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蛙声十里出山泉 |
| 正文 | 放小长假，只要单位没有事，我一般都回老家小住，一来是看看年迈的老父母，二来也算是调节自己的心情。今年的清明节也不例外，我跟爸妈打了电话说准备回家，老人家非常高兴！其间，我顺便带上几本书作为消遣之用，有《打开战争之门》、有《清代诗抄》。回家已是下午了，我们兄妹帮父母准备晚餐，大家难得一聚，开心极了。 傍晚时分，农家的村头炊烟袅袅，归来村人已在院子中将饭菜摆好，饮着淳香的美酒，伴着动听的蛙声，将这醉人的光景饮入心怀。平常母亲是不让家父喝酒，因为，今年父亲身体是大不如前，但看到我们难得回家相聚，母亲还是应允，妹夫更是高兴极了，请妹妹从车中拿出好酒，二哥、妹夫和我陪着父亲就着小菜喝点小酒，席间，大家高兴，都难得的喝多了一点，特别的妹夫，满脸红光；二哥喝酒向来是那种要紧不慢的人，既不说多，也不嫌少；我呢，容易激动，高兴了，就大口的喝；酒后，小妹帮忙母亲收拾着碗筷，我喝得多一点，半靠在床上，随手翻着带回家的几本书，当读到查慎行《次实君溪边步月韵》时，内心触然一动，查慎行在他的《次实君溪边步月韵》写到：雨过园林暑气偏,繁星多上晚来天。渐沉远翠峰峰淡,初长繁阴树树圆。萤火一星沿岸草,蛙声十里出山泉。新诗未必能谐俗,解事人稀莫浪传。这首诗是查慎行在雍正四年，因弟查嗣庭讪谤案，以家长失教获罪，所以他才作了这首诗。这首诗的“蛙声十里出山泉”是名句，后来齐白石还用它做了幅画，但意境已经转变，跟这首诗的基调是完全无关的。 暇寐片刻，等到酒醒时分，田里、池塘旁、小河边蛙声一片，父亲说惊蛰过了，长眠了一冬的青蛙开始拱动松软的泥土，爬出洞穴。此时的蛙儿活动还不是十分活跃，只是在池塘里浅浅的地方懒懒地游动，偶尔鸣上两声。只是前一段时间，雨水特别多，池塘里、小沟旁、小河里都蓄起了水。清清灵灵的河水，倒映着蓝的天，白的云，一望无际的田野。池塘边嫩嫩的草叶吮吸着甘甜的雨水，呼吸着凉凉爽爽的风，装点着美好的春色。 入夜，我走出家门，静静地坐在门前的小河边软软的草地上，望着稀薄的月光泼洒在大地上，水草借着河水泛着银光。月夜里的小河起初宁静如水，不觉一会儿，一只胆大的青蛙唱出第一声，接着，其余的便比赛似的鸣唱起来，如波涛汹涌，似万马奔腾，像狂风暴雨，欲列车轰鸣。这种境界，就象一弘池水里，小石头荡漾开来的微笑一样，让人沉寂于它的韵致。独自陶醉着习习的晚风送来的汹涌蛙鸣，阵阵花香。享受着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听蛙声的淡雅，听到了那仲春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的闲适，看到了那水满有时观下鹭，草深无处不鸣蛙的豁达！在我看来，春无蛙声歌鸣，就少了一份春的气息；秋无蝉鸣高亢，就少了一份凉意；蛙与田园结伴，蝉与绿叶缠绵，几笔闲叙，几丝清幽。 虽然蛙声引得人一时难以入睡，但我很是喜欢这蛙声。在喧嚣的城市，你很难听到这样的声音。听着蛙鸣，人的内心会变得澄净，变得安宁，生活的烦恼也会暂时被抛弃。此起彼伏的蛙声，和着你的心灵的节奏，抑扬顿挫，此起彼伏，极富音乐美感。雨后的蛙就是一支庞大的乐队，它们的演奏是和谐的，动听的，美妙的。 第二天，我踩着乡村鸡鸣，踏着农家狗吠，和着水牛牟欢，赶了个早起，看着村头弥漫着一层薄雾，晨雾里，清脆的蛙鸣传出老远，高亢热烈，一阵紧似一阵，似一场盛大的露天演唱会。三个一群儿，五个一伙儿，或是独自映身在岸边的草丛里，鼓起胸前的囊袋，一吐一息，尽情释放着心中的欢乐。我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走近了，“扑通”一声，溅起一朵水花，泛开一片涟漪，一会儿，在水面上露出一双小眼睛，机警地望着岸上。看着这个集灵气与吉祥于一身的动物，就想起了自己少不更事，曾经带着儿时的玩伴用棉球、或者丝网去捕捉他们，然后，在用细绳帮上它们的腿，驱使着它们，看着它们筋疲力尽的样子就开心。那时捕捉他们完全是好奇心的佐使，后来看见人们汤镬它之前那残忍缪杀，我就再也没有捕捉过他们。 入夏庭中雀可罗，间僧间客间相过。莺声不得蛙声接，杨柳池塘寂寞多。 蛙是勤劳的，早春乍浦，它的歌声是振奋的，为了农人播撒的种子，每个夜晚，它不辞辛劳的蹲在田间或者菜畦里，为那些温暖的种子哼着摇篮曲，夜以继日，不曾歇息。我不是一个耕作者，更不能体味那耕作的劳苦，可我知道，那呱躁的蛙叫，就是明月清风之夜里，田间飘洒过来的丰收的希望。 蛙声是令人鼓舞的，禾添几分绿，苗加几分粗。那园中的瓜藤，那藤上纠缠着的豆蔓，都沉浸在它的美喉中，碧绿、清醇。 蛙像一名农夫。它不习惯在洁白的四季上书写着童谣，不喜欢用洁白的日子与黑色的墨水做鲜明的对比，留下岁月的痕迹。就象白石老人的画一样，只是从山涧的小溪中徜徉而下几颗欢快的蝌蚪而已。蛙就象是一个无所不能，习惯在陆地与水中穿梭的天使，让每个农者的希望轻轻的在自己的喧嚣中滑落。 蛙是流动的绿色，是生机的蔓延。它是从鸿蒙的泥土中走来的使者，带来了睡莲千年的依皈；它是从沉睡的季节中蹒跚来的希望，带来了幸福悠长的岁月；日子在蛙鸣中不知不觉地流逝，思想在蛙鸣中习惯已久的剥离，热烈的蛙鸣声中，乡亲们背起锄头，挑着农肥，迈着坚实的步伐步子走向丰收的田野。看着满眼田野庄稼，闻着沁人心脾的泥土清香，他们也会和着蛙声随口哼起小调，美美滋滋的。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听蛙，是最淳朴最自然的乐事，听蛙，更能听出一年的好收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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