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短篇小说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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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道

正文

今日苦雨，淋漓不绝。又值汶川地震第八周年祭。于闷坐中浮现“无间道”三字。油然而惊憟。“如是等辈当坠无间地狱千万亿劫以此连绵求出无期”（《无间道》）

无间道一词来源于佛经：“受身无间者永生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无间道（无间地狱）出自《法华经》。旧译为“阿鼻地狱”。是佛经故事中八大地狱中最苦的一个，也是民间所谓十八层地狱中最底的那一层。凡被打入无间地狱（无间道）的，永无解脱希望。

于内中不寒而栗之余，偶然联想到十几年前一件落满灰尘的往事。那件事的第一当事人在当年还是个中年妇女，叫做金庆华，是个没有取得执业证的前社区医生，被安排在收款处挂号收款。第二当事人就是我。还有一件关键证物：一百元假钞！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见到过那张假钞。不得不只凭想象虚构起那上面“老人头像”被印成了夸张的猪血的颜色。……

那一天临下班时，我因为买菜，兜里没有零钱。遂想起去收款处换些零钱。

窗口里面是金庆华，窗口外面是我。

“金姐，能给破下钱不？”

她一脸很复杂的表情。随手接过钱扔在一边，边找零钱边说：“某某（我的名字），今天也就这么地了，下次可别来找我破零钱了。……上次收了你一张假钱，把我害得好惨。”

我有些尴尬了。这话从何说起呢？这么个小医院，就这么两个半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敢拿假钱去坑她吗？再说我的钱都是从银行里取的，哪来的假钱？

“金姐，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你也别问了，就算我自认倒霉吧！”

“那怎么行呢？得了，这钱我不要了。我还你！”说罢，我扭头就走了。

回到家，跟同在一个单位工作的老婆讲述了经过。老婆责备我不该如此轻率地把钱给了她，这不就等于承认了你欺骗过人家吗？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妥。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罢了，一夜无话。

转天上班，老婆讲给了医院财会室的人们听。财会室的同事惊愕得张大了嘴。一位阿姨心直口快，直接就骂这姓金的，人品太坏。原来小半年前，金在工作中收到一张假币，被银行没收了。领导扣了她钱，她不服气。先坚持认为该由医院为她买单，后又污称出纳员暗中换了她的钱。遭到领导的严厉斥责。

终于水落石出。老婆愤恨地对我说，人家都说这姓金的就是欺负你“老实”。不然为什么偏偏赖到咱们头上？

我暗想，不是我老实，而是她这种人太笨，利令智昏。明天我就要让她见识一下道德的威力有多么强大。

第二天，我走到那个窗口前。决心讨回我的钱。要是不给，我就报警。结果，她顺从地把钱递了过来。然后，我劝她报警。她并没有照做。但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嘴里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我就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你由于工作上疏忽蒙受了一些损失，心有不甘。你认为我是个很适合的替罪羊，但是你错了。我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你却不因我的贫困而手软。所以我今天并不同情你，反而视你为整座楼里最阴暗的人。

围观者渐渐越聚越多。一场现身说法的道德说教秀拉开了序幕。我这厢滔滔不绝，她那厢一言不发。同事们被惊着了，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与一个平时能说会道的女人，对调了角色。我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怎一个痛快了得。

接下来的几年，我没有再跟她说过话。凡有我在她则尽力回避。也曾有我的好友来调和。意思是说，就算一场误会大家把这页翻过去。我说没问题，但是有个条件：得当面承认她是蓄意加害我的。这样自然无果。直到我调动了工作，离开了那个百无聊赖的地方。

如果故事就此结束，那也就索然无味了。直到七八年前，与旧单位的同事闲聊时听说，金庆华得了抑郁症住了一段精神病院。现在病休回家了。后又听说她家先生因为工资待遇问题，曾经找到那个医院凶巴巴地大闹过一场。被接续上位的那个常振方院长一顿好言相劝，打发走了。我听后感慨万千。

苦海无边，忏悔是岸。世间那么多宗教，只有唯物主义是无法说服我的。

——不愿去天堂的人，只有地狱可以去。因为只要是人就不免会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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