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 有人敲门,进来一帮人,说是上级派来的,我猛地翻身,看来是来找我的,我胜利了,我太得意了。 推开房门,外面的阳光正灿烂,我看见大哥正被来的一群人围着,大哥依旧木讷的站在那里,象在是诉说这什么,一句句地简洁有力。 人群不远处是母亲异样的目光张望和欢快的妹妹拍手唱歌。 人群远处是我在张着嘴巴无语的傻样。 我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大哥、我的大哥。。。。。。 此时我似乎懂了,狼性的狗是不是不叫啊! 我走过去,没有打扰他们,默默地站在他们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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