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散文集《苦丁香和她的伙伴们》——《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经典散文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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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散文集《苦丁香和她的伙伴们》——《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

正文

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

一九五八年农历三月十八，母亲在剧烈的疼痛中满怀着极大希望，生下了“性本善”的我。五十五年岁月沧桑、人生跌宕，几经漂泊，客居异乡，少有与母亲相聚的时日。壬辰岁末，老母胆石症住院手术后调养已是十天有余，与母亲吃完亲人精心烹饪的饭菜过后，夜深风寒，孤守母亲病榻之侧，望老母满头银丝，因病消瘦的脸上皱纹纵横明晰，满眼饱含着慈爱和询问我疲惫与否的关怀，还有为了安慰我而表露的微笑，那是我儿时就熟悉了的微笑，那微笑中分明含着病痛的苦和对人生彻悟的释然。此时，我方才理解了母亲那熟悉的微笑，是为了我而笑的，多少困苦，多少委屈，多少酸辛苦辣，都淹没在那温暖的微笑中，从而，我的童年是快乐的，是无忧无虑的。在读懂了母亲那熟悉的微笑的瞬间，我回以五十五岁儿子的微笑，心里流淌着感激和追悔的泪。屈指算来，五十五年了，我陪伴母亲几多时日呀！

从我哇哇坠炕，到我牙牙学语，从我背上妈妈缝制的花书包走进小学校，到我半桩小子迈出高中大门，这十几年里是不能计算为我陪伴母亲的，而是母亲用汗水和心血，用博大的母爱和忍辱负重的坚韧在哺育着我，呵护着我，期望着我。如果算作陪伴母亲的时日，只能算作我走进生产队的大门到结婚前，这几年里感知的总是母亲忙碌辛劳的身影。一家人的吃穿，猪鸡牛羊狗的饲喂，推碾子压面，还要不敢丝毫怠慢地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在这期间我走出了生产队来到大队来到公社上班，这样就是几天、十几天、几十天不能回家，每当回家的时候总是看到母亲的微笑。可是，真得很是不珍惜这段和母亲相伴的时日。结婚成家了，自然分屋另居，这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记得相伴母亲一夜的只有一次酩酊之后，和衣醉睡在母亲的身边，当我后半夜醒过来时才知道，母亲坐在我的身旁一夜未睡，静静地守望着我，满眼是慈爱是关怀是埋怨我过度酗酒的痛爱，没有一句话，只有微笑，那是博大的母爱的微笑啊！而今，我陪伴在母亲的身边，可是，母亲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假如母亲没有病，我会有闲暇的时间，有反哺的感恩之心陪伴母亲一段时日吗？那怕一个晚上恐怕也未必做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坐在母亲的病床前，久久地注视着病中的母亲，眉毛稀疏了且有些发黄，银丝般的长发蓬松着，随着鼻息的起伏，满脸的皱纹深浅地变化着。“好好歇歇吧，妈妈，你累了，累了，让儿子守护着你，好好睡一觉吧。”

夜很深了，忽然母亲醒了，看着我在注视着她，又是微微地一笑，那是为了安慰我的微笑，也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我也回了母亲一个微笑，想给母亲一个鼓励，让她的身心得以片刻的放松，可是，母亲分明看出了我的疲惫，看出了我的焦虑。

“睡吧妈，没事。”

“坐一会，我不累。”

“喝水吗？”

“你怎么不睡，明天还得去忙呢。”

真的很想多多陪伴母亲一些时日，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爬满青藤的家园，粗茶淡饭的餐桌，散发着柴草气息的火炕上……

医生说母亲还得调养十几天才能出院。衷心地祝愿母亲早日康复，将要退隐的儿子将会天天陪伴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乐地山人2012年12月22日草于中心医院11楼16号病房临时折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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