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散文集《苦丁香和她的伙伴们》——《术后的母亲》-经典散文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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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散文集《苦丁香和她的伙伴们》——《术后的母亲》

正文

术后的母亲

11时许，母亲从手术室出来，又被送到重病监护室。手术单子盖着赤条条的母亲，嘴和鼻子插着粗细不一的塑料管子，用白色胶布横竖地粘贴着，双眼紧闭，脸色蜡黄，还处在麻醉剂深度昏迷之中，只有呼吸证明着母亲的真实存在，造物主真的将要让母亲把术前的记忆都删除吗？

又是漫长的等待。

我很是感激为母亲做了成功手术的主刀医生，还保留了母亲不可再生的胆囊。可是，母亲能在这昏睡中醒过来吗？神圣的医生们会还我一笑满脸金菊灿烂的母亲吗？

重病监护室的门关上了，像是将母亲和我分别在了两个世界。我本是无神论者，假如还有来世，母亲，我是绝不愿再做您的儿子了。让我们换个位置吧：让我的体温温暖因“风”而冰冷的身躯；让我吃那糠菜稀粥而转化的乳汁哺育您瘦弱的身体；让我在冬天的每个早晨点燃麻秸杆，烘热您满是汗渍的棉裤，就热穿在您的身上；让我把那少得可怜的香喷喷的大米饭偷偷地装进您的书包，自己背着人吃那大帽高粱和掺了一多半猪毛菜的窝头；让我做上几个明亮的油灯为您照明，让您看书识字；让我缝制各式的新衣，让您体面地走在上学的路上；让我坐在您的病床前，抚摸着您那稚嫩的额头，看着您因黄疸型肝炎康复后贪吃着一个又一个羊肉馅包子；让我省吃俭用积攒下900元钱，我您娶上心仪的姑娘……

下午3时，探视的时间到了，在护士的指点下，我匆忙地穿上无菌罩衣，趋步来到母亲的病床前，还没有在麻醉剂中清醒过来的母亲闭着眼睛，周边是不知名的医疗仪器，闪烁着规律的彩色线条。

“妈！”我颤抖着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母亲似乎是感知了我的到来，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又生还过来的妈妈。母亲下意识地做了个表情，因为有管子和胶布的制约，那表情是扭曲的，似是痛苦的，可是，我分明看到了，那是母亲的微笑，那是母亲在麻醉剂还没有完全消除的情况下，做出的安慰我的怕我担心的微笑。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忍不住流了下来，有一滴落在母亲的手背上，母亲为之一颤，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的各项指标都很好，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就可转回普通病房的。”轻柔甜美的声音发自旁边一位年轻的护士那蓝色的口罩里，口罩上沿和蓝色护士帽下沿间，闪动着一双纯净而祥和的大眼睛，深绿色的工作服遮不住她那青春阳光的气息，这就应该是天使的化身吧！

“谢谢，谢谢您，真的感谢您们，我，我……”我有些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摄影背心的口袋里，那里边有为母亲手术交足押金后，准备表示心情的几千块钱，我粘出几张想给那天使般的护士，

“我不知怎么感谢您，我，我给您点钱好吗？”

“大爷，您千万不要这样，这是我们的工作，老太太很正常，没问题。”

我的脸忽地像是被炭火烤了一般热起来，这是多么神圣的地方呀，我竟想起了俗不可耐的钱，钱能衡量这神圣的职责吗？我顿感自身的卑微、俗气、低能、弱智般的愚蠢。

“我，我请您们喝酒，不，不，请您们吃饭。”我真的语无伦次了。

是呀，我真的应该按照朋友的安排，好好地请请为母亲治病的医护们吃顿饭。可是，自从母亲住进医院，有多少医护人员为母亲付出了博大的爱心啊！我能请得到吗？

衷心祝愿母亲康复！并祝天下善良的母亲安康！

2012年12月3日山人草于中心医院5楼重病监护室外大厅活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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