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对不起!谢谢你!文/董亚琴 |
| 正文 | 夏日的夜晚，和哥嫂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聊起了女儿暑期的兴趣班，我感叹，女儿没有如我所愿去学游泳时，哥忽然想起了一件和游泳有关的尘年旧事。 “那个某人……哈哈……曾经喝了一肚子水！哈哈”哥边说边指着我大笑。 嫂子不明就理，急着追问细节，哥笑着讲起了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还很小，估计一两岁吧，不记事呢。哥带我去水库稔玩。当他和村里的伙伴们下水游泳时，把我留在岸边。没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水的，哥说，当时我就蹲在岸边开心的用手撩水花玩，一下，两下……然后，悄悄的，人就不见了！ 最先发现我落水的是同村一个叫小狗的大男孩，他一声惊呼：“天哪，娃没了！”正忙着打水仗的众男孩才猛然发现岸上空荡荡的。当然最惊慌的还是哥，他急吼一声：“快找娃！”大家赶快俯身在水里摸索着，一番手忙脚乱后，一把把我从水里拎出来的还是小狗。 哥笑说，当时的我肚子涨得圆鼓鼓的，他担心回家被妈打，就带着我在水库稔上跑，蹦……直到天黑透了，衣服也干了，才带我回家。 这件事以前母亲也曾经提过，因为当年实在是年龄太小，所以，做为当事人的我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过，那个叫小狗的大男孩，长大后的我倒是还记得一点儿。 小狗家不仅和我家是同村，而且还住在同一个巷里，就象一棵树的同一根枝上又长出若干细杈一样，我家在“枝”上，他家在某个“杈”上，要进他家，进了我们这个大巷，还得再拐进一条幽长逼仄的小巷，小巷的尽头就是他家的门楼。小狗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孩，他底下还有几个妹妹。乡下人给孩子起名子，一向讲究的是贱名好养活，所以，他母亲就一直唤这个家中的独苗为“狗儿”。可是，小狗的人生却并没有因名贱而命贵，想反，坎坷不断。 印象中的小狗是个跛子，年龄要比我大十多岁。当年，只要他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巷里，身后就会吸引一大群不懂事的孩子在后面叫骂： “拐把腿，镰把脚，你不是我儿你是啥？” 这句专门用来骂小狗的话，用乡间土话骂起来其实是压韵的。当年那些混蛋孩子不知为啥特喜欢这样骂小狗，而且骂起来乐此不疲，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把小狗惹火了，回转身来，怒目相向，才会哄一声散了。 让我内疚不已的是，那群孩子里有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那就是我。当年的我不知道，被我嘲笑戏弄的那个跛子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后来，小狗死了，死在一个冬天。听说，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小狗在雪地里蹒跚而行时，一不小心摔倒在雪地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小狗的死，让他的家人非常的伤心。但对于村人来说，不过就是淡淡四个字“小狗死了”，而且，话刚出口，被风一吹，就没了。 因为，当时他还没有成家，不算成人！ 一直没有再想起过小狗，直到这个夏夜，家人回味的只是当年的惊险一幕，对于关健人物小狗不过顺带一提。让哥至今难忘的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夜，当他拉着我的手在水库稔上徘徊又徘徊后，终于鼓足勇气带我回家时惴惴不安的心情。而一番笑说之后，我的心却蓦然一痛，想起了那个最先发现我落水，并最先将我从水中救起的小狗； 那个救人后默默离开，从此再也不提自己曾救过人的小狗； 那个被一群无知孩童追骂，只能怒目相向的小狗；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欠他一句“谢谢你！”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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