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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山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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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风

看不见你的微笑，

摸不到你的脸颊。

闻不到你的芬芳，

寻不见你的踪迹。

只听见你的呼吸，

山风一样的自由。

朝阳无力地穿过薄薄的雾气，散发峨眉山的佛光。萧萧的落叶在凉风地呵护下，尽情地飞舞，静静地安眠。不知何处飘来的鸟唱在山林里时起时落，增添几分静谧。清晨的山村如同熟睡的婴儿，贪婪地呼吸着上帝的恩赐。

山里人称这村庄为石桥村，顾名思义村中有一座石桥。

据老一辈介绍，这座石桥历史悠久，故事丰满。大概清朝年间，本村的一位穷书生，数次名落孙山，受尽他人无情的讥讽，依旧奋发图强，每天大清早到河滩读书，晚上挑灯伏案。日复一日，山里的风吹转四月的风车，静静流淌的河水带来四季的变化。他坐的那块大石头早已被磨地光滑溜圆，这让其它粗糙的石块羞愧难当。穷书生的十年寒窗剑终于拨开清晨的云雾，迎来百合花的春天。

他成了这个山村的第一位秀才，也许是仅有的一位。山村里的乡民筹资为他修建一座山庙，他成了庙中的文曲星，全村乡人顶礼膜拜。不知谁突发异想，在穷书生的圆石旁修建了一座石桥，从此这个不足百人的野山村更名换姓，成了如今的石桥村。

石桥现已残垣断壁，斑驳衰老，力不从心地刻着从古至今的点点滴滴，倾诉着沧海桑田。

岁月的变更，脱落昔日的辉煌。香火的延续，石桥村平静地繁衍。石桥村的户户人家，住得比较分散，除了春节生死，很少聚在一起。毕竟山路不好走，翻山越岭才能见一见曾经的面孔，聊一聊现在的故事。

山里的房子大都是石块垒盖而成，有的还糊上泥土，添加几片青瓦，铺上几束毛草。一串串火红的辣椒挂满外墙，一串串金黄的玉米堆满小院。平日的山村静得像半山腰的夕阳，慢节奏地过着自己的生活，难得的生机也不过是些鸡叫狗吠，虫唱蝉鸣。

山里的风吹起日出的炊烟。皎洁无比的蔚蓝天，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串联在空中，犹如成群结队的妙龄女郎，个个身着妩媚的沙滩裙，披着柔软的白纱巾。喘着热气的红日，围着狭长明亮的云带，不安分地斜挂着，要把树梢点燃，还向河滩倾泻它那橘红的光辉。

山里的风吹灭日落的灯火。天空的霞光渐渐地淡了下去，深红变成绯红，绯红变成浅红，浅红变成橘黄，橘黄变成淡灰。最后，当这一切的绚烂彻底地消失时，天是那么的高，那么的远，顿时露出肃穆的神色。翠菊似的月亮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娇羞的脸。月光在河面上闪烁跳跃，如同乐曲中轻盈的拨弦，泻在地面上则迷茫空灵，似水墨画中不均匀的笔触。数不清的星星欢乐地眨着眼，像树林中飞舞的萤火虫。

新鲜香甜的山风再次路过石桥，像是大地发出幸福的叹息。

一声声啼哭打破山村昔日的宁静，男娃儿的诞生让老刘家喜气洋洋。老刘家虽然有一个11岁的女娃，可生男娃的梦想在山里人的脑海里早已根深蒂固。在遥远而贫穷的山村，千年的封建思想并没有被吹得烟消云散，依然紧紧地咬定山里人的神经元：女娃儿是泼出去的水，男娃儿才能防老！

4月2日全村总动员，庆祝小刘的降临。老刘大半辈子的愁眉终于得以解开，露出“今生无憾”的狂笑。小小的男娃，寄托整个家庭的希望呀！

按照乡俗，娃儿出生12天要举办一个隆重的喜宴——“十二晌”，也叫“小满月”。据前辈说，娃儿到了十二天，母亲因生产而打开的骨缝已经合上，已经过了月子里最重要的一关。按照习俗，这一天要给产妇吃饺子，寓意捏骨缝。

“十二晌”是欢迎小生命诞生的一场隆重庆典。这一天，男女双方的众多亲戚，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不论道路远近，带着礼物簇拥而来，贺喜道福。大户人家有的在数百人之上，平常人家也有数十人。

老刘前面忙着请人垒烟囱，架大灶，后面急着找人租桌子，借板凳。没多时，大棚搭好，音乐四起。小院里油气缭绕，大锅炖肉菜，小锅炸油条，大桌堆馍馍，小灶出酒菜，桌子板凳整齐排列，碗筷酒具擦洗锃亮。

在众多礼品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外婆的：首先是六双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虎头鞋。虎为百兽之王，穿虎头鞋，据说可以祛病辟邪，保佑娃儿长命百岁。鞋上除了必有的虎头、虎眉、虎目外，还有莲花头、牡丹头、南瓜头、、、、、、有歌曰：一对牡丹一对莲，养的娃儿中状元；一对石榴一对瓜，娃儿活到八十八。其次便是给娃儿做的迷糊鞋。其它鞋是鞋底鞋帮分开做，然后缝在一起，可迷糊鞋必须要帮和底连在一起。鞋底再缀几缕彩缨，意思是：孩子刚刚来到人世，穿上此鞋可以在阳间迷路，忘记去阴间的路，能够扎下家根儿。

这一天也是娃儿出生后第一次穿衣服的日子。穿什么衣服也有讲究：姑姑的袄，姨姨的裤，妗子的花鞋，度起意无非是“红红火火过日子，清清白白长成人”。头上再戴一顶由花手绢、小毛巾扎成的“官”帽，盼望长大成人做大官，发大财，能够扬眉吐气。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揭起保鲜膜，一盘盘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瓜子、糖果刚到桌面就被娃儿抢得精光，只留下光亮的盘子。席中的老人必先相互推辞一番，才拆开渡江烟，一根根地散给众人。

酒至半晌，老知来到席间，热闹的大棚一下安静了许多。“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大家吃好喝好！”，老知鞠完躬后，老刘和史云也跟着鞠躬。大家坐下后，继续推杯换盏。

可“坐桌席”并不是随随便便地吃顿饭，里面也有许多规矩。比如上鱼时，鱼头一定要对准德高望重的老者，以示敬意。如果席间没有足够的位置，娃儿就“挂拐”，站在大人身旁，想吃什么就叫大人夹在碗里，但绝对不能哭。

娃儿们由于先前吃得急，很少能够吃到席末。有了足够的地方，大人们索性站起来，右脚放在板凳上，一边吆喝一边划拳，直到深夜。

热闹过后，山风温顺了些许，如同住在谷口等待山花开放的女郎。

悠悠的白云匆匆地渐行渐远，静静的生活依旧慢慢地舒展开来。山村里的娃儿就像一阵风，自由地飘荡，欢快地成长。山里的毛竹刻下他们歪歪斜斜的字样，河滩的两岸传来鱼跳的声响，田里的陇上留下一串串小脚丫、、、、、、这些都是娃儿们的杰作！

18岁那年，姐姐刘月就要嫁人了。这是山村的习俗，女娃要早嫁，男娃早立家。那天鞭炮声合着唢呐声响彻整个山村，为阴冷的石桥徒增了几分喜庆。

刘月的婚礼不亚于刘阳“十二天”的热闹，临走前几天母亲史云夜里不知叮嘱了多少遍，“要把婆婆当作自己的娘，嘴要甜，手要勤，心放宽。吴强是个老实人，要好好地过日子。如果受到什么委屈就到娘这边，娘帮你出气。”

史云的关心不无道理，如何处理婆媳关系是一件家庭历史性的难题。俗话说：“婆媳亲，全家和”。姐姐出嫁后，8岁的刘阳成了老刘唯一疼爱的娃儿。

山庙里的文曲星已褪去昔日的浓妆淡抹，露出原有的素颜。一路的阶梯坑坑洼洼，香鼎也锈迹斑斑，唯有门前的大树苍天依旧，檐角的风铃诉说往日的故事。这是老刘常去的地方，他希望娃儿能走出大山，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他清楚地记得：“爹，山的那边是什么？”“娃儿，山的那边是另外一个世界，是座大城市，很好看，你一定要争气，将来到那儿看看。”香灰层层地飘落，刘阳一点点地长大。老刘盼望着！

盼望中，老刘夫妇起早贪黑地劳作，种田、养猪、挖竹笋，农闲的时候老刘到外面打工，从未像以前那样清闲。老刘虽是山里人，却也见过城市的热闹繁华，也知道城市良好的教育，他梦想有一天自己的小刘能够走出这座大山，闯进城市，改写家史，成为下一位秀才。

老刘的前半生几乎被苦难吞并淹没：5岁时，老刘的父亲上山砍柴，由于下雨路滑，还要按时把两捆柴送到买主家，走得比较匆忙。大山有其唯美的一面，也有其严肃的一面。老刘的父亲从山路上滑下来摔死了，母亲无法独自养活老刘和大他2岁的姐姐，就另招了一个男人，从此老刘就过着野草般的生活。如果这个大家庭不受新生儿的打扰，一切也许还可以维持。19岁那年，老刘就搬离了母亲，结了婚，独自生活。可以说他是尝尽了生活的辛酸苦辣，后半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小刘身上，希望他能争口气，告诉自己没有白走一遭。

不知从何时起，老刘习惯了抽旱烟。他之前只在愁眉紧锁的时候抽上几根，平时几乎不抽，大山里的人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每当太阳西沉的时候，他就吧嗒地抽着旱烟，心里盘算今年挣了多少钱，遥想着小刘的光辉未来，自己的衰老却浑然不知。

聆听呼呼的山风和雄鸡的打鸣声，朝阳从遥远的森林探出头来，踢开淡蓝的被子，缓缓地升起来。老刘家小路的两边种满各种各样的蔬菜，有白菜、辣椒、西红柿、、、、、、

山里的人想走出大山，山外的人想挺进大山。裹得住贫穷的石桥不知不觉得慢慢向新时代靠拢，柏油马路已修到离它不远的地方。

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终于修好了，公交车也开进大山的怀抱。这真是件令村民高兴的大事！山里的土豆、竹笋终于可以一车一车地运出去，再也不用人力一筐一筐地挑了。进县城里，再也不需穿过蜿蜒崎岖的山路，再也不用趟过深浅不一的河流。可公交车的收费并不公平公正，完全靠司机的心情收费。

山里没有固定的停车站，途中常常会搭载那些在半路招手的山民，因此开开停停，小小的公交车颇能磨练人的耐性。好在乘客多半是山外的人，不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正好悠闲地享受大山的原始魅力。

将近黄昏的时候，蒙蒙细雨随风飘洒，整座大山笼罩着淡淡的雾气。途中上来一位黑瘦的农民，左手牵着年幼的娃儿，右肩扛着鼓鼓的布口袋。虽然父子二人的衣服上已经破旧，还打着补丁，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由于路面坑洼不平，站在过道的娃儿紧张得拽住座位的扶手，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露出一副很吃力的表情。没过多久，他更害怕了，因为父亲在买车票时与司机发生了争执。

那位父亲很不满，短短的路程，票价为何涨到了五元钱？他说往日见过带孩子的乘客，只掏两元就可以。

司机头也不回，“没看见你的包吗？挤得车里都没空了！”

“师傅，包是大了些，我们前面就下。”

“不行，必须要五块。”

“这也太贵，比车费还贵？”

“不坐就下去，没钱就别上车！”

司机并没有停车的意向，却加大油门，汽车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头狂暴的犀牛。

“现在什么没涨价，不就5元吗？”

“说多少遍了，快给钱！一毛钱都不能少！”

车里的父亲依然沉默，希望司机能够停止无礼的呵斥。

“到底给还是不给？”

“就两块。”

“别不识抬举！”

“我只有两块，多得没有。”

司机回头扫了他一眼，恼怒地吼起来：“不愿给就滚下去！”车门随之砰地打开了。

娃儿恐惧地转身拽紧了父亲的衣角，父亲拉着娃儿的小手要下车，但车门又“嘭”地关上了，车继续朝前开去。司机骂骂咧咧地催促山民拿出五元钱买票，仿佛在鞭笞一头不驯服的牲口。娃儿因为父亲遭受的羞辱而感到害怕，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父亲一向是座大山，而此时却像片随时被风儿吹落的黄叶。

这是山间小路上公交车里常见的镜头，保持缄默的乘客往往因为在路上，宁愿少一事而不愿多一事。车里静静的，仿佛除了这对父子，别无他人。

他轻轻地拍了拍缩进他怀里的娃儿的头，眼神里流露出羞愧与无奈，却平静而坚定地告诉司机：“我只按良心付你两块钱。”司机并不理睬。

雨慢悠悠地落下，如同天上的阴云，舍不得挪动半步。天，更暗了！

不久到了父子下车的地方，司机猛地刹车，乘客前拥后挤。

“哎呀！会不会开车？”

“怎么搞得？我的腰呀！”

车里的旅客不再安静，诅咒声像滚动的岩浆，“咝咝”地吞噬着一切。

“两块就两块吧！”司机很是沮丧，仿佛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山里的宁静是城市人梦寐以求的尤物！当公鸡抖抖羽毛，伸伸脖子，亮起喉咙，一天就拉开了帷幕。云雾抚摸翠竹，唤醒惺忪的睡眼，邀她们一起欣赏初升的太阳。穿着红肚兜的朝阳，想爬出大山的摇篮，和新的一天说声早上好。河滩上的石子凌乱不齐，形成浅浅的河床，抚摸着爱出门在外的河水。当缕缕金光撒向平滑的水面，顽皮的微风吹动河水平静的心，荡漾着波光粼粼的爱意。鱼虾也不知所措，游向它处，可又无意扰乱别处的安静，受惊似地到处游荡。这可逗乐了太阳，她掀开头上的白纱，不再腼腆娇羞，成了大大方方的美少女，轻柔地告别大山的呵护。

游客在石桥参观了一下，想知道山里的娃儿是怎样生活的。一伙人刚要走进去，就看见几条大狗从狗窝里跑出来，冲着他们汪汪地大叫起来。小伙伴们听见狗的叫声，一下子躲到大人的背后。老乡听见狗的叫声，连忙跑过来，“别怕，没事！别叫了，快回去。”听见主人的命令，大狗摇着尾巴，垂头丧气地跑回家。

阳光铺在游客脚下的河滩里，碧水就成了一面发光的宝镜。忽然听见“快看，快看，有一群鱼儿在晒太阳！”小伙伴们急忙跑过去，顺着大人手指的方向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河滩边的水面上果然有一些黑色的小长条在阳光下晃动。小伙伴们屏住呼吸，轻轻地抬起小脚丫，一步一步地尾随着大人。刚把小手伸进水里，鱼儿“嗤”地溜走了，只留下越来越大的波纹。为了尽快钓鱼，还有几个人在老刘家的白菜地挖蚯蚓。他们拿出鱼竿，挂上蚯蚓，甩出鱼线，悠闲地等待。一会儿功夫，有些连续钓起了几条小鱼，可也有几位一条都没钓到。

午饭后，一群人忙着要进山去。游客坐在车上，困的人都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车停在一个秀丽神奇的小瀑布边。下了车，走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里，游客们打起了水仗。玩着玩着，身上湿湿的，和落汤鸡没有多大的区别。听见有人建议，“大家去山洞里看看吧”。小伙伴们虽然有点害怕，可还是决定牵着大人们的手勇敢地走进去。走进洞里，大人打开电筒，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走去。洞里空荡荡的，偶尔能够听到水滴从岩石跳入溪流的声音。有人说，“瞧呀，洞外有一座庙！”游客们走出洞口，伸头遥望山庙那红土砌成的墙层。游客们再次发现山村的美景，忘乎自我地游玩。山外的人享受着山里特有的乐趣，如同吃惯鲜鱼而不再馋嘴于老鼠的猫！

夜幕渐渐地垂下来，山色变得迷离起来，山也更加厚重而深远。加上闪烁星星的点缀，夜空更加深邃而遥远。当月亮挂在天边的时候，天空几乎一下子便活了起来。四周一片沉寂，除了蛐蛐明畅的叫声外，鸟儿全都安息了。山夜被月色笼罩成银光，覆盖满山遍野，山变成了梦幻的世界。在这梦幻的迷离中，夏天渐渐失去了锐气，透出明快的凉意，慢慢的凉意渐渐深厚以至变成了清冷。

山更加迷离，四周寂静无声。在这漆黑寂静的山野地，只有篝火“噼里啪啦”得燃烧，释放出欢笑的光彩。

刘阳已8岁，到了山里娃儿上学的年龄。这也是老刘朝夕盼望的美事！老刘和史云商量好了，先让小刘在村里上小学，再到镇里上中学，在城市上大学。史云在刘阳开学的前几天就把他的新衣裳、新鞋和新书包全都熬夜做好了，一切都是崭新的。对于穿惯旧衣破布的刘阳来说，确实受宠若惊，在母亲的再三哄劝下才抹着眼泪穿了新衣服。文具盒、铅笔、小刀、本子、直尺、橡皮、书包都是老刘专门步行到山下的文具店买的，并且还花钱请木匠做了桌子板凳。幸运的是学校离老刘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当地的学校也是大家筹资建成的，和山庙面面相对。大家原想把山庙改成学校，可又怕对文曲星不敬，不吉利，就再次咬咬牙一起筹资，修建学校。学校不大，十分简陋，除了讲台和长长的条藤，只有泥黄的四壁。教学楼是开裂的瓦房，可容纳四十多人上课，可班里只有二十多名学生。老师就2名，都是山里有威望的老者，已执教20余年，很受乡人的尊敬和爱戴。他们住在学校，全权负责学生的教育。由于没有多余的房间，学校没有宿舍，这对偏远的娃儿确实不便。

开学那天，老刘扛着桌子，史云拿着板凳，小刘背着书包，浩浩荡荡地向学校走去。报名的学生大部分是没有父母陪同的娃儿，他们自己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地走来。至于课桌，他们明天或后天才能带来，或许根本就没有。可想而知，刘阳今天是多么的开心！

学费不多，可对山里的人来说，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们一年到头忙里忙外，省吃俭用才挣些血汗钱。对城里的孩子来说，几十块只是一顿饭的钱。对山里的娃儿们来说，这可是一年的学费呀！

刘阳的父母把桌椅摆在前排，希望能够得到老师的多些关注。他们又再三地叮嘱刘阳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不要和同学闹矛盾，要好好相处。刘阳也是一个劲地点头，老刘和史云才放心地走了。

正式上课时，打铃的声音响起，同学们都要进教室，安静地等待夹着书本的老师。可是刘阳却和其他同学在外面尽情地玩耍，忘记了上课，最后还是老师拿着条藤把他们打进了教室。老师捋着胡子点了全班的名字，刘阳却摇了一节课的板凳。

上学对小孩子来说是件快乐的事，他们几乎没有功课，又有同学一起玩，比呆在家里好多了，但在学校也有让刘阳胆怯的时候。山里的孩子可没有城市里的操场，没有体育器材，也没有格林童话。对他们来说只要大家在一起，什么都能玩。由于学校是瓦房，屋顶铺得都是青灰色的瓦片。一片片的瓦片串在一起，中间凹槽形成了条条倾斜的滑道。娃儿们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地扔到屋顶，随着“啪”的一声，小石子从滑道里快速地滚落。有时大家一起抛石子，参差不齐的“啪啪”声汇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雨滴”声。有时还要比一比谁的石子先落地，一次不分胜负那就再来一次。这可是半年级的经典游戏之一，却气坏了老师。娃儿们太调皮，打破了瓦片怎么办？

有一次，刘阳当众被老师批评了一顿，并严厉地告诉他如果再这样就通告家长。这实质上就是一句骗话，或善良的谎言，可小小的刘阳经不起这样的“恐吓”，放学的时候背着书包，抱着板凳哭丧着脸跑回了家。

在母亲再三地追问下，小刘才怯生生地诉说事情的经过。史云笑着说：“娃儿，老师那是哄你的，以后要听话，明天继续上学！”刘阳直到睡时才放了心。

第二天，刘阳抱着板凳乖乖地上学去了，以后再也没玩过那游戏。

一转眼刘阳依依不舍地告别半年级，上了一年级。一年级课程比较多，有语文、数学、美术和品德等。那时的课本都是黑白色，连灰色都没有。由于有美术课，老刘就给儿子买了一盒水彩笔。可是美术课几乎不上，即使上也是老师简单地谈天说地。语文和数学上得最多，每天都有，书本最脏，刘阳决定给语文书画皮美容。晚上吃过饭，刘阳拿出水彩笔，借着微弱的灯光，睁大眼睛在语文书上涂来抹去。可是电灯的光线很弱，看不清，他就一个劲地在原地涂画，生怕涂得太轻。第天才发现，书面都被涂得掉了几层皮。

三年级上画画课，刘阳忘了带水彩笔。他灵机一动，用彩色粉笔在画本上涂画。自己认为是个天才，却被老师狠狠地训了一顿。“要记住，粉笔只能在黑板上写字，不能在书本上画画。”其实刘阳的那幅粉笔画颇有水彩画的风格，只是老师不懂欣赏罢了。

刘阳的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这和老刘的谆谆教诲密不可分。老刘曾经上过三年级，整天劳累的他深知知识就是力量。在小刘还没上学的时候，就教他小学算术，出题目给他做，不会的时候教他掰手指算。数字超过10时，老刘就把手伸到小刘的面前，“不要数脚趾了，认真算”。有时也教他语文，组词造句，讲故事。虽然没有老师那样循循善诱，但毕竟是父亲执教，娃儿听得也专注多了。因此刘阳上课很认真，经常赢得老师的表扬，和同学玩得特欢。年末的时候，他再次拿到“三好学生”的奖状。在以后的两年里，一张张奖状贴满了墙壁，这可乐坏了老刘，逢人聊天时总是“拐弯抹角”地夸小刘！其他班里的同学曾经要花5块买刘阳的奖状，他都没卖，因为他知道一张奖状可以给父亲带来一年的欢乐！

暑假是娃儿们朝思暮想的事，对刘阳来说，他又可以去姐姐家玩了。不过这一次他自己去，毕竟也14岁了，已经是个大小伙。自从姐姐刘雨嫁给山外山的吴家，就很少回过娘家。

吴家在另一座山上，和老刘家虽有一山之隔，可要不了一天的工夫就能走到。

自从刘雨18岁那年由父母做主嫁给吴家的小伙吴强，就过着白开水的生活。山里的婚姻大都由双方父母做主，结婚较早，女方一般18岁，男方一般20。可她们的外貌总是长得比实际年龄着急，有的姑娘有了2个小孩才20岁。虽然双方的婚姻没有城市的自由，没有城市的奢华，却有着城市少有的淳朴和真诚。大山里的孩子，伴随大山的四季变化而逐渐成长，骨子里有着大山的朴素和溪水的纯洁。他们的世界里就是春天的竹笋，夏天的雨水，秋天的茶叶以及冬天的夕阳。他们就像一阵自由的山风，吹到哪里，哪里就有“沙沙”的笑声。小时候的天真，长大时候的无邪，虽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没有二人世界的蜜月，没有牧师的祈祷祝福，没有闪闪发光的钻戒，可她和他却以诚相待，相濡以沫，彼此深爱一生一世！

吴家在当地也极其普通，只有一个儿子，长得很成熟，给姑娘一种安稳的感觉。吴强勤劳能干，对刘雨很是关爱，两人的生活虽简简单单，却很是幸福。

刘阳起个大早，匆匆扒完米饭，就背着背包走了。老刘两口也很是放心，毕竟14岁，娃儿也不小了。

晨曦未谢，天就露出了鱼肚白。少时，黎明的阵阵山风掀开朝阳的红盖头。些许，光芒万丈铺盖大地，和谐唯美的画卷悠闲自如地舒展开来。

大山的清晨，石桥脱去柔白的睡衣，换上清爽的素装。漫山遍野靓丽宜人，万物生机盎然。鸟儿在丛林中自由地歌唱，似在感谢冬天的雪，夏天的雨和秋天的风，委婉而又动听。

刘阳顺声望去，只见十来丈高的茂密丛林盘根错节，岿然挺立，影影绰绰，寻不见半点鸟儿的踪影。刚收了心境，鸟声又叽叽喳喳地传入耳中。索性不去理它，斗气似地假装低下耳朵，静静欣赏这悦耳动听的乐章。

鸟鸣

森林中鸟声阵阵，

悦耳动听，

我却看不见一只。

走后才发现声音已是恩赐，

又何必见它一面。

间或有蝴蝶在河边飞舞。待要伸手去抓，蝴蝶却又伸展着腰肢飞舞着升了高处，急忙跳脚追赶几步，蝴蝶还是在嬉戏中逃走了。

溪流涓涓地泻出山涧，飘渺悠然，流向远方，继而又折了回来，荡漾开去，散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千年不眠的山歌啊，经久不息地传递着大山的款款情意！

无了扑斗，蝴蝶似乎失去了情趣，又伸展着腰肢飞来，五颜六色，在花上，在河边，在草丛，又泉水叮咚，莺歌燕舞，活是童话里一副美妙的场景。

一股清风袭来，湿润地打在刘阳红扑扑的脸颊上，仿佛夹杂着溪流，夹杂着清泉，夹杂着花草香，在耳边，在心际，柔情地抚摸，自由地飘浮。

刘阳听得入神，一脚失落，咕咚一声，滑入水中。泉水兀自清澈地流淌着，丝毫没有歉意地停留。干脆脱去鞋袜，赤脚站在水里，任溪流清润地抚摩脚底的肌肤，滑滑的，绵绵的，润润的。

山路崎岖不平，流水淙淙有声。炎炎的烈日在大山里也无能为力，清凉的山风带走一路的辛苦。快到中午的时候，刘阳把背包放在河滩上，自己挽起裤子下河捉鱼。双脚触摸着圆滑的石头，痒痒的，像是在按摩。刘阳轻手轻脚地在河水里走动，生怕惊走了鱼儿。

瞧呀！一条鱼在贪婪地享受阳光，浑然不知一双小手已向它靠近。正当它醍醐灌顶时，已经脱离了水面，在河滩上拼命地挣扎，疯狂地要跳回水里。刘阳也不去管它，点燃干柴后，活鱼也就成了烤鱼。轻轻撕开鱼身，雪白的鱼肉散发着清香，虽然没有味道，可加上独特的烤焦味，已十分诱人，刘阳迫不及待地贪吃起来。享受的当儿是惬意的，根本不想阻挠蚂蚁的偷食行为。可捏起一只，放在手心，睁大眼睛，仔细地观察也颇有一番趣味。

蚂蚁

六条的细腿，撑得起铁骨铮铮。

黝黑的躯体，顶得起困难重重。

膝弯的触角，探得清迷雾重重。

矫健的上颚，嚼得烂奇葩朵朵。

吃完后，刘阳把火堆灭了，从背包中拿出水杯，咕噜地喝上一阵。

太阳还在天空正中，焦躁地烤着大地。刘阳站在凉荫处，捡起石子打起了水漂。当太阳不再那么炎热，刘阳戴起布帽，背着小包，继续下山的路程。

一路上的鸟叫，依旧不见一只鸟儿！

傍晚时分，终于来到了姐姐家。刘月先让刘阳在床上休息，自己便忙碌了起来，给他做些饭菜。锅洞里跳跃着火光，锅铲摩擦出有节奏的响声。刘阳最喜欢吃姐姐炒得土豆丝，嚼起来脆脆得，还有淡淡的醋酸味。

夜里吴强回来了，他在帮不远的邻居修房，见到刘阳的第一句话就是“又长高了不少！”刘阳也笑了笑，默默接受姐夫的夸赞。饭后三人坐在院内，拉起了家常。

“今年又拿到了奖状吧！”姐姐得意地问道。

“当然了，家里的墙都贴不下了。”

“那以后得了奖状就贴在你姐夫家，让你小侄儿也看看。”

“我要给他做个好榜样，向我学习。”

“咱爹娘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让他们多注意下身体，不要太累了。”

刘阳点了点头。

亲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就是短暂。姐姐和姐夫都睡了，只留下刘阳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星。

鼾声在睡梦中唱着摇篮曲，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宁静自然和谐与亲切。这鼾声合着山间溪水优美的旋律，在原始山林的深夜演奏着生活的乐曲。

山里的夜总是那么的静谧，声声犬吠刘阳都听得那么清楚。两三点稀疏的灯光和斑驳交错的树影，明天又是晴好的一天。

山风吹个不停，岁月似水，悄悄流逝。刘阳没有辜负老刘的希望考上了镇里的重点中学，这一年刘阳14岁。

露珠微微地打湿山风，晨曦从远处走来，湿润弥漫整个山涧。当朝阳从幕后悄悄走来的时候，晨露从草丛间悄然消退。终于，太阳高高地挂在了山边。随着公鸡的一声长啼悠远地划向天空，鸟儿的世界彻底被激活了，歌声遍布山野，远处山腰上的茅屋已有炊烟升起。一日之季在于晨，山民已经开始劳作了。

中学在遥远的镇里，离家有段距离，住在学校比较方便，但学费很高，这对老刘家来说是最大的开支。开学那天母亲像小学一样再三叮嘱娃儿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不要和同学闹矛盾，要好好相处。报到那天，刘阳揣着包地严严实实的一叠钱，背着竹席、衣服、被子独自来到陌生的镇里。

小镇坐落在大山前的平原，却充满着现代化的气息。楼房似山里的春笋遍地都是，柏油马路条条相通，汽车川流不息。正在开发的商区，机械响个不停。山里的风在镇里放慢了游动，蜕化成温和的杨柳风。从家里到镇中学，要步行三四个小时，再坐公交车才能到。这也是刘阳第一次坐公交车。他学着其他上车的乘客，把两个硬币投进铁箱，听到“咚咚”两声后，才放心地坐下来。车上也有其他的学生，他从未讲一句话，只是两眼盯着自己的行李，双手捂着自己的钱袋。窗外的栋栋楼房一闪而过，汽笛声叫个不停。颠簸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汽车才在校门口停下。

刘阳的第一感觉，这学校太大了。“安丰中学”四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校门口两排都是早点铺。刘阳扛着行李来到班级，一名教师正在门口收学费，原来他是一（三）班的班主任。交过学费，刘阳边问边到了宿舍。宿舍里的其他室友也已到来，行李摆满一地。简单介绍之后，刘阳才知道其他人的姓名。

第二天正式上课，全班共有50人，很有一种爆满为患的感觉。老师戴着眼镜，头发夹杂着花白，显示出智者的威望。刘阳对老师和其他学生都不太留意，他在盘算怎么才能挣些零用钱，毕竟老刘给的钱只够一学期的花费。因此刘阳听课十分认真，课余的时间就去找工作。可是他才14岁，在镇里人的眼中，他太小了，不能找工作或做散工，因为这个小镇并不是发达国家的小镇，提供不了洗碗刷盘之类的兼职。两个月渐渐地过去，刘阳眼看零钱所剩无几，十分着急。自己离家这么远，家里又没有钱，怎么办呢？他绞尽脑汁，逼迫自己快点想办法，可是脑子不听使唤，一片空白。“啪”的一声惊动躺在床上的刘阳，原来是室友周友志扔的矿泉水瓶。

宿舍共8个人，每天都有人买些饮料，而那些瓶子都被宿管阿姨收走了。

“如果把这些瓶子收集在一起，一个星期也能挣个10来块吧。”刘阳暗喜。

维持了几天，可瓶子并不是天天都有，还要和宿管阿姨抢生意，这让刘阳痛苦不堪。

来学校3个多月了，刘阳从来没买过水果零食，也从来没给别人买过饮料。久而久之，刘阳与舍友的关系开始脱节，最终演变成异类。室友都认为他太小气，不去网吧，不去发廊，不去商店，去的最多的也就是教室、食堂和厕所，宿舍也很少来。被边缘化的刘阳不是不在乎，而是心有顾虑，毕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决不能辜负父亲的希望。

中学三年，刘阳很少向家里伸手要钱，也很少回家。家里的父母认为娃儿长大了，很懂事，不需要再说这说那了。可他们从来不知道刘阳心里真实的痛苦，即使他们问了，刘阳也说没事。山里的孩子知道父母的不易，不愿意让苍老的父母再担心，默默地承受现实的冷酷。不知什么时候，心变得那么坚强，变得那么闭塞。这是漫长时间锻炼出来的产物，很少说话，想着方方面面，渴望别人理解，却又冷漠别人的关爱。这是十分可怕的，刘阳并没有注意到，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可刘阳的世界又有谁走进过，他拼命地读书，知心朋友几乎没有，心中的事都憋在心里，自己含着泪水默默地忍受。每次遇到经济困难时，他都不禁地羡慕周友志。他家住在镇里，家境殷实，又是独生子，深受父母宠爱。在宿舍每天至少要喝上3瓶绿茶，有时还请大家一起喝，因此他的人际关系非常好，很受同学们欢迎，最大的不足就是成绩不好，请家教也不见起色。而刘阳的成绩在班里能排前5名，这是他人羡慕不来的。周友志知道刘阳家境贫寒，时常捡自己扔的饮料瓶，就主动找刘阳，求他补习，并答应补一次给他10块钱。这对刘阳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便一口答应。因此刘阳的经济困难几乎解决，可是心里的不平衡却在步步加重。他每天起得最早，回宿舍最晚，时常还在厕所里的灯光下读书，总之一天过得十分不易。

他越来越憎恨这种不公，“为什么自己要拼命读书才能过上如此一般的生活，而其他人却坐享其成，为什么？”也许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也太累，没有想清楚，可对于才17岁的孩子，这确实不易。

三年的炼狱终于过去，值得安慰的是刘阳考进了省一中。他再次成了石桥的焦点，乡亲们都夸他是“第二秀才”。可刘阳自己却没太大的高兴，因为这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就像父亲辛辛苦苦地支撑着贫寒的家。一切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得的！

吃过早饭，无事可做，也不想做些什么，只想懒洋洋地发呆。刘阳坐在石块上，享受着阳光，聆听着音乐，望着稀疏交错的树枝，脑中空荡荡的，如同寂静的山谷。

“如果今天就是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是不是浪费生命？谁能给我答案！还是不要说，说了也无人听取。”

去问问山风，去问问白云，去问问鸟儿，去问问自己，什么是生活？小时候听老师讲过一个故事：一个渔夫，衣衫褴褛，歪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一位商人看见，“你在干什么？”

“在享受阳光”，渔夫草帽也没有拿下，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你应该打很多很多的鱼，挣许多许多的钱，最后再躺在沙滩上，舒舒服服地享受阳光。”

“我现在就很舒服呀！！”

“同学们，你们觉得哪个说地对呀？”

同学们异口同声，“商人。”

刘阳记得很清楚，自己的答案也是商人。

上中学的时候，老师也讲了一个故事。有两碗草莓，一碗的草莓已经烂了但还能吃，另一碗是刚摘下的，味道鲜美，问同学们先吃哪碗。

同学们的答案虽然记得不清，但绝对不是一样的。

刘阳当初的想法是先囫囵吞枣地把烂草莓吃完，再慢条斯理地品尝鲜草莓。

“同学们，为何不先享受新鲜的草莓呢？你们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应该享受自己美好的青春，享受自己的新鲜草莓。如果你们勉强自己，先吃了烂草莓，一碗还没吃完也许你就饱了，即使另一碗草莓如此诱人，你也很难再尝一口，毕竟你已经饱了，或已不再喜欢草莓的味道。何不先吃鲜草莓呢？望着红里透红的草莓，口水早已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轻轻地摘去叶子，放在嘴里，过几分钟再轻轻咀嚼，细细回味。一颗酸酸甜甜的草莓，味道胜过丝滑的德芙。同学们，今天就是新鲜的草莓，今天就是美好，好好地享受吧！”

“是呀，为何要功成名就时才能享受沙滩，享受阳光？为何平平淡淡的生活就不能享受大自然的馈赠？谁的生活又不平平淡淡呢？”

老师的话在耳边回荡，久久不能散去。学到的知识很宝贵，时间久了会忘却，但回首过去，老师的某句话却那样地刻骨铭心，令人潸然泪下。

奋斗是每一个人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年轻人更是如此，但谁也不能剥夺他人享受阳光的权力，谁也不能，不论贫穷与富有，不论健康与残疾，因为阳光是大家的。

人生的美好在于一颗感恩的心！感恩，并不意味着随遇而安，也不意味自我麻痹的阿Q精神。当身处困境时，能够勇往直前；一切安好时，能够未雨绸缪。这看似如同《孙子兵法》，和感恩毫无关系，其实生活就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感恩，如同“兵者，诡道也”。本平平淡淡，但能够牢记于心，灵活运用，则会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感恩节来自美国，但谁都知道美国人是以屠杀火鸡的方式来感恩上帝。看似矛盾，但这也是感恩的诱惑。

“真想就这么躺着，胡思乱想，等待明天的到来！”大山原始的魅力让刘阳有种“采菊东篱下”的冲动。

天，涂上了淡淡的墨色。

“该回家了！”

简爱

山里的洋槐花又开了，

挨挨地挂满枝头，

散发淡淡的香甜。

你勾一串，

我勾一串，

回家娘来蒸一盘。

洁白的洋槐花，

纯纯的爱！

刘阳望了望夜色笼罩的窗外，“原来世界如此的美好，晚安！”

省一中是城市里的重点高中，是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堂，学校比安丰中学大10倍多，教学楼有十几座，宿舍楼一排排，体育场三四个。校园里有雕像、池塘、假山，刘阳看得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可学费也十分昂贵！

刘阳很少呆在家里，即使是放寒暑假，他都在外打工，家里的事他几乎一无所知。就当刘阳进一中时，劳累的父亲被送往了医院，幸好并无大碍，可不能再劳苦地工作。母亲史云一点都没有告诉小刘，怕他担心。

高中的课程很多，也很紧，刘阳并非一心只读圣贤书，周末的时候就到外面做兼职老师。由于高中有奖学金，刘阳的学费不用家里操心，他坚信成绩可以改变命运。每天早晨6点，刘阳起床读语文，背英语，看历史，晚上熬到全校的灯都关了。高一的时候，他的总成绩在全班前十，在全校也前十，主要是因为他的文科较好，拉了理科一把。

在高二的时候，刘阳并不知道要分文理班，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只听得班主任说：“咱们班是学校的重点班，应该多些同学选理科。理科毕业好找工作，待遇好。文科一般就是当行政秘书，没有太大的前途，所以我鼓励你们选理科。”

刘阳的父母都是山里人，哪里懂得文科理科，能上学就不错了。刘阳也没有询问老师，就打算选理科。分班那天，他看见不少人搬着桌椅离开，他也跟着一起搬。同桌告诉他那些都是选文科的，刘阳才把桌椅搬回原处。他万万没有想到，同桌的一句“好心话”却把他引向未来的错路。

刘阳高一的时候，文科比理科略胜一筹，选谁都可以，加上班主任的劝说演讲，就选择了理科。自己也知道文科比较适合自己，但还是下决心努力学好理科。

一旦方向错了，很难提高激情，努力也变得异常艰辛。高二的时候，刘阳的理科成绩在班里忽前忽后，十分不稳定。有时全校第八，有时五十开外。他每天都是超负荷的学习，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这也就应了“光学不玩变傻瓜”的道理。理科中的物理和生物是他最痛疼的科目，试卷买了一大堆，做过就忘。上课的时候，他昏昏欲睡，因为晚上熬夜太深，眼镜的度数也从原来的100多度加深到400多度，成了睁眼瞎。可他完全没有后悔之意，始终坚信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成功。

由于吃地不好，营养不足，他每天都是迷迷糊糊地过日子，成绩也在慢慢地下降，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冬天的时候，城里比较冷，他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有的只是秋天的线衣。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熬夜学习，又得了感冒，他真得不能再坚持了！

当他在物理课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是母亲，母亲来了！”他高兴极了。老师示意他可以出去后，刘阳便搀扶着母亲回到宿舍。刘阳很想哭，可是看到佝偻的母亲，关切的眼神，他再次坚强起来。母亲给他带来一件棉被，棉花还是姐姐刘月买的，被罩是母亲自己一针一线缝的。中午的时候，母亲拉着娃儿到小餐馆吃饭，这是刘阳吃得最饱也是最难受的一顿。吃过饭，母亲又给他买了一件棉袄，100多块呢，自己却从没穿过超过10元钱的衣服。棉衣破了，母亲就补一补，穿上几年，再补一下，冬天也就那几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下午刘阳穿着棉袄，觉得格外暖和。快要上课了，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刘阳的心如同刀割一般。祈祷漫天的大雪，不要压弯母亲的驼背，希望她能平安到家。可刘阳怎么也想不到母亲是一步步走回家的，这也是姐姐告诉他才知道的。

高考的结果出来了，刘阳考了三本，这让他大失所望。他知道三本教学质量差，而且学费很高，要五六千吧！这对山里的孩子来说无异是个天文数字。

高考过后刘阳不想再继续上了，打算出外打工。可父母十分反对，尤其是老刘，他希望儿子能够再复读一年，明年考个好成绩。刘阳再也不愿意受那份苦，回想起高中时代他就不禁打颤。现在走了出来，为何还要回去？老刘怎么劝说也没用，就同意带刘阳出去打工，先让他尝尝打工的辛酸，再慢慢地开导。

远离了山村，来到打工的场地。老刘是个水泥工，平时都在炎炎烈日下赤身劳作，因此他十分的黝黑。刘阳刚到工地，并没有找到工作。老刘不忍心让娃儿干重活，就让他在工棚里休息，等自己忙完活再帮娃儿找工作。刘阳刚出来的好奇心早已烟消云散，才知道自己以后的道路和累死累活的父亲一样。他的心像烂尾的高楼，突然间被炸塌了，想要回去上学，可是又不想复读。他十分的感慨，感慨不公的上天，自己万分的努力才有一分的收获。

刘阳不知不觉地走出工棚，来到父亲工作的地方。无情的阳光脱掉了刘阳白嫩的一层皮，麻木地没有一丁点感觉。老刘让他回去，他不肯，下班时父子两人才一同回去。铁皮屋的工棚经过太阳的烧烤，“噼里啪啦”地作响，水泥地也十分的灼热。老刘辛苦工作一天，中午没有菜，只有米饭，他没吃一口，只吃了几粒花生米。刘阳的心更加沉重，呼吸都变得如此仓促！

晚上的时候，工棚非常闷热，一个风扇根本无济于事，老刘就带着小刘到新楼的屋顶睡觉。站在楼顶，望着城市的夜晚，灯火依旧，人流不息，完全没有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楼顶的大炽热灯刺眼地照着，工地的全貌清晰可见。那一堆堆砖，一架架钢筋，一袋袋水泥，无情地吞噬打工者的血肉。刘阳无法入眠！

“娃儿呀，今天感觉怎样？”

“还好吧！”刘阳淡淡地回答，好像木头一般。

“现在回去复读怎样？”

“爹，我真的不想复读啦，不要再说了。”刘阳很不耐烦。

安静了片刻，“那继续上怎样？”

“我不想上了，三本的学费太高了。”

“只要你继续上，老爹一定供得起你。怎样？”

又安静了片刻，“爹，我真的不想上了。”

“你难道要像你爹一样累死吗？工作多苦，多累，你也看到了吧？”

刘阳无言以对。

“那就继续上吧，学费是贵，有你爹呢。没事的！”

刘阳抽泣着，没有面对父亲。

城市是水泥钢筋建起的密室，风一点儿也吹不进来。

太阳出来了，刘阳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欣赏城市的清晨。没有淡淡的雾气，没有浅浅的虫唱，有得只是刺耳的鸣笛声和施工的叫喊声。太阳也不再娇羞，直接跳了起来，匆忙地抛撒自己的炽热。一天就这样匆匆地开始，没有半点山里清晨的序幕。

老刘请了假，专门陪娃儿找工作。第一家是机械厂，不收暑假工，又步行走到化妆厂，还是不收。走了大半天，十分口渴，老刘身上并无多少钱，可还是买了两瓶矿泉水，和刘阳一起坐在凉亭上喝了起来。

“家里就你一个娃儿，要好好上呀！”

刘阳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你娘在家，料理农活，也不好过！”

刘阳“嗯”了一声，五味的心急促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不多时，矿泉水瓶的凉气也消失在城市的热浪中。

休息一会儿，他们继续找工作。第三家是包装厂，老刘磨破嘴皮才给儿子找到包装的工作。

“人很老实的，看样子就知道。山里的娃儿，很勤快的。”

老板为难地答应了，工资论月算，包吃住，走时清算。老刘看工作已定，就给刘阳买了生活用品和一双10元的球鞋，并叮嘱儿子要好好工作，熬到开学。

伴随着绚烂似血的夕阳，老刘步行回到了工地。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刘阳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对不起，对不起，娃儿会努力的！”

工厂叫丰业国贸有限公司，主要生产电子产品。刘阳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产品装在塑料盒中，再封在纸箱里。这对20岁的高中生来说，无疑是对窗十年苦的无比讽刺。可是没有办法，刘阳暗暗地发誓，一定要上大学，一定要好好学习。

可无论多重的诅咒也换不来逝去的岁月，工作的日子毕竟没有学校过得有意思。工厂从开工到下班，干着清一色的活。不需要任何思维，刘阳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台机器，不再想这么多，不想给自己戴上无形的枷锁，不想沉沉地压着自己，只想自由地呼吸。他有时候真想大叫一声，让全世界都听听他的不满，听听他的倾诉，“为什么？”

机械的生活，对于有思想的人来说无异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他每天想着曾经欢乐的小学，坚强奋斗的初中，还有功败垂成的高中，往日的故事像回放的电影历历在目。

他梦想着山村宁静的清晨，梦想着发光的河滩，梦想着夜里的星星。工厂虽然也有室友，却再也没有当初纯真的情谊，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习惯山村的风，不习惯尘世的羁绊，宁愿孤独地飘荡，也不愿违心驻足。

“如果你是风，是阵野风，就注定形影单只，孤苦伶仃，只有心声陪伴你浪迹天涯。”

也许一出生，他就有着风的属性，有着书生忧郁的情节。沉迷于自己的世界，管它战争与和平。有人说这种人是可赞的，因为他有自己的世界，不被尘世所羁绊。可也有人说这种人是可悲的，因为只有遍体鳞伤的人才会偷偷地躲在墙角，麻痹地享受自己的世界。

可刘阳始终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如果向往善良，就立志做个天使，如果渴望邪恶，就诅咒做个魔鬼。世上最为痛苦的人莫过于有着天使的情，却做出魔鬼的事，受尽良心的折磨。

刘阳每天就这样思索着，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真的想解脱，却没有打开枷锁的钥匙。

两个月就在苦苦地思索中逝去，刘阳庆幸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这是他大学开始的第一堂人生课！

9月1号，华安大学终于开学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新生背着各自的理想和梦想齐聚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一进校门，路旁的师哥学姐亲切地招呼新生。棚底下销售手机卡的人员忙得不亦乐乎，各种社团俱乐部争相呐喊，抢夺生源。校园和烧焦的夏天情投意合，不知疲倦地沸腾，散发着浮躁的热浪。

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家长陪同，而刘阳独自一人完成整理宿舍、交学费的全部事情，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成熟。

华安大学是一所专本一体的学校，走进校院，雄伟气派的6层图书馆便挤入众人的眼睛。“图书馆”三个泛黄的繁体大字，记载了莘莘学子艰辛而又充实的一天，里面藏有浩瀚的书籍，分类自然也很众多，文艺小说、农业、法律、哲学、绘画、摄影，应有尽有。

有人说大学的图书馆是一座宝藏，一旦开启就能获得重生的灵魂。大学的教室已不是规规矩矩的求知圣所，宿舍是大家游戏聊天的俱乐部，食堂是谈情说爱的伊甸园。唯一可以静下心来，寻找自我，实现梦想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华安最为浪漫的地方莫过于月明湖。此湖的轮廓如同减肥的月亮，露出曲线的妖媚。湖中央有座小岛，清清的湖水像丝带一样轻柔地围在小岛的腰间。小岛上只有一个石凳，好像专门在恭候有情人。绿茵茵的草坪铺满地面，给人一种舒适自如的凉爽的味道。棵棵翠竹相互交错，中间的缝隙成了隐秘的爱情公寓。更惹人可爱的莫过于一对黑天鹅，它们住着特供的精品房，每天都会在水中游上一番，好不惬意！一座弓形桥连接着小岛和对岸，那可是盘坐赏月的好地方。四周是依依的杨柳，衬托月明湖的娇美。月明湖的旁边还有个不大的野湖，自然味十足，大片的水草充满淡淡的腥味，再添上几只野鸭，好似海鲜的聚集地。

另外一个最为聚焦的地方就是商业街，那儿是社会的缩影。理发店、花店、水果店、蛋糕店、电脑店、取款机、超市，一应俱全。再加上三个多元化饭店，商业街的喧闹真让其它地方自愧不如。

体育场也是华安的一大亮点。云游体育场，每一天尤其是晚上，学生们忙完学习，和朋友们一起跑步，一起聊天，或打打篮球，或溜溜冰，一天的劳累也就拋之脑后。

华安大学和其他大学一样，路边香樟树排排成队，行成了标准的平行线。林间小道九曲连环，但不及长江的气魄。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好地方，梦想者需要的好平台。

由于刘阳选择的专业是英语，所以班里总共就6位男生，共同住在10栋536。除了男生六人帮，就是34朵百合花。开始交往时大家难免有些紧张，有些拘谨。相互介绍之后，青春的热血奔腾、交融，激起磁性的浪花。六人帮也很少坐在一起上课，都在寻找自己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

10栋536的六人各有特色。打开门，上下铺的双人床在右角显露无遗。下铺躺着陈亮，来自六安，个子不高，小眼睛，但皮肤很白，班里许多女生自叹不如，加上卷曲的棕黑头发，与卡通美男子相差无几。上铺是刘阳，由于在家睡在地上，很少睡在高处，所以睡在上铺不太舒服，可是他并没有和室友调换。刘阳的后面就是胡林杰，来自阜阳，长得一表人才，很有男人风范，一撮长偏地胡子催熟了他大学的爱情，其实他和刘阳的年纪一样大。胡林杰的下铺是黄涛，他看上去十分的老实忠诚，实际也是如此，来自铜陵，一看就知道他是学习的料。他对面的上铺是黄堂，黄黄的头发彰显他追随时尚潮流的潜在性格，来自芜湖。他的前面就是方大同了，年龄最大，来自黄山，脸上的小痘不知道是不是青春痘，害得他的脸凹凸不平，跌宕起伏。这就是六人帮！

他们宿舍最大的特点就是门上贴有一副图画：日本皇室所定的国花——菊花。这是上楼梯不用数楼层的最大好处，只要看一看门上是不是有菊花就行了。曾经有一次，有个男生喊道：“我们终于到了菊花层。”这也是自我宣传的不二法门呀！

刘阳高考失利的阴影在心里始终挥之不去，他暗暗地发誓要在大学四年里弥补当年的过失。一开始他还和大家一起上网包夜，一起饮酒聚餐，一起唱卡拉OK，可他的内心深处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再耽误自己的青春了，不能再糟蹋自己了。一个多月后，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每天6点起床，中午不休息，晚上熬夜，仿佛回到了高三。其他室友都说他何必这么卖命，开学才一个多月呀！室友的话如同过眼烟云，刘阳继续他的学习，还退了志愿者协会、学生会，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几乎与世人隔绝。

幸运的是当一扇门关上时，上帝会打开另一扇。他终日游荡的地方就是图书馆，挤时间看各种著名小说、四大名剧、哲学、佛学、计算机、法律。有时候他也看得想吐，可是自己知道的太少，心里怎不万分遗憾？

图书馆每天6点开门。清晨6点，对于大多数的同学来说还是熟睡的时候。他们错过这美好的时刻，当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撒向绿色的香樟树，这一天就开始了。新鲜的空气，远远胜于室内的臭味，这是早起的最大益处。那时的校园很安静，偶有几位同学也是轻轻地走着，没有晚上的喧闹。这一刻仿佛整个学校只在为你开放，食堂的师傅只为你服务，那种感觉绝不亚于拿破仑征服欧洲的快感。一天的劳累也在这美好中化为乌有！

刘阳的目标很简单，尽量多时间地学习，拿奖学金，为家里减轻负担。但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实现，毕竟其他同学在大学也是有追求的。要得到国家奖学金，那就意味着综合成绩全班第一。所谓综合成绩就是分数70%，同学关系20%，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喜爱10%。但实际上，奖学金的发放只是辅导员个人和主课老师的偏好。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大学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社会的门槛，而门槛的高低绝大数取决关系的宽度和厚度。能力几乎人人都有，缺少的是机会或别人的一把推力。“Nudge”的意思是“轻推”，有时候他人的“Nudge”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至少可以决定谁可以获得奖学金。

图书馆是刘阳的世界，是寻找灵魂和实现理想的地方。刘阳不会特意地早起去抢位置，在他眼里这是种可耻的行为。周人皆知，大学中最令人发指而又无可奈何的事莫过于抢座位。

清晨阳光还没有投向大地，月亮还没有告别，一群爱好学习的同学左手拿着早餐，右手拿着书，抓耳挠腮地等待，恨不得从玻璃门缝里钻进去，很让人触景生情地想起当年的高考。当门开的一瞬间，前挤后涌，如同揣着解放全中国的高亢和激情冲了进去。有的同学坐下来，细嚼慢咽地享受早餐，想弥补狼吞虎咽对肠胃的不公。有的趴在桌上睡起觉来，也许宿舍的味道过于浓重，影响他的睡眠，进而影响学习质量。有的直接把书放在桌面，在纸上写着“有事，马上过来。多谢！”，然后“啪”地一声贴在椅子上。从此这套桌椅就改名换姓，成了御用宝座。更让人无发忍受的就是一个人抢一个座位还不能满足其强烈的占有欲，还玩起了包厢，三四个座位都收入囊中。这就是“大学是半个社会”的最佳诠释，多么令人羡慕嫉妒恨呀！

刘阳抢座位的方式很简单，见别人的座位空空无人时，便悄然入座，专心忘我地学习。如果别人来了，就化作山里的风，轻轻地来又轻轻地去，挥一挥衣袖，不留下半点垃圾。因此刘阳的学习时间比较自由，不再为位子的问题而发愁。

图书馆里的位置，也是面子的象征。如果入侵者前来挑衅，守城者便会誓死保卫城池，不准他人夺取丝毫土地。入侵者有时进攻太猛，而守城者又不懂“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一场战争难免会爆发。不论谁取得最后胜利，战后的果实也无人能安心享受。这是图书馆少见但又必然发生的争吵或打斗。如果只是图书馆闹完，一切恢复平静，那也可以谅解。但是一旦过于重视面子，失去理智，在操场拔刀相见，血拼沙场，以至于两败俱伤。这是万分痛惜的事，也是学校百年一遇的奇迹。图书馆不足的一面也就如此！

看书毕竟是件消耗脑力的事，长久作战只能事倍功半。最好的缓解方法就是小声聊天，享受自己的天地，但又不可能不打扰别人。对于男生，如醉如痴地打量学习中的美女，绝对是难得的享受。对于女生，喝口水，吃零食就心满意足。

夏天的风吹落秋天的枯叶，冬天的雪滋润春天的花开。教室里墙上的照片匆匆泛黄，讲桌上的粉笔拿了一盒盒，窗外树上的鸟儿又在哺育“唧唧喳喳”的小鸟。四个月的时光在下课铃声中愈行愈远，终将消失在白茫茫的寒假中。

寒假之前是期末考试，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无疑是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大学不必担心考试，那说的是复习周之前。大学考试，就必然意味有人要挂科，必然有人成为牺牲品。谁会如此幸运，能中十分之一的大奖。你理或不理，金科玉律就在那里。学校也有苦衷呀！

为了让学生能够理解学校的苦衷，复习周应运而生。在这一周里，老师积极地相应配合，定范围划重点，学生玩命地看书背书。印刷室里也人满为患，学生打印复习资料，想尽快啃完考试的硬骨头。命运尤为悲惨，让人怜悯，非复印资料莫属，他们的寿命不会超过7天，就会束之高阁，无人问津，或被撕地粉碎，丟进坟墓似的垃圾桶。

对于刘阳，期末考试如同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什么泛读、综英、思修，这些只要看一看记一下就胸有成竹，运筹帷幄之中。可最为重要的还是考高分，获得奖学金。既然复习周只有7天，刘阳抱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在图书馆鏖战。可图书馆此时正值高峰时期，没有座位也时有发生。可人总能想出方法，教室就是最佳的选择。刘阳的战场就转移到教室，这也点燃了刘阳大学的爱情烽火！

对于刚刚进入大学生活的学生，大学生活意味着赤裸裸的自由，没有高三时夜里的挑灯看剑，没有三点一线的布局。大一对于刚刚解放的入学者真是莫大的恩赐！大学最为放松也最为浪漫的事莫过于谈一场恋爱，这是获得奖学金、考研的一大部分。说起大学的恋爱，真是百花齐放，妩媚妖艳。大部分学生在大一谈，这是个绝佳的时机。大家互相认识后，更希望详细地了解对方。男生请女生吃饭、溜冰，年少灿烂的时刻总是希望有人为他或她驻足观赏。大学的恋爱并不少见，对于专本一体的华安，恋爱是孤独落寞之最佳必备良药。

荷尔蒙的味道在渐渐地扩散，蠢蠢欲动的想法若隐若现。这是青年的正常表现，对于十年寒窗苦的学生更是如此。

刘阳在教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希望一字不漏地背下老师所划的范围。在求知的道路上他一丝不苟，很少和同桌说说笑笑，甚至两堂课不看同桌一眼。在他的心里，大学恋爱只是备胎，为将来的老婆做准备。他十分厌恶为摆脱寂寞而谈恋爱，渴望谈一场将爱进行到底的恋爱，所以在内心深处他拒绝大学寂寞式的恋爱。这和他的恋爱观密不可分！他认为恋爱如同骄阳下一朵欲燃的玫瑰，她需要土地的培育和雨水的滋润，而这些如同面包。没有面包的玫瑰，不能开地更加鲜艳，更加持久。想想自己贫寒的家庭，想想自己未知的将来，他不想谈一场明知没有结局的恋爱，他耽误不起自己短暂的青春。可恋爱还是不知不觉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在教室里一坐就是一天，累了就和同学聊聊天。当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另为一名女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实在无法继续认真地看书。由于刘阳平时做事积极，为人谦和，班级里的人缘很好，只是自己不太在意。教室里静悄悄的，空气里不知散发什么味道，刘阳终于张开了他那张尘封的嘴。

“书看得怎样？”刘阳谨慎地问。

“还好吧，你呢？”

“这是我学期里摸书最多的时候，希望早点考完，回家过年。”

“我在图书馆经常看见你，你看地很认真。”女生浅浅一笑。

“你也去图书馆，那真巧。”

“你老家在哪呀？”

“北方的石桥，小地方，你呢？”

“我本地人，在这呆二十几年了。”她轻声地笑道。

“终于遇上正宗的本地人了！”刘阳打趣道。

“有空的话可以一起逛逛街，熟悉一下呀！”

“那太好了。”刘阳开始有些“晕”了。

当他想继续谈的时候，其他同学来了教室，敏感的他立刻停止聊天。

他没有在意这次聊天，只认为这是出于礼貌，或是缓解一下眼疲劳，或只是荷尔蒙的一时刺激，姑娘长得什么模样也雾里看花——模模糊糊。这也许是他大学里第一场恋爱的开端，可他却不知不觉地熄灭了爱情的火焰。他始终相信大学里的恋爱如此荒唐可笑，不切实际。如果思想抱定一种观念，别人的风就无法吹进他的心。默默地承担自己的辛酸，别人的欢乐终究属于别人。何必参加不属于自己的晚会，弄得酒气熏天，身心疲惫，何苦呢？

复习周短短七天，可在同学的眼里是如此的漫长，如此的痛苦，折磨那不安的心。总有人不把考试放在眼里，宁愿享受补考的无奈，也不愿准备这违心的复习。如同自由的鸟儿习惯无拘无束的飞翔，宁愿在外，风吹雨打也不愿躲在笼中，龌龊地享受舒适的温室。

大学的考试总是姗姗来迟，一点也不了解渴望解放的心。焦急的时光让人难以忘却，诅咒这无聊的考试也无济于事。而刘阳不急不躁，融入在校的宝贵时光。图书馆的大门依旧敞开，畅游知识海洋的想法从未间断。刘阳涉猎过很多书籍，几乎每一类都有，可回想起来只有似曾相遇而又未谋面的感觉。知识就像火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喷发。可一旦喷发，带来的结果让人惊叹不已。

炼狱般的复习周最终穿心而过，接下来就是考试。大学期末考试是细水长流的涓滴模式，自上而下，慢慢渗透，先是院长下达指示，教师出题，学生备考。拉锯战折磨着考生回家的心！考半天，空半天，这引发学生莫名的惆怅，不断联想学校站在超市那边，联合榨取学生的钱财。书生百无一用，人见人欺呀！

考试在大学早已失去贞操，作弊也处处可见。可学校毕竟是半个社会，谁在乎所谓的公平？作弊是一般形式，它的比较级是技巧，最高级是智慧，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熟能生巧，运用自如。作弊最基本的要求是心理素质好，决不能心惊胆战，要从容不迫，大大方方，事成而不骄，事败而不馁，必须大刀切萝卜——干干脆脆。另外作弊的形式也形形色色，枚不胜举。老师划范围，标重点，就是最大的作弊，老师就是从犯。再加上老师道德光环的重压，老师也罪不可恕。代考也是一大毒瘤，几乎是大学的通病。可代考也无疑是大学关系的一种体现，也是半个社会的彰显，从而也是对大学和社会的一种肯定。归根结底，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作弊是人生智慧，如同人类妒忌狐狸的智慧而称其狡猾。

考试的时候已是寒冬，漫天的大雪装点着安静的校园。绿绿葱葱的香樟保留原有的装束，披上厚厚的雪袄。道路也已白茫茫一片，路上一串串的脚印也渐渐地消失踪影。月明湖摇身一变成了银白的月亮，岛上的翠竹努力地显现自身春天的绿色。碧波荡漾的池水也披上狐皮大衣，急得黑天鹅在湖面引吭高歌。云游体育场也失去夏天的尖叫，散步的人寥寥可数，大多数还是对对情侣。

有的人喜欢春天，喜欢它的绿色，喜欢它的莺歌燕舞，百花齐放。有人喜欢夏天，喜欢它的激情，喜欢它的风吹麦浪，橘黄橙绿。有人喜欢秋天，喜欢它的苍凉，喜欢它的萧萧落木，傲霜残菊。有人喜欢冬天，喜欢它的静寂，喜欢它的风行万里，漫天飞雪。冬天是思考的最佳季节，皑皑白雪如同纯洁的思想，让人想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雪下个不停，夜里的路灯泛着微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刘阳联想翩翩。家里的雪景又是怎样的呢？

冬天山里的树脱落了黄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惹人注目的还属不变英雄本色的毛竹，成为“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代言人，这也形成了万里白雪一层绿的唯美景色。阳光成了冬天的奢侈品，缕缕金光射向白雪，经过无数次的反射，编织五彩的锦衣。冬天的夜极其的宁静，除了风吼犬吠，就是雪压竹枝的劈啪声。可屋内却是安静舒适的，摇曳的灯火害羞地舞动，缩在暖暖的被里，双手托着脸颊忘我地欣赏窗外的降雪，一种超世脱俗的感觉怎能不油然而生？

考试就在这美好的冬天里结束，寒假躲在梅花从中等待大家的寻觅。大学的寒假时间较长，大概有四十多天吧。

对于刘阳，寒假让人痛心。他不能回家，不能如此轻松地回家，父母还在外地打工，家里空无一人。心中早有了打算，做暑假工。虽然寒假漫长，但是被传统的过年一分为二，反而显得如此短暂，所以暑假工寥寥无几。经同学介绍，他决定到绿城檀香园当一名保安。

绿城檀香园是标志性的建筑物，在本地声名鹊起，那布局巧妙的人工花园里居住各行各业的巨擘，也为檀香园赢得富贵城的美誉。前排是十四栋商品房，但也是大理石镶嵌，与其它一般商品房相比颇有一番气派。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商品房后的六大区域别墅，分别是朝阳苑、沐霞苑、莺啼苑、桂雨苑、云溪苑、红石苑。这些区域的别墅，大部分是三层，少数是四层，车库、现代防盗门、摄像头，一应俱全。绿茵茵的草地，一座座别墅，构成诗一般的完美意境。

檀香园的保安待遇如下：试用期1500（1—2个月），转正后1900，包住和中午一餐，一天8小时，三班倒，一星期一换。这类工作比较适合个别大学生，刘阳欣然接受。没过几天，刘阳背着大包，住进檀香园的保安宿舍。总共有3间宿舍，3个队，每队队长和副队长各一名，他们的工资略高，分别是2100和2000。刘阳被分到了人员稀少的二班，构成8人小组。也许大学生就应当找一个大学生水平的工作，行政、秘书、销售等，当保安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这几乎是二班所有队员的想法，他们认为保安属于中老年的工作，年轻的大学生做这一行为啥还要上大学呢？屈才！不知这种观念是谁强加给他们的或他们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刘阳也只能憋在心里，日后艰辛的保安工作才让他豁然开朗。

刘阳的第一个班是夜班，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寒冷的天气早已吞噬夏季的燥热，厚衣服一件也没带。他原本打算熬过这一晚，明天再回校拿。可是一分一秒都是那么地难熬，刺骨的寒风慢慢地堵住原本呼吸自如的鼻孔。看看时间，才6点多，他要等到9点30才上班，而此时他的双腿已经发麻发颤。想一想时间如此的漫长，夜里如此的寒冷。学校就在不远处，刘阳便回学校，准备找几件厚些的衣服。到了学校，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毛衣和秋裤，但这些根本抵御不了外面刺骨的冷风。工作虽然重要，可是自己的身体就不重要吗？权衡一下利弊，刘阳决定向舍友求助。

每天修来的缘分，不知哪一天可以用到。今天，就在今天，刘阳终于尝到人缘的重要。穿着舍友黄涛的棉袄，暖暖的，有一种催人昏昏欲睡的快感。回到檀香园已是8点，宿舍的人都睡了。想一想自己第一次上夜班，刘阳感到些许的兴奋，根本不知道夜班是如此地虐人，尤其是在冬天，这滴水成冰的冬天。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抱怨吱吱作响的双人床，甚至不敢翻身，怕再次听到下铺人的不满甚至是咒怨。

刚睡不久，时间就飞到9点。大家虽不情愿，还是纷纷起床，刷牙洗脸，好像已经到了清晨。上班总有个形式，队员站在一起，队长强调“注意小偷，严加防范，按时查岗，不准睡觉”，刘阳也学着大家的样子，认真地听着。他暗暗地告诉自己第一次站岗，可不能搞砸，要体现自己的工作精神。可冬天是无情的，人是松散的。刘阳和一位年过四旬的老张一起在西门值班，坐在警厅里，一切都好，没有麻木的感觉，可对讲机响个不停，不是聊天就是报时，无情地驱赶睡意。

刘阳穿着从舍友那借来的棉袄，拿着对讲机在西郊巡逻。为了不那么冷，他来回走动。为了打发时间，他强迫自己背诵英语。他的精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消退，直到再也张不开半片嘴。他靠在大理石墙上，看着皎洁的月亮，心中萌发从未有过的幸福。他从来没有在冬天的晚上，如此静静地欣赏迷人的月景。“世界静悄悄的，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很好，我还活着！”街道上的汽车时不时地鸣叫，路灯也散发朦胧的光，一切都是那么的静美。

“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刘阳看看警厅的挂钟，“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天天渐渐地泛着灰色，星星更加耀眼，远处还是模糊糊的一片，耐心地等待早起的人把它们擦亮。

5点了，可接下来的30分钟竟是如此的难熬，刘阳也无奈地告诉自己“不要再看钟了，看一下窗外，一会儿就下班。”

再艰难的时光总会过去，5点20分左右一位身穿棉衣制服的保安缓缓地来了，他是换班的。刘阳暗暗庆幸，艰难的八个小时终于挺了过来。

回到宿舍，洗刷完毕，他猴子似得爬到上铺，沉沉地睡着，什么梦也没有，只是睡着，睡着。太阳照样升起，普照大地。10点40左右，刘阳睁开惺忪的睡眼，而后又在被窝里眯着眼睛，感受朦胧的阳光。中午是管饭的，不起来可就没饭了，再打个哈欠，刘阳终于做好起床的决心。

吃过饭，便是空闲的时间。刘阳拿出手机，插进耳机，听起了英语。有时他的耳朵都蒙了，还强迫自己听下去，除非实在太累，他才休息一会，可脑中仍在想一些事情。“父母怎样？姐姐还好吗？过年到底回不回家呢？”他想了半天，可是始终没有一点结果。

明天再起床，重复昨天的生活，收获今天的感受。

冬天的寒冷已经十分难熬，再加上雨水，刘阳坐在警厅里，联想翩翩。

“到底是什么造成今天的我？”刘阳在心里暗暗地哭泣。

晚上的站岗，犹如炼狱一般，折磨人的生物钟。闸门上下开合，进出的轿车一辆辆，可没一辆是刘阳的。有的人房屋成套，妻妾成群；有的人孤苦伶仃，无车无房。难道人真有贵贱之分？

刘阳麻木地站着，思想激烈地斗争着。又一辆轿车来了，刘阳机械地按下开关，闸门缓缓地打开。看看车里小区的停车证，等车过后再按下闸门。可是车在闸门处停了下来，里面的阿姨拿出饭盒，“今天很冷的，这儿是些饭菜，拿去吃吧！”这种情况在小区里时有发生，刘阳也曾遇到，便推辞一番，“多谢，自己早已吃过。”“你就拿着吧，就当夜宵了。”阿姨笑了笑，刘阳接过两个套在一起的饭盒，一声“谢谢”后，阿姨开车进了小区。按下闸门，看着饭菜，刘阳的眼眶湿湿的。他把饭菜放进包里，继续他的站岗，心里暖暖的。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对于他人的点滴恩惠，人们很容易感动，很容易相信人间有大爱。可如若受到他人的丝毫伤害，却又极易被其误导，很容易相信人就是人，走到哪儿都是一个样。刘阳是幸运的，享受到了别人的眷顾，心里种下感恩的种子。

夏天的风吹落秋天的叶，冬天的雪滋润春天的花。四季的轮回吹转着风车，吹响着窗外的风铃，风干了年轻的热血，吹落了青春的花瓣。

今天昏昏欲睡，明天上班依旧。刘阳这次是早班，还是他和老张一起值班。站岗或巡逻，刘阳因为地理环境不熟悉，选择站岗，可麻烦还是无法避免。小区管理处严禁业主安装防盗窗，各门保安需严加防范，决不能让装有防盗窗的车辆混入小区。

自古云：“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业主总是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浑水摸鱼。刘阳作为新手，经验不足。一位卡车司机交了驾驶证，换完出入证，刘阳简略地检查一下，看见布帘下的黑色物体，像是防盗窗，可又担心耽误司机的时间就让他进去了。刘阳本打算抱着侥幸的心理，可是越来越担心后果，就拿起对讲机向管理处汇报“管理处，管理处，车牌为ACH639的尼桑车辆装有防盗窗，现已从西门进去了。”

“你知道是防盗窗，还放他们进去？”

“我当时没有看清楚。”

还没等管理处回话，二班班长大声吼道“四只眼还看不出防盗窗？等着！”刘阳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愧疚不堪，可也无济于事。

班长骑着摩托车来到西门，又狠狠地批评刘阳，刘阳也只能忍气吞声。经过追踪，防盗窗还没有从车上卸下，刘阳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班长对他却很不放心，一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站在门岗显然受人欺负，连个防盗窗都不认得，还大学生？

班长亲自带刘阳到小区转了一圈，指着黑乎乎的防盗窗，“看，那就是放防盗窗，以后要多加注意。”

“防盗窗谁不认得，自己真是一个傻B，给陌生人方便，自己受罪，千百年的傻B呀。”刘阳不停地责备自己。

下午下起了雨，刘阳不站门岗，被罚在小区巡逻，熟悉一下环境。打着雨伞，在雨雾中走动，植物的绿色也显得更加惹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溜进小区的人总有办法，不是小区监管不严，而是业主想要安全却又没有必要的耐心，业主希望保安记住主人的模样，随时见到他、他的车、他的狗都要无条件开门。可是檀香园住着几千口人，保安又怎能记住业主的人样？总之，保安和业主之间缺乏基本的合作意识，贴小广告的就有机可乘。保安也不知贴小广告的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也不可能见进来的人就问，担心被骂有眼不识主人，还要担心工作不保，“侥幸”就在保安的心里渐渐萌发，茁壮成长。

可保安的作用归根结底还是不言而喻的，一旦抓住小偷，保安又可在业主面前耀武扬威，彰显英雄本色。美丽富饶的檀香园早以成了小偷的踩脚点，保安也曾抓住几个小偷。可欲望总是让历史重演！被逮住的小偷赤手光脚，戴着链子，30多岁，几乎缩成一团。听老张说，这个小偷已在檀香园作案几起，今天终于落网。二班皆大欢喜，奖金三百，虽然不多，却也比没有的强，这让保安的年味更浓了。

刘阳想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年不回家过年。父母知道孩子在外不容易，特想让他回来，毕竟要过年了呀！

电话那边。“娃呀，暑假就回家吧，我和你爹今年回家和你一起过年。”

电话这边。“娘，我在这边挺好的，工作已经找好了，你就放心吧。你和爹要注意身体！”

“娃呀，娘和你爹很想念你啊。”

沉默片刻，“娘，我知道，可最近比较忙，工作已经找好了，不好辞！有空的时候再回去，我经常打电话给你。”刘阳忍着泪水。

刘阳的父母知道儿子性格倔犟，不易说服。

“娃儿，娘也知道你想回家，就回来吧，毕业之后再努力工作，再孝敬娘也不迟。”

刘阳满脸是泪，抽噎着。

“娘，我知道了，今年我回去。”

在许多人眼里，回家过年天经地义，无人能够阻挡。可贫寒家庭的娃儿多么想走出大山，多么想改变自己，多么想在城市寻找自己的立锥之地呀！生活并不是简简单单地生下来，而是要体体面面地活下去。当无情的现实刺痛自尊，怎能不拼命反抗？如果说谁热爱贫穷，谁享受贫穷的生活，那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想着自己年迈的父母，刘阳决定回家过年。他打算干到1月25号，再辞职。

蓦然回首，十几天已经过去。终于到了领工资的时候，刘阳领了600多块，其中20块是他晚班加班的工资。刘阳并没有太大的高兴，只是把钱塞进背包，到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

最让刘阳怀念的保安时光，还是王经理请大家吃早餐。那时雪下地很大，小区道路的雪经来往车辆的挤压，行成层层光滑的水晶，飘舞的雪落在上面，再经车轮的挤压，成了名副其实的“千层饼”。作为小区的经理，王先生叫保安扫雪铲冻，大家忙了一大早，干得热火朝天。

路面很滑，摔倒也在所难免。一位业主骑着自行车，带着女儿。也许不想冻着孩子吧，他骑得很慢，却显得那么快。正在铲雪的刘阳来不及躲闪，业主猛地转弯，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孩子哇哇大哭。这可吓坏了刘阳，幸亏在王经理的道歉下，业主才息事宁人。

干完后，王经理请大家吃包子，喝麻辣汤，这可比没吃早餐好上千百倍！

回家过年的景象令人难忘，令人激动，行李塞了一层又叠上一层。坐着夜晚的火车，刘阳终于踏上家乡的热土。回到家时，父母已经在等他回家过年，桌上摆着平日不多见的饭菜。

“过年了，抛开一年的不愉快，快快乐乐地享受家人的团聚，明年再战。”刘阳决定扔开思想包裹，和父母过个幸福年。

“爹，娘，娃儿回来了！”

山里人过年别有一番风味！腊八节后，山里人的人们便忙活起来，砍柴炸圆子，烧菜熬麻糖，男女老少紧锣密鼓地为过年准备。随着大年三十的愈来愈近，娃儿们的脸上乐得像盛开的花，伸长脖子掐着指头计算过年的日子。且不说诱人的新鞋和新帽，还有可口的糖果糕点，单是那糊得花花绿绿的灯笼就好玩；没有压岁钱并不重要，而鞭炮决不能少。过年虽说充满无限乐趣，而整个腊月娃儿们又不得不烦恼。譬如说，大人们忌讳诸如“死、忘、光、饿，”之类的字眼，娃儿们往往又记不住，因失口招致叱责甚至是打嘴的事也时有发生。在家里玩腻了，还可以跟大人一道上山打疙瘩，老人们常说：三十的疙瘩火，食物的狮子灯。

腊八时的山里人家，家家户户都要杀几条肥猪。天色微明，杀猪的人就来了，早起的女主人已烧好沸水。几个壮汉走进猪圈里，三下五去二就把猪烫得白光光。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咋样呀？烫光了吗？”“打四指呢！过个饱和年！”女人一脸荣光，泛滥着少女般的笑靥，这可是她千瓢万瓢的功绩呀！

平日冷清的山里小镇，一到腊月二十几却热闹非凡。一条不甚长的小街人山人海，个个商店被挤得水泄不通。山里诸家几乎是全家出动，背着大背篓小背篓从麻绳似的山间小路走下来，购置年货。东店买烟酒，西家称糖果；南街头的裁缝店里取新衣，北街头的菜摊上买鱼鸭、、、、、、男男女女忙得焦头烂额，在比肩接踵的人流中挤来挤去大汗淋漓，守着背篓的娃儿们却冻得两颊通红。买年货，讲价还价也特爽快，根本没有平日的唇枪舌战。

“师傅，这大葱多少钱一斤？”

师傅伸出食指，“一块！”

“过年了，咋还这么贵？”

“你看呀，我这大葱可新鲜了，刚进的。不论你到哪里，价格都一样，西街也是。”

“那来五斤！”

“好的，五斤大葱。”

那吆喝声，简直就是生活中野性的呼唤！

披着落日的余辉，踏上回家的路时，山里人的背篓已塞得满满实实。

二十三送灶王爷升天，二十四打扬尘，山里人将小院收拾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三十这天，一家人早早起床，草草吃完早饭，便忙忙碌碌地准备团圆饭。女人在厨房里炸、炖、爆、蒸，香气四溢，飘满山间。男人和娃儿们则忙着挂檐灯。鞭炮声接连不断地在山谷回荡，表明山里人家已经开始吃团圆饭了。餐桌上七盘八碟样样齐全，唯独没有鸡和汤。山里人说，过年吃尖嘴鸡来年是非定不断；过年若喝汤田地定遭殃。虽无任何依据，但山里有人迷信。

月亮归来，山里已是万家灯火，与天幕上闪烁的星星交相辉映。远处分不清哪是星星哪是灯光，山里的夜色祥和而又迷人。大人们围坐烤着疙瘩火，一边吃着自己粘得核桃糖，一边拉着家常；娃儿们却在院坝里欢天喜地，挑着灯笼飞似地来回跑，远望着彷佛是流星。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撕破平静的夜，一盏盏孔明灯寄托新年的希望。

午夜过后，爆竹声起，山里人称之为出天星。初一初二的夜里仍然要点檐灯和上香，这两天山里人却不扫地和出门，说是冲走一年的财气。直到初三以后，走亲戚的走亲戚，拜年的拜年，回娘家的回娘家，看朋友的看朋友。正月十几，玩灯耍狮子便开始了，持续到正月十五，年才算慢慢过完。

在家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如同山风催促一般。刘阳坐在窗前，右手托着下巴，全神贯注地望着窗户上的冰霜，桌上的牛津大辞典忙里偷闲，终于得以休息片刻。窗外的雪花重复昨天的故事，窗里的人呀遐想着未来。大年的浪潮已经退去，留下的只是水天一色。刘阳一会儿拿着铅笔在纸上涂写，一会儿又望着窗户，不知道在做什么。

“快下来吃饭，要不就凉了。快点！”刘阳抬头又望了望窗外，把铅笔放在纸上，跑着去享受母亲的早餐。

这其实是刘阳写得一首小诗。

霜花

来到我的窗前，却不扣开我的心扉。

默默徘徊，始终说不出那句话。

只留下你的滴滴泪水，在风中摇曳。

舍不得离去，趴在窗上望着心爱的人。

当太阳撒下金色的种子，你为何不见？

在家的兴奋确如老师而言，终有低谷，而且来得还是那么的快。刘阳看看词典，无聊地打发时间。闲着的人呀，感触就是很多。波涛汹涌的思潮蜂拥而至，疯狂地撞击胸膛，刘阳情不自禁地又写下了一首小诗。

回眸一笑

闲坐窗前，望着远山，想和未来的你说说话。

或许我们未曾谋面，却强烈感受你的存在。

只可惜梦中的梦中，记不清你的容颜。

多么渴望看你一眼，轻轻地把手牵。

只可惜此刻的此刻，还不知何处何时能相见。

如果你能听到我内心的呼唤，

请擦肩而过时冲我回眸一笑。

青春的心为朦胧的爱而跳动，刘阳也不例外，当天晚上又挑灯夜战，写下他的思想世界。

六道

无间道

你在我眼里驻足片刻，却在我心中一生一世。

本知明月如梭，应该悠然种豆南山下。

本知往事如烟，应该闲观云卷云又舒。

本知浮生如梦，应该今朝有酒今朝醉。

本知你只是匆匆过客，却在我心中一生一世。

饿鬼道

有缘何时再相见？

忘不了，你清泉的双眸。

忘不了，你艳阳的微笑。

忘不了，你翠柳的秀发。

忘不了，那清香的你！

只愿有缘能相见。

畜生道

脑海中你萦绕不散，

却不知哪一角是你的所在。

化为骏马，为你奔腾万里。

化为雄鹰，为你直击九霄。

化为巨龟，为你畅游五洋。

天涯与海角，

脑中你萦绕不散。

阿修罗

为了你，玉盘珍馐不知味。

为了你，锦缎丝绸不觉暖。

为了你，腰缠万贯心犹贫。

为了你，独自游荡孟婆桥。

人道

等了，寻了，哭了，笑了，终于罢了。

如若有缘，千里来相会。

如若无缘，对面不相识。

你若是我的双眼，

必带你领略四季的变化。

你若是我的羁绊，

也会把你尘封在爱罐中。

天道

明月本如梭，

往事本如烟。

浮生本如梦，

你本是过客。

刘阳完成这些“丰功伟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年本来就要放纵自我，何况放荡不羁的山风也有平静的时候。

冬天的早晨姗姗来迟，太阳也难得一见。老刘今天起得较早，吃完饭后，背着竹篓去挖冬笋。床上的小刘还在梦中的梦中呢！

山区石桥的毛竹资源虽然很丰富，但冬笋并不好挖。它们如同颗颗地雷，深藏于地下，不动声色。所以挖冬笋不仅是体力活，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技术活，对于娃儿们来说还充满“福尔摩斯探案”的快感呢！老刘6岁的时候看到屋后的竹园里有人挖笋，手就痒痒，往往自告奋勇地拿着小锄头溜进竹园“找”冬笋。尽管母亲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冬笋是如何地难挖，可对于娃儿，母亲说的话多半左耳进右耳出。他跑到竹园，干巴巴地望着，只能凭着明察秋毫的双眼去发现，只要看到竹园里有隆起的土包或开裂的地方，就不厌其烦地用小锄头掏。找到一个一寸多长，仅大拇指那般粗的冬笋时，他也能兴奋地蹦上跳下。这种挖冬笋的方式，无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空手而归是常有的事。尤其是随着冬天的渐渐深入，“找”冬笋的方法很快就会失效，因为地面铺满竹叶、树叶、枯草和厚厚的雪。

石桥确有几个挖冬笋的高手，他们一天往往能挖几十斤的冬笋，但从不向外人传授“绝技”，不能不让人感叹社会主义大改造还没有进行地彻彻底底！有一次，根据母亲的指点，老刘偷偷地尾随一个挖冬笋高手去了竹园。但是，他贼精，双眼如同雷达，总防着有人“过境”，对娃儿也毫不网开一面。见有人“侵犯”，他便如同防恐怖分子一般，佯装掏几下，有时还故意用锄头敲打竹竿，骂上几声：“这鬼竹子，怎就不长笋呢？”“这冬笋真不好挖，我的腰呀！”因此，每年腊月挖冬笋，老刘跟村里许多人一样，要么靠眼睛“找”，要么就选择一片处女地，开垦北大荒似得一寸不落地挖，直挖到腰酸背痛，身心俱累，龇牙咧嘴，哭爹喊娘，失望而归。

可风儿再次吹起新一天的太阳，老刘也练就了一手挖冬笋的技术。这些技术他如今早已熟烂于心，个个步骤应用自如。人分男女，竹有公母。首先要划明楚汉界，识别公母竹：母竹的第一长杈节为双杈，公竹则为单杈。母竹的冬笋多而大，公竹的冬笋少而小。接着是寻找孕竹：怀孕的妇女是孕妇，怀孕的竹子为孕竹。叶子长、细、尖，略带几片黄叶且植株浓绿的母竹为孕竹，它的竹鞭往往为金黄色，挺拔有力，侧芽壮硕。之后是识别阴阳面：顺竹鞭生长的方向为阳面，长笋多。否则就为阴面，长笋少。之后还要看看土地的裂痕：顺藤摸瓜，顺鞭挖笋。扒开地被物，在可能生笋的位置寻找裂缝。冬笋在土壤中膨大时，迫使土壤产生以一点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的裂痕，脚踩上时轻松而又弹性，因此找准竹鞭走向也十分重要。当然，挖冬笋也跟福尔摩斯探案一样，必须经验丰富，注重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因此，年夜饭桌的一盘竹笋不仅仅寓意“生活节节高”，还包含民间智慧。

凭借挖竹笋的技术，老刘在村里颇受乡人的尊敬，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晌午，老刘背着装满冬笋的竹篓回来了。刘阳坐在窗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大辞典，桌上的热水早已退去原有的温度，变得冰凉。母亲开始剥笋，准备饭菜。

渺渺炊烟，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可山风总能让人嗅到饭菜的香味。安静温馨的小山村，灯亮灯关又一天。

开学的日子终于屈指可数，刘阳早早地卖了火车票，可还是站票。临走的那天，他背着行李来到县里的火车站。站外的人很多，大都是学生和打工者。广场的休息棚还没有拆去，巨大的广告牌屹立不动，大车小车来来往往，过年的红色还依稀可见。刘阳攒着车票，无聊地张望。只得坐在公园的石椅上，听听音乐，抛开喧嚣的外界。公园里的雪还没完全融化，沾着细酥的泥土，调皮地捕捉阳光。不知哪儿飞来的小鸟，在草皮上蹦来跳去，也许在寻找琼浆甘露吧！樟树不改容颜，依旧葱翠挺拔。街灯结束了夜班，迎来休息的美梦。和平鸽一动不动地站在花坛上，静静地拨弄洁白如雪的羽毛。除了热热闹闹的吆喝，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侧耳聆听，是那自由的风声！

安检过后，刘阳背着背包直上候车厅。那儿的人不比外面少，座位早已人满为患，刘阳只能站着等待火车的到来。火车的鸣笛声起声落，牵动游者的心！《离家三百里》的歌声仿佛在回荡，煽动多情的泪眼。亘古不变的大山开始变得醇香醉人，让人回味无穷。沉思的刘阳不知不觉被挤进车厢，一声声鸣笛，远离了山村。

车厢里的年味依旧不散，大家说着笑着打发无聊的旅程。窗外的景色来不及看上一眼，来不及拍下它们的瞬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大山早已脱去皑皑白雪，露出铁青色的躯体，只在腰间围上淡白色的“围巾”，露出美少女的娇羞。未完全解冻的河水不见声色地流淌，全然不见悠闲的野鸭。芦苇的枯叶也渐渐泛青，不知鱼儿是否拥入它的“怀抱”。看到这宽阔的河水，刘阳情不自禁的想起家乡的小河滩。冬天的小河滩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只有风停的时候，趴在冰面上，侧耳才能聆听到水流的余韵。娃儿们在上面滑来滑去，或者溜冰块，或者刻图写画，玩得不亦乐乎。

有处冰面，上面凿有一排排的洞，脸盆大小，那是专门洗脸用的，很方便。大人说，用凉水洗脸对皮肤好，不长小痘。冬天的水呀，滋润娃儿们红扑扑的脸蛋，孕育他们的茁壮成长。

晃动的火车把刘阳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回到拥挤的人群世界。抖抖发酸的腿，耸动僵硬的肩，再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番。

船行八百里

如果你错过我坐的行船，你知道我已离去吗？

远去的钟声敲不散尘封的云烟，在四百里回荡。

你可以听见，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四百里。

满天的星霜唤不醒昔日的愁眠，在八百里弥漫。

你可以看见，五百里，六百里，七百里，八百里。

窗里的翠竹泛着淡淡的黄，

跳跃的灯火和独奏的风铃，

不知是谁吞尽杯中的明月，

而我的行船已远去八百里。

如果你错过我坐的行船，你会知道我已离去。

写完后，刘阳浏览空间，和网友聊天。无聊终究赶不走旅途的寂寞！

刘阳靠在狭长走道的座位上，漫无目的的双眼放在哪里？他绞尽脑汁想些有意思或乱七八糟的事情，好让自己能有思想地站着。

他想起大一期末时，班里同学在一起举办过年晚会的情景。打扮过的教室挂满五颜六色的气球，小的串在一起，大的独自成群。薄薄的彩纸包裹着灯管，弥漫幽幽的浪漫气氛，让人轻松舒适。黄色、紫色、红色的彩带交相辉映，肆意的音乐撩动怦怦的心。大家围坐在一起，糖果、瓜子、桔子摆满一排排课桌，一个个节目相继亮相，掌声四溢。一根根闪光棒来回摇摆，疯狂舞蹈。

刘阳和黄涛准备了一个节目，戴上圣诞帽，朗诵英文版新年贺词。朗诵地很一般，但也滑稽好笑，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欢笑！

第天的英语课，也在轻松的氛围中度过。其实，大学几乎每一节课都是在有声有色中度过，完全没了高中争分夺秒的紧张。

短暂的回忆占据不了多大的思想内存，刘阳又想起宿舍的疯狂。大学呀，每天8点上课，室友由于玩电脑夜战过度，经常7点40左右才起床。大家争先恐后地洗涮，推推嚷嚷，真比小猪出圈还热闹。至于早餐也是奢望，只能面包充饥。上课浑浑噩噩，下课急急忙忙。细想一下真不知一天到底做些什么，只知道这一天很安好。刘阳很律己，但也曾“同流合污”，纵横自我。一连三节的思修课形同虚设，缺课时有发生，刘阳则在图书馆看他的佛学，虽然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也略知一二。佛海踏浪，欣赏红炉一点雪的静美，总比无聊的思修课强千万倍吧！

刘阳的思绪再一次飞到家乡，飞到自己家的门口。石块垒成的门前有一颗杨树，高大挺拔。它是自己从土里冒出来的，老刘小的时候曾想把他拔掉，多亏被老刘的生父制止，才有了今天的大杨树。树下有一个大石块，那是老刘成家后专门放置在此，如今成了纳凉聊天的好去处。每次吃过午饭，火毒的太阳无情地烘烤大地，老刘蜷卧在上面睡觉。浓浓的树阴，阵阵的凉风，吹走一天的劳累。最为惬意的时候还属傍晚，母亲史云在炊烟中张罗饭菜，老刘前一把后一把地添柴，小刘最为偷懒，躺在石块上翘着二郎腿，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火红的天空，渐渐西沉的太阳。

片片树叶摇曳金黄的余辉，泥黄的墙面更加耀眼，一切融为一体，共享火烧云的美景。要不是母亲叫小刘吃饭，小刘都能醉在这山风的怀抱里！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大石块坐在一起，吃着西瓜，扇着竹扇，拉着家常，不知不觉直到困了，才回屋里睡觉。大石块卧在杨树旁，任山风吹拂，万物静寂。

大约中午时分，刘阳从背包中拿出泡面，又无奈地放了回去，换上一袋红枣。火车上宁愿站在原地憋着也不愿上厕所，除非忍无可忍别无他法。刘阳千方百计地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厕所旁等着，等着厕所门开的瞬间。

偷偷放晴的天温暖旅客的心，站在火车的厕所门前竟是如此的幸福。快到站的时候，火车停止不前，刘阳检查自己的行李，时刻准备挤出火车，脱离人间地狱。

思绪依旧飞舞。大学的生活如同白开水，喝着没有味道，却能润无声地解渴清心。刘阳除了看书学习，就是做兼职。兼职工作都是同学介绍，想做的时候就直接说一声，十分方便。刘阳清楚地记得他的第一份兼职是发传单，那一次他挣了50块，却不小心把舍友胡林杰的玻璃杯打破了。他跑到超市买了一个崭新的杯子，花了他30块呀！刘阳站在拥挤的车厢里还能清晰地想起自己磨破嘴皮，跑断双脚，大街小巷发传单的情景，心里怎能不阵阵心酸！

火车站口的通道两边，数不清的广告无情地扒开众人的眼，宽大的荧光屏幕刺激早已疲惫的大脑。背着背包，刘阳到附近的餐馆里，简简单单地吃了口饭，缓解一下身上的疲惫，想早点去学校。这是开学的最后一天，刘阳想早点把书还掉，过期可就要扣钱了。

宿舍的好友早就到了，只是厕所还是那么的刺鼻，浑浊的空气让人难以自由地呼吸。桌上的电脑杂乱地摆放，地面散落着杂物。

坐在课堂里的刘阳，心里再次想起高中班主任的话。“到了大学，你们想上课就上，不上课就谈恋爱，不必像现在这样拼命地学习。”

可刘阳在大学并没有半点的松懈，他始终在奔跑。由于学习努力，为人谦虚，刘阳加入了学校党组织。由于党组织考试在班里第一名，刘阳被评为“积极入党分子”。一班40名学生，就他独占鳌头，远在家乡的老刘也乐滋滋的。

刘阳第一次穿着借来的校服，和其他积极分子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后面还有300多名入党分子。可刘阳并无快意，他认为自己这一切都是应得的。在党组织考试的前3天，他天天抱着入党培训教材在图书馆后面的树下一遍又一遍地背诵，仿佛又置身于高三的艰苦岁月。考试的时候，他凭着记忆，写些模棱两可的党章党纪，试卷黑压压一片。最后一题默写团歌，索性自己哼唱，找找感觉，这次的胜利刘阳早以运筹在握。

“刘阳同志：在中共华安大学委员会党校第十四期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学习期间，表现突出，被评为‘优秀学员’，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刘阳拿着荣誉证书站在讲台上，和大家留影纪念。

周末，他找到在酒店的兼职，60元一天，包吃。早上，刘阳早餐也没吃，挤着公交车来到酒店。扶着黑幽幽的楼梯，在经理的带领下来到3楼大厅。明亮宽敞的大厅刺痛着眼球，一幅巨大的结婚图画，一串串彩色气球，一排排餐桌，红红的地毯，雪白的纱布，婚礼现场尽显豪华。除了服务员，大厅空无一人。匆忙吃过饭后，就是工作时间。男的摆桌椅，女的摆茶几。叠在一起的座椅足有2米多高，光是把它们拿下来就很不容易。刘阳拉着红红的的座椅，用力地拖着，56桌终于在9人的合作下布置完毕。不多时，大厅也来了一些客人，刘阳忙前忙后地给他们倒茶送水，和伺候大爷没啥两样。好不容易可以站着休息一会，还要两眼盯着客人，时刻准备加水端茶。喝水的客人真是接二连三，刘阳有时还要到水房打水，只剩下喘气的当儿。

不知谁大声一喊“传菜了！”，刘阳疾走到传菜处，开始了压轴戏——端菜。刘阳自己负责6桌，就意味着要独自端6桌的菜。一盘盘菜几乎飞一般的来到餐桌，容不得半点差错。听一位学姐说她有次端菜，一不小心扭伤了手。当菜上完几盘时，司仪主持婚礼，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美好。可欢笑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刘阳站在灯光暗处，遥想自己通往幸福婚姻殿堂的道路，心里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什么时候自己能够穿着西装，和自己喜爱的人交换戒指，旁边还有亲人的声声祝贺、、、、、、要加油呀，有一天我也可以！”

“大家快上甜点！”接下来就轻松多了，主要上些水果糕点，盘子轻了许多，也不用担心手指会伸进汤里被烫伤。客人随意吃几口糕点就走了，留下一桌残羹剩饭，在饿昏人的眼里，可都是山珍海味呀！但大脑时时刻刻地告诫自己：不能吃，多丢人呀，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刘阳只好强忍，可是肚子太饿了，头已经晕晕欲沉。刘阳迅速地瞟了四周，只见一个男服务员正在往嘴里塞东西。“吃吧，这该死的仁义当年害死关羽，还想饿死我吗，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意志终究抵挡不住物质，刘阳像猫一样地抓住糕点，闪电般得塞在嘴里。有了第一次的快感，他便狼吞虎咽起来。

在收盘拾碟的时候，刘阳发现了大半瓶的葡萄酒。“从来没有喝过一次，今天就试试吧。”刘阳握着葡萄酒瓶，躲在角落，一口接着一口，饥渴似得喝了起来。“感觉真爽，就是味道有点苦。”又喝了几口后，刘阳把它放在桌底，打算擦完桌子再喝。可当他气喘吁吁地回来时，那瓶葡萄酒却不翼而飞，显然被别人收走了，刘阳真后悔当初没多喝上一口，为自己的脸蛋多增几道红晕。

大厅里终于只剩下服务员了，再扫完地就可以走人。可大厅那么大，至少还要再等半个多小时。窗外早已被夜色霸占，只留下忽明忽暗的灯光。

换上自己原来的衣服时，已经快10点了。外面除了街灯和车灯，黑茫茫的一片。加上天公不作美，毛毛细雨越下越大，十几个人挤在一辆小型面包车里，不能挪动半步，喘气都困难。刘阳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回到学校，好好休息一下。面包车飞速地前进，车里大家有说有笑，好像彼此都是那么的熟悉，这一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呀！

到学校时已经很晚，路灯闭上了眼，商店关上了门，就连图书馆也漆黑一片。独自走在校园的路上，刘阳才发现它是这么的安静，这么的美好，完全没了白天的喧嚣。

松枝上沾满了霜花，散出冷光，像颗颗钻石。满天闪烁的星星，像是撒在绒毡上的数不清的金粉。孤冷的月亮在薄云里飞逝，用暗淡的光辉涂抹着沉睡的校园。如果可以在这条路上休息，刘阳真的不想再向前挪动半步。

拖着早已疲惫的身体，迈着沉重的脚步，可是想想自己挣了60块，一星期的伙食不用愁了，刘阳还是从心眼里高兴。

当草坪上最后的一堆雪融化，已经到了炎炎夏日。男生穿着运动服，女生穿着裙子，校园的生机像风一样处处可感。困意也深入骨髓，懒洋洋地眯着眼最为惬意。阳台上早已铺满被子，鞋袜到处都是，这阳光可真难得呀！

刘阳在云游体育场独自散步，沐浴在这温暖的阳光里，舒畅的心随风旅游。累时，刘阳到商店买瓶可口可乐，坐在台阶上看别人打篮球。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刘阳不禁想起了父亲。小时候，刘阳是家里的一块宝，父亲很疼爱他，不是用那硬硬的胡子轻轻扎他的脸，就是给他买好多好吃的，桔子苹果，零食不断。

老刘的工作包里除了瓦刀、泥模、线锥等工具，有时还带些刘阳意想不到的东西——马蹄，也就是荸荠。小刘第一次见到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好吃的。紫黑色的薄皮被母亲层层削落，露出洁白的肉质，小刘急忙接过去皮的荸荠，来不及细细品尝，狠狠地咬上一口，味甜多汁，清脆可口，还有淡淡的凉意。如此可口的江南人参，父亲却很少尝一尝。

有时老刘还背着小刘到田里看看庄稼，或到竹园里挖挖竹笋。只要有老刘在家，他们就玩得热热闹闹。

现在想一想，刘阳的眼角总是湿湿的。

我想你再牵着我

我想你再牵着我，

这次你在前走，我在后跑。

不知要去哪里，只知那儿是幸福。

我想你再牵着我，

一步，两步，三步，再退两步。

去看黄黄的向日葵，

去闻淡淡的花草香。

我想你再牵着我，

穿过这条路，沿着海边走。

踏浪碎花八九朵，

星沉云起三两秋。

何时你再牵着我，

一步，两步，三步，再退两步。

回到图书馆，刘阳继续看他的牛津大辞典。他计划大二时，可以把单词全部背完。最让刘阳苦恼的是宿舍根本不是看书的地方，就连睡觉也很难。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让人呕吐的泡面味，本来就不大的宿舍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所以刘阳宁愿趴在图书馆的桌上睡觉，也不愿在宿舍呆上片刻。

刘阳在学有三个梦想：考研、拿到奖学金和谈一场恋爱。既然有了目标，就需快马加鞭，锲而不舍。

“厚厚的一本牛津呀，什么时候能背完？前面看过的单词都忘了，看样子自己还是不努力。”

刘阳抚摸着词典，眯着眼，刚从午睡中醒来。窗外的校园突然之间变得十分可爱，那片小小的松树林，刘阳想起自己朝九晚五的在那背单词，读英语，嘴巴仿佛还有麻麻的感觉。

刘阳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献给了图书馆，情愿而心甘。他知道大学除了图书馆和体育场，神马都是浮云。

对于大学的人呀，聚餐几乎是家常便饭，不是同学过生日，就是社团搞聚餐，或者集体游玩。比较三者，刘阳最喜欢班级游玩。大家彼此熟悉，玩得很轻松。

五月初，全班同学乘着大巴去三河古镇游玩。刘阳坐在舒适的座位上，享受阳光的初吻，忘却学习的辛苦，和大家谈天说地，莫大的快乐不由地浮现在脸上。

具有2500多年历史的三河古镇因丰乐河、杭埠河、小南河三条河流贯穿其间而得名。三河镇以水乡古镇为特色，汇集了丰富的人文景观，形成了江淮地区独有的“八古”景观，即古河、古桥、古圩、古街、古居、古茶楼、古战场。历史上即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商家云集之地。

三河不仅景美，而且还有美味的特色小吃。早点有三河米饺、油丝、豆腐脑、酥鸭面。点心有百年中和祥糕点、玉带糕，还有自家酿制的三河封缸米酒，香醇可口。工艺品三河羽毛扇更让人恋恋不忘，至今仍保存明清民谣《十大舍不得》：“一舍不得三河街花花世界，二舍不得大河水淘米洗菜。”

大家三五成群，在古街穿行。街道两面都是小商铺，有栩栩如生的木雕，有时尚潮流的花帽，有润滑可口的糖糕。走过几步，再回头看时，才发现木门的油漆已经卷曲脱落，楹联也模糊不清，挂在门檐的灯笼早已褪去红色，在风中摇曳。好一座古镇！

沿着这条街，仿佛置身与古代，体验穿越时空的快感，可一排排的现代楼房又把刘阳拉回了现实。

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琳琅满目。桥上人来人往，有的驻足观看，指点江山，有的拿出相机，凝固美丽的瞬间；桥下彩船往返穿梭，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外国人，小小的三河古镇真是含天纳地，拥有百川归海的气势。

最让女生着迷的还是艺术照，穿上古装，站在河畔，搔首弄姿，不亦乐乎。男生则站在城楼，拍遍栏杆，抚摸古炮，忧国忧民。

中午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拿出随身的食粮，玩起了低声传话、猜数字的游戏。边吃边玩，真是一大乐事！

回来的路上，大家在座位上躺着，静静地休息。唯有刘阳和邻座滔滔不决，说个没完没了，好像困在笼里的野兽终于获得了自由，在狂奔，在呐喊，“终于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大巴飞奔着，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来不及细细咀嚼，这一天刘阳难得全身心的休息。

有你相伴

不论晴天与否，

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六点，

缕缕阳光唤醒了梦。

睁开双眸，

你得到了世界。

青山又青了一层，

绿水又绿了一波。

我迫不及待睁开了眼，

看到了你，世界与我相伴！

星期三的课程不多，只有几节。对于任何一位学生，这无疑是天赐。女生三五成群，逛超市溜旱冰，男生六人成帮，踢足球泡网吧，或在宿舍闭门不出，全神心地玩电脑。

上完仅有的三节课，刘阳摆好桌椅，慢悠悠地去食堂吃饭。

说起食堂，不由得让人感叹。阳光艰难地挤进餐厅，留下淡淡的光照。一排排的队伍早已填满空空如也的胃。等着，盼着，还是等着，快到了，不只是谁的哥们横插在焦急的队中。半生不熟黏糊的米饭，真是惨不忍睹，怎能不让人想起母亲做得香喷喷的米饭。来到菜橱前，真让人踌躇呀，不得不货比三家，本来想休息的大脑，也不得不再次工作：菜A量太少，一盘肯定吃不饱；B价太高，吃饱要花不少钱；C不仅量少，价格还很高；D完全吃不起呀！纠结了半天，还是咬咬牙要了B，就当为下午储蓄能量吧。端着饭菜，挑三拣四地找筷子。

“哎，到底要不要喝汤？喝吧，看那长长的队，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不喝吧，可是吃不去呀，不好下咽。”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大脑终于做出重大决定，还是排队吧。拿着碗在队中等待，不断地告诉自己，“碗很干净，一切皆好，凑凑合合我也感激不尽！”终于快了，前面的学妹拿着汤勺在泛着水光的桶里掏来掏去，一遍又一遍，大有翻天覆地、翻江倒海之势。刘阳早就恼火了，“这是干嘛，你就是把整桶的鸡蛋渣捞在一起，也凑不到半个鸡蛋。”可她我行我素，全然不顾大家的感受。刘阳几乎怒不可遏，要冲上前去教训她时，只见她从汤勺中兴奋地拿起眼镜，利索地戴起来。刘阳的怒火也只好熄灭，多么庆幸，自己没有喝汤！

回到座位，刘阳开始吞并饭菜，再也不管味道是否可口，能填饱肚子就是美餐。

宿舍里的故事几乎天天都在重演，没有半点新鲜。刘阳用肥皂洗了洗手，不是洗油脂，而是洗掉食堂黏糊的感觉。

中午的图书馆，极其安静，大部分学生伏案休息。刘阳也如同往日，看起了词典。一个个单词无疑是颗颗安眠药，没有坚强的意志，很容易成为瞌睡的俘虏。不一会儿，刘阳也睡着了。短暂的睡眠却很有质量，不多时刘阳洗了洗脸继续看词典。

“要是看一遍就能记住那该多好呀，我看地想吐。”

刘阳心里不停地哀怨。为了缓解焦虑，他把耳机塞在耳机里里，看着窗外，听着音乐。

“难道大学就是这样吗？没意思呀，没意思！还是不要想了，抱怨没半点屁用。”

刘阳之所以如此热爱英语，是因为姐姐刘月和初中英语老师。刘月上初中时学英语，让小刘读单词的汉语意思，听写单词，经常在木门上写来画去。小刘上小学，对英语一点儿也不懂。可自己读一个汉字，姐姐就能在门上津津有味地划来划去，小刘感到十分有趣。

初中时，刘阳也学起了英语。对于入学者，一切都是雾里看花。刘阳上课仔细地听老师的读音，用铅笔在英语书上做标记，如morning，刘阳在单词上面记下“毛宁”。可对于名字的单词，这招就很难发挥作用了，如Angel，记下“安吉偶”，可老师又说了汉语意思“安琪儿”。由于单词读音和汉语读音差不多，刘阳分不出哪一个，就擦掉“安吉偶”，注上了“安琪儿”。老师再读的时候又是“安吉偶”，刘阳感到很困惑。

“真想不通，这个单词到底读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英语成绩还是这么差，自己是笨小孩吗？”

刘阳的想法不无道理，他的英语成绩的确很差，每次考50多分。可不知为什么，英语老师总是对他很好，每次试卷发下来，她总是耐心详细地给他讲解。懵懂的刘阳既感到受宠若惊，又万分惭愧。他硬着头皮听老师讲解，上课也非常认真。屡次的考试失败，刘阳心灰意冷，可老师并没有舍弃对他的谆谆教诲。久而久之，刘阳的英语成绩逐渐地提高，在班里中等偏上。虽然不太好，却给了刘阳莫大的信心。

刘阳时刻告诫自己，不管自己心情怎样，每天都要听听力，记单词，练口语。英语成了他的心灵知己，陪他倾听自己的内心世界。有一个兴趣很不容易，决不能让他枯萎。

刘阳摘下耳机，扶着大辞典，看着，画着，记着。当黑夜潜入，图书馆的灯火依旧通明。

“用汗水灌溉，用意志耕耘，用积累收获。”

今天的太阳还没有西沉，愚蠢的人已经开始祈祷明天的到来。人生有两大秘诀：一是健康的秘诀在早上，另一个是成功的秘诀在晚上。爱因斯坦说过：人的差异产生于业余时间。业余时间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

“昨天要为今天消费，今天要为未来埋单。”刘阳每天都在准备着！

眼看着暑假就要到了，刘阳早早地在心里盘算。期末考试有气无力地进行，校园的喧闹却丝毫不减。

“暑假回家还是做兼职呢？”

刘阳左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还是犹豫不决。

“回家又没事，回去干什么？难道还是看词典？自己已经记得很多了，出去闯闯吧？”

考虑数天，刘阳决定不回家。考试的几天内，收集了许多暑假兼职的工作，有服务生、收银员、保安、销售员、、、、、、刘阳又找了几天，找到了暑假培训班，做英语辅导老师。

“看来英语的作用正在浮出水面呀！”刘阳心里乐滋滋的。

考完试，收拾一下行李，刘阳直奔工作的地方。

说起培训，整个市场鱼龙混杂，尤其是暑假班，那简直不可计数，效果却大跌眼镜。工作的前几天特别辛苦，搬桌椅、扫地，老板几乎时时监控，刘阳活生生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压力。班级的学生并不多，就40左右。

教学内容很简单，可要生动形象地表达出来让学生记住那就要花费心思了。如今的家庭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不能打不能骂，还要哄着让他们不要顽皮，哄着他们做作业，刘阳感觉自己就是个孙子，虽然不吭一声，心里却波涛汹涌，时不时地哀叹自己的命运呀。

一无所有

我一无所有。

用童年典当欢笑，

不够，不够。

用青春典当事业，

不够，不够。

用中年典当家庭，

不行，不行。

有老年典当自由，

不行，不行。

我一无所有。

“世上哪有光交钱，不吃苦，就能学到知识的培训呀！学费再贵，我也报名参加。Shit!”

下午学生在一起吃饭，你一言我一语，很是吵闹。由于僧多粥少，争饭抢菜

也在所难免。

“老师，志高夹了许多菜，还在夹。”一个女生喃喃地抱怨。

“没事的，快点吃吧。”

“我夹不着。”

“吃个饭还让别人伺候？”刘阳很不情愿地把盘子端到她的面前。

“老师，她都快夹完了，我还没吃呢？”

“给别人留一点不行吗？”刘阳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态度是那么的不好。

晚上学生陆续地回家了，刘阳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扫地。不仅要扫教室，还要扫厨房和厕所。扫好之后，又洗拖把，地全部都要拖一遍，还要擦桌子和整理书本。刘阳实际上就是教书匠和清洁工的结晶！正当他准备休息时，难得露面的老板出现了，刘阳根本没想到老板会给他上思想课。

“刘阳呀，最近工作怎样？”老板面带微笑。

“还好。”刘阳谨慎地回答。

“咱们办教育就是为了传授知识，解答疑惑。爱学生是最为重要而又最为基础的要求，学生哪点不对，你要轻声地告诉他们，指责是没有用的，知道吗？”

“知道。”刘阳心里紧张了起来。

“要尊重孩子，他们打不得骂不得，只有爱才能让孩子学地更快，更轻松。”

“是的。”刘阳用力地掐手指。

“我曾经也当过教师，也曾和你一样，但时代不同了，建立民主的师生关系是现在教育的根本，知道吗？”

刘阳没有出声，心却如同愤怒的大海。“还好意思说我，那成捆成捆的钱在谁手里？说这话心还不虚！贩卖道理的人呀，家长怎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老板貌似和蔼地告别。

“好的。”

刘阳回到自己的宿舍，仔细想想还是自己做地过分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不懂事很正常，要耐心地教。自己小时候还不是和他们一样调皮吗？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自己左手拿着扫把，右手拿着簸箕，像个英雄豪杰和别人厮打，自己又何曾乖过？”

刘阳不断地安慰自己，可是心里终究存在无形的死结，担心未来的自己该何去何从，前途在哪里？

给自己

给自己一个承诺，风雨兼程。

给自己一个微笑，春暖花开。

给自己一声晚安，梦里寻她。

给自己一个闹钟，该工作啦！

“写这些诗干嘛？谁看呀？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以后不要再写了！”

“你才大一，就这么着急？还年轻，不要着急。”刘阳心不停地嘀咕。

“又不小了，自己的现在就可以预见未来，还在自我麻痹啊，啊！”刘阳几乎快要吼了出来。

月亮早已远去了树梢，在灰蒙蒙的天空姗姗行走。远处的山，与夜融为一体。风儿静止，结束一天的旅程。

刘阳如今唯一的资本就是年轻，也是唯一的莫大的安慰。

我们还年轻

幽暗的灯光敲打不眠的人，

发黄的日记聆听流水的光阴。

窗外的风铃诉说窗里的故事，

古老的相片寻找迷失的岁月。

不平的路上再次摔倒的我们，

唯一的安慰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我们还年轻”

“我们还年轻”

当流水打湿一本本日记，

当风铃伴奏一件件故事，

唯一的安慰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我们还年轻”

“我们还年轻”

当写完这首小诗，几经夜里12点了。

“不要再想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日复一日的工作，刘阳十分想念大学的教室、食堂、还有图书馆。“再坚持吧，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现在好好工作！”

每天都需要小心谨慎地工作，每天都在盘问自己的内心，感觉每一天都那么的漫长，像攀登珠穆朗玛峰那样的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思索，完全不像大学那样轻松自如。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特别羡慕山里的风，它是那样的自由自在。可生活就是戴着脚镣，尽情地舞动。”

那只蜻蜓

我是一只小小的蜻蜓，

生有一双轻盈的翅膀。

一会儿东，

一会儿西，

一会儿南，

一会儿北，

嬉戏在荷叶间。

含羞出水的荷花散发着清香，

我无意停留片刻，

却再也张不开这双天生自由的翅膀。

我还是那只蜻蜓吗？

“是的，我还是那只蜻蜓，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清香的荷花，我还是那只乘着山风的蜻蜓。”

教学中的刘阳很负责，为了让学生能够更容易地吸收所讲的知识，他专门到网吧查找教学视频。为了能够正确的发音，他晚上不断地练习。无形中，刘阳在突破自我。

不过刘阳有时也会为城里的孩子感到悲哀。有了暑假培训班，他们失去了童年快乐的欢笑。有一次刘阳问学生“你们谁是自愿参加辅导班的？”全班没有一个，听到的只是“我才不想来呢！“都是我妈逼我来的。”“我现在就想回家。”这让刘阳措手不及，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如此愚昧的问题。

“幸亏我不是城里的孩子，还是大山好呀！”

星期天是唯一的休息日，没有了吵吵闹闹，自己一人多少有些落寞。本想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可天公不作美，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个不停。

刘阳怎能不思绪万千，想念父母，想念姐姐，想念那溪那山，那红土的山坡。

透过泪痕斑斑的窗户，刘阳尽力地向外张望，好似在寻找什么。窗外的天漆黑一片，给人一种兵临城下的萧杀感。屋里弥漫的灯光如同海上的灯塔，暴风骤雨随时随地将它吞没。不多时，风儿吹起，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凑成了神曲《忐忑》。

刘阳翻了翻字典，一个单词也记不住，忍不住地盯着窗户，仿佛那儿有许多不堪回首的故事。

“自古逢秋悲寂寥”，这似乎成了惯性，可“层林尽染”无疑描绘了绚丽多彩的金秋时节。山里的树叶几乎片片泛黄，时不时地凋零，展现飘零的美。轻轻地拨开厚厚的树叶，把手放进去还能感觉到大地温暖的气息。野菊花怒放着，孤独地等待春天的到来。出山的鸟儿告诉耕种的山民，那儿住着嫦娥。枝干老化起皱的柿子树，倔强地站立，细细的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可不要被它的外表所迷惑，要是咬上一口，准会涩得人直捂嘴。那熟透的柿子早就被嘴馋的鸟儿啄得遍体鳞伤，留下鲜红的果肉也只能让人无奈地流口水。这迷人的山秋！

秋雨的来临地打破了原本安安静静的老刘家。老刘家有一条夹杂白斑的黑狗，十分的乖巧，刘阳很喜爱它。上小学的时候，小黑总是跟着他。捡起树枝向它扔去，小黑就左蹦右跳，怯生生地往回跑。可没多久，它又撒欢地跟着。一连好几次，小黑才蹲坐着，凝望着，叫了几声跑回家去。刘阳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小黑摇着尾巴，连忙跑去迎接小主人，舌头不停地舔来舔去，身子蹭来蹭去，好像在惬意地按摩。

三伏天的时候，即使身在大山也汗水不断。夏天就是这样，动不动就热得泪流满面，喘口气都能把蚂蚁烫死。

小刘带着小黑到河滩游泳。刚开始的时候，小刘在水中，不停地喊叫：“小黑，下来。”可小黑却耷拉着耳朵，并不买账。“小黑，下来！游泳很舒服的，快点！”“小黑，下来吧！”小刘也撒起娇来。禁不住小主人再三诱惑，小黑小心翼翼地将前爪伸进河水，慢慢地把身子挪进水边。刘阳高兴地拍打着水面，没想到吓得小黑慌忙地缩回了岸，不敢再靠近一步。刘阳干脆赤身裸体跑到岸上，躺在石头上，假装在悠闲地晒太阳。这可吸引了忠实的小黑，刚才的慌张立马抛到了九霄，直溜溜地跑到小主人的身边。刘阳右手一伸，小黑不停地舔着他的手指。趁其不备，小刘抱住小黑，直奔水里。小黑这才发现上了当，不停地哀叫，不停地狂抓。小刘可不管，把它放在水里。小黑逃命似地向岸游去，这可乐坏了小刘。正是有了这次的狼狈与欢喜，小黑总是跟着小刘，希望一起玩水呢！

可下雨时，狗的身上就会散发出浓浓的异味，特别难闻。老刘受不了这个味道，就要赶狗出去。可外面磅礴大雨，小黑躲在床下不愿出来。这让老刘恼火了，他拿着扫帚硬是把狗赶了出去。听着小黑几乎哀求的吠声，看着它踉跄的身影，小刘心里真不是滋味，可是大发雷霆的父亲只能让他默默无语。

雨，下得那么漫长，终于停了。刘阳迫不及待地寻找小黑，山谷回荡的呼喊声也没能唤来小黑那熟悉的“汪汪”声。之后老刘也和小刘一起寻找，可还是没有找到。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已没了当初的倾盆之势。刘阳打开窗户，深深地呼一口气。“小黑，你现在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洗洗脸，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刘阳抚摸着词典，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培训作为教育的延伸，从某种角度上也起到一些积极作用。刘阳一直坚信弊大于利，可是自己又不能改变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教育，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刘阳很负责任，早晨陪学生一起读书，中午指导，晚上扫完地已经9点多，这就是工作的一天。日出日落，风起风止，开学的日子一天天地来到。

暑假班快要结束，刘阳拍了许多照片留作纪念。看着同学们幼嫩的脸，那双双充满渴望玩耍的眼神，刘阳真为培训班结束感到莫大的欣慰。临别的时候，同学们向刘阳敬礼道别，刘阳瞬间感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满足。工作的劳累，工作的抱怨早就“一去二三里”，吹到山的另一面。

告别待了培训机构，刘阳带着行李乘公交车回学校。风儿又开始新的旅程！

刘阳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奖学金，图书馆依旧是他的最爱。那原本洁白的词典，现在已经泛着淡淡的黄，硬厚的书皮也起了深深的皱褶。不知被翻了多少遍，才有了如今的容颜。

八月十五中秋节，刘阳没有回家。在他的眼里中秋不是令人激动的节日，晚上独自在校园里散步，偶尔望望月亮，想起辛苦一生的父母。

刘阳对父母深感亏欠，他们为了娃儿付出得太多太多。

高三的时候，学习比较辛苦，压力很大，吃得又不好。吃惯了干巴巴的饭菜，偶尔吃大鱼大肉肠胃又消受不起。母亲史云把鸡肉塞进玻璃瓶中，千里迢迢不辞劳苦地带给刘阳。刘阳舍不得吃，一天就吃一点。可没想到杯中的菜会馊，他不断地自责，“不吃浪费了吧。”无论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刘阳只好忍痛割爱，把鸡肉倒掉，只留下那个玻璃瓶。每次看到它，刘阳的心暖暖的，母爱的力量支撑着他走过艰难时光。

月光在湖水中玲玲作响，唤不醒沉醉的思绪。超市还没有关门，商业街人来人往，草坪上沉入爱河的对对男女望月谈情。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可又时那么的陌生。热闹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刘阳买了一包泡面，回到宿舍。

有段时间，刘阳的心一点儿也静不下来，书也看不进去，只是想肆无忌惮地玩。晚上的时候，宿舍里的电脑夜夜不休，除了游戏就是电影。为了全身心地放松一下，刘阳去网吧包夜。学校的网吧比比皆是，光明正大地开门接客。有了腐尸，寄生虫就会应运而生，有了懒散的心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喝着可乐，随意地浏览网页，还有比这更逍遥吗？

玩上几把游戏，感到费神，刘阳就看视频、街舞、拳击、动漫，整个夜晚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知道在网吧昏昏沉沉地泡了一夜。

第天早晨，刘阳的身体几乎透支了，踉踉跄跄地回到宿舍，简简单单地洗涮后，便呼呼地躺下睡觉。睡得那么沉，头脑里仿佛装得都是木头。睁开眼时，已是下午2点多了。宿舍的键盘还在噼里啪啦地作响，日子仿佛在重复一般。刘阳的头麻麻的，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吃过饭后，又躺在床上睡觉。如此这般，一天终于过去了，也没有单词编制的梦塞满大脑，难得一场安安稳稳的觉。

中秋节过后，同学都在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等待国庆节。7天呀，刘阳准备畅游北京。

为了这次旅游，刘阳可是准备十足。由于平时做兼职，再加上奖学金，刘阳已经攒够了游资。令刘阳尤为自豪的还属他流利的口语，可以和老外交流一番啦！

一切就绪后，刘阳登上前往北京的列车。

北京，我们伟大祖国的心脏，她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积淀，众多举世闻名的名胜古迹，瑰丽多彩的人文与自然景观，独具特色的古城风情和日新月异的时代风貌，深深地吸引着全国人民热切地向往，也愈来愈令全世界瞩目。

火车奔驰，窗外的景色匆匆掠过，不留下一道痕迹。刘阳小的时候，母亲曾唱《北京的金山上》给他听。虽然不知道母亲唱得是什么，刘阳总是乖乖地听着。现在他早就忘记了那首歌词，却忘不了它的韵味。

列车缓缓地驶进北京西客站，刘阳随着人流出了车站大门。首先就是找旅馆，刘阳准备去什刹海，那儿胡同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什刹海有着江南的柔美，秦淮河的风韵。柳丝绕岸，碧波荡漾，红红地灯笼高高挂起，对对楹联泛着金光。岸边垂钓对弈，小舟随波飘荡，和谐的市井民俗展现着北京独有的魅力。

边走边找，刘阳沉醉在这古色古香的画卷当中。保守的胡同依旧保持原有的民俗风情，两边的小铺面尽显往昔的面貌，有丝绸、唐装、手绢提包、玉器古董、脸谱、首饰、木雕草编、字画笔砚，真让人目不暇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找到了住处！方形的四合院，处处洋溢着岁月的智慧。庭内青砖块块镶嵌，路边条条道痕，形成良好的排水系统。大水缸装满清水，不仅可以水中摘月，还可以防止火灾，真是一举两得。众多房屋几乎间间相同，绕有迷宫的神秘。

刘阳尽量不去想北京的美，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才是大计。

醒时已经是晚上，这正是夜观北京的最佳时机。在满街霓虹灯地照耀下，“全聚德”三个大字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石狮姿态各异，耀武扬威。刘阳在远处就闻到喷香诱人的烤鸭味了。刘阳摸摸咕咕的肚子，咂咂嘴，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全聚德”。餐馆里楼上楼下，座无虚席，杯盘琳琅。刘阳好似等了好久，服务员才把烤鸭端上来。三大盘，一盘纯瘦肉，一盘肥瘦相间，还有一盘酥嫩的鸭皮。刘阳迫不及待地夹葱丝蘸酱卷饼，咬上一口，满嘴流油，香地他都想连碟带碗一起吞下。饭后再来一杯清茶，真是酒足饭饱乐无忧呀！

摸摸吃饱的肚子，刘阳久久地回味着烤鸭独有的醇香。

北京的夜晚没有黑色，到处洋溢着节日的热闹。刘阳在街上逗留了一会，就回到住处，打算好好地休息，为明天的圆明园之行养足精神。

躺在床上，刘阳怎能安然入眠？圆明园的历史在心中匆匆翻过。圆明园被称为“万园之园”，盘踞5200多亩的大园林呀！可惜啊，1860年入侵北京的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大肆抢掠珍宝文物，“万园之园”瞬间变成一片焦土废墟，碧波涟漪，十里荷香和苍天古树，还有那迷宫般的西洋楼景区也都付之一炬。剩下的巨大石柱，身披霞光，带着伤疤顽强地屹立着，仿佛在无言地诉说，或在凝神地倾听。

困意总会来的，或早或迟。

第二天刘阳很早起床，在四合院里悠闲地坐着。太阳冉冉地从屋顶升起，先是探出绯红的头，再撒下柔光。少时，橘红的脸蛋才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院内的花草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金粉。露珠里的太阳更加绚丽多姿，圆圆的脸蛋变成了土豆脸。再等一会儿，不知哪名大力士把她从屋檐上推了出来，屋里瞬间变得十分耀眼。水缸中太阳来回地当着秋千，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刘阳抚摸着茶杯，看着这美丽的四合院，陶醉地饮了一口。身边的小猫则在呼呼大睡，也许晚上又逗留了许久吧。看它那睡觉的姿势，真惹人喜爱。

吃过包子，喝完辣汤，刘阳开始他的圆明园之旅。一边悠悠地走，一边细细地想。“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列宁的话不断地在刘阳的心中徘徊。

面对圆明园的断壁残垣，面对曾经发生在这里的那场世界文明史上罕见的巨大浩劫，谁的心不似那翻滚的波涛呢？

“残缺有时候是一种美，一种具有震撼力的美。”

伴着遐想，刘阳走进圆明园。经过近些年来不断地修缮重建，圆明园已恢复了不少风采。园内的绿波荡漾，丝丝绿柳，水面上片片荷叶托起深红与粉红的朵朵荷花，沿岸的绿树花圃，构成一幅天然画卷，让人沉浸其中。刘阳乘着游览车，穿过美丽宜人的风景，直奔圆明园遗址。当与昂然挺立的那座残缺的半圆形拱门咫尺相对时，刘阳的眼睛湿润润的，满是悲伤。

刘阳登高下低，拍遍遗址的石块石柱，感叹良久。返回时，刘阳乘上一只轻舟，沿着逶迤的清波绿水缓缓划行，一路绿柳拂面，荷香扑鼻，今日的圆明园犹如“清明上河图”，洋溢着如诗如画的美意。

游玩圆明园后，刘阳的心情阴沉沉的，总是希望能够“多云转晴”，便决定去王府井逛大街。

王府井，名字响当当，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它是北京商业生活的万花筒和晴雨表，是千年古都风情与民俗的立体画卷，是历史和时尚完美交融的流动乐章，是岁月的见证！

站在长安街与王府井相交的丁字路口向北望去，宽阔的步行街之东，北京工艺美术大厦和新东安市场那古色古香的大屋檐式的宏伟建筑，与满街高而时尚的格式商厦相映成趣。

刘阳先逛新东安市场，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小城市，乘着透明的观光电梯，走遍每个角落，名牌手表、衣物、珠宝、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还有美食城以及豪华时尚的电影院，连吃带玩乐此不疲。而下到地下一层，更让刘阳

的双眼左右不相及。老北京的一条街，两边密密麻麻的小店像是博物馆，有风筝、脸谱、泥人、剪纸，还有许多工艺品和土特产。

在新东安门口，坐上铜雕的旧时“洋车”，和“骆驼祥子”合张照！不多时，刘阳就到了步行街北口路西一家商店门前，只见地上有一面铜井盖，这就是王府井的标志！

刘阳溜达着来到步行街北端路东一处独特的景点——东堂，立刻感受到欧洲风情。天主教堂高高的尖顶和拱门圆窗，被缤纷的鲜花衬托得格外肃穆优雅。

刘阳漫步经过同升和、盛锡福、内联生、瑞蚨祥、六必居、稻香村，深深地感受这些“老字号”的沧桑和辉煌。

在美食街吃过各式各样的特色小吃后，全长810米的王府井步行街已是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南来北往的行人游客未曾减少，悠然地享受生活的乐趣。

不知不觉嫩黄的月亮从东边的山梁上升起，胭脂色的烟霞簇拥着它，温馨而又甜美如同一盏大灯笼。月光溶溶，引起人无限的遐想。

回到胡同，刘阳正要敲门，可凶神恶煞的门神令他大吃一惊。秋天的寒气也吹走了他的兴致勃勃，“鬼”不断地在他的脑中重现。既然“吓”得睡不着，也无睡意，刘阳便想起了山村的中元节。

情人节过去，即将到来的就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了。中元节又称“七月节”，为三大鬼节之一。民间则多是在此节日怀念亲人，并对未来寄予美好的祝愿。

中元节，在刘阳的家乡也俗称“鬼节”。有关中元节的习俗，不但与别的地方有所不同，就算是同一个县镇的不同山村也会有所不同。每年到七月十三这一天，家家户户便忙翻了天，中午就开始准备丰富的菜肴来祭拜祖先，其中最具特色的是每家每户都要杀鸭子或是弄鱼生拿来祭祖。

农历七月十三这天开始每家每户都很热闹，男人忙着杀鸭、做菜、做饭，而女人则是忙着做具有当地特色的蕉叶粿。每年在中元节临近之前，妇女们就要开始准备了。提前采摘蕉叶，采的蕉叶要大且不能有破损，采好蕉叶后，要拿蕉叶去晒干，由青变黄，再用水泡洗过之后才能使用。蕉叶粿是用糯米磨碎而成，再加上红糖或者黄糖搅拌，呈现出黄澄澄的颜色，再加入花生。包完之后，轻放在锅里，待煮熟之后，散发出甜甜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粿熟透的时候，也是小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但是在食用之前，大人们总会告诉娃儿们要先拿几个放在祭祖坛上才能自己食用。

正式的祭祖活动是从七月十三日晚开始 ，当晚祭祖结束后每家每户都要点三天三夜的长明灯，直到十五日祭祖活动全部结束后才能熄灭。

七月十四日这一天早上，家里的男人总会早早地起床去买新鲜的草鱼，买回来后就马上动手弄鱼生。弄好之后，也要先拿去祭祖才能自己食用。一般的人家都会在十点前祭祖完毕，不能太迟了，否则这家人会给全村人一种懒惰的印象。

七月十五日这天晚上欢送先祖的祭祀活动是最为隆重的，祭坛台上摆有丰盛的佳肴??????——蕉叶粿。台下摆有五色纸、冥币，五色纸剪成的衣物、鞋帽。等全家都拜祭了，再由老人将这些物品烧给祖先，烧好后再把烧掉的纸灰装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盒，然后让家里的一个小孩或年轻一点的家人把蕉叶粿装到竹篮里。等家人装好粿之后，老人吹灭长明灯，拿上点燃的香烛，把这几样东西一起拿到门外的路边去。在路边插上香烛，倒掉纸灰。等老人弄好后才可以把粿挑回来，这一路上两人都不能说话，直到两人都踏进了家门才能说话。这时欢送祖先的活动才算真正的结束，一年一度的中元节祭祀活动也就结束了。

闹钟叮铃地响个不停，朝阳也已起床。“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刘阳立刻准备今天的行程，左思右想，决定去繁华的商业街——西单。

老外最喜爱逛大栅栏，外地人最爱去王府井，老北京迷恋的是什刹海，而年轻人最爱转悠的是西单。西单凸显着北京最鲜明的时代特色——城市建设的日新月异令人目不暇接，商业繁华交织着文化品位，老字号在国际化潮流中流光溢彩。

刘阳慢悠悠地在西单逛街，不知不觉来到了西单文化广场，推开旋转玻璃门，里面地下二层和三层装潢的格外时尚美观，店铺琳琅满目。乘着滚梯下到地下三层，正中有一大片室内溜冰场，光亮的冰面被璀璨的灯光映照得如同水晶一般。

来到一家羊肉面馆，刘阳准备大吃一顿。小小的一家餐馆，里面却散发着旧北京的气息。窗外挂着“昌吉羊肉”的金黄旗帜，屋里的桌椅，柜台模仿着清代的容颜。要不是醒目的灯光，还真有一种穿越的感觉。

“这位客官，面来了！”小二的吆喝让刘阳对北京越发神往。闻一闻这浓香的羊肉，尝起来鲜而不膻，再吃一口滑润筋斗的面条，真能满足味蕾的贪求呀！

面越吃越少，刘阳只好慢慢咀嚼，小口品汤。空调的风虽然没有山风那样奔放，可还是能够吹去些许的闷热。让人催眠的舒适，刘阳想起了村里的傻子“小痹子”。

听母亲讲，“小痹子”的父母死得早，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他生性好动，又带傻气。晚上他哥哥误认为他是小偷，用扁担打伤了他的头部，敲出了名副其实的傻子。他哥哥早已成家立业，过着自己的日子，只有十几只羊相伴。田野河边，刘阳经常能够看到他，有时还捉弄他。芨芨草的叶边带有尖刺，娃儿一般都不敢摸它。

“小痹，你敢摸这草吗？”刘阳把芨芨草小心地递给他。

小痹子不是放羊，就是干重活，扬场、翻地、砍柴、搓绳，这些都是他的家常便饭。他的双手特别粗糙，甚至出现了长长的裂沟。小痹本能地接过芨芨草，咬着牙用劲地握着搓着，仿佛能听到芨芨草粉身碎骨时撕心裂肺的尖叫，而他却扬起了得意的傻笑。

人之所以憨，是因为他做的事傻。石桥有户人家借助河滩的地理优势挖了三个大鱼塘，四面插上了柳枝以防止水土流失。等到鱼肥柳翠的时候，鱼塘成了乡人休闲纳凉的好去处。不幸的是不计其数的鱼死了，浮在水面，翻着白肚，散发阵阵恶臭，引来乡人争相观看。小痹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热闹，坐在小竹筏上一手捞鱼，一手抱着，咯咯地笑个不停，还叫着“死得真好，真好。”岸上的渔户可怒火三丈，直喊“淹死这个狗日的，傻逼。”他们如此对峙，引来人们阵阵哄笑。

“何必理这个傻子呢？”

“这真是个脑残呀！”

“傻痹子还不傻嘛？”

你一言我一语，声起声又落，也有人沉默不语。小刘阳和其他娃儿津津有味地看着，有时摸摸头，搞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小痹出乎意料地抱着鱼平安上岸了，议论声又炸开了锅。

“我说嘛，小痹子也不算憨。”

“还没淹死呀？”

“傻子也有傻福呀！”

有的人依旧沉默不语。

小痹子满载而归，却被他哥哥狠狠地训了一顿，臭鱼也被扔地好远好远，“真傻，活着真现世！”

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小痹放丢了几只羊，被他哥哥打得家都不敢回，只能在街上捡些剩饭烂菜吃，或谁家办喜丧事，还能有幸大吃一顿。没有了羊，没有了家，眼角又长了个大瘤子，快40岁的他也许不久如同山风一样，无影无踪，只希望还有朵似羊的白云陪伴着他，伴随他一路走好。

刘阳把汤喝得干干净净，真想再来一碗，可是肚子“无能”。

晚饭之后，夜色渐浓，出租车驶过华灯照射的北京大街，简直太棒啦！彩灯勾勒出的城市少了尘世的喧嚣，一处悄无声息地擦肩而过时，另一处又匆匆而来。

刘阳竭力睁大双眼，左顾右盼，生怕遗漏半点的灯影北京。看！偌大的广场啊，盛开的鲜花呀，跳跃的喷泉哪！

接下来的几天刘阳游玩了长城、天坛、鸟巢、水立方等景点。刘阳本打算去香山观看红叶，可是时候未到，“霜叶红于二月花”只能在11月份左右。现在的红叶也许才开始变红吧，等到那时，站在山顶小亭，极目望去，远山近坡，鲜红、粉红、猩红、桃红一大片，再有松柏点缀其间，万红从中一点绿，那该是多么的绚丽呀！

既然不去香山，刘阳决定一天之内周游世界，那就去世界公园吧！

公园的大门内外布置造型各异的大花坛，鲜花争奇斗艳。水晶般的喷泉犹如棱镜，散发着太阳的光芒，形成了弯弯的彩虹桥。大门边古堡似得建筑，洋溢着异国风情。

刘阳尽情地观赏大理石雕像，最显著的要数大卫，圣经里打败巨人的美男子，人称“万万岁”。草坡下面，埃菲尔铁塔毅然伫立，不远处的凯旋门热情地迎接凯旋的英雄。向前走，莫斯科红场及克里姆林宫映入脑海。

游玩“欧洲”后，刘阳就步入了“非洲”。热带丛林的棚屋，各种神奇的图腾，诡秘的金字塔，彰显文明古国的余晖。到了“北美洲”，自由女神像，圣洁而美丽。她右手举起火炬，左手拿着一本刻有美国独立纪念日的法典。她是法国送给美国建国100周年的礼物，如今成了全美，甚至全世界自由的象征。越过“南美洲”，刘阳来到了“大洋洲”。举世闻名的悉尼歌剧院犹如大贝壳构成的白帆，在湛蓝的大海中摇曳。环游世界后，刘阳回到了“亚洲”。缅甸仰光的大金塔，印度的神庙，泰国曼谷的鎏金大佛寺，柬埔寨的吴哥窟遗址，美不胜收，真让人流连忘返呀！

坐上返回的火车，刘阳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照片，游玩的兴趣还在散发着余热。

火车呜呜地行，风儿呼呼地响，车厢里淡淡的灯光，格外的安静。凌晨2点左右，是熟睡的最佳阶段。旅客大都昏昏欲睡，只有快到站的旅客半靠着座位，多看几眼各自的行李。

火车时行时停，不断地向车厢里输入新血液。由于工作人员的勤劳，车厢里的垃圾始终没有人多。出门在外虽是艰难，但还是有人破坏这难得的平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穿着黑裤白褂，煞有一副官派，趴在车窗边的木桌上呼呼大睡。火车左右颠簸，像在哄婴儿早早入睡。听话的娃儿早就睡了，不乖的娃儿哄也白搭。没多久上来一位谢顶的黑发大爷，正攒着车票找位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找到了，就是靠窗的那个。可是白大爷振振有词，翻着白眼就是不给。黑大爷也不甘示弱，找来乘务人员。

“50号在里面，48号在外面吧？”，黑大爷礼貌地问道。

疲惫不堪的乘务人员眼皮也没抬，“怎么回事？”

黑大爷接着问座位是怎么安排的。

工作人员顿悟，“那你想坐哪？”

“我只想坐我应该坐的位子。”

“那你坐在里面吧。”

也许一句话就能解决位子的问题，却引来了劲道十足的口水战。

“我说没让你吗？”白大爷底气十足。

“那你早就该让了。”树欲静而风不止，黑大爷只得击鼓应战。

白大爷变本加厉，“你娘的眼瞎，我说不给了吗？”

他气势非凡，指手画脚，横眉竖眼，可就这几句台词。如果不是他的白发苍苍，别人还以为他放荡不羁，目中无人，或傻气冲天呢！

黑大爷最终还是一声不吭，毫不理会，静静地望着窗外。在乘务人员半推半就地劝说下，白大爷才闭口不言，可他的那句台词却大有荡气回肠之势。

刘阳看了这出戏，感到无尽的欢笑。“如果为了面子，我宁愿不要这张脸。”

火车难得恢复平静，刘阳坐在位置上半眯着眼睛。不知哪儿飘来英语的香味，刘阳尽力寻找，发现说英语的就坐在前排，一看就知道她们来自非洲。要不是一身的疲惫，加上时间很晚，刘阳定会寻机和她们聊一聊。

“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自己的英语太差了？”

困倦可以击败大力士，何况长途的乘客呢！刘阳早已迷迷糊糊。

中午时分，刘阳到达学校。经历了奔波劳累，还是学校最为亲切。它虽无法与北京相比，但对于现在的刘阳，学校就是中心点。每个人如同一颗行星，都有自己的轨道。人生最为重要的事莫过于找到自己的轨道，周而复始的按其运转，虽然没有太阳那般金光四射，没有月光那般清幽皎洁，甚至没有星星那般忽明忽暗，但内在的光明足以引导人们马不停蹄地前行。

卧在草地上，看风儿把树叶抚摸，听蝉声此起彼伏，淡淡的花香安抚着身心。

天照

前方风起云涌未知楼兰处，

灯火依稀兵戈不度杨柳风。

战鼓震天摇曳谷中金黄旗，

万马齐喑扬起尘埃三两季。

束束瞳光唤回王谢堂前燕，

小桥流水召来夕阳寒枝鸦。

劈开蔽目山又斩断门前水，

绣轮松间月再绘幅原上草。

凸起地平线绚烂半点长江，

一线秋浊酒卧听涛声依旧。

“真想呆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看着蓝天白云，闻闻太阳的味道，多舒服，多幸福呀！”

刘阳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盹，想起了家乡曾经的她！

上小学的时候，刘阳总是帮家里干些零活，割野草喂猪。大山既然给山里的人带来地理上的不便，那也注定大山会在另一方面给予补偿。

夏季的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沐浴着丛丛野草。深绿的枝叶，条条脉纹有序地伸展，清晰可见。这些就是一方水土的恩赐！对于肥猪，绿油油的野草就是它们的美味佳肴。

门口附近野草丛生，刘阳每次放学回家，为肥猪准备美食。磨利的镰刀割到片片绿草，不多时就塞满口袋。虽然很累，刘阳从不叫苦。每当看到猪争先恐后地吃草时，刘阳总会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别抢，这多着呢！”刘阳又把半口袋草倒给猪吃。

肥猪又是拱地又是“咕噜噜”地叫不停，时不时地还吃些泥土，好像草的味道太淡，不合胃口。

猪一天天的长膘，刘阳也更加的勤快。正是这草，这猪，大山的人们才摆脱了赤裸裸的贫穷，因此对猪有份特殊的感情。

由于吃苦耐劳，刘阳长得很壮实，只是个子矮了点。母亲就叫他“木墩子”，特担心他长不高。可小孩哪里操心那些，时常调皮打架。说起打架，也许会认为孩子野，没教养，不文明。可山里的小孩打架很纯粹，就是玩，就是一种纯粹的享受，如同香港的同龄儿童弹钢琴那样高雅，美国的同龄儿童举办派对那样欢快。

刘阳虽然有点皮，却也有听话的时候。他的同桌是刘娟，她家离学校比较远，平时中午不回家，带饭菜在教室里吃。刘阳经常向她借橡皮，有时还偷偷地玩她的辫子。刘娟虽然脾气好，可总有生气的时候。

有次小刘拉着她的辫子玩，也许用力大了点吧，把她拉得一脸怒气。刘娟就用粉笔在课桌上画条线，指着线告诉他不许越过半点，否则以后就不和他说话了。看着她红着脸极其认真的样子，刘阳只好委屈地一言不发。冷战总会持续一段时间，可没过几天，刘阳就率先过河。

“你要再过这边，我就告诉老师。”刘娟毫不留情地亮出尚方宝剑。

既然提到了老师，刘阳也无可奈何。强忍几天，刘阳终于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趁刘娟不在时把线擦掉，向前推进一点，再划上一条新线。刘娟自然不会过于关注，刘阳对自己佩服地五体投地。不知不觉，刘阳占据了大片江山。刘娟心里也知道，可就是不理他。看着她挤在这么小的桌面上写字，刘阳很不是滋味。

第天刘阳起地很早，割完草，喂好猪后，跑到教室把那条线擦掉，在正中的位置上划了笔直的一道。“这下该会和我说话了吧！”

“把它擦掉吧。”刘娟难得先开口。

“为什么？画得不对吗？”刘阳被泼了一桶冷水，犹如冒着浓烟的废墟，荒凉丛生。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吧，不过你不能再玩我的辫子了。如果想玩的话，就告诉我一声，不要偷偷摸摸。”

“嗯，嗯！”刘阳像刚吃过奶粉的婴儿，十分听话。

每当刘阳盯着刘娟的头看时，刘娟就说“快点摸一下吧，别忘了还有作业要写呢！”

有时刘阳会摸上七八遍，刘娟难免会烦。

“我以后把辫子剪给你，让你天天摸个够。”刘娟嘟着小嘴。

“那还是长在你的头上吧。”刘阳摸了摸自己的头。

自从小学毕业，刘阳就很少看到刘娟，即使见面了也没有小时候那般亲密。

如今大二的刘阳，孑然一人，漂泊在外，曾经的曾经难免会侵入思绪交织的大脑。

曾经的曾经

谁不曾像孩子一样无声地哭泣，

谁不曾在暴风雨中独自地奔跑，

谁不曾忍着泪水度过漫漫长夜。

只是不想开启尘封的大门，

使自己无法自拔再次无奈。

我也有过灿烂的欢笑，

我也有过自由的呼吸，

我也有过香甜的美梦。

只是不想打开结网的窗户，

让自己情不自禁再次失落。

我也有曾经的曾经！

那时的我凝望着蓝天，

想象辽阔的世界怎样转个不停。

那时的我注视着油菜，

盼望醉人的花香飘向未来的她。

那时的我，曾经的我。

刘阳在草地上卧了许久才坐起来，懒散地伸展一下身子，活动一下筋骨。“现在没事，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没响几下，电话就通了。

“娘，家里的玉米收好了吗？”

“快好了，就差拉秸秆了。在学校还好吧？”

“挺好的。快种麦子了吧？”

“快了。娃儿，天最近比较冷，多穿点衣服，你身体本来就弱。”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爹呢？”

“他在田里烧秸秆呢，还没回来。吃了没？”

“还没，等会再吃。没啥事，放心吧！”

“那穿多点，快去吃饭吧，别饿着。”

“嗯，娘，放心吧，挂了。”

“挂了，快去吃饭吧！”

刘阳靠在树上，眼前的草坪慢慢地扭曲变幻成家乡的亩亩玉米地。

10月初，玉米秆已经枯黄，叶子也所剩无几，最为显眼的还数玉米棒子。一个或者两个，或者三个成群地挂在秸秆的半腰上，煞有一杯浊酒笑谈秋的雅兴。

可是收玉米却是响当当的体力活，每一棒都是亲手掰的。穿梭在玉米地的海洋里，阔大的叶子带有锋利的毛刺，一不小心就会被狠狠地拉上一道红红的口子，所以穿长褂保险。这些还不是难处，如若赶上雨天那就遭殃了。玉米堆放在田里，还没来得及装，就被泡得发白。时间较长，难免会发芽，这也就意味着减产，少收钱。老刘就曾扛着一袋袋玉米，穿过长长的田地来到雨水较少的马路，那是多么的不容易！铺在路上的玉米，还要一个个地剥壳。时间一长，双手就会发酸发疼，甚至僵硬。成千上万棒玉米就是这样含辛茹苦地剥出来的！打玉米一般是在晚上，打完后白天就可以摊开晾晒，几个太阳过后就可以卖了。可农活还没有结束，那就是烧秸秆。一烧起来，浓浓白烟四起，和周幽王戏诸侯的烽火有得一比，而且第天定会上雾。忙完这一阵，剩下的就是种麦子了。

在如此农忙的时刻，如果有乡人办事，那无疑是忙上添忙。正值国庆之际，结婚多之又多，山里的人也会有意识地追随非主流。

村委书记是正宗的九品芝麻官，毋庸置疑的半官半民。可天高皇帝远，在老百姓的眼里，书记就是九五至尊。小小的石桥村自然也顺承这一大“美德”！书记女儿嫁人的时候，几乎全山震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相聚。

“不去不行呀，要是别人想去就去，不去他家可万万不行呀！”

“以后盖章拿证件都要用人。”

“别说了，还是去吧！”

幸好书记遵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儿女贴上了标签，如同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能够数地清清楚楚。可如果像生小猪那样，八九成群，山里的血汗钱可都流入书记的腰包啦！

中旬左右，一切农活几乎就要结束，这也意味着外出打工。一年四季，山里的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似风一样漂浮不定。

吃过食堂，刘阳不想去图书馆，就来到宿舍准备休息一下。宿舍里难得片刻的安静，舍友黄涛正在看英文版的《京华烟云》。八月十五那天，他拿出自家带的烤鸭和大家一起分享。吃过数顿食堂饭菜的娃儿，能吃得上如此美味的烤鸭，真是难得一尝呀！

由于性格相似，他们的关系在宿舍很好，平时打水、吃饭，几乎形影不离，有时还一起练习口语。大一举办晚会的时候，他们曾共同演讲英语呢。在大学，有一位知心朋友也实属不易！

“在这看书呢？怎么不去图书馆？”刘阳有点好奇。

“天天去不累呀？还是在阳台看书舒服！”黄涛把书放在椅子上，扶着栏杆，望着远方。

“是呀，还是宿舍轻松。书看得怎样？”刘阳拿起厚厚的《京华烟云》，随意翻看。

“就看了几页，单词不行。你有空看一看，挺好的。”

“这可是林语堂的呕心力作呀，堪称现代的《红楼梦》。有空的话，真的要看一下。”

“你今天怎么不背单词了？”

“看过就忘，不想背了。”

“那还说想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国庆不是玩地挺High吗？”

“是呀，可英语还是原来的水平，没有实质的提高。”刘阳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们这样的英语就是菜鸟一个，早晚会被早起的虫儿吃掉！”黄涛打趣道。

“有道理。今天你晒被了吗？”

“没有，你还要晒吗？”

“你不晒，那我就晒了。晚上睡觉舒服呀！”

“不行，你昨天晒过了，我要晒。”黄涛把被子铺在栏杆上面。

“其他人呢？”刘阳有点不解。

“他们和隔壁宿舍一起上网去了。”黄涛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看样子他也没有午睡。

“你怎么不去，难得休息，还不玩一下？”

“没意思，在宿舍可以上校园网，还跑网吧，神经呀！”

“那我们一起去爬山？怎样？”

“好的，一起。”黄涛爽快地答应。

学校附近有座大鸣山，是学生们经常游玩的地方。“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山上有烈士林园，刘阳入党时就曾去过。曲曲环环的马路一直围到山顶，虽然没有任何名胜古迹，却洋溢着曲径通幽的美。

拾阶而上，终于登上最高处。躺在石椅上休息片刻，双手作枕，等待山风的拥抱。

“这儿空气比宿舍好多了！”刘阳深深地呼一口气。

“有空的话，我们下一次再来。”黄涛向山下望去，“学校才这么小！”

“要是人的话，早就看不见了。”

“风儿快点吹来，吹走一身的疲惫吧！”

“怎么没带水呢，太大意了。”刘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今天走得有点急了，要不买一瓶吧。”

“不要买，这儿的东西贵的要命。上次我和女生一起爬山，买了3个棒棒糖就花了我10块钱。”刘阳现在还感到心疼。

“那都什么时候了，还提！咱们呆会就回去，怎样？”

“好的，这次就当锻炼身体，保卫国家了。”刘阳得意洋洋。

“你就得瑟吧，还好意思说，瞧你那一身肥肉。”

“如果这个时候在北京，就能看到层林尽染了，香山呀，下次再会吧！”

“下次咱俩一起，到时吃烤鸭，喝扎啤，那就够意思了。”

刘阳拍了几张照片，“没想到大鸣山还这么美，从前都没发现。”

“一段时间没来了，上次还是大一的时候。”

“是呀，时间过得太快了。你女朋友现在怎样？”刘阳故意地笑问。

“还装，有没有你还不知道。随缘吧！”

“走，一起到塔顶吧，那儿还没去过。”

“好像收费吧？”

“看看，我请客。”刘阳右手一挥，“走吧！”

羊肠小道散发着淡淡的泥土香，憔悴的草丛泛着嫩嫩的黄，只有几棵松柏容颜依旧，挽住离别的春天。高高的电视塔直刺蔚蓝的天空，阳光温柔了许多，风儿却呼呼作响。放眼望去，整座山已露出黄色的肌肤，偶尔还能听见鸟儿的歌声。

“感觉怎样？”刘阳深深呼吸，仿佛要把这金色的秋天吸入丹田。

“比在亭子里好多了，要是能到塔顶就更好了，咱们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了。”黄涛舞动着双手，好似诗人挥毫泼墨。

“今天真是来对了。拍张相！”刘阳把手机给黄涛，连摆几个Pose。

“还可以啊！”

“那当然了，拍好点。”

黄涛也拍了几张，二人又合照了几张。

转悠了一会。“还是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黄涛看了看手表。

“下次再来吧！”

夜的黑似雾一般，慢慢地弥漫，笼罩着大山，笼罩行人的眼。虽是傍晚，上山的人还是很多，有的光着膀子跑步，有的骑着单车，有时还有汽车从身旁呼啸而过。山，睁着灯泡般的眼睛，喧嚣着；风，亮起夜莺似的歌喉，欢呼着。

刘阳的双腿开始发酸，“要是变成一个大圆球，直接滚下去多好。”

“那你现在就试试，体验一下。”黄涛也气喘吁吁，有气无力。

“回学校咱们好好吃一顿，补充一下能量。”

下山虽易，也要一步一个脚印。谈笑中，劳累渐渐地舒散飘远。

到了学校食堂，他们点了份红烧肉，津津有味地扒着米饭。

“今天玩了半天，下次晚上再去，怎样？”刘阳拿出纸巾，递给黄稳。

“到时再说，现在打水吧。”

水房的地板湿湿的，散发着热热的雾气。

“人太多，等一等吧。”刘阳把水瓶放在地上。

超市和水房紧密相邻，门口摆满花花绿绿的水瓶，有的还锁上一把锁，害怕被别人拿走。

一手水瓶，一手泡面，一条路，两个人，宿舍就在那里。

已是夜里11点40左右了，宿舍的键盘声仍在继续。

“灯关上吧，刺眼。明天还要工作！”刘阳在上铺躺了许久，可就是睡不着。

“你睡你的，还是不困！”

“还工作呢，要不一起看大片。”黄堂也推波助澜。

黄涛戴着耳机，看着他的《京华烟云》。刘阳自知争吵没趣，反而白白浪费神经，只好塞着耳机听音乐。

“快12点吧！快停电吧！”刘阳默默地祈祷。终于到了12点，可电脑并没有停止游戏，键盘声更大更嚣张了。刘阳努力地按压怒气腾腾的心，“忍一忍吧，听一下音乐也不错。”

深夜2点多，刘阳把耳机拽了下来，继续睡觉。

阳台的光亮照在白墙上，反射的光芒刺痛沉甸甸的睡眼。刘阳第一个洗漱完毕，第一个来到教室，其他的兄弟还在争洗脸盆呢！

第一节是综英，上课的铃声四起，可宿舍的黄堂还没到。

黄堂在六人当中比较潮，一头黄发，班里用iphone4的开山鼻祖，老师也望尘莫及，平时戴隐形眼镜，爱篮球，网上游戏，CF、CS、地下城勇士、英雄联盟，一个都不能少，人称“堂哥”。他曾说“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这个名字了。”可重提的次数并未递减，反而爆炸式地增长。

课正在继续，黄涛双手插进牛仔裤，昂首阔步地直入教室，锁定自己的座位。

“希望你姗姗来迟的脚步声不要惊醒别人的昏昏欲睡。”英语老师难得发镖，还如此文雅。

综英老师大二才刚刚调来，年龄不大，充满着“学生”的质气，因此黄涛不把她放在眼里。

刘阳认为还是大一的老师好，教导有方。大一的时候，老师让同学演话剧，讲英语，而且发音正宗。如今的老师，就是按部就班，听课的人早已寂地丛生。无奈，大学乃成人之学，还能向老师讨要学习的趣味？

时光似水，从指尖滑过，留下的只有淡淡的痕。天气渐渐变冷，罗裙丝带也变成棉袄大褂。又是一冬，四季的风车再一次转到了白茫茫的一角。教室没有足够的温度，宿舍便成了定居之地。黄堂除了睡觉，偶然上课，陪伴游戏的时间最多。每天都待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堪比千年僵尸。冬天对于某些人，就像冬眠，找到一个舒适的洞穴，静静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天冷，刘阳不能去小树林，也不能去小岛，图书馆成了他工作的主战场。

天冷，也是大家相聚的美好时刻。火锅是食堂的特色菜，深受众人喜爱。六人决定一起吃火锅，暖暖身。

可人太多，六人只能边聊边等。外面的雪花依旧在飘！

“老胡，你和你老婆最近有什么新动态，刷新了吗？”黄堂侃了起来。

“拿下，哥如今大局已定！”胡哥怎能不自信，其他兄弟除了大同都是单身。

胡哥在班里很少说话，沉稳，看似深谋远虑，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找女朋友就是他的大学目标。实现梦想的快感，怎能不让人如痴如狂！

刘阳也不得不佩服，胡哥曾和他聊过“既然学习不好，就该另谋生路。我上大学，就是找女朋友。”当时的刘阳很鄙视他，“大丈夫，应以扫天下为己任，怎能如此儿女情长！”可如今，看到他的手机都受不了。正是那手机，晚上甜言蜜语如滔滔之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刘阳有时候真想找一个，“不就是一女人吗？”可现实就在眼前，独自的还是一人。

“晚上一起包夜怎样，网吧里有空调。”黄堂搓了搓手。

“一起放松一下。”胡哥最近恋爱疯狂到底，游戏也成了他兴奋的大麻。

“怎样？”大同看了看刘阳。

刘阳打个哈欠，“我还是在校园网上看电影吧，你们去吧！”

黄涛一言不发，肯定不去。

火锅终于上来了，热腾腾的汤翻滚着，鲜味搅动早已干瘪的肠胃。六人一起，准备歼灭火锅。由于吃得快，刘阳的舌头被烫得麻麻的，身上却迸发着火热。没多时，火锅全军覆没，六人咂嘴，以示凯旋的快感。

“下一次，咱们再来。”胡哥颇有大将之范。

“要是在雪地里吃火锅，那多潇洒。”陈亮像充了气的皮球，从沉静中苏醒。

雪地上留下六人一串串脚印，不久就被雪花掩藏地无影无踪。

又到了晚上，这神奇的大学夜生活，并不亚于社会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毕竟学校年轻一代的文化还包裹着社会主流文化。

本该热闹非凡的宿舍，可没有电，漆黑一片。

“早知道就该购电了，”黄堂玩着手机，“这可怎么过？”

“楼下有通知，没看呀！”胡哥临乱不慌，“现在去网吧，怎样？”

黑乎乎的宿舍只留下刘阳，黄涛和陈亮。三人躺在床上，开起了座谈会。

“你觉得咱班里哪个谈恋爱了？”陈亮一马当先。

“当然是老胡了，走狗屎运。”刘阳脱口而出。

“还找了个本班的，让人情何以堪呀！”黄涛也难得唏嘘起来。

“咱班漂亮的还有好几个没谈恋爱，赶快下手吧！”刘阳兴奋起来。

“你看中哪个了，同桌？”黄涛好奇十足。

“不是，不是，”刘阳连连否认。

“她还不错，你眼光太高了！”陈亮也添油加醋。

“怎么可能，你觉得朱珍莹怎样？”刘阳竟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小子眼光还挺高。她看不上你呀！”陈亮盯着手机。

“那俺也得试试。”刘阳好似信心饱满。

“没戏的，别做白日梦了。”黄涛立马泼了一盆冷水。

“只是说说，”刘阳也只能自我安慰，“你们呢？”

“我天天躺在床上睡觉，有毛呀？”陈亮翻下身体，床铺吱吱作响。

“是自己的，终究会来。不是自己的，终将逝去。”黄涛又诗人般地感叹。

“老婆都没有，以后买房给谁住呀？”刘阳火上浇油。

“你就异想天开，没房子，就没老婆。现在房价多贵呀，买个两平方吧，缩在里面就行了。”陈亮放下手机，大侃了一堆真理。

“现在的美女让80后玩了，70后包了，咱们90后只有马路边的奶奶了。”刘阳打趣道。

“现在都是领二奶过马路，老奶奶也没脸出门了。”陈亮连忙补充。

“看样子，只有好好学习，不然真打不过富二代。”黄涛一针见血。

“还学？自从背着书包，就注定走了条未归路。”陈亮的思想确实是朵奇葩。

“是呀，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用上苹果呀！”刘阳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咱们早就用上了，苹果和马桶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个按钮的事吗？”

“你能不能不搞笑了，都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了。”黄涛笑个不停。

“都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呢！”刘阳盖上被子。

月光撒向阳台，片片落叶匆匆而过，似一场场皮影戏，演出了多少离合悲欢。

梦，悄然潜入，只有做梦人才能体会。

山里的操场露出泥土的肤色，坑坑洼洼。一块红布，一块蓝布，一块灰布，几粒玉米，几粒大豆，几粒小麦，组成一个五颜六色的沙包。十来个娃儿，有的砸沙包，有的跳，还发出底格里斯的尖叫，有的站在一边绕有兴趣地观看。不一会，崭新的沙包就被泥土包裹，脏兮兮的，却给山里的娃儿带来童年的欢声笑语。

还有那河滩边的柳树，垂下了多少绿丝碧绦。刘阳爬到柳树上，折了长长的一条柳枝，做了一个皇冠，给刘娟戴上，真是漂亮极了。“我爱的爱我的人，投入我的怀抱吧！”

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生活的脚步何曾停止！

大辞典早已被翻得起皱，泛着淡淡的灰色。英语虽然学了很长时间，但是质的变化始终没有到来。考个英语6级很简单，考个BEC中级也能过，可和外教交流总不能听得一清二楚，猜想后才能略知大意。这不仅让刘阳自己烦恼，更让千千万万的中国学子苦不堪言。究竟怎样才能蜕变呢？

“难道这十几年的英语就白学了？”刘阳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

“决不能这样，决不能。”窗外的寒风呼呼地扫过窗户。

“也许我该改变什么？”灰溜溜的枝干在白茫茫的雪中格外耀眼。

“真想参加CCTV杯英语演讲比赛呀！”雪花在风中摇摆，那么的自在。“那才是生活。”

“也许这只是一个突发异想，但是如果能付出行动，坚持到底，也许就能成功。”

每一天，刘阳都尽心尽力地背单词，练口语，生活费大部分都花在英语上，过得十分清苦，却很充实。

上课时他树起耳朵，仔细听老师的发音，在心中翻译。有一次，老师读record，刘阳在座位上抱怨“老师读错了吧？”查了下字典才知道，record当名词和动词时读音不同，这让刘阳对英语更加地谦虚。

每一天的规划都在脑中浮现，这样的生活缺少惊喜，很容易乏味。刘阳多次想停止这种呆滞的日子，可是心中的梦想又把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地上的雪积累地很厚，踩上一脚，变得很薄很薄，可那却是雪的结晶，雪的灵魂。

口语课成了刘阳的最爱，可一星期只有一节。课上他主动地和外教交流，有时不能接上下一句，只能睁着眼努力地听，有时答非所问，难免遇上尴尬。

刘阳多盼望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讲台上，和大家侃侃而谈，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外教需要一个翻译，给朋友做产品发布介绍，要求学生自愿报名，但需要考核测试。

刘阳知道这项任务很难，自己很可能做不好，可他还是跃跃欲试。总共有6个人报名，实际参加测试的就4个。面试是一对一的，很严格。经过激烈的角逐，刘阳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经外教介绍，刘阳加入了活动人员的。

“原来是云电脑呀，还是第一次听说过，高科技！幸亏参加了。”

接受PPT后，刘阳可不敢怠慢，刨根问底地查了一遍。

“有朝一日自己买一台。”

了解相关的单词和资料，剩下的只有背诵了。

地上的雪半尺多厚，天与地仿佛更加贴近了。

“死记硬背还不够，应当灵活些，谁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为了做好充足准备，刘阳晚上1点多才睡

期待的那一天终于到了！由于自己找路，只记得科技孵化器，刘阳早早起了床，练习完几段英语，整装待发。一路公交，颠簸一路，看路标，问行人，好是幸苦！

“请问科技孵化大楼在哪？”刘阳轻声询问。

“对不起，俺是农村的，不知道。”

“俺也是农村的。谢了，大爷！”刘阳很是着急。冷冷的风似乎也吹不散他的不安。

“就在这附近呀，怎么找不到？还得再问一下，希望不要晚了。”

也许是坚持不懈感召了幸运，刘阳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梯。宽敞的大厅里已坐满了人员，外教也在其中。

开始之前，外教热情地向刘阳介绍他的朋友。和他们谈了些许，刘阳感到轻松多了。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自信点。”刘阳暗暗地为自己加油。

所有人员已坐了下来，刘阳一人坐在讲台的侧面。

开始了，台上滔滔不绝，台下万籁俱寂。刘阳的心怦怦直跳，拿话筒的右手湿湿的，两只耳朵几乎听不见声音。短短的几分钟，仿佛几个世纪，是什么把短促的时间拉长？夏天的风，冬天的雪，所有往日的辛勤付出如同子弹，在脑中一闪而过。

“自己一定能行的。”

台上的声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小伙子。不只是什么撬动了重如千斤的嘴，刘阳脱口而出。完美地打响了第一炮，后面就简单多了。

“真是太好了，我能行！”

台上的声落和台下的声起演奏着和谐的交响曲，刘阳顺利地完成了第一任务。可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更加困难，“谁知道他们会问什么？”

经过前一轮的“折磨”，刘阳已经精疲力竭，“一定要坚持，坚持。”

可刘阳的思绪开始渐渐地游荡，好似失去方向的风。

“这是怎么了，怎么听不懂呀？真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他人的目光，自己的心跳，刘阳的嘴好像铸了铅，只能艰难地一张一合。“我这是怎么了？”

外教知道这一情况后，和司仪交谈了一下。

“刘先生翻译地很好，请休息一下。现在请周主任为大家翻译。”

刘阳如释重负地坐在位上，脑中闪过前前后后，一点也听不见其它的声音。“我可以做地更好，可我已经尽力了。”

周主任虽已白发苍苍，却精通英语，翻译流畅自如，而且声音浑厚。“真让人汗颜呀！”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大理石倒映着闲谈的人影，茶水荡漾着雪白的灯光，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甚至有一种眩晕飘渺的快感。

外教和刘阳交谈一会，并把一件精美的老鹰礼品送给了他。

回校的路上，雪花自由地飘舞，“如果这鹰可以飞该多好。如果不能，那就让我替它飞吧！”

公交车的拥挤驱走寒意，结束一天的征程。

第一次的尝试，虽然不完美，却给人美的遐想。从此刘阳加大对英语的“剥削”，把这一“殖民地”划入“帝国版图”。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值得令人追求，让人幸福，那就是为梦想而坚持。无形的变化难以触摸，一旦形成将是一个崭新的模样。

寒假再一次如期而至，没有什么变化，却已不是去年的雪。

“该不是还当培训班的老师吧？没意思，那到底做什么？”刘阳的小脑经不起激烈地思索，散出微微的热气。

“班主任那儿应该有份工作吧？对了，留校看管院内财产。工资虽然不高，可空余时间多，可以学英语。真是一举两得！”

在班主任的推荐下，刘阳过关斩将，笑到最后。

“对英语，还得进行思想统治。”

“过年不能回家了，该怎么和爹娘说呢？”拖了几天，刘阳终于鼓足勇气。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娃儿，天冷，多穿点。快放假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这边，刘阳的眼睛湿润润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是呀，一年还没回家一次！刘阳尽量地控制嗓音，“娘，知道了，放心吧！家里还好吧？今年娃儿就不回去了，要实习。”刘阳迫不得已撒个谎，要不然母亲一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实习，这么重要？过年都不会来？”

“是的，娘，和以后找工作有关，很重要的。”

那头默默不语，只传来声声叹息。

这头刘阳的眼泪直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娘，我又不是小孩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实习过后就回去！”

“什么时候呀？”

“很快的。你就放心吧！娘，挂了！”

挂上电话，刘阳哭了，像孩子一样哭了。

空空的校园，有谁能想起昔日的喧闹。广场空荡荡的，小路静悄悄的，图书馆空无一人，落寞感油然而生。是谁把这思绪燃起？那时，血气方刚，流着热气腾腾的血，是什么风干了理想，吹落了青春的花季？光秃秃的树木，流浪的叶儿何时才能栖息桑梓之地？唯有湖水不改沧桑的容颜，依旧是皱皱的脸。

一人的世界处处是自由，但也寂地丛生。曾渴望自由：上小学的时候渴望上中学，渴望摆脱父母的唠叨；上中学的时候渴望高中，渴望离家的快感；上高中的时候渴望大学，渴望独自的生活。进入社会的人呀朝思暮想父母在家唠叨的情景！

谁又不是这样呢？小时候，夏天热，母亲一扇一扇地给熟睡的娃儿扇风。娃儿醒了，眯着眼静静地享受凉爽的风！夜深了，被子蹬落了一地，不知什么时候母亲把它铺在孩子的肚上。天大亮，母亲一声声叫喊也无法打乱懒虫均匀的呼噜声，最后只得把被子掀开，娃儿才很不情愿地起床。临上学前，“娘，上学去了！”，没几秒钟就不见了踪影。

娃儿发烧，烧得很高，脸红红的。不知从哪儿借来了退烧片，治病心切，母亲给娃儿吃下两片。可就是因为多吃了小小的黄黄的半片药，娃儿开始呕吐。母亲很是揪心，却无能为力，只能愁着眉头希望娃儿平安无事。

贫穷的日子，吃得饱就不错了，吃得可口就是奢望。没菜，娃儿不愿意多吃。母亲把香油倒在碗里，再撒点盐，这就成了娃儿的佳肴。那香香的味道至今难忘！

天冷，没有棉鞋，母亲就一针一线地为家人缝补。几块棉絮，几条布袋，泡沫鞋底，精巧地化为暖和的棉鞋。虽然不耐磨，却热得双脚冒汗。

过去的日子令人多思量，那时的欢乐忘不了。

刘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合上双眼。

桌上的电脑没有关，只是合盖着，指示灯还在闪个不停，成了唯一的光源。

开学的时候刘阳就想拥有一台电脑，可现实的家境无法满足他的需要。老刘也问他是否需要电脑，刘阳只能硬着嘴果断拒绝。如今自己成全了愿望，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可明天又在哪里？”刘阳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我做了些什么？有什么收获？”

“单词背了50多个，听力断断续续听了3小时，还看了《疯狂原始人》，真是好看极了。东方梦工厂？如果中国能有如此精彩的动漫就好了。看电影学英语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值吗？今天过得还算充实吧，如果有个人聊天就好了。明天还是这样，有计划反而没有了刺激。不要再想了，还是睡吧。想得再多，只招来一身疲惫罢了。”

刘阳忍不住睁开眼，没有睡意，只想呆呆地望着，什么也不想。

谁知道他的眼睛什么时候闭上，明天又何时睁开？也许是习惯吧。每一天不论是忙或闲，总喜欢在某一固定时刻做某件事。在某一固定时刻睡觉，不论困或不困；在某一固定时刻醒来，不论起或不起。有时候也想打破这种模式，可打破之后才发现原来的习惯才是内心的渴求。

“请珍惜自己的落寞，珍惜自己的好习惯。”

日子过于平静，总喜欢来点与众不同。

“还看书呀，也该休息了吧。我都快看吐了，看一下电影吧。”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电影，该看书了。”

“休息的时候干些什么好呢？看电影太浪费时间，那做些什么才有意义？”

思前想后，刘阳决定写些笑话吧，这样不仅可以轻松一下，还可培养自己的幽默感。每天工作学习之外，刘阳坚持写些小笑话。有些味道较重，有些只是自嘲，反正都是自我情感的抒发。

黑白的眼睛决定不了世界的黑白

1. 把自己丢在人群，努力地寻找，却不知身在何处。难道GPS坏了！

2. 高考过后，2B铅笔就进了垃圾桶，从此有幸远离了2B。

3. 我并没有撒谎，只是没有说出实情。

4. 新华字典自从小学就人手一本，学校难道就不会发点别的，比如、、、、、避孕套！！！

5. 初中上物理课，讲摩擦起电。“梳过头的梳子可以把头发吸起来。”大家望着秃头的老师，雾里看花。

6. 菠萝又叫凤梨，就是凤姐的妹妹。

7. 明天是什么？哦，今天的备胎。

8. 想我了才发短信，怪不得我一条也没收到。

9. 娃哈哈喝得就是心情，“哇，哈哈，好喝！”

10. 项链戴在你的脖子上，我都为项链害臊。

11. 青春就是青色的春天，涩涩的！

12. 咬上一口的苹果成就了乔布斯，咬上一口的香蕉得瑟了潘金莲。

13.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你来了，不死机可以吗？

14. 艺术不好搞呀，要不然怎么会叫“艹乙术”！！

15. 今天是生日，多吃几块蛋糕祭奠曾经的苗条吧！

16. 新闻联播什么时候结束呀？怎么向祖先交代呀，儿孙不肖呀！！！！

17. 知道足球不给力，还看，幸灾乐祸。

18. 一哥们在ATM取钱，碰巧机里的钱被取光了。“我把银行搞破产了？”

19. 所有的机遇都孕育在“给予”的母体里。

20. 请不要一张嘴就唱《忐忑》，好吗？

21. 看到你的模样，就知道你会变异。

22. 我也可以成为忍者神龟，只是高了点。

23. “乌黑的眼睛，浓密的长发，激情的摇摆。哥一眼就看中你了，藏獒！

24. 自从搭乘了人生的火车，就没想过返程票。

25. 小时候，过年的最大期待就是等过年。

26. MM如此漂亮，还不是你老爹找小三有眼光！！

27. 我也是百万富翁，你看那十几亩地都是我的。

28. 吸烟有害健康，不吸有害心情！

29. 别用那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30. 日本人最享受的事莫过于抱着菊花赏樱花。

31. 我知道你只是个过客，可总得留下买路钱吧！

32. “窈窕淑女，君子、、、、、、”哎呀，荷尔蒙分泌过盛了。

33. 幸福很简单，想笑就笑。

34. 正是有了波涛汹涌的失望，才有了连绵不断的希望。

35. “咱们认识？”“不认识。”“抢劫！！”

36. “请问你的性观点是什么？”“男女平等！”

37. 毕业多年难得相聚，却少了当年随意的笑。

38. 如果还有明天，祝福你还活着！

39. 美国很拽，还不是因为欠钱。

40. 台湾回归的时候，能不能带上美国！！！

41. 你若不好，我便安心！！！！！！！

42. 看韩国，今朝有酒今朝醉；望朝鲜，打狗棒上挂着导弹机。

43. 别给脸不要脸，当心打你屁股！

44. 母校和公司生下了2B的我们。

45. 别以为是个秃子就能当和尚，我还啤酒肚呢！！！

46. 都说百度很强大，怎么搜不出黄片呢？？？

47. 女人的心是肉做的，男人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48. 鸡和鸭在一起，注定是一部闹剧。

49. 把树木砍倒，盖上楼房。把楼房扒倒，种上树木。搞啥轮回呀！！

50. 不要相信什么，不值得！！

51. 你看我太闷，我看你太潮。

52. 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江南style！

53. 爱上我了吧？就承认吧，反正我认了。

54. “多大呀？”“属羊的。”“属羊多大呀？”“服务员结账！”

55. 早晨起来第一句话，“终于复活啦！！”

56. 卫生纸和小三的命运一样一样的，用过就扔了。

57. 什么叫做爱，谁说是赤裸裸的兽欲？！

58. 做文明人，行龌龊事。

59. 明天告诉我今天该做些什么！

60. 你羡慕我的清闲，我羡慕你的繁忙。

61. 包大人的炭头可以烧饭吗？烧几顿？？

62. 如果生活不可口，就加点佐料。

63. 如果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那就想想自己吧！

64. 寂寞，迷茫，甚至沧桑，谁又不是呢？

65. 有时候宁愿把心爱的人伤害得遍体鳞伤，也不愿说出那句话！！

66. 挣钱就是为了说明不在乎钱。

67. 有的孩子泡书吧，有的孩子玩泥巴，这就是贫富的鸿沟。

68. 把过去的事扔进纸篓，现在的事摊在书桌。

69. 有时候真想对自己说声对不起，为什么如此糟糕！

70. 每天总有胡思乱想的时候，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床。

71. 一直想找个清纯的女朋友，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份童真。

72. 世上没有理所当然，只有前因后果。

73.你说我太幼稚，我笑你太世故。

过了几天，刘阳再看看自己的笑话，没感到多大的幽默，就决定不再写这无聊的文字了。

“那就写写童话？试一试！”酝酿许久，才完成《明极》。

《明极》

三月三西王母邀众仙参加蟠桃盛会，太极祖师也在其中。

“可工作怎么办？”太极祖师叫来金童玉女。

“掌握宇宙元气，平衡六合阴阳，本是为师的责任，可万年一次的蟠桃大会不容错过！”

太极祖师把阳气传给金童，阴气传给玉女。他们合在一起成为明极，代替太极祖师工作。

“挂在这破架上，真没意思！”金童连声抱怨。

“可师父要去蟠桃大会，要不然我们就可以去风婆婆家玩了！”

蟠桃大会要举办一天一夜，很是漫长。

明极最终决定到凡间游玩，美丽的桃源深深吸引了他们。

“看呀，这黄澄澄的珠宝呀！”玉女望着金黄的稻田。

“瞧，那东西多奇妙！”金童指着河旁的水排。

他们逗留许久，回天宫的事早就抛之脑后。

蟠桃大会上的太极祖师酒至正酣，忽见太白金星匆匆而来。

“大事不好，明极不见了。”

“他们现在哪儿？”

太极祖师腾云驾雾来到桃源，只见他们正在桃树下沉睡。

由于工作不力，私自下凡，明极被一分为二，成了日极和月极。日极就是现在的太阳，月极就是现在的月亮。

从此日落月升，日出月降，只有当启明星打开黎明的大门，两人才能匆匆见上一面。想说句悄悄话，也要请风婆婆传送。

“这是童话吗？想象力是不错，可总感觉少了什么！”

“还是多学英语实际些，应该看TED演讲了吧！”

冬天，太阳难得露面。绳子系好后，被子衣服全部晾晒起来，刘阳戴起耳机，坐在旁边听歌。

“真是舒服极了，晚上终于有太阳味道的被子了。以前感冒的时候，全身发冷，盖上娘晒的被子，暖暖的，全身酥酥的，真爽呀！”

“真怀念夏天呀，躺在石块上，静静地享受凉风，还能看看西沉的夕阳。真想家呀！”

刘阳每天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确保学院财产安全。学院有时来人，刘阳就开门锁门，晚上简单地检查一下班级。

工作之外，英语成了刘阳的知己。听英文歌，看英语书，晚上还在梦里说英语。真是够辛苦的！

“将来做什么好呢？老师最好，而且是大学老师。做大学老师，呆在大学里，照本宣科就行，学生也不在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多好呀。可必须是研究生，必须要考研才行。那也太漫长了吧！考研很难，还要再上三年，考不上就一无所有，值得一拼吗？还是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也白搭。”

幸运的是教室里还有网，可以看电影，听音乐，聊。打发时间的方法真是太多了，看书看得天昏地暗时，刘阳就看电影消遣一下，《盗梦空间》、《速度与激情》、《恐怖游轮》、《近在咫尺的爱》、《分手信》、《辛德勒的名单》、《美国往事》，只要是有点名气的电影，刘阳都会大饱眼福。

除了电影，刘阳还比较喜爱动漫。《功夫熊猫》、《怪物史莱克》、《精灵鼠小弟》、《火影忍者》等，这些都深深地吸引他好奇的心。

但最为精彩的还数《入学考试》，短短7分多钟，把中国民间特色，功夫太极表现得淋漓尽致。这耗时15个月的经典之作，也成为了激发刘阳奋发向上的动力。

娱乐如同及时雨，让生活过得滋润有色，但修行却是生活的精髓。从《东京宣判》的庭审陈词到奥巴马的众多演讲，从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讲到克林顿的俄克拉荷马演讲，从联合国前秘书长科菲?安南的节水演讲到克林顿访香港演讲，从英国首相TV辩论到CCTV演讲，难以枚举。看得多，练得也多，但刘阳总觉得少个老外和他练口语，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不要有啥遗憾，”刘阳安慰自己，“先把基础打牢，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急！”

刘阳看看那只雄鹰，多想有朝一日，直上九霄。20多平方米的蜗居装载了青春的梦，难免有时迷茫，但九死未悔。

眼看就要过年了，学校里还是那么的寂静。

“家里的门窗都贴上红红的对联吧，那长长的鞭炮谁来放呢？”

以往过年的时候，鞭炮和对联一般都是父亲买，母亲做糨糊，刘阳则站在大板凳上贴。到大年晌午，鞭炮必不可少。大概11点多，鞭炮就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这声儿刚落那声儿又起，持续到下午1点多。为了安全，母亲会给刘阳一头带有火星的树枝，而父亲边享受舒适的阳光边看小刘放鞭炮。刘阳难免有些紧张，要点上几次才能点燃。还没来得及闪开，鞭炮就尖叫起来。不一会儿，白白的雪瞬间变成黑乎乎的一片，还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总有几个哑炮，散落四周，必须寻寻觅觅才能找到。

丰盛的年饭过后，就是一家人娱乐的时候。一家四口正好斗地主，谁输了就贴纸条。几次下来，总是老刘贴得最多，脸上一片，连耳朵也贴上几个。有时老刘也耍赖，说什么纸条太多，贴着不舒服，不能好好打牌，硬是拿下好些。史云虽是同意，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最幸运的要数刘月，虽然没能赢，也很少输，脸上的纸条也寥寥无几。

欢乐的时间总是呼啸而过，留下幸福的味道。

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当然必不可少！父子两人为了看春晚，晚饭过后早早地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将春晚进行到底。一张木板床，两条被子，一件大衣，一家人挤在一起盯着电视。由于明天重播，母女两人看一会儿就睡了。父子却和春晚杠上了，眯着眼打着盹儿硬着头皮把春晚看完。第二天，呼呼大睡，早饭都是史云端给他们吃的。瞧这父子俩！

鞭炮声越来越稀，15过后几乎就没了，可依旧保持过年欢闹的气氛。

刘阳从回忆中醒来，竖起耳朵，想听一听是否有鞭炮声，无奈只能望着窗前的杨树。杨树上的鸟窝是由小树枝架起来的，母鸟寻食还没有回来，只能时不时地看雏鸟来回地伸缩脖子，啾啾地叫个不停，焦急地等待母鸟的归来。

过年的时候，刘阳给家里打个电话。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经历多了，坚强自然而来，与其唉声叹气，胡思乱想，不如抛开迷茫，干点实事。

电脑上的春晚没有家里电视的春晚更加亲切，让人怎能不想起家里那台破旧的彩电和那张吱吱作响的木床？给亲朋好友逐一发送祝福短信，玩一玩植物大战僵尸，过年的夜也就如此。

不论快乐与否，一天天还是马不停蹄地进行。牛津大辞典早已被翻地“遍体鳞伤”，笔记换了一本又一本。

眼看着开学的日子就要到了，工作就要结束，终于可以和老同学见面，最主要的还是可以闻闻人的味道。

看管学院财务的工资不高，但也足够大学生活的费用。兴奋之际，刘阳买了一只鸭腿，4块臭豆腐，到食堂点一份6毛钱的米饭，再加上一杯可口可乐，清闲地享受佳肴美食，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快感！

大三的课程虽然很多，却也没有吸引人的绝佳之处，而母亲的再三叮嘱却成了刘阳的头痛。

母亲一直希望娃儿能够在大学谈到女朋友，大一时就万分劝告，刘阳左耳进右耳出，表面顺从，内心反抗。女朋友这事一直拖到大三，至今也毫无希望。谁不想在大学里谈一场纯洁的恋爱呢？

班里的女生很多，刘阳也锁定几个目标，但都是以失败告终。大一刘阳稀里糊涂，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虽和女同学接触不少，但行动却从来没有。大二又忙里忙外，准备各种无聊的考试，虽有行动，但目标总是换了又改。与甲一起爬山，和乙共同吃饭，送丙圣诞礼物，刘阳和班里的女生几乎接触了一遍，只为谈天说地，不为伯劳之事。

在追寻爱情的道路上，刘阳也有说不出的痛楚。

班里有一个女生，性格独特，英语歌唱得很好。刘阳多次和她搭讪，她总是爱理不理。上外教课的时候，刘阳有幸和她坐在一起，双眼直盯着她的双眼，看得如痴如醉，千方百计地找她说英语。

她也有忍耐的限度，趁着外教转身写英语的片刻，她怒视着刘阳，“要是眼光可以杀死人，你早就挂了。”

这可乐坏了刘阳，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继续他的“掠夺芳心”战略。晚上，短信总是不停。发了不知多少个信息，等来的却是“呵呵”“嗯”“哦”虽然有时也能和和气气地聊上几句，但她最终还是把刘阳删了。

“有男朋友怎了，有男朋友我就不能喜欢她了。”刘阳心里很是不爽。

如今刘阳也一直没再加她的。毕竟曾经为爱而疯过，也不枉青春走一回。

写给她的信还没交给她，至今已泛着淡淡的黄。看着这封信，真让人莫名的悲伤呀！

有你

拿起海螺，

听一听，

除了大海，

还有你。

“为什么爱情的码头没有了她？谁又在那儿等着我，和我一起浪迹天涯？”

刘阳坐在教室里，感觉眼前的老师同学都不将存在，自己的未来又何去何从？大三了，自己一事无成，怎能不生伤悲之感？

值得欣慰是刘阳顺利地考过英语八级，并且参加了英语比赛，还获得省里第三名的好成绩。虽然没能参加CCTV杯演讲比赛，但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对英语的热爱。至于考研，就让它悄悄地滑过匆匆的青春吧！

闲着的时候，刘阳总是写写小诗，不知为什么，好像是他发泄解忧或追求自我的一种方式。说到底，还是因为内心的不安！看完英国达人秀Attraction，刘阳泪流满面，独自哭了起来，还特地写了一首诗。

战争

我有一位爱我和我深爱的妻子，我们快乐如舞！

我们还有一位可爱的小公主，我们幸福如歌！

当战争的号角响起，我不得不含泪离别。

再见了，我深爱的妻子。

再见了，我可爱的小公主。

面临战争，我害怕。

我害怕，不是因为战争。

祈求上帝，我不能倒下。

可上帝若与我同在，谁与敌人同在？

沙土掩盖我的躯体。

我害怕战争，

因为它不是我一个人的，

还有我那深爱的妻子，

那可爱的小公主！

大四时，早已没了上课的激情。有时候，独自一人，倍感寂寞。虽然不是每天都登，可是一旦登上也会密切地关注其他同学的动态。那个谁，找到新工作了；那个谁，找到男朋友了；那个谁，考研考上了；那个谁，快要结婚了；那个谁，出国深造了。

看到别人青云直上，自己还原地未动，除了一张毕业证，几乎一无所有。这真让人唏嘘不已呀！“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想十年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自己会不会有一份喜爱的工作，会不会有一位深爱的妻子，会不会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看看现在，想一想，感觉好可怕！未来的我在十年后会怎样出现在重逢的宴会上，是骑着单车，自己一人，还是开着宝马，陪同亲爱的她？不知为什么如此担心自己的未来，是不是自己真的如此糟糕，每天的努力收不到应有的回报？是不是自己的方法错了，根本就是在掩耳盗铃，欺骗自己‘我今天努力了。’？也许自己太着急了吧，为何每一天都工作，工作又为了索取什么，收获什么？难道生活，就是如此的鸭梨山大，为何就不能像风一样，虽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却知道它真的来过。来而不惊，去留无意！也曾问过想要什么？可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过了几个月又莫名地感到厌倦。想荣归故里，却发现除了一身衣服，只有几块硬币。”

“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堆积的都是道理，你却视而不见。某一天，你才发现角落里堆积的都是悔恨，想要重新来过，却无能为力，只能无声地哭泣。”

“噢，Shit fuck you, why do you think so much, you stupid!”

“心里淡淡的忧愁，匆匆的忧虑，何时能够烟消云散？树下的石块，留下了我多少的身影。吐出心中的那口气，那口愤世嫉俗的瘴气，呼吸一下‘只可自怡悦’的空气，心里才会通畅许多。”

“不要再想了，我只是一阵风，一阵山风。晚安吧，晚安！”

学校的夜总让某些人焦躁不安，折磨难眠的人！

学校的日子看似漫长，却如风一吹而过。刘阳和同学们站在图书馆的楼梯上，留下毕业的身影。

毕业的宴席上，大家你一杯我一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火车上的那位同学，再见了。如果还能再见，别忘了睡在上铺的兄弟！

离别

昨夜一场秋雨，胖了水坑中弯弯的月亮。

今朝一场离别，重了四年间淡淡的牵挂。

酒杯喝不尽淡如水的深情，

话筒唱不转重如山的厚意。

不知道凌晨的来临，

却清楚远去的火车。

现在也唯有一盏空杯，一轮冷月。

再多想，也只有一列绵长的火车。

走出学校，双脚即将踏入社会。前方的路又在哪里？

在通往梦想的路途中，可怕的不是什么阻碍，什么困难，可怕的是自己。有些人遇到一些挫折，怨天尤人，好像世界偏偏对他如此不公。有些人跌倒了，却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有些人取得微小的成功，就欢天喜地，乐而忘忧。

毕业后和一个同学聊天，他说“我想做自己，可是有太多的不舍。”

七月的天，风和日丽，青青的草为大地编制绿毯，活泼的燕儿为人间奏响乐曲，修长的柳条抚摸沉睡的堤岸，多想成为孩子手里的一只风筝呀，在云端俯瞰世界的旋转。

“当别人仰头羡慕我的飞翔时，谁又知道我只是一只带线的风筝呢？”

每个人如同一只带线的风筝，只有依靠线的束缚，才能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才会迎来别人的仰视，自己的敬佩。一旦强烈的“自我”挣断细线，就会迷失方向，也许会被风吹得更高，更远，却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没了理想的方向。也许某一时刻就会跌落，落在陌生的地方，渐渐的褪色，慢慢地腐烂。如果幸运，融为大地的一部分。

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毕竟世上只有少数人，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员，能够满足于自我，满足于他人，就是对家庭，社会的最大贡献。但这也绝不意味着人可以糟蹋自己！如果你想成为乞丐，就义无反顾地去吧！

奔流入海是众多河流的愿望，只要沿着河道，顺着河流，大海就在前面。可总有放荡不羁的河流，他们穿石越壁，改道换位，流向农田，流向旱地，流向需要自己的地方。

由于之前做过外贸，有些经验，刘阳决定继续做外贸。其实外贸门槛低，操作性强，更为重要的是要有“千磨万击还坚劲”的自信心。

来公司的时候比较轻松，外贸公司的司机师傅开车专门迎接，这让刘阳多少感到受宠若惊。虽然刚刚正式步入社会，接触事物不多，但大学的兼职让刘阳成熟不少。一杯饮料虽然普普通通，却实实在在地赢得司机的好感。

“刚毕业？”司机三十多岁，双眼无遗地射出丰富的社会经验。

“是呀，刚毕业不久。请多多指教！”刘阳寒暄起来，虽不太自然，也可以缓解一下气氛。

“怎么想起来做外贸的？”司机吸着烟，借助后视镜扫了刘阳几眼。

“自己以前做过，比较喜欢。”刘阳如实回答。

“小伙子，加油干，前途好着呢！”阵阵烟味，让司机兴奋了起来。

“谢了。怎么称呼师傅？”刘阳抓住机会，赶忙问道。

“叫我杨师傅就行了。”

“我叫刘阳，以后多多指点。”

一路上，刘阳谦虚谨慎，恭恭敬敬，终于完美地撑到公司。

“和社会人打交道，一点也不轻松呀，前思后想，瞻前顾后，真够费精力的。”

在杨师傅的指点下，刘阳来到登记办公室，领了宿舍钥匙，还打印一份临时居住证。拎着大箱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终于来到自己的宿舍，这可真让人大失所望！宿舍除了一张木床，破旧的桌椅，只有白刷刷的四堵墙。幸好还有单人卫生间，可以独自享用！

简简单单地整理一下床铺，劳累的刘阳休息片刻，准备下午去见老板。

睡得很沉，没有一个梦。下午，刘阳来到老板的办公室。老板大概三十五六，但已有白发，正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

刘阳不知道招聘工作人员是公司主任的事，还在傻傻地等着，最好还是主任把他叫进办公室，俩人谈了起来：

“我们公司主要做打气筒、三角板，销售很好，订单大，比做门的前景好多了。”

“那就好。”刘阳感到语塞，尽量保持镇静。

“因此我们公司员工之间没有竞争，关系很融洽。你说你做过外贸，感觉做外贸怎样？”

“实习期间做过，大概2个多月。做外贸很有挑战，不太容易做，锻炼人。”

“你是指哪个方面？”

“要找客户，开证，学的东西比较多。”没想到主任继续追问，刘阳倒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含糊作答，极力应付。

“开证是单证员的事，拿到单子就行了。”

刘阳感到有些难堪，实习的时候，开单下单都是一个人的事。

“请问贵公司的待遇怎样？”刘阳渐渐放开心胸。

“实习三个月，期间工资每月1500，2%的提成，但要交水电费。住宿费一月90，水5块一吨，你觉得怎样？”

“好的。”刘阳心里却满是不快，也许把自己放得太低，倒显得自卑。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正好遇到主任所说的业务部经理胡小姐。

“你就做我的助理吧。”刘阳还没回过神来，她就走了。

下午刘阳呆在办公室里，熟悉一下办公环境。公司业务部有6个人，还有技术部和财务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想一想今天上午的待遇谈判，表现如此糟糕，竟然妥协与如此苛刻的待遇，刘阳心里很不好受。

“刚刚毕业就不是人了，1500，扣水电费，还让不让人活了？”刘阳的心都快炸了出来。

“忍忍吧，三个月就转正了。工作又不光是为了钱，是为了技术和经验。”

“那又怎样，工作是一方面，挣钱又是一方面，难道就不活了吗？”

“想想未来吧，有了外贸经验，以后加上2%的提成，工资会翻倍涨的。年轻人，要看得远，不要鼠目寸光。”刘阳不停地劝导自己。

“可待遇也不能这样吧，简直不把人当作人，一点尊严都没有。”

电脑发光的屏幕刺激着刘阳的双眼，“如果自己都不为自己争取，都不为自己讨回公道，谁会站出来为你打抱不平，难道就心甘情愿地让别人践踏？”

“不，绝不。就算我毫无经验，一窍不通，但我也绝不只值1500，捡破烂也能挣这么多。”

心中的呐喊越来越强烈，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刘阳理理思绪，鼓足勇气再次来到李主任的办公室。

“小刘请坐，有事吗？”李主任很是和气。

刘阳恭敬地坐下来，“李主任，我想谈谈关于待遇的问题。我觉得贵公司的待遇可以更好些。”

“早上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个人觉得1500的待遇太低。大三实习的时候，做外贸工资就是1500。现在都毕业了，我想工资可以高点。”刘阳义正言辞，心里却乱如麻绳。

“年轻人，不要着急，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想好了，这个工资实在太低，无法接受。”刘阳逐渐放开，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那你想要多少？”

“2000，我觉得这个工资不算高，其他公司也有2500的。”

“我们公司做外贸的员工，前三个月都是1500。不论本科还是专科，待遇都一样。我这有他们的入职记录，你看看。”李主任把记录递给刘阳。

“但是这也太低了吧，还要交水电费。”

“毕竟你是男生，消费大些。好吧，工资就1800，不过可不能告诉其他人。”李主任好似大发慈悲。

“多谢！不过住宿问题，应该可以不收费吧。”刘阳乘胜追击。

李主任看看刘阳，又看看他的简历，“英语8级，不错。那实习期间就不交住宿费了，三个月以后再交。这下满意了吧？”

“多谢李主任，既然贵公司给我提供这么好的平台，以后我会好好表现的。”

从办公室走出，刘阳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外交才能。

“看来人不为自己活，谁又会为你而活呢！”

由于明天就要正式工作，胡经理带刘阳简单地参观厂房，介绍车间主任。

“之所以让你做我的助理是因为你老实，刚毕业，忠心。”胡经理边走边谈。

胡经理给刘阳一本产品简介，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小册子做地很精美，有脚踩气筒、手打气筒、迷你气筒，还有警示三角板及各种零配件。

“产品还真多，晚上要多看看。”

下班之后，刘阳逛逛集市，吃一碗拉面，买一些生活用品，牙刷、毛巾、水瓶、脸盆、肥皂、插排、热水器、衣架，一下子就花了100多。

“真是伤不起呀！”

楼道的灯光朦朦胧胧，似月笼纱般飘渺。借着手机的灯光，刘阳才打开宿舍门。打开开关，淡黄的灯光照着铺有灰尘的水泥地，反射不出半点身影。窗外灯火通明，闹声不断，刘阳盯着手册，希望明天能够顺利度过。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做事要主动点，勤力点，能当上助理就很不错了。”吊扇的风赶不走夏天的炎热，到了深夜也不曾有半点的凉爽。

“还要不要考教师资格证了？当教师工资低，生活太平静了，对不起青春呀！等老了再做老师吧，教师资格证还是要考的，为以后做打算。”

第天，太阳刚爬上山坡，露出红红的脸。

“多么美好的一天，该出发了！”

读了半个多小时的英语，再看看产品小册就已经7点多了。

“第一天上班，要去早些。”

街道的两旁挤满小吃铺，专门为务工人员供餐。刘阳买了2元钱的面饼，边吃边走。几乎密封的办公室，虽然有几盆植物，也难以舒畅地呼吸。

逐一打开窗户，外面的清新空气袭入室内，带走“坏死”的空气。打开电脑后，刘阳仔细地观看告示栏上工作人员的名单。

第一个进入办公室的是周丽慧，做国内业务，主要是义乌小客户。由于是中专，学历较低，属一般业务员。

“早上好，还没吃早餐呢？”刘阳主动地打招呼。

“还没，你呢？”她把早餐放在桌上，打开了电脑。

“吃过了，也是买的。”

“你叫刘阳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懂的事直接问我。”

对于她的热情，刘阳特别激动。“好的，麻烦你了。”

聊了不一会儿，朱玉珍也来了。她毕业后就在公司工作，已经做了一年多，主要负责国外贸易，做事周全，人称“女强人”，很受老板器重。

紧接着是谢建伟，和老板的关系很密切，主要负责新产品的推广，也是公司的元老之一，典型的事业男，沉稳，老板的左膀右臂。

最后一个是胡章兰，她语言犀利，有什么就说什么。在公司经过几年的打拼，终于坐上业务经理的宝座。

刘阳不安地浏览公司产品，看着同事忙里忙外，进进出出，“他们都在忙什么？”

百般无聊中，胡经理终于派给他事情做了——拍样品照片。经过胡大姐的指导，刘阳拿着自己的iphone4，匆匆忙忙地来到仓库。

“这仓库可真够大的，从哪入手？”刘阳在仓库转来转去，伸着脖子寻找，最终不得不请仓管员帮忙。

仓管员看了刘阳一眼，继续抽烟，若无所事。刘阳站在一边，只能陪笑脸。

“赵师傅，打扰了，麻烦你找一下奥雅迷你气筒，共30件。”

赵师傅看看快要吸完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吐出烟气，“自己找过吗？”

“仓库都翻遍了，可没找到，还请赵师傅多多帮忙！”

“那我也找不到。”

刘阳完全想不到赵师傅如此难对付，就横下心来，“赵师傅，这批货要拍照，很紧，胡经理还在等。”

“做的时候不拍，现在拍，不是没事找事吗？”赵师傅不知哪儿来的火气，好像蓄积已久，今天才爆发出来。

刘阳跟着老赵，三转两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麻烦赵师傅了，等拍好之后，我再把它们封好放好。谢了！”

赵师傅看了看刘阳，“别忘了放好！”

“一定，谢了！”刘阳连忙应声。

“这些纸箱原已封好，现在又要打开拍照，真的是没事找事。也许是胡大姐想锻炼锻炼我吧，既然做了助理就应该为主分忧呀！”刘阳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拍图片看起来简单，事实却很不一般。首先要有一个能拍照的东西，不论是相机还是手机，必须要有一个。由于大学期间努力做兼职，省吃俭用，刘阳毕业时狠下心买了一部iphone4手机。

说起苹果手机，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有谁不为之痴迷呢？那时班里的黄堂兄弟买了一部高仿山寨版苹果手机，要1200多呢！综英课的时候，他的手机掉在地板上，“啪”的一声，全班的目光都投向黄党。综英老师也开起玩笑，“苹果手机呀，放好点！”黄党虽是男生，这时还是羞得低下头。课就暂且告一段落，老师聊起了苹果手机。

“有的男学生为了买苹果手机卖肾，有的女同学为了苹果手机和别人睡3天，不得不佩服乔帮主呀！”全班同学哪还有心思上课，你一言我一语，一节课45分钟就过去了。

刘阳看了看手机，“不就是一个手机吗？至于吗？”

然后要找到货物，但这也并非易事。初来乍到，谁愿意帮你？只得放低自己，看轻自己，“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说得就是这个理。

最后就是拍照。有些事情看似极其简单，但一旦自己动起手来就发现不是想象的那回事。大一时，刘阳特喜欢看英语演讲节目，总觉得别人的发音、措辞不是那么的完美，可一旦自己开口说英语，那简直就是一塌糊涂，除了自己没人能听懂。班里举行辩论时，刘阳兴奋得讲英语。“你讲得是什么呀？”刘阳一开始认为别人的英语不行，听不懂，可没想到老师说“大概因为太着急了，没说清楚吧！”刘阳的心一下子沉到大西洋，也就从那时起，刘阳横下心来决定拼命地学英语。

可拍摄并不顺利，不是少了侧唛就是少了标签，不是少了正唛就是少了条形码。一个产品的照片总是不完整，总是和另一个产品的照片混在一起。乱了一个两个还能记得清，可脑里想得都是拍照的事，早就忘了这些照片属于哪类产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满头大汗的刘阳欲哭无泪。

“这怎么办，拍个照片就快用了一个上午，还没拍好，这可怎么办？重拍肯定来不及，这下可糟了！”

脸颊上的汗水不住地滴落，刘阳着实着急。

“第一天工作就如此糟糕，唉，怎么搞得？”

看了看手机，已经11：10分，“快下班了，还是回去吧！”

办公室在3楼，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十分的悠闲。可扶着楼梯气喘吁吁地跑，再加上心中的担忧，刘阳想倒下的心都有。

在门口停留片刻，喘口气，抖抖心中的紧张，掩藏不安，刘阳把手机递给胡经理。胡经理抬头看看刘阳，从繁忙的工作里挤出点滴时间。

“阳，你就打算这样给我吗？”

刘阳醍醐灌顶，“对不起，请等一下！”

坐在电脑边，风扇呼呼地吹着，空调的冷风让人忘却生产车间的炎热。

整理图片本来是件容易的事，可不能“对号入座”，忘了照片是哪一型号的产品可就麻烦丛生。思量再三，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况且照片也不是那么的乱。

“希望下班之前，把工作做好。”可钟表的指针还是“滴答滴答”地转到了11：30。

同事们一个又一个地离开办公室，刘阳还想继续他的工作，“还是做完再去吧，又不太饿。”

“阳，下班了，还不吃饭？”胡大姐的一番话让刘阳安下心来。

毒辣的阳光把车间的铁皮屋顶晒得闪闪发光，仿佛能听到铁皮打卷时刺耳的声音。食堂紧挨着公司，特别方便。如果饭菜更可口些，那真是求之不得呀！

大家聚在一张桌上，有的站着 ，有的坐着，墙壁上的风扇无力地摇着头，门外山上的草木显得更加青翠。

饭吃得很轻松，只是没有胡大姐。后来刘阳才知道，她和财务部的同事到餐馆吃了。

刘阳半躺在座椅上，心却悬在半空。“还是到车间重新拍一下吧，不然下午可就倒血霉了。”刘阳环顾四周，同事们大都趴在桌上午睡。“真想休息一下，可也没法呀！”

刘阳拿着手机，快步来到仓库。再拆箱，再拍照，刘阳如履薄冰，小心谨慎，生怕漏掉一张图片。闷热的仓库，没有一台风扇，只有从大门窗户吹来的自然风。没多时，刘阳的全身湿漉漉的，如同落汤鸡。

“加油，快要做好了。累点又不会死人，什么苦没吃过，还怕了不成？”

汗水打湿了眼睛，从眼角滑过，留下淡淡的咸味，和泪水没有多少区别。

第二次拍照很顺利，只是耽误中午的休息时间，内心却平静了许多。

办公室里的同事有的还在午睡，有的已经开始工作。刘阳洗洗脸后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为下午的工作养精蓄锐。

没过几分钟，就到1点，下午工作的时间到了。刘阳把照片分类，发给胡经理。没多时，胡大姐就把刘阳叫到身边。

“阳，第一次拍得还不错。以后拍照的话，要注意亮度，你看这张照片就比较暗。另外要把气筒擦干净，聚焦之后再拍，这样才更清晰。”

“好的，以后注意。”

“那你回去吧，有事的话打电话给你！”

坐在电脑旁，装着工作的样子，真的比工作还辛苦，还空虚。

“尽管车间没有办公室舒服，但有事做总比闲着强，了解一下产品，熟悉一下员工也好。”

车间里的办公室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一部电话一把扇，隔着一道铁栅栏就是生产车间。流水线上的员工重复手中的工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托运车的四个轮子“吱吱”地响个不停，电梯直上直下“隆隆”地没完没了，冷风机“呼呼”地喘着粗气。不知是谁放的音乐，送来些许的安慰。仔细一听，竟有小孩子的吵闹声。原来有的员工全家住在工厂，小孩没人带就随父母进了车间。

“这是为什么？他们难道不是父母吗？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坐在幼儿园的班级里听老师讲故事吗？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参加艺术培训吗？他们想这样白白地浪费孩子的生命吗？不，不，绝对不是，他们想，他们一定想，人难道生来就分贵贱吗？”

刘阳注视着坐在纸箱上的小孩，他大概才六岁，父母低着头在默默地工作。如果从他们的身旁经过，根本不会注意到还会有个人。

他们让刘阳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和自己的父母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可工厂不是讲感情的地方，工厂是工作的炼狱。谁做的件数多，谁的工资就高，这也体现了国家所倡导地“按劳分配”的原则。

令人略感高兴的是工厂里还有些年轻的小伙子，好看的姑娘，这也为死气沉沉的工厂增添些许朝气。

刘阳转完一遍后，看看手机，“胡大姐还没打电话，就封纸箱吧！”干着劳力的活，却在等着胡大姐的召唤。谁知这一干，就干到了下班。

回到宿舍，刘阳又在为吃饭而发愁。“该吃什么？辛苦一天，还要自己做饭？还是到外面吃吧？”

“又要下楼梯，我这是在干什么？”

离公司不远处有个菜市场，虽然面积不大并且有些破旧，货物却琳琅满目，要啥有啥，甚是方便。刘阳转了一圈，始终两手空空。

来到一家小餐馆，点了一盘西红柿，为了晚上不饿，硬是吃完三碗米饭。

“这儿人还挺多的，大部分都是务工人员，和自己一样！”

毫无目的地闲逛，只为解除心中隐隐的沧桑。一个人漂泊在外，怎能不想家，不想曾经的学校，不想那段悠闲的时光？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竟会如此的辛酸！

“还是回去吧，在这也没事。”饭店的灯火依旧，地摊也越来越多，夜市正在慢慢来到。

出门在外

一望无际的人海，

灯红酒绿的世界。

外面世界的精彩，

谁知其中的无奈？

没有结果的告白，

难以下咽的饭菜。

匆匆而过的路牌，

渐行渐远的山脉。

多少个春秋冬夏，

期盼回家的车开。

这一晚，刘阳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手机里的歌曲放了一遍又一遍，耳朵也听得发痒。街市的繁华映在透明的玻璃上，折射出纸醉金迷的绚烂。

“我是不是太消极了，想得太多？这样折磨自己也没用，为何不利用空余时间好好做自己的事，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已经毕业了，告别学校吧；已经工作了，告别家人吧；自己的青春已过，何必再迷茫？”

刘阳暗暗地为自己的思想突破感到欣慰，从床上爬起来，写下一首酝酿已久的小诗：

倚门回首

飘零的叶，

何处才是安身的家？

南归的雁，

是否记得曾经的路？

夕阳染红了山外山，

残笛惊醒了梦中梦。

灯光下的夜，

那清瘦的脸。

倚门回首，

已错过散落一地的花季。

那个谁，

送给她一个半青的苹果。

那个谁，

和上铺的兄弟聊到深夜。

那个谁，

渴望站在山顶看得更远。

飘零的叶，

前方谁知晓？

倚门回首，

草是这边绿。

“晚安，阳！”也许这是毕业后第一次如此的关爱自己。

每一个人都不愿和自己的青春告别，都想假装自己青春依旧，幻想青春的放荡不羁。青春，让多少人如痴如醉！既然挽留不住，就微笑着挥手，至少也曾经拥有。

每一天太阳都会升起，每一天月亮都会落下，如此的循环，何时才是尽头？唯一的方法就是寻找有意义的生活，提升自己。

也曾嘲笑这些所谓的“人生道理”，嘲笑它是泛泛之谈，空头支票。蓦然回首，才发现她在灯火阑珊处的美。

每天8点半，业务部都要开一次晨会，谈一下“昨天做了什么，今天要做什么”，一般都要持续9点多。刘阳负责做笔记，看着别人一言一语谈得甚欢，虽然内心不太情愿，可毕竟自己经验不足，只能绷着神经仔细地听别人说。

胡大姐平常就派给刘阳一个工作，最多也就两个。如果没有的话，刘阳就自己找事做，不是到车间装箱、封箱，就是到仓库和仓管员聊上几句，或到流水线帮员工组装气筒，或到喷漆车间逗留一会，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等待胡大姐的电话。

星期天是休息日，刘阳也打算好好地放松一下。

“阳，明天是星期天，你值一下日吧，下个星期你休息两天，可以吧？”

“好的，我明天值班！”刘阳只能爽快地答应。

“值班应该做些什么？刘阳小声地询问旁边的周丽慧。

“只要办公室里有人就行了，很轻松的。”

周末，没了晨会，刘阳倒有些不太适应。“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还是到车间找点事做。”

二楼车间员工正在做手打气筒，身旁堆满黑白相间的气袋、纸箱、标签、扎丝和还没来得及套塑料袋的气筒。

刘阳找一把竹椅，坐下来套塑料袋。一个接着一个，思想早被磨得一干二净，一个接着一个。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只有机械性的工作，老板从身旁走过才惊醒刘阳。

“还死做？机灵点，主要是熟悉一下其他员工。”

放下手中的工作，刘阳来到流水线和其他员工一起工作。

“你做得挺熟练的，干多久了？”

“也没多久，快1个月了。你刚来？做外贸的？”

“是的，熟悉一下产品。刘阳，你叫？”

“周永东，负责流水线的。”

“老家呢？”

不知从哪儿传来“隆隆”的响声，他没有听见，继续手里的工作。

他个儿不高，面目木然，带领着七八个员工在流水线上一五一十地工作。干累了，他就每人发一支烟，聊以解乏。

周末在食堂吃饭的人不多，就三四个，饭菜也寥寥无几。吃过饭后，财务处的周大姐把饭菜倒在袋子里，带给狗吃，刘阳也帮着端盘倒菜。

“到这一个星期了了吧？”周大姐整理着塑料袋。

“是的，今天值班。”

虽然就短短几句话，刘阳也心花怒放，“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再接再厉！”

刘阳几乎每一天都会包一两件样品，邮递给顾客，这也是胡大姐派给他的任务之一。有一次包装的时候，刘阳忘了一个配件，拆塑料泡的时候，一不小心把mini气筒的钢管划破了，这也意味这要重新换一个钢管。趁胡大姐不在的时候，刘阳跑到车间，恳请周大哥帮忙。死灰的心终于复燃，可在寄送的时候又出现了问题。原来mini气筒和手打气筒是寄给同一个顾客的，刘阳就寄了一件。最终还是让刘大姐发现了问题，

“阳，最近怎么了，工作又出错。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就寄走了，你打算一个一个的寄给顾客吗？”胡经理严厉地批评刘阳。

“对不起！”

“到这也快一个月了，上次让你打电话，你怎么打得，这一次差点搞砸了。你该好好反省一下。”

晚上，一个人的晚上，刘阳躺在床上。“是呀，我这是怎么了？”打电话的那件事又在脑海浮现。

样品寄出一段时间，可顾客还没有收到。胡经理让刘阳照着单子查一查货物是否到达郑州。刘阳拿着单子，看了一会，鼓足勇气拨打了电话。“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刘阳的心也在“砰，砰”地跳动。

“你好，我想查询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

原来刘阳拨打的是胡经理的座机号码。

刘阳的心凉了半截，“不要紧张，冷静点，不就是打电话吗？”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查询一下包裹有没有到达郑州。”

“那你应该拨打郑州物流公司的电话，我这是本地物流。”

“那非常抱歉。”

刘阳再次看看单子，“可是没有郑州物流的号码，怎么办？”再次拨打，才知道郑州物流的号码。原来汽车在路上坏了，耽误半天，明天才能到。

前前后后用了20多分钟，胡经理很是失望，“查个单子就这么长时间，以后还怎么做事？”

“是呀，以后还怎么做事？”刘阳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要长点脑子。快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人逢喜事精神爽”，胡大姐接了一个大订单，心情自然很好。中午顾客要来验货，刘阳要陪胡大姐一起去。车间里的员工正在赶货，其它部门的员工也被叫来帮忙。

顾客用力掰了一下木板底座，不料一瓣就掉，刘阳为此很是着急。一连几个都是如此，顾客很不满意，“怎么轻轻一掰就掉了？”

胡经理也看着刘阳。

“这边都是没来得及检查的，那边几堆已经检查好了。”刘阳急中生智。

顾客拿起一把，又要掰了。此时刘阳的心如同木板底座，害怕被掰成两半。

“没事，没事，掰不开，掰不开。”刘阳默默地祈祷。

幸运的是底座完好无损，刘阳的心终于平静了许多。

顾客又检查好几个，“这底座应该先涂一下胶水，再钉钉子，这样就不会掉了。”

“好的，其余的货会好好做的。”

胡大姐带着顾客到别处参观一下，刘阳赶紧检查一下所谓“检查过的那堆”，把残次品挑出来，放在一边。

“真险呀，多谢上天保佑！”虽然汗水湿透了衣背，但终是逃过此劫。

下班后，胡大姐和刘阳陪同顾客到饭店吃饭。虽说是吃饭，可不像家里那么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吃饭的实质就是聊天，聊天就是让顾客高兴。

餐桌上的饮料喝完了，刘阳又拿几瓶红牛饮料。

“这饮料喝了有激情呀！”顾客笑着打开了饮料。

“是的，听说这饮料还能刺激荷尔蒙的分泌！”胡大姐好似娇羞地随声附和。

刘阳虽然表面很镇静，内心却像开水一样，咕咕地冒着一大串不解。“怎么会说这个呢？两者有关系吗？这也太会献媚了吧？真让人恶心！”

没想到顾客更放开了，和胡大姐聊了许多业务，压抑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刘阳虽然讨厌阿谀奉承，拍马溜须，却不得不佩服这种沟通的实际效果。

“人们崇拜说话的艺术，更美其曰为‘智慧’，可狐狸又为什么成了‘狡猾’的代名词？这也许就是人类智慧的体现吧！”

真理

真理本一丝不挂，淋漓出肥臀丰乳。

人不能坦然接受，却为其量体裁衣。

亚里士多德哭了，再也看不到裸体了。

包厢里的空调“丝丝”地传送冷气，火锅底座的酒精尽情地燃烧。面对着如此丰盛的饭菜，刘阳吃得很少，谨慎地察言观色，准备随时“出卖”自己的“纯真”，说几句违心的话，

“吃这种饭真是累人，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唯恐出现半点差错。快点结束吧！”

“这有米醋吗？蘸着米醋吃鱼才有鲜味！”顾客吃得很是自在。

“我去看看。”刘阳连忙应承。

千呼万唤终于拿到米醋，刘阳把它轻轻地放在餐桌的转盘上，又慢慢地转给顾客。整个流程做得一丝不苟，井井有条，胡大姐也得意地点头称赞。

“小刘，谢谢了。”顾客对自己的微笑毫不吝啬。

“应该的，请慢用。”刘阳脱口而出。

吃完饭后，胡大姐陪着顾客去办公室，刘阳独自去车间。员工们正在赶货，至于原先的烂货也只能将就一下，包装待发。

货物终于如期完成，剩下的任务只是装箱托运。可大卡车迟迟不来，胡大姐连催几次才知道车在公路上坏了，正在修理，要晚些时候才能到。可吃完晚饭，还是不见卡车的踪影。

胡大姐到办公室忙着其它工作，刘阳自己在大门的警卫处等待卡车的到来。

工厂车间的灯光在夜里显得十分刺眼，警卫处的老伯躺在长椅上享受着夏夜淡淡凉爽的风。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却始终不见该来的那个。

晚上七点左右，拉有大集装箱的卡车终于缓缓驶来，这个消息足以让员工兴奋一阵。刘阳打电话给胡大姐，员工们也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可就在进大门的那一刻，卡车又坏了，长长的车厢还把大路挡得严严实实。司机师傅急忙下车，嘴里咬着手电筒，双手使劲地扯着粗大的线管。急促的喘气声，“滴滴”的车叫声，这个夜晚竟如此的热闹！

“不能就这样干站着，应该找点事做！”刘阳帮司机师傅拿手电筒，祈求快点修好。

嘈杂的车声，不满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演奏令人忐忑的神曲。

修好车已经晚上8点，胡大姐签完单子，把装货的工作留给三人就开车走了。虽说刘阳没什么大事，只是帮忙做个副手，可要做到令人满意也并非易事。在开车倒进厂内之际，刘阳连奔带跑地爬到宿舍，拿了5瓶冰红茶。

冰红茶是厂里发的，一人一箱。虽然不多，可伏天能够喝到免费的茶水也大快人心。刘阳平时舍不得喝，把它放在墙角，因为他知道这箱饮料是给别人喝的。

那一次，这箱饮料让刘阳尝到社会的原汁原味。

宿舍的电闸钉在墙壁上，恶作剧的人总有几个。没电的房间，如此热的天，谁又能睡着？刘阳跑到警卫处请老伯伯帮忙，说了一大串恭敬话，再递上一瓶冰红茶，终于换来修理处的号码。可晚上的时间，谁又会为一名刚来不久的员工提供特殊的服务呢？

刘阳只得又跑回宿舍，大汗淋漓，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路灯的光晕，真是欲哭无泪。“这可怎么过，怎么过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心情就像撒哈拉沙漠，白天如此的阳光明媚，晚上又如此的暗淡寒冷。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听听音乐吧！”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花开花落又是雨季，春天啊你在哪里？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听着《老男孩》，失落的人又怎能入眠？最后还是来电了，却没了当初的期待。

卡车倒好位置，一箱箱货物摆进集装箱。叉车来来回回，在仓库里装个不停。刘阳到仓库二楼，把大风扇搬下来。师傅们休息的时候，刘阳给他们递上一瓶瓶饮料。

刘阳的责任就是确保货物全部清理完毕，决不能落下一箱。即使百无聊赖，刘阳也找事给自己做，就是不能闲着。一会儿搬木板，一会儿到仓库看看，一会儿拍拍照片，总之不能闲着。

货物已装箱完毕，刘阳听从师傅的吩咐，又到车间仔仔细细地转了两圈，查一下货物是否搬清，否则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在师傅们的帮助下，刘阳顺利地完成工作，也深深体会到工作就是与人合作，而不是自己和货物单项的作业。

回到宿舍，刘阳把其余的两瓶饮料放回箱里。尽管很想喝，可又怕浪费，为备不时之需，刘阳还是忍着，喝着凉开水照样迎来新的一天。

开完晨会后，刘阳把出货图片传给了胡大姐，本想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却引来一场虚惊。

“阳，你过来一下。怎么没有货物堆放的照片？”

“我再看一下，稍等片刻！”

刘阳匆匆看了看手机照片，还是没有找到，“这下可糟了，记得照过了呀？”看了三四遍才找了出来。原来胡大姐早就吩咐要在出货前把图片拍好，刘阳怕忘记，就在货物完成一部分的时候拍了一张。

“多谢这张照片，否则就麻烦了！谨记，谨记呀！”

做外贸，每一天都必须兢兢业业，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捅上一刀。听胡大姐说，原来在公司的一名员工就是如此。老板让她做某件事，而不久另外一个人说不需要做了，初来乍到的她就没做。老板问她是否完成时，她满脸委屈，眼睁睁地挨了别人一刀。虽然心中有莫大的委屈，她依然坚持，如今已成为公司的业务经理，她就是胡大姐。

胡大姐的教诲，刘阳一直深藏在心底。“不论遇到什么，一定要坚持，坚持！”虽是老生常谈，却意味深长。

在诸多同事当中，除了胡大姐，刘阳和周丽慧的关系最好，至少刘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有次周大姐的顾客来验货，打了许多电话，周大姐都没有接。刘阳接了公司电话后，急忙跑到车间找周大姐。原来周大姐正在和生产车间主任谈工作，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有听见。

每一天刘阳都会躺在床上，仔细地回顾当天发生的事，自我反省一番。每一次的自我对话，每一次的自我批评都是那么的激烈，那么的痛苦。自己仿佛就是垂死之人，在病床上哀叫、呻吟，泣不成声，等待医生的妙手回春。而那位医生就是垂死的自己，他要赤裸裸的解剖自己，不用半点麻醉。手术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医生和病人都消耗了大量的精力，直到双方和解安好。

刘阳打算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献给公司，献给事业，可一件事彻底地改变了刘阳的想法。

仓库的赵师傅被开除时，平日和善的人事部李主任咆哮着“你不值2800！”赵师傅双眼发红，“我不值，你值？当初是谁求我来的？”两人就在办公室吵了起来。

赵师傅临走时对刘阳说，“你以后也是这样。”

刘阳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胡大姐也劝刘阳不要多想。本来刘阳更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另一件事却让他改变最初的想法。

赵师傅走后，仓管员王淑芬就接替了他的工作，因此刘阳和她的接触也越来越多。从谈话中刘阳得知她到公司已经3年多了，不仅当车间主任助理，还当塑料车间的仓管员，现在还接替赵师傅的工作，而她的工资还是2200，听李主任说明年给她涨到2400。

这让刘阳很不满，公司如此对待员工，就不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还应该坚持吗？这到底值不值？也许应该准备一条退路。”

刘阳虽像往日一样努力工作，却还在筹划着自己以后喜爱的工作——教师。

教师，自从上学，这一名词就深深地刻入刘阳的脑里。工作清闲，受人尊敬，对于劳累半生的人来说，教师这份工作无疑是最佳的选择。虽然不是师范生，但刘阳在校期间已经考了教育学与心理学，还有普通话，对以后取得教师资格证创造了有利条件。

刘阳所考的证书都夹在毕业证书里，有BEC中级证、计算机二级证、英语专八证书、奖学金证书、外贸业务员证书、普通话证书，还有教育学与心理学证书，好似大学就是为这些证书而活。

“这些证书还不如一个女朋友，如果有机会重来，还是谈一场恋爱划算！”

快到八月十五了，又是一年中秋节。小的时候家穷，根本没钱买月饼，都是自家做的。大块的冰糖，颗粒碎的花生，撒些香喷喷的芝麻，再倒些香油，月饼的馅儿就做好了。撒满桌面的面粉上，母亲一个个的制作月饼，和包饺子的过程相差无几。做好之后，母亲还会把筷子放在月饼上，印一些简单的图案，长方形，三角形等一些几何图形。母亲并不是懂数学几何，只是为了让月饼更好看，更重要的是，如果吃不完整块月饼，就沿着筷子的痕迹，很容易掰下一块，不会浪费粮食。最后是炸月饼，白白的月饼放在锅里不多时，就被沸腾的油涂上一层金黄。火候十分重要，太小了的话，炸月饼的时间就长，这样的月饼不酥。如果太大了，月饼还没熟就烤地焦黑，没有食欲。母亲烤地月饼金光闪闪，小刘那时都能吃上好几个。如今母亲早已不再炸了，也很久没吃上那原汁原味的月饼了。

虽然每逢十五，超市里都堆满盒盒月饼，但一点儿也没有母亲那种地道的香味。多么怀念母亲做的月饼呀！

还有那些发霉的往事。童年时，刘阳很顽皮，总喜欢转来转去，像个旋转的小陀螺，手里拿着小铲子，到处寻找“奇花异草”。只要感觉它是，就把它挖回家，移植在小院里。给它们浇水、施肥，有时还为它们提供天然养料——小便。每一天都希望它们能够长大，结出香甜的果子，绽放美丽的花朵。但结果总是事与愿违，才发现有的只是野草，有的是胡萝卜，有的竟是小树苗。所有心爱的宝贝几乎全军覆没，万幸的是还有一颗桃树，虽然很小，但它嫩嫩的绿叶确实让小刘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桃树从此就在院子里安家，刘阳做梦也想吃到它结出的桃子。也许上学了，没时间照顾它，桃树就已长大，枝头露出青绿的细叶，长满豆大的花骨朵。春风吹活了浅浅的水滩，吹开粉红色的桃花。桃花很多，很多，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还有墨绿的叶。但风儿总是那么的淘气，每次到来，总是吹落一地的桃花，大地也好似穿上了嫁衣。桃花的飞舞，那么的短暂，那么的轻盈，那么的如痴如醉，这让刘阳不禁想起了樱花。但总有痴情桃花，经历千磨万击，依旧翘首绽放。花谢不久，毛茸茸的小桃就争先恐后的挂满枝头，露出青涩的脸。桃儿很小，也很容易落地。每一天都有许多桃儿落下，融入大地，化为养料。雨，洗涤了谁的青涩；风，吹红了谁的脸庞。半青半红的桃儿隐藏在绿叶丛中，需睁大眼睛仔细寻找才能发现。眨一下眼睛，都很难再找到它。让人垂涎欲滴的粉红的桃儿，同样也吸引着小鸟、毛毛虫。想要找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大红桃，那可要费上好些时间。如果想偷懒的话，就坐在桃树下，悠闲地等待落地的桃儿。可那也需要和蚂蚁争分夺秒，否则就被蚂蚁抢占先机。因此最好就是桃儿七八分红的时候，摘下放在水瓢里，用清水泡上一阵。想吃的时候，就拿一个，咬上一口真是汁多而味甜呀！

十月中旬广交会就要到了，公司决定让刘阳参加。虽到公司工作不久，但很认真，而且英语很流利，得到了老板、胡大姐和同事的一致好评。为了做好准备，刘阳对产品逐一详细地了解，又译成英语，还查了广交会的相关知识。

“广交会又称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创办于1957年春季，每年春秋两季在广州举办，迄今已有五十余年历史，是中国目前历史最长、层次最高、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全、到会客商最多、成交效果最好的综合性国际贸易盛会。”

广交会如期而至，老板带着胡大姐、刘阳、朱玉珍驱车前往。百万平方米的展馆，人山人海，展览产品种类齐全，琳琅满目。会场布置完毕后，刘阳和胡大姐恭恭敬敬地向客人介绍产品、发名片，林老板和朱玉珍忙着寻找潜在顾客。

一个产品，一天都要介绍几十遍。虽然很累，甚至有些乏味，但看到胡大姐努力工作的身影，刘阳还是默默地坚持。

晚上，大家品味粤菜，享受“水果之乡”的菠萝，一天的辛劳也不见踪影。在旅馆整理好客户资料已经很晚了，“南大门”却依旧敞着，歌舞升平。

日程安排很紧，几乎没有时间看一看广州的风景。刘阳只能偶尔在晚上浏览网页，了解一下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

广州是一座有两千多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又称“羊城”。相传周朝时, 南海飘来五朵彩色祥云, 五仙人骑着五只羊, 各携带一串谷穗降临此处, 赠谷穗给居民, 祝福此地五谷丰登、永无饥荒, 留下五羊化为石头。

广州的著名景点多如牛毛，沙面首屈一指。沙面是著名的旅游区、风景区和休闲胜地，也是白天鹅宾馆所在地。岛上绿化较好，有150多株古树，空气清新，环境卫生甚佳，可以称得上是广州的世外桃源。建筑方面，多为19世纪末建造，并带有西方风格，基本上都是文物建筑。

到了广州，当然少不了广州塔。广州塔位于广州市中心，城市新中轴线与珠江景观轴交汇处，与海心沙岛和广州市21世纪CBD区珠江新城隔江相望，是中国第一高塔，世界第四高塔，人称“小蛮腰”。

这些人间的美景，只能在电脑上浏览图片，真是一大憾事。刘阳把整理好的顾客资料放在床头，好好地睡上一觉。

参观者很多，但要找到“门当户对”的顾客也并非易事。

五天的广交会是如此的短暂，收到了许多顾客的明信片。

“在这工作还行，可自己就在这公司干一辈子吗？未来呢？”刘阳的思想已得了“梦游症”。

小时候，老师问学生，“同学们，你们长大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名警察，把小偷全部抓完。”

“我想当医生，穿上白大褂，救死扶伤。”

“我想做名老师，教书育人。”

高中时，老师问学生，“你们的梦想是什么？”没人举手，只是沉默。刘阳那时也在问自己，自己的梦想在哪里，问了半天，还是考上好大学，只要是大学就阿弥陀佛了。

大学匆匆毕业了，没有别人问“你的未来在哪里？”，而是每一天时不时地问自己，“今天怎么了，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青春在琐碎的生活中褪色、凋落、枯萎，也许直到死去的那一天还浑然不知。

“但是到底要知道什么呢？知道青春应该为事业废寝忘食？为朋友两肋插刀？为爱情轰轰烈烈？这难道是个童话世界？又有谁能够做到？”

开完晨会，大家讨论谁参加下午阿里巴巴的电脑操作培训。虽是讨论，刘阳感觉其他人都不情愿参加。不出所料，花落刘家。

刘阳在大学实习期间就参加过阿里巴巴的培训，内容乏味不堪。本不想参加，可作为新人又怎能反驳大家的心声，更何况胡大姐也有此意。

坐在谢大哥的车里，开着空调，两人到了培训处。屋里早已坐满人员，他们只能坐在最后。投影仪和黑板上的字，刘阳看不见一个，只能侧耳倾听，偶尔记一下笔记。纵有千万个想离去的理由，也只能坚持到底。

第一位讲师下台的时候，大家才得以休息五分钟。刘阳到接待处拿了两瓶矿泉水，给胡大哥一瓶，又聊了一下公司“煮蛋大师”的情况，彼此之间的交流沟通才是来听课的最大回报。

又一位讲师上台了，刘阳再也没有精力招架足那以让人自尽的空洞与无聊，困意充斥着大脑。

“这是在干什么？怪不得其他人都不愿来？”

所有的讲课结束时已经5点多了，回来的路上，谢大哥请刘阳吃了本地有名的小吃——肉夹馍。虽然也曾吃过，但饥饿的时候才能显现食物的本质——填饱肚子。

回到公司已经五点多了，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再喝杯水，聊聊天，这个下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度过了。

开始立冬后，天气逐渐地转凉。冷风从窗缝挤过，还“呼呼”地耀武扬威。刘阳也只得买条厚被，以便顺利地过冬。

“如果毕业时能够把被子带来就好了，又何必再买一条呢？”

朦胧的梦里，刘阳回到了学校，回到了宿舍，一堆堆遗弃的书本，一床床脏兮兮的被子，却不见其他的舍友。刘阳把被子一床一床地抱到楼下，准备把他们全部带走，带到自己现在的宿舍。很累，真的很累，刘阳从五楼跑到一楼，像做贼似地大气也不敢喘。就当被子全部被抱完后，刘阳发现其他的舍友站在他的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质问。刘阳无地自容，自己挖个洞钻了进去。

梦中醒来，刘阳把棉袄盖在身上。“当初真不应该把被扔了，真蠢！”

“好怀念母亲的被子呀！”小时候听母亲说，小刘1月出生，那时天很冷，家里穷，衣服单薄。母亲解开衣服，把他抱在胸怀。当时呼吸很弱，如果不是母亲的体温，也许小刘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时的棉衣很简单，就是棉絮加布料，根本没有今天的羽绒服。棉衣很厚，也不保暖。早晨天很冷，地上的冰咯咯作响，棉衣也十分的冰凉。小刘通常蜷缩在床上，等待母亲把棉衣烤暖。为了生火，母亲先拿些麦秸，然后拿些花生秧，火烧旺后，最后再小心地添些干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红红的火光映着母亲几乎风干的脸。烤棉衣可是件技术活，并不容易。棉衣不是红薯，不能把它扔在火堆里，不闻不问。为了防止棉衣被烤伤，必须时时刻刻地小心。母亲双手捏着棉衣领，紧紧地盯着，生怕被烤坏。摸一摸，热了之后，再换背面。两面考完之后，母亲还要烤上几次，怕棉衣又凉了。如此重复了几次后，母亲抱着棉衣，跑到小刘的床前，亲手给娃儿穿上。有次母亲没给小刘烤棉衣，他就闹着不起床。直到中午天气暖和，小刘才起来吃饭。

老刘在外地打工，家里只留下母亲。母亲为了多挣些钱，一直为别人干些细活，或缝缝鞋面，或砍些干柴，或帮人剪头，虽然挣不了几个钱，但也能为家里减少一丁点的开支。

有时家里很长时间没有零食，母亲就在自己工作的小店偷偷地拿几块饼干塞在口袋里，带回家给小刘吃。母亲虽是山里人，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也许当时没有想清楚，只想给小刘一点好吃的，想尽一下母亲的责任。后来母亲亲口告诉刘阳饼干是自己从商店拿来的，刘阳很心酸，但没有哭，笑着对母亲说：“娘，以后不要拿了，好吗？没零食也照样长大！”母亲看到小刘幼稚而又坚强的脸，“娘以后再也不拿了，真是娘的好娃儿。”从那以后，刘阳很少吃零食。

工作占据了时间，家里的电话也打得很少，母亲的模样总是浮现

母亲也曾年轻漂亮，但贫困的家残酷地剥夺她清秀的脸庞。大地的泥土融入母亲的肌肤，加上太阳的烘烤，风雨的欺凌，原本的白皙早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长满皱纹的脸，枯瘦的双手，及那苍白的头发。母亲本来就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经过岁月的摧残，她的背驼了许多，也矮了许多。

人本来就是精子与卵细胞的结合物，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枯萎，直至死亡。无情的岁月像把杀猪刀，谁也逃脱不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阳给母亲打了电话。

“娘，家里还好吧？”

“娃儿，娘挺好的。你那怎样？”电话里传来母亲沧桑的声音

“也挺好的。家里没事吧？”

“没事，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

每次给家里打电话，就那几句，却给人深深的暖意。“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父亲现在怎样，还好吗？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了。”

记忆的碎片只能拼出父亲模糊的脸。

农忙过后，父亲就外出打工了。为了多挣些钱，父亲总是拼命地工作。白天辛苦劳作，晚上熬夜加班。做地平是件苦差事，困极了，父亲就躲在隐蔽的地方休息一下，眯一会再继续干。第天还要上班，父亲承受巨大的折磨，咬着牙坚持把工作做好。一天算一个工，由于经常加班，父亲一个月能做四十多个工，这就意味着父亲每月比别人多挣两千多块钱。

外出打工时，父亲穿得衣服很破旧，别人总是嘲笑他。以前小刘也不知道，还是从父母的吵架中得知的。原来村里人的儿子喝酒骑摩托车载死了，而这个人就是以前嘲笑父亲的工友。母亲千叮万嘱父亲外出打工时说话要小心，不要触怒那个人。父亲当然不会说，但母亲的唠唠叨叨让他很不舒服，就故意和母亲顶嘴，“说了又怎样？还不让我说话。”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往事历历在目，“爹，娃儿会好好奋斗的，放心吧！”

天冷了，来得那么突然。刘阳很少洗澡，因为宿舍没有热水，没有浴室，只有浴罩。如果长时间没有洗澡，身上会脱落层层皮屑，衬衫上到处都是。好不容易洗一次澡，身上的每一处被搓了好几遍，有些地方红红的，有些都被搓破了皮。洗完之后，擦擦身子，倒吸几口气，鼓足勇气跑出浴罩，躲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享受不再瘙痒的睡眠。

可刘阳还是感冒了，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是洗澡时冻着了。天气转凉地很缓慢，工作的人呀怎能注意到它的轻微变化。一旦感冒，才发现冬天已经来了。幸好不算严重，用了大半圈卫生纸才止住鼻涕。出门在外，什么都要自己担当。

令胡大姐乐开怀的事终于来了，原先的顾客对手打气筒很满意，又下了一个集装箱。这本是全公司的一大快事，可又引来了一场舌尖风波。

11月中旬是公司的销售淡季，公司准备到澳门旅游，放松一下。但一个集装箱的货物，七千多件打气筒，对于公司也算是个大单。

到底去不去旅游成了人事部李主任和车间生产部温经理不和的导火线。旅游，谁不想去呀！办公室的所有员工一致同意，可工作不能光丢给生产部门吧？

温经理又去找胡大姐，含蓄地抱怨带木板的气筒难做，上次加班加点地赶货才如期完成，这次办公室人员去旅游，生产车间的员工会抱怨。胡大姐在公司待了许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加上本来就不喜欢温经理的做事风格，也柔中带钢，委屈地说这是李主任和老板的决定，她也没有办法。

李温之争，到底还是为了证明谁是二把手。李主任在公司资历深，又有众多办公室员工和其他车间主任的支持，刚来不久的温经理怎有胜算。俗话说得好，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以软击石的悲惨性格，其结局可想而知。

旅游没有取消，只是推迟了启程的日期。虽然只有三天，却能舒舒服服地游玩一次。

说到旅游，这也是刘阳的一个梦想，或一个美好的梦。多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喜爱的人，骑着单车去遥远的西藏，看一看圣洁的布达拉宫；多希望去内蒙古草原，骑马追逐成群的牛羊；多希望放下自己，像空气一样的流动，飘游世界各个角落，或躺在家乡的山坡上，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把自然融入心胸。这才是自己渴望的生活！

乘着高铁，刘阳和公司人员来到了澳门。

澳门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中西合璧，散发着其特有的迷人气息。作为一个自由港，也是世界第一大赌城，其著名的轻工业、美食、旅游业、酒店和娱乐场使澳门长盛不衰，澳门成为亚洲最发达、最富裕的地区之一。澳门的文化是中西文化历经四百多年磨合的产物，今天澳门众多的名胜古迹、中外建筑及街区小巷，都成为凝固的文化，成为澳门历经数百年风雨的见证。啊，澳门！

在酒店下榻后，第一站就来到了大三巴牌坊。大三巴牌坊位于炮台山下，左有澳门博物馆和大炮台名胜，是天主之母教堂的前壁遗址。

大三巴牌坊上各种雕像栩栩如生，既保留传统，更有创新；既展现了欧陆建筑风格，又继承了东方文化传统，体现出中西文化结合的特色，堪称“立体的圣经”，是远东著名的石雕宗教建筑。

拍照必不可少，小吃也别有风味。杨六牛杂粥、竹升打面、冯记猪脚姜、绿柚鸭、马介休、荣记豆腐面点、大利来猪扒包，饱餐过后，再来份鲜果捞。真是快乐似神仙呀！

澳门迷人的夜景更是迷人，最迷人的还是赌场。老板带领员工到赌场游玩，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有个前提：只能看，不能玩。

澳门最大的赌场是威尼斯人，第二是金沙，第三是新葡京，第四是永利。老葡京，虽然不大，却很有地位，影响力甚大，还是可以算作第五吧！葡京，顾名思义，即葡萄牙的京城、首都之意。

澳门称呼赌场叫娱乐场，比较雅一些，避开了从古至今一些官家的忌讳与禁忌。这座里斯本赌场在澳葡时代显赫一时，里面常有黑社会、妓女、放高利贷的、小混混横行，装修陈旧气氛吵杂，服务恶劣霸道逼人，抽烟的太多场内烟雾弥漫极不健康。自从澳门回归后，特区政府大力整顿，放开赌牌，打破垄断，金沙、永利等现代化的大型豪华拉斯维加斯式的赌场引进澳门。

赌场的外型像个鸟笼，设计的原意就是要把赌客都套在罩在这个鸟笼里面，好让旅客输钱。这里的门口在早年治安不太好，因此回归后特区政府加派了警力，现在这一带的出警率很高，使得游客和居民都很有安全感，澳门的警察都很年轻很帅，男的瘦长女的靓俊，均配有枪支弹药。

刘阳进入赌场，里面金碧辉煌，设施一流，高档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奢靡一词不足以形容。入场后第一眼的感觉，绝对是震撼加头脑发热，比电影里的拉斯维加斯赌场更加迷幻。刘阳顿时觉得赌博真是一种高级享受！

看着别人豪赌，刘阳的心痒痒的，也只好忍着。这澳门，简直就是有钱人的天堂！

这繁华的人世间怎不让人羡慕？

推开窗帘，澳门的建筑尽收眼底。东西参混，千姿百态，有中式的古宅大院，也有西式洋楼；有明清的古庙，也有欧陆式的古雅教堂。现如今又增加了不少气宇轩昂的现代高楼大厦，古今中外之房屋建筑，无不具备，别具情调。

乘坐回来的列车，刘阳吃着葡式蛋挞。入口瞬间，酥香松脆的外皮包夹着嫩滑甜美的蛋馅，那种愉悦的感觉，升为一种精神享受。

“如此美味的蛋挞，比鸡蛋好吃多了、、、、、、、鸡蛋？不能加糖一起吃。”

一碗南瓜粥，再加些白糖，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这也小刘的最爱。可是山里流传吃甜食不能吃鸡蛋，否则会中毒而死。山里也有这样的故事：一位母亲有事外出，让婆婆带孩子。婆婆给孩子糖精水喝后，又给他熟鸡蛋吃。万万没想到，孩子吃完鸡蛋后，不久就死了。母亲回家悲痛欲绝，硬说是婆婆害死了孙子。婆婆见儿媳不听自己的解释，也喝了糖精水，吃了熟鸡蛋，也死了。从此“糖和鸡蛋不能同时吃”的说法就深深地根植在山村里。有一次小刘吃完南瓜后，舍不得吃母亲煮得鸡蛋就拿着它上学去了。母亲和邻居聊天才猛然知道南瓜也是甜食后，万分着急，怕小刘中毒，想去学校看他。“如果有事，学校早就通知了，没事的，放心吧！”，在邻居的劝告之下，母亲还是在半路上迎小刘回家。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呀！刘阳，加油！”嘴里再香甜的美食也抵不上母亲半点的爱。

天泣

渔网打捞不起水中的夕阳，

岸边飘起高低起伏的乐章。

碎岩上的鱼儿难得风干身子，

只因资格不够无法成为化石。

为什么不把它扔入大海，

怎不知它是明天的主宰。

也许只有孩子们吵着要吃鱼时，

才会想起无助的挣扎和漠然的心

旅游过后，紧张的工作又要开始了，一切如同往日，但又更加繁忙。刘阳仔细浏览顾客的资料，邮件发出了一封封，笑话也发出了许多，可是这些已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也曾寄出几件样品，可成交的只有几次，并且量不多，只有五百多件，相比胡大姐的七千多件，真是望尘莫及呀！

“可人生并不是为了追求财富、名声、事业，而是追求自己的心声，实现自己的价值。也许衣不蔽体，也许粗茶淡饭，也许囊中羞涩，只要有自己喜爱做的事，拥有自己的梦，那才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呀，又何须羡慕别人！”

年轻人的最大资本就是年轻，年轻代表着时间、健康、精力与梦想，同时也意味着不成熟、没经验、无资本、人际少。如何把年轻的无形资产转化为事业的有形资产，这是一个自我鞭策，破茧为蝶的蜕变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要慢慢地撕掉自己的不足，像整容一样整心。有时要大刀阔斧，有时要精雕细琢，有时要伏案沉思，有时却不知所措。但不论是侧着前进，还是迂回前进，这都代表着进步。“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人前显贵，必须背后受罪”，这是警世箴言！

时间似溪水从指间滑过，不知不觉已经步入了12月份。一年的最后一月，每过一天都是那么让人依依不舍，隐隐作痛。

“这一年我毕业了，领了本科毕业证，找到一份工作，平平淡淡。不知未来在哪里？难道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如果不是，我又要干什么？”

“今年24岁，回家过年就25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当初娘让我找一个，可就是没放在心上。说什么‘大学的恋爱都是骗人的，到社会上再找也不迟’。如今这些借口都快把我憋死了，真愁人啊。”

“娘多次打电话催我，可我一直拖，一直拖，拖到现在。如果回家还没女朋友，娘一定会让我相亲的，这可怎么办？刘娟现在在哪呢？现在还好吗？不如让她帮一下忙吧？”

“儿时的青梅竹马，却感觉那么的遥远。为什么不主动和她联系呢？真的就那么忙？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和她聊聊吧！”

刘阳把没吃完的馒头放在碗里，关掉《挪威的森林》，开始聊。

本来想得好好的，可连打声招呼都觉得那么困难，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最近好吗？睡了吗？工作怎样？只是聊聊天，真没想到这么困难！”

刘阳忐忑不安地给她发了“睡了吗？”。

“真是没事找事，人家睡没睡管你什么事？谁让你平常不联系，现在临时抱佛脚。”刘阳不停地责备自己。

没想到她回了，“还没，你呢？”

“咱们都没睡，在干什么呢？”，刘阳准备向她的中心靠拢。

“刚洗完澡，毕业了吧！”

“刚毕业做外贸，你那服装厂怎样？”

“也还好吧。”

“再好也没有小时候玩得好，还是小时候好呀！”

“还敢说，小时候就你欺负我最多了。”（加上一个笑脸）

“谁让你的辫子那么长，摸上去滑滑的。”

“还想摸吗？”

“当然想呀，现在很长了吧？”

“哎呀，早就剪了。”

“为什么？”（加上一个哭脸）

“孩子喜欢抓头发，难受！”

“孩子？！”刘阳火热的心霎时凉了大半截。

“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恭喜呀！多大了？”刘阳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碎了，连个渣儿都没有。

“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努力进行中。”

“那好好加油，不要太挑哟！”

“怎么会，有个就不错了。”刘阳望着碗里的馒头，只得连连苦笑。

“什么时候回家，好久没见了？”

“过年回去，到时再好好聊聊。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确定，厂里到年比较忙，还不知道是否放假，到时再看吧！”

“那好吧。天气冷了，自己注意点。”

“你也是，谢谢。”

刘阳看到“谢谢”两个字，心如同刀割一般。

些许，“晚安！”（加上一个月亮）。

那边没有一句话，只有一个“拜拜”的手势。

碗里的馒头早已散去热气，留下的只有冰冷冷的“尸体”。刺眼的手机屏幕照射不出木然的表情，留下的只是没有跳动的心。头脑空荡荡的，仿佛刚走出大山就来到沙漠，迷茫而失落，不知所措。

“本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女朋友，可现在呢？现在呢？”刘阳挣扎着，痛苦着。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何必呢？不是你的，莫强求！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翻来覆去，可没有丝毫睡意。冷冷的夜，冷冷的心。

“可我只是爱你，只是爱你！又有什么错？”

“休息吧，我只是一阵山风，一阵山风。”

天亮了，又是一天！生活就是如此，成人生活就是普通而又典型的例子。清晨起来，要去做那些具有挑战性的白领工作，努力工作八个小时，一日终了早已疲惫不堪，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吃顿可口的饭菜，再放松个把小时，为了次日还要“剪切”并“黏贴”工作的一切，随后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但随后又想起这周因为那些挑战性的工作而无暇购物，冰箱里只有剩菜冷汤，于是下班后又不得不钻进公交车去超市。工作结束之时，交通往往又是那么的糟糕，去商店花的时间比平常多得多。当最终到达那儿时，超市里和想象中一样，非常的拥挤。这是因为在这一天的这个时候，所有其他工作员工也想抽空来买点杂物。而商店的照明很可怕，吸血鬼式的嚎叫音乐或流行乐，无情地折磨“垂死”的顾客，那差不多是人最不想呆的地方，但没法一到就走，不得不在令人迷惑的走廊里游走，寻找想要的东西，不得不操纵那憋足的推车，穿梭在疲倦的匆匆的人群之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抢到所有晚餐的材料。唯一的不足只是没有足够开放的收银通道，尽管这是关门前的高峰时段。所以买单的队伍长的让人难以置信，有时宁愿闭着眼睛装盲人，聊以打发等待的乏味。但是没法把自己的焦躁发泄在收银员身上，她已经工作过度，她每天的单调乏味超过所有正常人的想象。但无论如何，最终到达收银处的最前面，为食物付钱。随后要推着满车的杂货塑料袋，车轮发疯似地歪向一侧，一路穿过拥挤的、不平的、肮脏的停车位，随后不得不乘坐出租车，穿过缓慢的巨大的车流，如此这般才回到家。把杂物放在门前，翻遍口袋才找到钥匙，“哐”地一下打开门，再“哐”地一下把铁门关好。鞋也没换，就抱着杂物进了厨房。来不及休息片刻，开始做饭。做饭的过程可想而知，如此的麻烦，让人透不过气来。做好之后，把电视打开，调到自己喜爱的频道。

“该死，又是广告，不知道我今天难得休息吗？”

没办法，只能随便看看。没坐下来两分钟，又得到厨房盛饭端菜，最后才能舒舒服服地看着垃圾节目。吃完没味难吃的饭菜，再匆忙地冲个热水澡，头发还没干就倒头睡了。第二天，头发已经变形翘得很高，很难看，又必须花上五六分钟把它整理好。又是一天的班呀！一日，一周，一月，一年，反反复复。

好不容易撑到过年，可相亲让刘阳胆战心惊，但又别无二法。

火车站挤满渴望回家的人！一包包行李，一声声祝福，终于踏上那回家的路。

“爹娘身体还好吗？他们是否又苍老了许多？”虽然是回家，心却并不轻松。

匆匆

身边水在流，

脚下路在走，

风雨何时休？

朝暮又一秋。

“呵呵，真是多想！休息一下，想得再多也是浪费精力，还不如走上一步。回到家，高高兴兴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就心满意足了。”

酸甜的饮料滑入喉咙，赶走心里的不悦。“比糖精水好喝多了。”

刘阳扣紧衣服，带上耳机，侧歪着身子，进入半意识阶段。

“糖精水，亏你还想的出来！”嘴角的微笑，还乡的旅程。

童年，着实让人魂牵梦移。山里的溪水，仔细品尝一番，带有自然的淡淡的香甜味。为了甜味更浓，更好喝，娃儿们加些糖精。还没来得及用手指搅一搅，没有溶解的糖精全喝进了肚子。一杯不够，再来一杯，直到娃儿上了几趟茅房，摆摆手不愿喝为止。

糖精，一小块一小块，晶莹剔透。拿起一块，对着太阳，望着大山，仿佛来到了爱丽丝梦游的仙境。这些小宝贝虽然形如钻石，却极其的便宜。一毛钱一包，一包有几十块糖精。糖精虽然很甜，却不能贪吃，更不能直接放在嘴里。否则，那浓浓的甜味会麻痹灵敏的味蕾，诱惑出淡淡的苦味。可不要皱着眉头，打算把它们吞下去，要不然肚子可要遭殃。最好的办法就是喝些水，用柔软的舌尖搜索牙齿、牙床、上颚、嘴巴，不放过嘴的每一处。享受之后，像刷牙一样“唔唔唔”地漱漱嘴，再闭上眼睛，一口咽下去。那丝丝的甜味借着“内力”，游遍全身。那味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那疯狂童年的2B趣事！

“哈哈，现在想起来，真是惨不忍睹呀！”

“再辉煌的现在，也比不上2B的童年。我是认了！”

“还有冰棍，一毛钱一棒的冰棍。”

在农田劳累半天，山风吹来，再吃上一棒冰棍，埋头继续干。干完活，夕阳染红天外天，冰棍棒子手里攥。

“卖冰棍喽，冰棍喽，一毛钱一个。”常常有人推着破旧的自行车，村东村西得吆喝，“冰棍喽，冰棍喽。”声音不仅铿锵有力，还夹杂沧桑的韵味。山风，传送着；山谷，回荡着。没多久，吆喝声就响遍整个山村。娃儿们，有钱的，嘴里含着一毛钱的硬币光着脚急急忙忙地去买；没钱的，翻遍院子，找到一个啤酒瓶撒腿就跑，希望还能换来一棒。

用力地吸着冰棒，想把糖精全部吸入嘴里。冰凉冰凉的，甜甜的！再看看那冰棍，早已雪白雪白。轻轻地咬上一口，整个冰棒就会支离破碎。娃儿往往还没到家，冰棍就吃完了，只留下冰棍棒儿。但可别小瞧它，一根、两根、三根、、、、、、不知什么时候，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娃儿们玩“挑棒”游戏，就是把十几个棒儿握在手中，猛地放手，棒儿七零八落，拿起其中的一根但不能碰动其它的棒儿。左看看，右瞅瞅，用那根棒儿小心地挑动另一根棒儿。如果其它还是纹丝不动，那恭喜你成功了，可以继续挑下一个。有的娃儿特厉害，十几个棒儿一扫而光。有的还没拿第一个棒儿，就已经动了，只好围在一边看其他娃儿玩。

“现在再也吃不到那个味的冰棒了，再也玩不到那个游戏了。哎，冰棍！”

刘阳舔了添嘴唇，望着窗外发呆。

“知了猴还有吧？”

知了猴也就是蝉，住在地洞里。夏末，娃儿们拎着耙子，扛着锨儿，三五成群地去杨树泡桐树下挖知了猴。尤其是小雨后，地面湿湿的，知了猴不是爬到洞口，就是爬到地面或树根上。娃儿们毫不费力就能抓到许多，小小的碗儿都塞得满满的。有的娃儿连忙跑回家，把知了猴倒在木桶里，盖上盖儿，再跑回去继续挖。白天挖了一天，晚上继续打着电筒到树林里逮知了猴。只要盯着树端的底部，就能逮到许多。

白天加上晚上的知了猴，小木桶能塞满一大半，接下来就是娘的任务了——油炸金蝉。

平时都是爹烧锅，可是为了能够快点吃到或只是闻闻知了猴的香味，娃儿总是激情高涨，自愿烧锅。这可难得一见呀！

油在锅里“丝丝”地响个不停，这表明油已经烧熟。倒入金灿灿的知了猴。“啪啪啪”，锅里炸开了花。

“娃儿，火小点，快焦了。”

娃儿的口水早在嘴里直打转，不知咽了多少次。

“娘，可以吃了吧。”

“馋嘴，等会儿！”

娃儿站在锅沿旁，眼睛半点也不眨，直直地盯着香喷喷的知了猴。

“拿碗来！”

娃儿来不及答应，连忙在厨洞里拿出碗来递给娘。

“不要站这么近，当心油炸到脸上。”

娃儿退了几步，又不知不觉地向前挪动着小脚。娘每次捞知了猴，娃儿的心如同春天的花朵，再次绽放了一瓣。当母亲把一大碗的知了猴递给娃儿时，娃儿的心绽开了，如此欢快地绽开了。

“快点到家吧，真像再吃娘炸的知了猴，太好吃了，好香呀！”

车厢里的喇叭播放着《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撩动多少打工在外的心呀！

刘阳感觉冰冷的车厢一下子变得那么温暖，那么舒适，如家一般。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家里总有年夜饭。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我知道你想衣锦把家还、、、、、、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家里总有年夜饭，年后再折腾一番。”

一句句“回家过年”，一声声唢呐声，吹走刘阳的回忆。回家，那是怎样的心情？！

天动

寒潮侵霜叶，

春风度花月。

笑抖身上尘，

夕阳又一程。

“未来的她到底在哪里？”

只是爱你

明天我就要走了，

还有什么不能说？

其实我爱你！

是否记得，

课桌上的那条三八线。

是否记得，

书包里的那对蝴蝶结。

是否记得，

窗户外的那封匿名信。

其实我爱你，

一直深深地爱着你！

要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也许永远不会说出那句话。

原谅胆小的我，

原谅懦弱的我。

只是爱你，

爱你就已经足够了。

“盒饭，盒饭喽，10元一盒，10元一盒。”小推车穿梭在水泄不通的车厢里，大众不满的情绪陡然上升，却又无可奈何。

家里的路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这是回家的路吗？”

弯弯曲曲的公路，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一路颠簸着，刘阳来到了家。

枯黄的叶，死灰的树干，刺骨的东北风；破旧的窗，褪色的对联，荒凉的家门口。

从前回家时，刘阳总会大喊几声“爹娘，娃儿回来了。”可不知是什么抽走了满满的自信，吸走了浑身的精力，只剩下几口无力的残气。

家里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几声鸡叫。

“娘，回来了。”刘阳最先看到的是娘，她刚从屋里出来。

“回来就好，吃饭了没？”

一家人的团聚，你一言我一语共同编制平凡的幸福。

“娃儿，长胖了！”

刘阳努力地抬起头，偷偷地仔细地看着父母的脸、头发和双手，心如刀绞。

致父母

不知道面包到底有多重，竟压弯你坚挺的腰；

不知道盐粒到底有多咸，竟渗白你乌黑的发；

不知道干柴到底有多烈，竟烤焦你年轻的心。

“娃儿，在外面没谈到媳妇吧？”母亲并没有责备，而是在安慰。

“娃儿，也不怪你。现在的女孩很现实，不像当年你爹娶我，有个家就不错了。可你也不小了，过年就25了，应该结婚成家了。外边找不到，就在村里相一个，怎样？”

老刘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句话也没说。

25岁的年龄在大山里已是结婚高龄，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刘阳只得同意。

“谁让自己无能呢？谁让自己大学期间不谈一个呢？”

相亲就是相门户、找对象，由媒人联系安排见面，双方长亲见面议亲。男女当事人并不见面，而由父母长亲包办，是通过红娘将素不相识的两个男女约到一起。这天相亲的男女都特别注意个人的形象，力争给对方留下良好印象。如果男去女家相亲，一定要梳洗整容，穿戴净新。第一次相亲时，父母或长亲还要教他到女家后怎样敬酒，怎样说话称呼，怎样端饭待人等，然后在媒人和父母的带领下前往女家，其举止大都拘禁呆板有余，潇洒大方不足。

相亲这天女家也非常重视，要彻底打扫卫生，弄个窗明几净，内外整洁。女孩也要打扮一番，同时邀来姐夫舅子、七姑八姨作陪，让他（她）们评头论足，作为能否定亲的参考。同时，备客饭热情款待。即使相亲，男女双方也无缘直接交谈，只是各人留神，互相偷看几眼而已。饭毕临行，由双方父母给男女双方赠钱或礼物，一般当场收下。双方是否同意结亲，后由媒人传话，互通意愿。

男女相亲相中之后，女方父母在媒人陪同下，带或不带女儿去男方家“看过活”或叫“看家当”，全面接触男方家庭成员，了解男方家中地有几亩、房有几间、畜有几头、院落布局、室内摆设，斟酌女儿过了门后是否有好日子过。也有些家徒四壁，室如悬罄的贫寒之家，为了给儿子成就亲事，在女方“看过活”这天只得向亲邻好友借用家具、摆设、被褥以充体面，蒙混过关，讨得对方欢心。“过活”看上了，即可顺利成亲。

相亲看似老套，曾一度被新新男女视为洪水猛兽，但是有很多人已经逐渐接受相亲这种方式，他们已经了解到相亲的实质。所谓相亲，无非是通过红娘将素不相识的两个男女约到一起，这未尝不是一种好方法。

可在刘阳的眼里，相亲是没本事男人的集中表现，是自我的羞辱与否定。对于一位走出大山的大学生，多么梦想有一天能娶一位自己深爱的妻子呀！不论住在城市或大山，只要彼此相爱就已心满意足。

“为什么，问什么这么难？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想到如今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寒风从破碎的玻璃缝隙中呼啸而过，刘阳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长长的缝隙是小刘砸沙包砸的，老刘一直没有换玻璃，只是糊上几层硬壳纸，勉强挨过冬天。那块玻璃泛着淡淡的黄色，折射不出太阳的五光十色。

母亲和父亲又在吵架，原来是为了相亲的事。母亲打算年后相亲，这样以来就省下一份年礼。而父亲认为母亲太抠，既然要相亲那就要做好扒层皮的准备。

刘阳缩在被窝里，默默地留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眠。

“隆隆”的机械声声代替“叽叽”的鸟鸣声，刘阳问了父亲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山里不仅修了公路，还开了采石场。

挖掘机在黄澄澄的沙路上缓缓前进，如同上了年纪住着拐杖的老人。大山开采的那面露出铁青的脸，浑浊乌黑的积水映不出天空的湛蓝和云朵的洁白。采石机的传输带张牙舞爪地向四周延伸，灰色的尘土肆意地向四周乱窜，吞噬着大山的一草一木。

“开采石场？谁想得馊主意？真是被钱催疯了？”

山村外的城镇在搞工程建设，需要大量的砂石材料，拥有建材资源的石桥村委会为了带民致富，便大量建立采石场并发包给个人经营。

然而在建立采石场的过程中，村委书记并不按科学办事，对采石场的场址和矿床体结构从未组织勘察，对其资源储备，地质安全，开采年限等从未进行论证和规划，仓促上马，盲目开采。有的采石场开在七八十米高的山根下，不安标准分段开采，从而形成岩石开采顺坡和掏洞；有的将同一开采面的采石场允许许多家开采，少则两家，多则五六家。与此同时，采石场未经批准私下过户交易严重，给生产安全造成严重隐患。

石桥村的中小采石场中，均有私营或个体经营，这些采石场规模差异大，日产几十到几百万立方米砂石不等，开采方式既有人工开采，也有半机械化开采。由于相当一部分经营者素质不高，所聘请的从业人员中基本上没有工程技术人员或经过专门培训的专业人员，绝大多数工人是不具备基本的应知应会和操作技术的山民。这些山民文化水平低，且流动量大，业主根本无能力对其开展培训。在开采中，业主不是凭借技术规范而是凭借所谓的经验在指挥作业，违法违规经营和生产，安全生产和劳动保护措施很差，视生命为儿戏。

无奈，为了能够多赚一些钱，补贴家里，山民常常会以身试险，到采石场做临时工。

采石场业主为降低开采成本，不进行必要的投入，大量使用人工从事较为原始的开采，工艺和设备简陋，不分阶段自上而下进行开采，违反操作规程用台式钻机横向或由下向上钻孔；爆破工违规施爆，掏洞爆破或炸出伞檐；有个别业主在顺坡岩石地拨掏采，巨大伞檐和岩石板悬在空中，大的有上百立方米，对下面操作工人大有“泰山压顶”之势，雨后和多晴天气极易造成坍塌和滑落。

闪闪的钱光迷惑人的双眼，看不清前方的路。对采石场的投资规模未加以限制及缺乏有效的监督管理，这无疑为石桥的山水埋上了定时炸弹。

采石场的生态破坏更是雪上加霜，无论是人为破坏还是自然破坏，最终将导致植被破坏，土地裸露，水土流失，生态环境恶化，自然景观受到破坏等一系列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

在采石场选址确定后，会在选址外建立一些基础行建筑物，这些建筑物的建立会使得选址上原有的植物被破坏，减少植被覆盖面积。

在采石场进行开挖石方，会给生态环境带来很大的危害。开采前，要将欲开挖石方上的植被，软土进行处理，砍伐树木，焚烧没有用的草木，去除石方上的软土松土，这些都会使得植被大量减少，使得土壤的水土保持能力降弱。开采过程中，会剥离部分表土，从而对原有植被造成一定的影响。同时，主要矿层被采空，会造成严重漏水和上覆岩土层结构破坏，使植物失去生存条件；大量开采石料，破坏了山体及地表植被，加速了水土流失的发展。开挖坡脚，切削边坡，造成山体失衡。同时临时弃土堆表面的扩大亦将增加裸露面，这一切都将加剧水土流失的发生。开采过后，在山坡大量堆积的固体废弃物加重了负荷，从而导致了滑坡不断发生。有的废土会被运到河边直接倾倒，随着河水的冲击，这些废土被冲走，在一定程度上也造成了严重的水土流失。加上人们对植被等情况不重视，被破坏的植被无法得到恢复，一定程度上使得水土流失加剧，生态环境恶化，自然景观受到破坏。

另外在采石场进行开采的整个过程中，由于时有降雨，会使得失去植被保护，水土保持能力下降的土壤进一步被雨水侵蚀，造成水土流失。如果遇到暴雨等恶劣的天气状况，极有可能造成泥石流，导致严重的水土流失，生态环境恶化。

村里的大多数采石场仍然“一面坡”开采，没有安全凿岩作业平台，山民长时间在边坡使用安全绳、安全带作业，行走不便，容易坠落而发生事故。

“愚蠢的书记呀，怎么配当村里的书记？”

“可怜的大山，你寄存着我快乐的童年，下次相见还会记得那个小刘吗？”

刘阳最终还是顺从母亲，答应相亲。可女方只有20岁，不论从外貌、年龄、身高还是学历，没有一点符合刘阳的要求。

“结婚可是人生中的大事，宁缺毋滥呀！”

“我不能认命，不能。给自己一个期限，再闯一年，就一年。如果不行，再结婚也不迟！”

“对不亲，娘！！”

时间不知不觉从指间滑过，达利工贸迅速发展。老板决定扩大生产，招聘新业务员。

新的业务办公室安置在办公楼的二层，也就是现在办公室的下面。二楼一直堆放着杂七杂八，上面已披上厚厚地灰尘。由于窗户紧闭，空气极其闷热。置身其中，仿佛蒸发到了撒哈拉大沙漠，心却想着爱斯基摩人的冰窟。老板把整修新办公室的重担交给了胡大姐。

为了能够如期完成任务，胡大姐思索着如何写策划报考。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员工早已下班。电脑屏幕的光亮照在胡大姐日益憔悴的脸上，时钟“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作为助理，刘阳坚守岗位，不离不弃。

“阳，那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明天你整理一下，不懂就问李主任。”

“好的。”刘阳迅速地记在笔记本上。

“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清理好，我下午检查。”胡大姐双眼紧紧地盯着电脑，但语气却是那么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刘阳领了军令状，自然不敢马虎。

“自己一人怎么搬完呢？又搬往哪里？唉，没问清，真傻！”

“还问？胡大姐不是说了吗，不懂就问李主任，真是白痴！”

“胡大姐已经挺忙了，自己就干着一点活，还发什么牢骚？真丢人。”

刘阳的心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言一语地吵个不停。

“好了，不要再想了。不就这一点破事？明天一定能完成。”

刘阳把棉衣盖在双腿上，拿起圆珠笔，详细地缔造自己的任务单。写写画画，地上扔了一团团纸球。

“不行，不行，他会帮我吗？不会。”

“谁可以，谁可以帮我搬下东西呢？”

“有了，他，他一定可以。”

晨会之前刘阳来到车间，找流水线组长周永东求助。

试用期间，刘阳跑遍整个车间，胡大姐没给任务时，他主动给温经理传递生产单，仔细地解释产品的要求；和其他助理有说有笑，休息时一起吃饭唱歌；请劳累的生产线组长喝饮料，或者给他们点燃一支香烟；像其他员工一样，做产品、包装、贴标签、搬箱子，甚至扫地。如此挥泪洒血地奋斗了半年，刘阳在公司里也算立足脚跟，拥有自己的一角天空。

“早呀！”刘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周永东的面前，递上一支烟，“今天忙吗？”

“不算忙，有啥事？”周永东放下手中的气筒，接过烟。

“今天要搬办公室二楼的东西，一个人忙不过来，时间紧迫，请你帮一下忙！”刘阳麻利地掏出打火机，给永哥点燃一支烟。

刘阳从来不吸烟，身上的烟和火都是为别人和那事准备的。虽然厌恶死亡的烟味，但还要坚持不皱头，不咳嗽，不露声色。

“直说，打算怎么办？”

“能不能派几个人过去搬一下，很快就搞定。”刘阳连陪笑脸，但又柔中带刚，不失颜面。

“几个？”周组长闭上眼，深深吸一口烟。

“就三个，怎样？”

“三个？”周组长斜视着半截的烟，“三个？够吗？”

“足够，真是救了小弟一命。等下我再来！”刘阳连忙给永哥续烟。

“这还有，有事直说！”

晨会上，胡大姐面门而坐，谢大哥居其右。刘阳作为胡经理的助理，坐在左，对面是单证员林倩莹，左面是业务员朱玉珍，对角线处是业务员周丽慧。

“谢大哥？”胡大姐的声音好似细滑的钢丝，柔而韧。

“‘煮蛋大使’技术部已经设计好了，准备投中国制造。但详细的方案还在做，今天再和老板商量一下。”

记好后，刘阳提笔准备随时记下一个。

“下个星期准备去匈牙利，那边每人一年要吃掉300多个鸡蛋。所以市场很大，要实地调查一番。公司把血本都压在‘煮蛋大使’上，千万不能搞砸。”

“要出国啦，证件都办好了吗？”胡大姐一脸喜气。

“正在办，就是程序耽误了一点时间。”谢大哥话虽轻松，却藏有心事。

“孩子的咳嗽好了吧？回家多哄哄老婆，不要总忙着工作。”

“最近闹离婚，天天吵架。”

刘阳放下手中的笔，感觉会议室的气氛陡降到冰点。

“夫妻之间吵闹很正常，忍忍就会过去。高潮过后，总会有软下来的时候。”

大家都唏嘘地笑了，气氛冬转春，万物生！

“阳，你今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二楼的办公室。有事再找你。”

开完晨会，刘阳把笔记本交给胡大姐，去车间搬救兵。

二楼的杂物，四个人，忙里忙外，进进出出，没到中午就已搬完，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胡大姐检查时，满意地点了点头，“选你当助理，我一直很骄傲。”

刘阳的工资已涨到2500，加上提成，一个月也有三千多元的收入。可这并不是生活的焦点，刘阳希望能够升职，在公司找到人生的另一半。

林老板在办公室的时间很少，经常出差在外。公司的“开国元勋”借机搞滑头，经常不按时上班，不打门卡，工作懒散，半天不见踪影。

胡大姐的客户下了一个样品单，要重450克的三脚架，而工厂里常规三脚架只有380克。刘阳把单子递给温经理，询问他什么时候能交货。

“你找赵友金，他会告诉你的。”

赵友金是三脚架车间的主任，在公司已经工作不久，却有着“开国元勋”的脾气。

“450克？不生产。”赵主任重重地拍下单子，一口否决。

“我们公司的确不生产450克的三脚架，但可以加重，只要达标就行了。”刘阳和气地解释。

“你说得简单，能随随便便加重吗？那费用谁出？知道开一个模具要多少钱吗？”赵主任一连串喷出N+1个问题，喝口水才停止“骚动”。

“听胡经理说这个顾客会下一笔大订单！用大一号的支架也可以，只要450克左右就行了，多点少点没关系，胡经理会和顾客好好沟通的。”

“我现在很忙，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午就要，辛苦了！”刘阳掏出中华。

“她还真是得寸进尺，上一次的木底打气筒让整厂工人受罪，这次又接个破单子，还让不让人休息！”赵主任接过烟来，狠吸几口。

“说得也是，可胡经理还不是为了咱工厂吗？谁想这么卖命？都没法呀！”

赵主任吐出烟雾，什么也没说。

“那我忙去了，下午再来拿！”

这样的琐事几乎每一天每一时都会遇上，但每一次都需冷静处理，万万不可抱怨。

下午，刘阳并没有拿到三脚架；第天早上，还是没有拿到。

刘阳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告诉了胡大姐，希望她直接向赵主任施压。

“那个赵主任和温经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懒懒散散。老板不在，就无法无天。你再去催，今天下午一定要拿来，绝不能再推了。”

整整一下午，刘阳围着赵主任传，仿佛他就是太阳。

“主任，什么时候好？”

“正忙！”

一小时后，“赵主任，现在快好了吧？”

“等会儿！”

三十分钟后，“还在忙呀！好了吧？”

“什么？”

十分钟后，“赵大哥呀，三脚架做好放在哪了？”

“在桌上，等下拿给你。”

刘阳可再也不敢离开赵主任半步，生怕他人间蒸发，无处可寻。

好不容易拿到三脚架，称重446克。“终于解决问题了，我的娘呀！

风儿吹起懒洋洋的太阳，弯下腰闻闻花香迎接新的一天！

8：00到公司，打开电脑，收邮件，回复邮件；8：30参加公司的统一晨会，了解部门的动向，同事之间的业务进展，学习一些业务技能；和同事分享业务技能和工作乐趣；9：10按照工作目标，开展工作。

为能够顺利沟通，赢得顾客，刘阳的工作栏上贴满了红绿蓝的方便贴！绿色表示客户为1—2家，当天就能搞定签单客户；蓝色为3—4家，主要是联络感情，处理款项，推荐新的产品和业务；红色为5—6家，暂时空缺。

春

红花独放，

蓝茎数枝，

绿草成丛。

另外根据客户的工作习惯，选择最恰当地时间和客户进行沟通，这样才会取得最有效的沟通效果。一般来说，浙江的客户上班时间比较早，早上都是7：30上班，下午4：30左右下班；广东的客户早上上班的时间比较晚，老板基本上都是十点以后到公司；广东的客户比较忌讳早上收款，还要注意新疆的时差性。与上一个客户沟通的良好情绪可以带到和下一个客户的沟通上，但是不好的情绪一定要想办法调整，哪怕是和客户沟通完放下电话，发几句牢骚都可，也不能让自己的不好的情绪继续下去。

和新客户沟通的时候，一定要利用各种资源尽可能多了解一下这个新客户的情况，做到准备充分。和客户沟通的时候，要充分利用各方面的资源。

与胡经理沟通交流当天的工作，分享成就，诉说不足，解决问题；和同事沟通和交流，行业里的资讯甚至是小道消息等，上网了解市场的动态和行业资讯，了解同事之间的业务进展。

填写工作日志和访客日志；对照计划，检查今天的工作完成情况；把没有完成的一些行政性的工作尽快完成。还有一些行政工作，主要包括：发票申请单的开出；支票回收单的填写；广告制作单的填写；提成表的核算；发行申请的提交；客户推进表格的填写；会议纪要、周总结计划等。

以上的行政工作需要用最少的时间来处理，但对业务的发展起着“一叶而知秋”的作用：

1.检查今天的目标是否实现；没有实现的原因，今后如何改进。

2.列出明天的工作计划，包括：准备一些明天要联络的客户资料，想好如何和客户沟通，拜访的路线，明天的工作目标，上网找新客户

3.写出自己今天的进步，例如说是“今天掌握了买卖通的使用技巧”或者是“针对某一类型的客户，我觉得掌握了什么方法”。

17：30：离开公司，一天的工作随之结束。

玉光

把撒哈拉装进沙漏，

梦想从天空划过，

许下诅咒的誓言。

水晶的心，

迸射出流星的潇洒。

如果你是瘸子，

就不要抱怨时间路不平。

如果你是瞎子，

就不要抱怨万物事不明。

如果你是聋子，

就不要抱怨大众心无声。

世上最浪漫的不是爱情，

而是自我的实现。

“生活如此美好，晚安！”

经过各部门员工的努力，“煮蛋大师”逐渐打开欧洲市场，成为公司的“中流砥柱”。二楼的新办公室也已装修完毕，新的“血液”让公司虎虎生威，蒸蒸日上。

为了使公司“更上一层楼”，林老板决定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开除个别员工，杀鸡儆猴。

谁都不想被炒鱿鱼，就是那些想颐养天年的人也不愿意。但是，解雇是一些人的归宿，无法摆脱。他们晚进早出，一月就打几次门卡；他们自以为是，扯着嗓子，拍着桌子，和BOSS叫板；他们墨守陈规，产品只能按场里规定做，拒绝新产品新要求；他们顽固不化，注定如此。但他们推进公司的变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不与时俱进，谁就会被淘汰。

令刘阳出乎意料的是老板让他和人事部门李主任一起担当此任。

刘主任的面前摆放几张文件，刘阳的面前堆着厚厚的小册子。

“最近工作进展得怎样？胡经理常夸你工作勤快，忠厚认真。老板请你来，就是想锻炼你的协调沟通能力。”李主任理了理领带，煞有“杀气”。

“多谢老板给我一次学习的机会，请李主任多多指教。”

“继续努力，你小伙一定会成功的。”

得到李主任的认可，刘阳很是满足，谦虚地点点头。

“你今天做的只是看和听，当我说到策略文件包时，你就给他一份。”

“好的。”

门“嘭”地一声打开了，温经理径直而入。

“找我有什么事吗？”嗓音渗透墙壁，回荡一番。

“虽然我希望我能带来好消息，但你和我坐在这儿，是因为这将是你在公司的最后一个星期了。”李主任的声音那么深沉，好似悲伤的妇女，但又那么庄重，好似临行的壮士。

“什么？你说什么？”温经理一脸茫然，但也有几丝镇静。解雇也许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无法接受。

“非常抱歉，温经理。”

“为什么是我？我在这兢兢业业，公司居然这样对我？”

“我们会对你进行补偿的、、、、、、、”李主任还没说完，温经理拿出手机，亮出孩子的照片。

“你要我怎么对他们说？怎么说？”

刘阳万万没想到平日的男子汉，如今也露出愁妇的情。

李主任躲过温经理直视的眼光，微微地低下头以示歉意，食指快速地轻轻地点了点桌子。

“也许你低估了你的职业转变！或许对你有利的影响。”刘阳沉着冷静。

“有利影响？”

刘阳微笑地点点头。

“我现在一年十几万，被炒之后呢？我干什么？年轻人，你知道没了工作就意味着交不起房租，没了医疗保险，开不起车吗？这难道就是你说得‘有利影响’？”温经理吼叫起来。

李主任半笑着，一言不发。

“嗯，可是受挫折的男人更有成功的能力，你也一定可以的。”

“小刘呀！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今天就去立交桥，好好地看一看城市”

“那你想通了？”刘阳暗暗为自己庆祝。

“然后从上面跳下去。”

刘阳两眼发直，吐不出半个字。

“你的孩子会看不起你的！”刘主任接过刘阳的“烂摊子”。

“孩子？！我就是为了我的孩子！”温启云听到孩子，恢复了几分平静。

“温经理，我不是心理医生，我只是帮你认清现实。你知道孩子为什么喜欢运动员吗？”

“我怎么知道，为了不被炒鱿鱼吧？”

“孩子喜欢运动员，因为他们在追逐梦想。”

“可我不会灌篮！”

“不错，但你会摄影。”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简历上写着，你辅修过摄影技术。大多数大学生在饭店做兼职，而你却帮别人拍婚纱照赚钱。毕业之后，你经营了一家婚纱摄影店。公司当时给你多少薪水，就让你放弃了最初的梦想？”

“四万吧！”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回过头来，做你真正喜爱的工作？”

温启云沉默不语。

“我见过一些人，一辈子就待在一家公司，就像你一样。他们上班、下班，从未有过有过片刻的成就感，从未有过丝毫的幸福感。启云，你现在有个机会，一次重生的机会。就算不为自己，也是为了你的孩子。”

温启云低头深情地看着照片，若有所思，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李主任递给刘阳一个眼神，暗示他发一份策略文件包给温启云。

“这是什么？”

“策略文件和三个月的补偿金。”

温启云没有接过文件包，犹豫不定。

“接受吧，绝对没有亏待你。”

李主任接过刘阳的文件包，亲自递给温启云。

“好好地享受自己的生活，追求曾经的梦想！”

“好的，好的。”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刘阳望着李主任，眼里充满了佩服与羡慕。

“做人事管理，沟通是硬指标，应能而示之不能，避实而击虚。”

“赵主任所言极是，刚才一番话，太精彩了！”

赵主任注视着刘阳，“下一个，你来吧？“

刘阳很是意外，“让我解雇赵主任？”

“是的，你行的。”

三脚架车间的赵友金也难逃此劫，等待“命运”的最终“审判”。

“赵主任，我们今天在此对话是因为你的职位已经不再需要了。”刘阳不得不摆出“官威”。

“我不明白，我被解雇了吗？”

“谁都不愿意听到被解雇，改变让人恐慌，但请考虑一下，任何取得重大成功，影响世界的杰出人物，也有你同样的遭遇。正因为他们经历过，他们才能做到。”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要的第一步就是知道你的新工作。”

“但是，怎样才能做到？”

“打开你面前的文件包，请仔细看看，你要的答案都在里面。填上必要的信息，你就能踏上寻找新机遇的道路了。赵先生，请回到你的车间，一个星期后收拾你的东西。就当是帮公司，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恐慌帮不了任何人。”

“我明白了。”

赵主任打开文件包，瞟了几眼，猛地推开椅子，“啪”一声像突然之间爆发的火山，咒怨着要摧毁一切。

刘阳的心怦怦直跳，仿佛做了恶事一般，双手微微地抽搐，说话也不再那么流利，嘴竟然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人们总有这么做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真的？”刘阳此时像一个小孩，担心吃不到奶糖的小孩。

“当然，他们会说些疯话，做些傻事，会非常激动。”

“他们应该没事吧？”

“这种事当然没有什么好结果，你不要这么多虑。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干涸的眼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

不要疲惫，

累时，穿上跑鞋，人来人往。

不要伤心，

烦时，穿上舞鞋，声起声落。

不要哭泣。

痛时，穿上拖鞋，云卷云舒。

不要相信眼泪，

错过月亮就不要错过星星。

世界就是如此，

强大注定吞并弱小。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

安静的夜，奇怪的梦：“刘阳，气筒的铝管为什么划痕这么多？你单子的货物都被顾客退了回来，要重新做。运费、包装费、材料费、、、、、、一切都要你出，扣你三个月的工资。以后再不努力，就狠狠地炒了你，直到把你炒焦为止。”刘阳看看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条小鱼，在平底锅里左蹦右跳，垂死挣扎。火越来越大，胡大姐面目狰狞，嘴巴扭曲，一步一步地逼近。

“不要，不要呀，我会努力的，一定会的。”

刘阳恐慌地睁开双眼，右手放在怦怦直跳地心脏上，吃力地喘着粗气。

窗外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天灰蒙蒙的，路灯的光模模糊糊。

仓管员赵师傅的话一直在刘阳的耳边回荡，“你以后也是这样。”“你以后也是这样。”，像诅咒一样可拍。

明天还要工作，强打精神，为活下去而奋斗！

刘阳打电话给母亲，才知道同村的好友刘佳乐就要结婚了，这让刘阳唏嘘不已。自己的青春已过，何时才能停止这流浪般的生活。梦想有一天，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再为糊口而到处奔波；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三室一厅，累了就坐在沙发上，喝一杯清茶，随意地翻本书；能有一座自己的花园，种上健康树，希望一切安好。不再迷茫，不再担心，不再忧愁，清闲度日。

“往日的好友就要结婚了，自己呢？”

“离家太远，不能回去，够意思吗？”

“可自己说过要回去呀，还是个男人吗？”

“娘在家，就让娘出礼吧。”

“以后见面多不好意思，还是同村好友？”

斗争多时，最终还是现实独占鳌头。只能拿起电话，向远在天边的好友说声抱歉，到年再相聚。

“为了这份破工作，我失去了什么？远离自己的故乡，远离自己的父母，还不能参加自己好友的婚礼，到现在单身一个，每天还要担心工作，害怕出半点的差错。真想停下脚步，好好地休息一下！”

“每一天都莫名其妙地盼望着明天，希望有个好的开始，可每一天都是如此。根本没有所谓的明天，明天只是希望的代名词而已！”

“我要改变，我要改变，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桌上的剩菜已经放了几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味；墙角的饮料早已喝完，只剩下空空的瓶子；地上堆放的书本落满了灰尘，寂寞地等待主人的“骚扰”。

生活，如此波澜不惊，静得让人不得不无视它的存在！可再次问问自己，什么才是生活？除了眼中的沧桑，脸上的皱纹，依旧茫然。

生活

我用毕生寻找生活，

只想知道它是何方神圣。

坐在摇椅上，

风儿夹杂着树香吹来。

才跳开思想的棺材，

每一天都是生活！

家乡的采石场每一天都在敲骨吸髓，恶魔般吞噬着那水那山。这一天也许永远不会结束，但该来的终究不会迟到。

由于过度开采，导致大山的南侧坍塌，压死村民13名。这让全民愤怒，让县里震惊，不到一个星期，中小采石场全部都被迫关闭，只留下伤痕累累的大山！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村里人对大山和溪水的情感经历“采石场事故”的洗礼后，变得更加深厚。

由于公路修进了大山，农村的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里的农民有的垒起猪圈养起了猪，有的养鸡，有的养羊，有的养鸭。山村养猪本是件好事，可总有贪便宜的农民让悲剧再次发生。

刘建行是县里的数学教师，虽然平常很少在老家，但因为有学识，是老师，很受村里人的尊敬。教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知名户。听说老家在搞建设，政府扶助山区致富，刘建行看到原先不如自己的村里人有的都买上了汽车，心里很是不快，打算空闲时养猪。

刘建行的家住在河滩边，取用水十分方便。刘建行打算在河滩上盖猪圈，这样夏天猪不易生病，粪便直接排到河里，省得清理。这条流水潺潺的河滩，成了刘建行的风水宝地。村里人知道他要在河滩上盖猪圈后，议论纷纷，反对他盖，原因很简单，在河滩盖猪圈一定会污染河水，还怎么洗衣做饭？在村里人的眼里，河滩就是母亲河，它的地位一点一不亚于长江黄河。刘建行虽是读书人，可万万没想到在河滩盖猪圈是本村的一大禁忌，只认为河滩是大家的，谁都可以用，别人不用是他们的事，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利用？是他们嫉妒！

不论村人怎样反对，刘建行还是在河滩上建起了猪圈。这个猪圈在刘建行的眼里就是致富的金库。这可激怒了全村人！村里的人聚集在一起，在老知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来到河滩的猪圈，把刚刚盖好的猪圈拆得七零八落。

老知在众人面见，慷慨致词，“乡亲们，采石场这件事是书记眼瞎，只想钱，不知道爱护大山，如今我们再也不能不爱护我们的河滩了！河滩是我们石桥的母亲河，他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石桥子孙，如果有谁胆敢污染她，破坏她，我们全村人就一起把他消灭干净，一个不留。我们誓死也要保护河滩！”

“保护河滩！”

“保护河滩！”

村民异口同声，同仇敌忾。

在家休息的刘建行知道自己刚盖好的猪圈被村人拆了，连忙跑到河滩。河滩的村民早已散去，留下的只有岸边零零散散的木桩、砖块、芦苇。

刘建行顿时爆发了，“是谁拆得？我日你祖宗。蠢驴，你娘的都是蠢驴！”

刘建行独自坐在河边，抽着烟，“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这事咱没完！”

既然此路不通，刘建行决定承包山林，准备大干一番。资金没有多大的问题，刘建行让朋友刘争看管山林，自己继续当老师。

刘争是村里有名的“二愣子”，全身乌黑，和黑人不相上下。人虽不愣，但是却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愣气。他和“二痹子”是村里家喻户晓的二傻，不过他可比“二痹子”强多了，甚至还比平常人灵活。

小时候，刘建行和刘争都比较喜爱玩电子游戏。每次到县城玩，刘争都会叫上刘建行。可刘争的家穷没钱，只得偷偷地拿家里的垃圾到县城卖，再一起玩游戏。

刘争小学刚上完就不念书了，刘建行如今已成为县里的老师，两人已是天壤之别。刘建行打算在山里养鸭，等攒足了钱，再开个木料加工厂。

大山里空气新鲜，草肥水甜，刘建行第一笔投资就取得丰硕的回报，这更加促使他的野心膨胀。“以后再也不用当名破老师了！”

求富，让平时瞻前顾后的刘建行甩开袖子，轰轰烈烈地大干一番。银行贷款后，刘建行建起了木料加工厂。

可村里有规矩，每砍一棵树必须种上一棵，否则不能开办木料加工厂，这也是为了弥补采石场对大山的亏欠。刘建行吃了上次的苦，不得不种上小树苗。

养鸭和办木料加工厂，刘建行成为村里的领头人物，老知也对他礼让三分。

今日的成功让刘建行特别地感谢村人，是他们让自己走出了新路。

随着刘建行财富的积累，刘争也幻想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刘争并不听刘建行的劝告，继续吃喝嫖赌，完全没了往日的勤快。

两人晚上谈论工作时，刘建行劝刘争，“刘争呀，最近怎么了？”

“没什么，有事？”刘争吸着大中华，瞟也没瞟刘建行一眼。

“那乡里人是怎样说你的？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形象？我怎了？我怎了？说出来？”刘争的“愣气”几乎要沸腾了。

“怎了？你说怎了？天天喝酒，工作也不做，你说你是怎了？”刘建行一下子火冒三丈。

“管你什么事呀，我吃喝碍着谁了？”

“碍着我了！如果你再这样，就别在我这干！”

“别在这干了，兄弟别忘了，这里面也有我的份。没有我当初起早贪黑，做牛做马的工作，有你今天的成就吗？你那时还在教破书呢，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刘争也毫不客气。

“过河拆桥？我怎么过和拆桥了？”

“还装，卖鸭子的钱你给我多少？说好了当初四六开，鸭子买了两万，你就给我五千，剩下的那三千呢？狗吃了？”

“刘争，话不能这么说，这山林是我承包的，这钱是我投的，你不就是个帮忙的吗？还想四六分？怎么可能！五千就不错了，别忘了是我才有你今天，知道吗？”刘建行财大气粗。

刘争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下把刘建行扑倒在地，连挥两拳，“你他娘还老师？简直就是人渣？今天要是不把钱还我，老子打死你。”

刘建行连连求饶，“兄弟，刚才喝多了，别见怪。不就三千吗？喝完酒就给你，可以吧？”

见刘建行如此落魄，刘争变本加厉，“钱必须要还，而且以后要五五分。”

“五五分？兄弟不要开玩笑了，我这就把钱给你。”

“谁给你开玩笑，如果不行，你以后吃不了兜着走。”刘争攥紧拳头。

“好，好，兄弟说得有理。”

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这让刘建行有苦难言。

刘争更加放荡，时不时地找刘建行的茬，工作一点也不做。

“娘的，小争真不是人熊！”刘建行气急败坏。回到县城，工作的苦处一点也没有告诉妻子。

在村人的眼里，刘建行开着小车，办着小厂，是那样的潇洒，可谁又知晓其中的苦楚呢？

月底是刘建行最痛苦的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有一半进了“二愣子”的腰包。

这样的日子也许还能够维持，可木材价格的跌落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尽管刘建华苦苦解释，刘争还是不理，硬要原来的工资。

冷清的月光，冰凉的石桥，哗啦的流水，刘建行跪在石桥上，哭着求刘争放他一马，可刘争哪里肯错失到嘴的肥肉。

“你丫的别说了，没门，钱如果不给，后果你是知道的。”刘争挥了挥拳头，消失在夜色中。

刘建行还是跪着，抽搐着，没有起来。

“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愤怒是罪恶的根源！愤怒，虽是一时之气，可一旦日积月累，蠢蠢欲动，如同表面平静、实则将要爆发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

刘建行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刘争如同梦魇一样，时时折磨着他。

太阳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升起，赐予人间温暖，撒下希望的金光。山间的空气，新鲜依旧，深深吸上一口，那快感绝不亚于鸦片。树林的鸟叫，总是挑动虫儿的神经。大山，如同一幅画，置身其中，反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置身于外，才发现融洽和谐的美。大山的美，就在那里，不离不弃！

世上总有糊涂的人！原以为大人已经成熟，不会再犯糊涂，不再做错事，能够做出合理，甚至是完美的决定，取得意料之中的结果。

眼看交钱的日期就要到了，刘建行感到天崩地裂。想一想自己的妻子，一个读高中的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痛苦不堪。可如今生活又是怎样？刘建行喝着闷酒。把水果刀放在桌上，一声不响。

晚上，四野无人。刘建行早早地来到石桥，等待着，等待着“二愣”。

今晚没有月亮，村里的灯光也熄灭了，偶尔还有几声狗叫。

“龟儿子，来这么早？钱呢？”刘争醉醺醺地来了。

刘建行忍着气，“刘争，这是你的钱，一分不差。你拿走吧！”

“真乖！走，喝酒去！”

“太晚了，不喝了，你走吧！”

“什么？别给脸不要脸，去不去？”

“刘争，你给我听着！”

“哈哈！”刘争沉在醉意当中，根本没有看到刘建行那杀猪般的眼。

“这是你最后的钱，以后甭想了。咱们一刀两段，各走一边。”

“龟儿子，真会开玩笑，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要不要再吃爷几拳？”刘争踉跄着，挥了挥拳头。

“不要欺人太甚，逼急了谁也没好日子过。”刘建行从口袋了掏出水果刀，想吓唬一下刘争，可他喝醉的刘争怎会买他的帐。

“你龟儿子过来，过来！”

刘建行靠着水果刀壮胆，但也心有余悸。

刘争“啪啪”给刘建行两拳，“龟儿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顶嘴！”

刘建行东倒西歪，猛地向刘争冲去，水果刀插进他的腹部。还没等刘争反应过来，刘建行又连捅数刀。刘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扑”地一声倒地。

刘建行从愤怒中醒来，后悔不已。“怎么搞得，这是怎么搞得？”来不及多想，刘建行匆忙地洗了洗手，把水果刀扔进了河滩。

血，流淌在河水里，越来越淡，但腥味还在弥漫。第天，原本平静的山村闹得沸沸扬扬，不堪心灵折磨的刘建行最后自首。

这件突如其来的杀人案，不仅关系到一条人命，还深深地影响大山里的每一个人。采石场和木材厂两件关联人命的事情如同肮脏的棍棒，把原本平静的大山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幻光

眼前的一切，

仿佛在跳动。

阳光的洗礼，

弥漫着幻光。

也曾追求，

那时她叫梦想。

也曾放弃，

那时她叫幻想。

不论追求与放弃，

都沦为痛苦。

来去复匆匆，

谁又不两手空空？

山风“呼呼”一吹，吹走了两年。刘阳顶住相亲和工作的压力，拼搏至今，虽还是胡大姐的助理，但已成了副经理。

事业上的成功，难免会招来同行的闲言碎语。夜晚刘阳自己又何尝不回放一天的点点滴滴，问一问自己的原则是否还在，自己还是不是曾经的自己。

上班时，递电话、定飞机票、预约顾客、做笔记、制表格；下班时，摆放文件，整理桌椅。助理就是最大地优化经理的工作，这是优秀业务员的份内职责。

但在某些人的眼里，这无疑是做人情、拍马屁。经历了打拼与反省，刘阳也已脱掉“愤世嫉俗”的“君子服”，平和地接受一切。存在即合理，社会本身就是个大酱缸，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外化而内不化”。不要因为工作繁忙而放弃自己的爱好，它是人的灵魂。出卖了灵魂，没人会付钱给你的；不要因为工作繁忙而牺牲自己的健康，它是人的灵魂，出卖了灵魂，没人会付钱给你的；不要因为工作繁忙而扭曲自己的良心，它是人的灵魂，出卖了灵魂，没人会付钱给你的。

安好

问心无愧，

几人能够做到？

但我不管，

自己做到就好。

又是一天，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跳了出来！

“阳，有几件事要交给你办？”

“好的。”刘阳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随时记下胡大姐的紧急任务。

“第一，这个季度我们业务部门的销售奖金到了核发的时候，你要跟财务部的刘芳、许冉分别核对，搜集齐全交给周大姐审核，你负责跟他们协调，四天之后给我签字。第二，给我定一张马上到墨西哥的机票。那儿过几天举行逾越节，斋戒一星期。我要去拜访一些大顾客，和他一起过节。说不定过完这个节日，就会下一个大订单。作为副经理，你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我不在期间，你全权负责，有事call我。”

“好的。什么时候要机票？”

“明天下午4点，现在就订！”

胡大姐走后，刘阳真希望自己会分身术。

“你好！对不起，胡经理不在，我是副经理，请问有什么事？”

“林倩莹，单证资料做好了吗？奥雅的5000件迷你气筒明天下午就要发给顾客。”

“杨师傅，阳平的3000个纸箱运到没？”

“朱玉珍，你那边客户联系的怎样？瑞安的单子做好了吗？”

“应厂长，镀漆车间镀漆不均匀，请问什么时候解决，不能再拖了？

、、、、、、

“在其位谋其职，当个正经理这么忙，日理万机呀，幸好我只是个副经理！”

“真没出息，还有没有进取心？”

“不要再想了，认真工作，坚持！”

这些天，除了发货和客户的一些大事，刘阳很少给胡大姐打电话。

胡经理回来时，翻看了销售奖金表。

“阳，你做得不错，继续努力。这是巴西的足球，送你的！”

刘阳的内心激动地泪流满面，“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山风“呼呼”一吹，又吹走了一年。

林老板西装革履，坐在办工桌上悠闲地喝着早茶。刘阳怎么也没有想到老板竟会来得这么早！像往常一样，打开办公室的窗户，整理晨会的资料，浏览客户的邮件。工作的轨迹如同地球的足迹，看似重复循环，却为生活带来缤纷多彩的四季。

“刘阳，进来一下！”

刘阳放下手中工作，推开玻璃门。

“我要公司关于‘煮蛋大师’的历年合同和所有数据记录。”

“好的，稍等！”

两分钟左右，刘阳抱着一堆合同和数据。

“很好！”

“‘煮蛋大师’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产品，平时就把资料全部整理好了。”

“不错！来公司很久了吧？”

“毕业就来了，已经三年半了。”

“在这感觉怎样？”

“一切都挺好的，工作有胡经理和李主任指导，同事之间关系融洽。”

林老板喝了几口茶，注视着电脑屏幕，发了一封E-mail。

“那想没想过升职？”

老板的单刀直入让刘阳深吸一口气。

“想吗？”

“想！”

“‘煮蛋大使’在欧洲销量很好，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去宏达做销售总监。”

“做HD总监？不是谢经理负责‘煮蛋大师’吗？”

“是的，可他家里最近有事，不能出国。”

“那胡经理，她经验很丰富。”

“胡大姐当然可以，但她还有许多客户。这可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这要求很高，恐怕、、、、、、”

“刘阳呀，这可不像你。当胡经理的助理可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但是你可以，而且做得很好。你是我们公司培养出来的杰出的副经理，工作中你已充分地表现出你的能力。再加上流利的英语，我相信你喜欢挑战，能有勇气接受这个挑战，这也是你的再一次升职。你可以的！”

“好的，我接受！”

“8点30时，叫所有人在会议室集合开会。”

会议室里，大家仔细地听老板的一言一语。

“、、、、、、我们整个公司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进了‘煮蛋大师’，这关系到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为了能够最大化地开阔市场，我和各部门的经理商量后，决定派刘副经理和朱玉珍一起到HD担当此任、、、、、、”

台下掌声四起，刘阳再次迎来百合花的春天。

“谢谢大家！我来达利已经3年半了。在这近4年的时间里，多谢胡大姐的工作指导，林总和李主任的信任，及各位同事的支持。现在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每一天做好自己的工作。我刚来到DL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胡大姐会让我当她的助理，她说我老实。就是为了这一句话，我一直坚持着！过了两年，李主任建议我当业务副经理，他说我勤劳。就是为了这一句话，我一直努力着！又过了一年，现在老板把我调到国外当销售总监，他说我能行。就是为了这一句话，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

临行前一天，公司为二人举办了party。林总、胡经理、李主任、谢经理、刘副经理等人在“煮蛋大师”的欧洲版图上龙飞凤舞一番，各自签了名字。

晶莹的酒杯闪烁着殷红的葡萄酒，金黄的橙汁激起层层欢声笑语。

朱玉珍走出热闹的人群，靠在栏杆上，看着半杯葡萄酒。

“怎么了？有事？”

“没事！”小朱并没有看刘阳，独自喝闷酒。

“是你男朋友的事吧？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说是说了，可心里总是感觉不舒服。”

“别想这么多，他会理解你的。”

“希望吧！”

刘阳把手递给小朱，“走，进去吧！别忘了，今天的party可是为我们准备的。”

悠扬的音乐，欢乐的笑声，一场party让多少人放下工作，舒服地放松片刻！

小朱和她的男友分别之后，吃力地拉着鼓鼓的行李箱。

“带这么多东西？”刘阳伸手帮她。

“都是男友买的，确实太多了。”

“这是你的机票！”

飞机稳稳地在蓝天飞翔，没有移动的感觉，只是窗外多了几朵白云。

“你在忙什么？”

“我在整理HD的人员名单及各部门的基本资料，并告诉他们我们到达的时间。”

“好的，我们快到了！”

也许某些人讨厌旅行，远离的热土、拥挤的人群、廉价的饭菜、简陋的旅馆、、、、、、正是它们提醒了刘阳，这就是挑战，这就是机遇！

匈牙利是欧洲内陆国家，坐落于多瑙河冲积平原，依山傍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山就是阿尔卑斯山脉，这水就是多瑙河。

河畔的首都布达佩斯是欧洲著名的古城，风光无限，有“多瑙河上的明珠”之美誉。能在此地工作，也是刘阳的一大福分！

匈牙利的葡萄美酒也为这个国家增光添彩，以其历史悠久、酒味醇香闻名于世。独特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使其成为旅游大国，成为匈外汇重要来源之一。

虽然刘阳的这次航程并不是为了旅游，但也为匈牙利外汇的增长尽绵薄之力。

大厅中央，HD两个字母赫然醒目。明亮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匆匆的脚步，电梯上上下下承载来来往往的员工，紧张的工作氛围充满活力与激情。

“今天下午2点开会，你先和其他同事熟悉一下，有事call你！”

林总裁、人力资源总监Jones、业务总监刘阳、人事行政经理Rose、生产经理Dave等人一起参加了会议。

原来林总裁是林老板的堂兄，一直在国外发展。他见“煮蛋大师”在欧洲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本想买断专利，但林老板并不同意，要求合作共赢，就派刘阳到此担当销售总监。

虽然这次是升职，但人在国外，在别人的屋檐下，工作就需格外的努力。繁忙的工作怎能不让刘阳想起刚到DL的三个月，每一天早早地起床，匆匆地吃饭，默默地工作，忍受着胡经理苛刻的指导，也曾独自在被窝里流泪，也曾想过辞职，但是他一直坚持着，一直再和自己较量。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我就是命贱吗？不，不，绝对不！”

在路上

我想走出这座大山，

看一看辽阔的草原。

我想走出这片草原，

望一望无际的农田。

我想走出这块农田，

闯一闯繁华的城市。

我想走出这座城市，

尝一尝清甜的溪水。

我想走出这条溪水，

闻一闻幽香的花草。

我想走，

也一直在走。

我在路上，

依旧如此。

刘阳还在办公室，已经夜里10点了，正在和顾客通信。小朱给刘总监泡了一杯茶，轻轻地推开门，送了进去。

“谢谢！”

小朱伸伸懒腰，继续她的工作。

一阵“呜呜”的哭声，让刘阳从工作中回过神来。

“小朱？怎么了？”

“男友和我分手了。”小朱接过纸巾，还是不停地抽泣。

“好的，好的，没事了！”刘阳的肩膀终于被女人的泪水打湿。

“什么时候？来，擦一下脸！”

“下午，我现在该怎么办？”

“那个家伙，不值得你如此爱她，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来匈牙利就是为了他，他说研究生毕业后去美国留学，那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创新生活，没想到、、、、、、我以为到了这个年龄会订婚的。当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觉得我26岁就会结婚，会有一个小孩，有份不错的工作，晚上一起出去玩，过着属于自己的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生活总会让人失望，总会有欺骗。”

“你想过多大年龄结婚？”

“这种事无法计划，当然有个女朋友也是件幸福的事。”

“但有时候，我感觉不论我多漂亮，多成功，如果找不到命中注定的Mr.Right，神马都是浮云。”

“你以前觉得他就是你的Mr.Right吗？”

“我本来也这么想，他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要求？”

“白领阶层，本科学历，1米75的个子，喜欢户外运动，目光柔和，笑容和蔼，给人安全感。你对未来的Mrs.Right有什么要求？”

“实话说，到了这个年龄，在外表上没有多大的要求，主要是人品，能够孝敬父母，体谅我。”

“就这么简单？”小朱破涕而笑。

“这还简单？能有这样的女朋友，我一定会双膝下跪，送她99朵玫瑰花，求她做我的老婆！”

“呵呵，你这是在说我吗？”

“是你就好了，一起去吃夜宵吧！”

“你请客！”

“好的。”

迟来的爱

曾在睡梦中想着我爱的人，

也曾担心她是否真得爱我。

更害怕她从我的怀里溜走，

带着戒指成为他人的新娘。

一直期待她出现的那一天，

她是否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在她来之前我要成全自己，

平安快乐健康幸福地生活。

如果那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为我们的未来我死而无憾。

如果那一天真得如期而至，

请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借着漫天的大雪微弱的灯，

我们一步一步就这样走着。

也许在一起是那么的短暂，

可白头到老我也心甘情愿。

作为国际旅游城市的布达佩斯不仅有匈牙利餐馆，在这里还可以品尝到其他国家的特色美食。匈牙利餐厅按严格标准评为一级、二级和三级，一级餐厅价位最高。有时在一级餐厅并不一定能享受到一级的饮食和服务，反而是一些处在街巷深处的小餐馆对客人更加体贴周到。

“就到这一家吧，这里的小餐馆很幽雅，以前来过！”

“来过？为什么不带我？”

“那时你不在，这次不就来了吗？”

“就会耍贫嘴！”

“喜欢什么，你挑！”

“那我就不客气了，土豆牛肉汤、鱼汤、青椒肉卷、、、、、、还点不点呀？”

“继续！”

“点什么好呀？”

“来一份‘公牛血’红酒怎样？”

“不行，喝酒开车不安全。”小朱连连摇头。

“那就步行回去，今晚好好地放松一下”

“喝醉了，你送我回去！”

“扛你回去！”

“呵呵，还是刘总幽默。”

“还叫刘总？小阳！”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吗？”小朱盯着刀叉，准备大吃一番。

“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点‘土豆牛肉汤’吗？”

刘阳摇摇头，“好吃！”

“那还摇头！”

“那你为什么呀？”

“好吃呀！呵呵。”

“那‘鱼汤’呢？”

两人开怀的笑声让布达佩斯的夜更加活泼。

“土豆牛肉汤”和“鱼汤”是匈牙利最值得推荐的菜，这也是外国游客到匈牙利必尝的、最有特色的汤菜。“土豆牛肉汤”中除了土豆丁、牛肉块外，还放入很多洋葱、辣椒粉和蔬菜丁，味道香浓。

“味道怎样？”

“特醇厚，就是有点咸。”

“小馋猫，和面包一起吃。”

“那不早说？罚你不能喝‘鱼汤’！”

匈牙利“鱼汤”至少由3种鱼混合炖制而成，多用鲶鱼、鲤鱼和当地产的鲟鱼或鲈鱼。

“这汤怎么这么红呀？“

“汤里撒有很多辣椒粉，很辣的。就当罚我吧，这汤我全喝了。”

刘阳喝了一勺，装出很辣的样子。

“太辣了，太辣了，不能喝！”

“有这么辣吗？”

“你试试呀？”

小朱看着半勺的鱼汤，还是没敢喝下去。

“试试，说不定不辣的。”

“不算辣呀！”

“哈哈，本来就不辣！”

“好想胡大姐呀！有她在，看你还怎么敢欺负我。”

“来，喝点酒！”

“你不会想把我灌醉，乘机追我吧！”

“你说呢？”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女强人，我本来就很坚强。”小朱的眼睛湿湿的。

“对，你很坚强。”

“多瑙河玫瑰”虽历尽沧桑，依旧散发巴黎烂漫的气息。

“你喝多了！”

“我没有，再来！”

“回去吧！”刘阳把小朱扶上车。

“为什么？为什么分手，我哪点不好啊。”

“你很好，很漂亮，很美丽！”

“真的？”

“真的，很美丽！”

“那你亲我一下。”小朱醉醺醺地靠着门。

刘阳毕业刚到DL那天，就喜欢上了朱玉珍。可她很要强，业务出错被老板狠狠地批评也从不抱怨。办公室二楼装修时，胡大姐请她监督。客人不满时，她总能想出对策。如果不是她那长长的头发，谁又知道她也是一个小女人。

那一夜

衣服杂乱了一地，

分不清我的那件。

你的长发我的吻，

我的誓言你的情。

灯光灯闭着眼睛。

单人床哼着小曲，

静静的夜呀，

如此的激情！

“早呀，尝尝我做的早餐！”

这一天，来得那么迟，却是那么的浪漫。

刘阳在HD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有小朱的陪伴，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他们栽下爱情树，许下爱情的誓言；挂起“情人锁”，“锁住”情人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卖命，好久没回家了。”

刘阳扭扭生硬的脖子，揉揉发酸的眼睛，靠在座椅上。

“猪，想不想回国！”

“怎么了呀？”

“就是问问你！想吗？”

“我早就想回国了，可你总是说‘忙完这一阵’！”

“那我们就辞职吧，我已经想好了。”

原来自从DL的林老板去了澳门，玩上了赌博，公司被卖抵债，“煮蛋大师”版权也卖给了林总裁。由于刘阳和朱玉珍工作拼命，业绩突出，林总裁才让他们继续呆在HD。可他抬高‘煮蛋大师’的价格，100万台销售不到三分之一，还让刘阳背黑锅。

国外的风儿总是那么的阴冷，虽是阳春四月，也赶不走心中的忧愁。

“老公，猪永远支持你，回家吧！”

坐在回家的飞机上，心是那么的焦急而又安稳。是呀，家就在前面！

刘阳从行李箱中拿出那本红红的教室资格证，“我小时候就想当一名老师，暑假也曾做过老师的兼职。干了近两个月，才挣2000多块。从那时起，我就发誓绝不当老师。毕业后来到了利达，做了业务员。倒水、搬东西、打扫卫生、请别人吃饭，每一天都必须笑着面对别人，都忘了自己哭的样子。胡大姐虽然严厉，时常批评我，但是她说得对，我也一直把她当作我的亲大姐。但其他人还是其他人，吃过饭喝完酒就不再认识。那时虽然过得很累，很苦，可很充实。也许是上帝的眷顾，让我遇到你，给我坚强的理由。”

刘阳深情地望着妻子，泪水滑过眼角。

“许多的梦都是别人强加的，最美的梦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就是我当初的那个！”刘阳轻轻地握着小朱的手。

飞机缓缓地降落，故乡的土地是那样的深沉。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亲爱的大山，你依旧雄伟；门前的小溪，流淌了多少分分合合；山里的风，吹落了多少片冬天的雪。我最快乐的时光不是在繁华的城市里，不是在体面的工作里，不是在上级的赞许里，而是在自由的山风里。我常常会把自己幻想成一阵风，吹遍每一条大街小巷，吹遍每一处水榭楼台，吹遍每一处喜怒哀乐。再也不愿离开你半步，只想拥入你的怀抱，躺在大树的石块上，静静地，没有一点儿声音，只有风儿拂过我的脸，耳语几句。”

公交车沿着盘旋的山路，送回那位游子！

致山风

门前大树下，

夕阳染红天。

往日终究不是一片云烟。

怎能忘，

漫天的大雪，

微弱的灯光。

除了我，

还有未眠的风霜。

怀揣着梦想，

末班车还在谁的身旁？

怎能忘，

冷清的街道，

孤单的小巷。

除了我，

还有未眠的香港。

几年的闯荡，

不知是否混出了模样。

怎能忘，

昔日的迷茫，

曾经的坚强。

除了我，

还有未眠的故乡。

梦中的女郎，

何时再闻到她的芬芳？

门前大树下，

夕阳红遍天，

过去的日子终究是云烟。

从明天起，

我要搭一个木屋，

面朝谷口，

听风声依旧。

从明天起。

砍柴，割草。

静静地坐在河滩，

问候出山的鸟儿。

和“猪”一起等待谷口的花开，

听山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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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4/12/26 2:44: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