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盼望(3) |
正文 | 去年九月六日,父亲将我送上了大学的旅程,他别样的欣慰,虽说只是专科,但这也足以让他拿着录取通知书过一把很多村里的人未能过上的瘾。没能考上本科,我自然会有些失落,可父亲总会安慰道,“没关系,你还年轻,只要你肯学,我就一定把你给供出来。” 他说到了,他也做到了,第一天收到录取通知书,第二天并凑齐了学费,第三天就迫不及待的将我送到了学校,在这期间,他从未让我担心过什么,他肩负着的那一份重任比我想象中更要伟大。他本着“身为父母就有权利将孩子一步一步送上求学的征程,这与家庭条件无关”的原则,一路上为我和姐姐撑起了一片晴天。 九月的香格里拉还有几分暖意,这勾起了父亲从未有过的唠叨,他将我送到宿舍,一面用双手替我我擦着空床,一面不停的唠叨,“这学校条件真好,你到时别挑剔啊。”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父亲又说,“不过我还是挺放心你的。” 说着,父亲竟开始替我铺起了床,我在一旁帮助他,他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历经沧桑的脸上又添加了若即若离的情感,他说,“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也够辛苦的,等会儿我给你铺好了床,你洗漱一下,好好睡觉,明天就开始你的大学生涯了。” 听父亲这话,我的心微微颤栗了一下,竟莫名的想哭,只是那时,我拼命的忍了下来,因为那时的父亲,和母亲一样多情。 父亲替我安排好了一切,便离开了学校,我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陷入了人流,我终于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躲在被子里大哭起来。 他回到家给我来了一次电之后,他的电话就一直没有打通过。 大约是两个周之后的事,父亲来电,我几乎只听到他那仓促的呼吸,他磨蹭了许久,终于囔囔的说着,“你李爷爷……去世了,就在你开学后的第五天……不过他走得很安详,他临终前,让我帮他换上了一套他珍藏了很多年的衣服,穿起来看着可年轻了……”还未等父亲说完,我便哭的不像样子,父亲在电话的另一端立即转移了话题,他没有安慰我,只是不停的说着,“放寒假回家还是放暑假回家?一年回家一次就好了,路那么漫长,又那么难走,坐车太辛苦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绝,只是冷淡的挤出一句,“再说吧。” “你那里冷了吧,你看你,说是让你多带点衣服过去,你硬觉得麻烦,现在知道气候的恶劣了吧,冷的话多去买几件厚衣服,别长冻疮了,吃饭钱别省,用完了我再给你汇过去,对了,你还没看过下雪呢,今年一定能看个够了。” 我从未感觉到,原来父亲也是那么唠叨的人。半学期很快过去,我决定回家过年了,父亲得知后,以进城买菜为借口乘坐了三个小时的乡镇班车到车站接我,当我看到他的背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停的寻找某种东西的时候,我意识到,他和李爷爷一样也在盼望,即使他口口声声的念叨,“我可忙了,忙的根本没空去牵挂你们姐妹俩,所以呀,自己生活自己打理好了。” 一身粗布衣服,一双劣质皮鞋,一头在沙漠里繁衍出几簇花白的头发……父亲老了。他一见我,便裂开嘴笑了,在他乌黑的脸上,泛起的那一抹微笑比他丰收时的还要圆满,岁月是无情的刀,在他的额头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皱纹,在他沾满茶渍的牙齿上,以及那双粗糙得会刺痛人心的双手上,我看到了时光的印记。 父亲拖起行李箱,用指责的口气说道,“哎哟,又瘦了,都说了别饿坏了自己,老爹有钱……” 我跟在父亲身后,一声不吭。谁都无法逃脱时间的底线,谁都会老去,李爷爷、父亲,我们都一样。李爷爷的影子一天一天的印照在了父亲的身上,将孩子越送越远,孩子在天空翱翔了,他们却走也走不动了,终有一日,我也会为人父母,大概那时,我也会像他们一样,除了盼望,还是盼望。 |
随便看 |
|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