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歪哥的江湖 |
正文 | 在外面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句话从歪哥嘴里说出来,总是带了些江湖的味道。 其实歪哥不歪,也不是混社会的,他只是一个混工地的民工。 因为没有文化,他的江湖基本上就是纵横在成都的大小工地,与水泥为伴,与钢筋为友。 也许是日晒雨淋,风餐露宿的缘故,三十几岁的歪哥看起来有五十来岁的样子。 人老实,又不善言辞,以致于自己的老婆和徒弟私奔一月了,歪哥居然还蒙在鼓里。 好心的工友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戳穿了那一层屈辱的窗户纸。 歪哥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也没有电视剧里提刀砍杀奸夫的狗血桥段,只是平静的跟那个女人离了婚。 没有争吵,没有怨恨,甚至还破天荒的给那个女人买了个钻戒做为纪念。 十余年的夫妻情分,一朝缘尽,还是让歪哥有些心疼,有些感慨,“离婚”两个字,有时真的伤不起。 有人说歪哥傻,歪哥却不以为然,一个女人心不在了,留着也是一个躯壳。 与其纠纠缠缠,不如坦然放手,做人要凭良心,在外面混迟早是要还的。 两个人的日子终于一个人过了,歪哥依然浪迹于自己的工地江湖,或许是由于孤单,或许是心里也有对新生活的渴望,歪哥从年轻人那儿学会了手机上网,也开始有意无意的照着镜子修理一下多年未曾改变的形象。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歪哥也曾试图离开自己的工地江湖,端过菜,打过杂,蹬过三轮,摆过地摊,干了那么多工作,他最终还是选择留在自己的江湖。 歪哥说,外面的世界很大,但都不是自己混的地方,吃了三十几年的白米干饭,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从农村来,自然知晓农村的艰辛,出门在外都是不容易的人,当看到别人有困难时,歪哥总会主动的搭一把手,从不会去索取报酬。左邻右舍有个什么事,歪哥也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由于人缘好,给歪哥介绍对象的也不少,但每次相亲的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一个无车无房的农民工要在城市里找个老婆,那不是一般的难。 因为节俭,歪哥的鞋子都是在琉三路的地摊上买的,“相因无好货”,一双鞋能穿上两个月就谢天谢地了。 这一次,歪哥的鞋穿一天就破了个洞,他找到卖货的老头要求更换。 老头不仅不肯更换,还用不屑的眼光蔑视着歪哥。 老头的道理很简单,我卖的鞋不坏,我以后的鞋买给谁。 歪哥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抖不清楚了,那双握惯钢筋的手,狠狠的砸着自己的大腿,并不宽阔的额头上已是青筋直冒。 “你弄我呀,老子卖出去的东西,从来就不会调换的”,老头一边手指歪哥,一也肆无忌惮的叫嚣着,那阵仗摆明了既不会换货也不会退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指责老头蛮横无理,有的劝歪哥算了,息事宁人 。 歪哥一言不发,沉默了几分钟,突然怒吼一声,猛地把街上阻挡汽车前进的水泥墩子高高举起,持续二十几秒后,缓缓放下。 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震住了围观的人们,那水泥墩该有好几百斤吧,在歪哥手里竟然如玩物般的轻巧。 掌声,叫好声不断。 老头或许是有些心虚了,趁人们议论纷纷,乱作一团的时候,把钱悄悄退给了歪哥。 钱虽然不多,却也是自己的血汗,那一刻的歪哥乐得像一个孩子。 事后问起举石墩子的原因,歪哥的回答,依旧是那句“在外面混,迟早是要还的。” 歪哥依旧生活在自己的“江湖”,他说离开了水泥和钢筋,他就找不到了生活的方向。 在歪哥的眼里,水泥和钢筋都是有感情的,至少比某些人心还要温暖。 去年,歪哥在金橡树遇到了现在的歪嫂。 故事的开头像极了警匪片。 起因很简单,歪嫂停靠在金橡树菜市里的电瓶车在光天华日之下被一个小青年偷走了。 歪嫂又怒又气,大声喊叫,周围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 那时候,歪哥正巧在一个装修的门市里和灰,听到歪嫂带着哭腔的求助声,二话没说,一手骑电瓶车,一手紧握洋铲,灰头土脸的追了出去。 小偷哪见过这阵势,手忙脚慌忙中竟然弃车而逃。 歪哥大获全胜,顺便也俘获了歪嫂的芳心。 问起歪哥如何同歪嫂谈的恋爱,歪哥想了半天冒了一句“在外面混,迟早是要还的” “在外面混,迟早是要还的” 我一直在琢磨这句话,却始终一无所获。 或许在歪哥的心里,有着自己的另外一个江湖。 今年七月,那个背叛歪哥的女人患了胃癌,临终前,歪哥带着歪嫂见了她最后一面。 歪哥对那个女人说,他从来没有恨过她,一直感激着她,因为她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那个女人去了,听说去得很安详。 歪哥说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江湖。 作者春天的地铁,原名巫昌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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