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之后，面对王家卫，他们终于看懂了那部《东邪西毒》-经典散文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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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之后，面对王家卫，他们终于看懂了那部《东邪西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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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晨韵风

你可能会认为《东邪西毒》是场枯燥的电影，如果不是静下心地看完。这天是许多个荒诞颓废的日子之一，一个人上完班还是回到一个人的租屋里面，突然想打开被科普已久的这部电影，王家卫的电影也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许多年之后，面对出租屋，我将会回想起，王家卫带我去领略过的八大巨星深情演技的那个夜晚”。这样的开头是王家卫的风格，来源于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开篇第一句话。“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这个堪称最经典伟大的开头不仅影响了王家卫，甚至中国许多作家的作品都有模仿。现实与想象混杂,当下和未来混杂，典型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魔幻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家莫言和余华的作品中就有不少这样的影子。“初六日，惊蛰。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喝酒，他的名字叫黄药师。这个人很奇怪，每次总从东边而来，这习惯已经维持了好多年。今年，他给我带了一份手信。”王家卫的电影台词中还有一个最明显的风格是喜欢用数字来讲述一件重要的事以及一件无聊的事，比如时间，距离，日期等等。在《东邪西毒》中常常用这样的语句奠定叙事的氛围或者推动故事的进程：张国荣演的欧阳锋在沙漠里专做杀人生意，帮来来往往的过客接杀人业务解决烦恼。“每年总有几个月，人们好像不愿死似的。翌年立春后，我一直没有买卖，整个月，只有一个人来找我。”

整场电影中的台词大部分是各位角色的独白，欧阳锋的独白占大部分，即使有对白，也是非常简洁的一问一答，更像是八大巨星在角色里的独白，绝大部分靠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要把角色求而不得抑郁挣扎或视死如归欣喜若狂的内心活动演绎地生动逼真。不由得心想若不是王家卫找来这八大实力派演员，这么“枯燥”的剧情恐怕会演成一部烂剧。不过据说这些大咖演员自己都看不懂这部电影，上映十五年之后，王家卫把剧情重新剪辑推出终极版，林青霞表示终于看懂了。然而众所周知王家卫的电影几乎都成了经典，包括电影里的台词。盲剑客喜欢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送给黄药师一坛酒叫“醉生梦死”，黄药师请盲剑客喝这坛酒时，盲剑客说他只喝水：“你知道喝酒跟喝水的分别吗？酒，越喝越暖，水会越喝越寒。”张曼玉演的大嫂喜欢欧阳锋，却和欧阳锋的兄长结婚。苦苦等待至死也没有机会亲口说出内心想法。她说：“分明心里想要，嘴巴却不肯讲出来，一定要你送到面前才肯要。最初想不管他，渐渐地也就不想迁就他了。 ”“只希望他说一句话，他都不肯说，他太自信了，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他，谁知道我嫁给了他哥哥。在我们结婚那天，他要我跟他走，我没答应。为什么要到失去的时候才去争取？既然是这样，我不会让他得到。 ”在她死的时候终于明白：“以前我认为那句话很重要，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现在想一想，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分别，有些事会变的。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如果能重新开始那该多好啊！”这些台词都是很戳中人心，不胜枚举。

大漠孤烟直，夕阳残照里，断肠人在天涯踽踽独行，在江湖中浪荡厮杀。从一开始，电影就制造这种悲怆孤独的气氛，那时候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都还是年轻的无名小卒，他们还是为儿女情长烦恼，为江湖自由浪荡不羁，他们都跟欧阳锋有交集甚至是挚友，各种情感关系交织错乱，如果不静心看，很容易搞混淆到底谁跟谁爱上同一个人，谁是谁的敌人或朋友。在金庸小说中他们日后各成一方霸主互相厮杀斗争到老方休，想想似乎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男人的烦恼都是为了钱和女人。《神雕侠侣》里面洪七公和欧阳锋决战华山之巅，大战几百回合之后，两人突然相拥大笑，似乎明白了前情旧事，一对宿敌冤家就在这风雪中泯尽了恩仇，葬身在了华山峰顶。而在《东邪西毒》中，两人虽有生意合作，但因为在选择和观点上似乎已有了分歧。欧阳锋在兄长成婚的那天离家出走，因为大嫂是他最爱的女人。年轻的黄药师是欧阳锋的好友，每年都要与欧阳锋畅饮一次。但是年轻的黄药师是花心大萝卜，他辜负了林青霞演的慕容燕，既迷恋着好友盲剑客的老婆桃花，也暗恋欧阳锋的最爱的女人。而梁朝伟演的盲剑客喜欢鸡蛋女，他的老婆桃花却喜欢了黄药师。通过与欧阳锋的交集，盲剑客以为桃花在等黄药师，黄药师以为桃花在等盲剑客。张学友演的洪七公不顾生命不为钱财帮助鸡蛋女杀人报仇，最后又带着老婆浪迹江湖。不过到最后情感线还是水落实出。慕容燕为爱精神分裂终成独孤求败，张曼玉演的大嫂至死最爱的人是欧阳锋，桃花一直等待的人不是黄药师而是盲剑客。而黄药师爱上这么多人，最后谁也没爱上他。“六年后，黄药师隐居东海桃花岛，自称桃花岛主，号东邪。”

如果说这是一部非常明显的爱情片，那洪七公找到欧阳锋的那一段对我来说明显是哲理剧情片。张学友演的洪七公在沙漠了饿到走不动，欧阳锋说他：“你这种年青人我见的多啦，懂一点武功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其实走江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会武功，有很多东西不能做。你不想耕田吧？又不耻去打劫，更不想抛头露面在街头卖艺，你怎么生活？武功高强也得吃饭的。”以前大人常说读了太多书反而不敢放手去干，容易眼高手低。卖猪肉的人赚了大钱过上好日子是一件为人乐道的事情，北大毕业的人卖猪肉却又是一个人被人唾耻的笑话。“你有了高学历，不想耕田吧？又不耻去打工从底层做起，更不想抛头露面在做苦力打杂，你怎么生活？学历再高技术再好也得吃饭的。”

欧阳锋说：“通常拿了钱看也不看的人，他们的钱很快就会花光，但洪七数得很仔细，我知道这种人我知道不会留在我身边太久。”这段话看来洪七像是那些不顾公司恩情旧情只为了工资高就到处跳槽的年轻人。像极了年轻人。洪七出来闯荡江湖是瞒着老婆的，但他没想到老婆竟然找到沙漠这里，赶不走就在外面等了好几天。洪七说：“赶她不走，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带着老婆闯荡江湖吗？”欧阳锋说：“谁说不行啊，事在人为。我曾经象你一样，一心打天下，以为能抛下自己的女人，谁知道等我回家才发觉，她做了我嫂子了。”在这看来，洪七又像事那些一心想要逃离家庭束缚去北上广深闯荡事业的年轻人。

鸡蛋女的弟弟被人杀死，想找欧阳锋请杀手仇，但是她没钱又不肯卖身，只有一篮子鸡蛋，欧阳锋始终不肯帮忙。而洪七知道后，一开始也不肯帮忙，但看到鸡蛋女的坚持和痛苦便单枪匹马去杀死了那群太尉府的刀客还赔上了自己一个手指。洪七伤到病重的时候，鸡蛋女找欧阳锋请大夫，欧阳锋说请大夫是要钱的，你那么厉害，拿鸡蛋去请回来啊。欧阳锋对洪七说：“为了一个鸡蛋而失去了一只手指，值得吗？”洪七说：“不值得！但是我觉得痛快，这才是我自己。本来我应该没事，但是我的刀没以前快。我以前快是因为我直接，认为对就去做，从来不会想什么代价。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变，直到那个女孩来求我，我才发觉我完全变了，我竟然没有答应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那天，我很失望，我觉得我已经和你混在一起，变成一个人，没有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样，因为我知道欧阳峰绝对不会为一个鸡蛋去冒险，这是我和你的分别。”虽说洪七看钱看得重，但他就像那些与世俗污流抗争，害怕成为自己讨厌的样子初入社会桀骜不驯的年轻人。这就是他与社会上很多个欧阳锋的区别。

洪七断了个手指后说不能再用刀了，像那些在大城市见到不公平受了挫折的年轻人，欧阳锋跟他说：“不一定要用刀，赤手空拳也能杀人。你不过是少了根手指，这也没什么，好歹还有份差事。怎么，想回家乡？要是为了这个就想回家乡，为什么当初你又你要出来。”洪七问欧阳锋沙漠的后面是什么？欧阳锋说是另一片沙漠。于是洪七说他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希望闯出个名堂。“如果你以后在江湖上听说一个九指的英雄，那一定是我。”后来洪七带着老婆上路了。欧阳锋说：“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看见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欧阳锋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去山后面，你会发觉没有什么特别，回头看会觉得这边更好。但是他不会相信，以他的性格，自己不试试是不会甘心。”虽然欧阳锋似乎看透了红尘，看厌了人生，对沙漠的后面是枯竭的希望，但是欧阳锋说：“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喜欢洪七，可能是因为他够简单。看着他们走的时候，我的心在妒忌，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机会，不知为什么却放弃了。 ”三年后，洪七加入丐帮，终成丐帮帮主，号称北丐。虽然欧阳锋认为沙漠后面还是沙漠，但也离开了沙漠回到白驼山终成一方霸主，号称西毒。晚年的洪七与欧阳锋决斗于大雪山，结果两人大笑相拥而亡。很多人像桀骜不驯有情有义拼命向前冲的洪七，同时又像势利世俗自以为看透红尘掌握人生的欧阳锋，在不断成长经历越来越多的人世之后，两者已经混淆不清，到老也只能回首一笑“同归于尽”。

黄药师拿出那坛“醉生梦死”的时候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你说这有多开心。在所有人走了之后，欧阳锋看着疾马远去的身影：“那天晚上我忽然之间很想喝酒，结果我喝了那半坛"醉生梦死"，好像平常一样，我继续做我的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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