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秋韵舞白妆-经典散文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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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秋韵舞白妆

正文

几次的花东纵谷平原和台湾西部平原之行，水稻总是在我的视觉境界中，扮演着挥洒田妆丰韵以及回忆童年岁月的重要角色。

从水映蓝天的插秧时节开始，水稻就一路从绿波起伏的万顷生机，朝向黄橙滚滚的秋韵场景迤逦而行。由绿意到黄韵，一季的水稻因缘，总是在大地不断的幻化之中，书写着无限的生命风华……

一

季夏七月，暑假才刚开始，我特地于小暑节气过后，抽空去了一趟花莲。此时正是大地新秧的初长时分，炎炎夏日，暑气蒸人，农人业已在这绵延无尽的水田上面，巧布着一行行未来发展的希望蓝图。举目眺望，天空无垠，白云朵朵飘逸，勾勒一片蓝天白云的晴空景象；回眸环视，田野广袤，水田处处如镜，展现一幅水映蓝天的悠闲场景。在这宁静无波的原野境界之中，由于插秧时节刚过，已不复见农人的来回穿梭，只有几群白鹭鸶家族，动态点妆其间，或悠闲漫步，或轻盈飞翔。

仲秋九月，在这秋分过后的中秋节前夕，我又再度经由南回铁路，沿着花东纵谷平原前往花莲。相隔两个多月的时光，此时的花东纵谷平原，那原本风过波浪万顷的绿色田园景象，已经在秋蝉的声声催促之中，有了微妙的转变。窗外的起伏水稻，已经开始抽穗开花，展开生命的另一个阶段旅程。让我有缘在那业已远扬的童年记忆中，重新又亲眼目睹那满田薄敷的黄韵淡妆，正在轻盈地记录着这段遍野稻田绿意的最后场景。

季秋十月，时序业已进入晚秋时分，我在北上桃园准备搭机飞往四川的高铁路上，看到了在寒露和霜降两个节气的天候泼墨中，台湾西部平原的二期稻作，业已全部被渲染成了一块块的黄色秋妆，只是黄韵的色调深浅有别而已。此一黄韵氤氲的稻作场景，不仅为这即将来临的秋收季节，唤醒了绵绵视野境界中的童年记忆，也为田园创作的写意灵感，铺陈出了无限心灵思维的想象空间。

如今，在这秋去冬来的孟冬十一月，我又有缘乘着因缘的翅膀，再度经由西部绵延不绝的广袤田野平原，透过缥缈晨雾的恣意挥洒，投身在忽隐忽现的梦幻时空场景之中，尽情地徜徉于这片秋黄大地的稻熟景致。黄韵飘忽掩映，心思驰骋神游，在列车高速的奔驰意境中，感受着这即将秋收冬藏的时序禅韵轮回，以及那童年稻田收割季节的遥远欢乐时光。

岁月匆匆，田园渺渺，从七月的水镜倒映、白鹭点妆，九月秋分时节的青穗吐蕊、淡黄薄敷，到十月晚秋的黄泽扑地、沙沙声起，以至于初冬十一月的金黄大地、秋收冬藏，水稻一生的风华，业已在绵绵的田园之中尽情挥洒。这就是台湾的二期稻作，由于其成长初期，正逢暑假时分，因此在朝夕相处、来回除草之中，这份“朝迎旭日升，暮送夕阳下”的田园情感，对我的童年时代而言，感觉似乎特别的深厚。

在这四次的铁路经历之中，水稻演绎的田野场景，系分布于中央山脉的两侧平原，一个是在山脉东侧的花东纵谷平原，一个属于山脉西侧的台湾西部平原。虽然分布的场景有所不同，但是由于这两处平原的水稻栽培，类皆属于台湾地区的二期稻作，因此纵使插秧的时间略有差异，其实水稻成长的模式，可谓是完全一致的。

横跨夏秋冬的三季时光，描绘水稻成长的四格图景，从水映蓝天到绿波万顷，从绿意盎然到黄韵扑地，在这跳跃的抽样场景之中，水稻风华依然一脉相承，只是欠缺了那份朝夕相处的特殊人情氛围而已。

二

晨雾弥漫，白妆缥缈，在从南部的高雄出发之后，这白茫茫的浓雾，就一路紧紧伴随着我北行，一直到台湾中部附近的台中、苗栗地区之后，阳光才终于稍微挑拨重重白雾，轻盈地展露出了那犹如满月一般的迷蒙笑脸。而这轮如月蒙纱的朦胧朝阳，倒使我想起了多年之前，那雨后扬州的瘦西湖来。

曾经在那一年的清明时分，我于大雨倾盆过后的清晨，远离乌云密布的南京，一行人驱车前往长江北岸的扬州，准备再度观赏瘦西湖桃花争艳的美景，体验一下那种“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殊胜风华。雨势时大时小，雨声时缓时疾，而两旁景物也时而迷蒙、时而清明。

待节奏有致的雨声过后，透过车窗向外仰望，天空业已不若先前的黝黑阴沈，显然已经走出方才南京那种乌云密布的氛围了。而此种雨中雾气迷蒙的氤氲场景，显然与这次在台湾西部平原，所见的原野的缥缈景象，有着一番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缺少了那种大雨洒落的滂沱场景而已。

记得当天接近扬州城时，天空乌云渐次清明，大雨业已逐渐远扬，只留下满城潮湿的大地以及依旧朦胧的视野，见证着刚刚的大雨曾经于清晨时分来过。大雨初霁，云雾缥缈──旭日如月，宛若披纱朦胧；林影似画，犹如泼墨婉转。此一场景，与第一次在艳阳之下的五月中旬时分，所见到的扬州瘦西湖景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让人不禁赞叹起了那雨后晨雾的无限魅力来。

飘忽不定的白色氛围，在地形的曲折变化以及晨雾的浓淡点妆等不同因素的幻化之下，一幅以白韵色泽为主题的大地氤氲长卷，就这样在大自然的巧笔挥洒之中，渐次泼墨润泽完成。这是大地的巧思，总会在看似单调平凡的地方，透过晨雾浓淡的恣意泼洒以及景致阴影的勾勒渲染，赋予了大地不同层次的白色风华。

这卷由无垠白雾所点妆而成的大地画作，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是充满着禅机诗意的。而原本一块块平淡无奇的水稻黄韵场景，也因为多了一层深浅不一的水墨渲染，因而显得格外的生动且富有朝气。当然，此一黄韵氤氲的大地场景，不仅为这即将来临的收割季节，建构了一场场的心灵飨宴，也为那写意创作的灵感，增添了无限遨翔的想象空间。

静观这幅大自然画作，雾气浓淡泼墨，黄韵薄纱飘逸，真有一番人间仙境之感。在透过大地、微风的恣意巧妆，以及原野、林木的微妙衬托之下，不仅为这稻谷秋收的季节，妆点出了无限诗情画意的场景；也让这原本单纯无华的晨雾，轻舞出了不同于晴空艳阳下的另类大地风情。

在这缥缈晨雾弥漫之中，虽然大地雾气扑朔迷离，但是周遭景象却仍深浅有致，时而浓雾蔽道，时而淡妆薄施。随着轻盈晨雾的随风飘逸，触目所及的田野秋色、水稻黄韵的朦胧场景，也随之而轻波曼舞、婀娜多姿起来。此情此景，就犹如国画山水中的缥缈场景、《溪山行旅图》里的仙人意境一般。

徜徉于自然的氤氲景致，神游于心灵的清澄意境，在这物我合一的静寂时空之中，不禁赞叹起了造物者的那双神奇巧手，让人有缘走入大地晨雾，行旅于这幅大自然迷蒙的绵绵长卷画作，亲自体悟那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国画留白之深层心灵境界。

神游画境，心仪原野，而一股“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悠悠之情，也不禁随着晨岚白韵的轻盈幻化，不断地在脑海之中萦绕、回荡……

三

这是台湾二期稻作的熟稔时分，满地黄韵的图景，从南到北一路无尽地绵展、铺陈。而家乡台南那番秋收忙碌的热闹场景，也随之而由童年的模糊记忆之中，突然鲜明地活跃然于眼前，一股幸福的暖流，溢满整个的心头。以爱观照，用心思维，看着国外因为战乱、干旱等因素，而被迫流离失所的人们，着实应该要特别感恩这片宁静大地，所赐予我们的一切。

远观这片由不同黄色区块所组合而成的不规则画面，就俨然正在观赏着一幅美丽的印象派抽象图画一般。看着稻田里金黄色的成熟稻子，那沉甸甸的稻穗，已经压得稻杆都弯了腰，一阵风吹来，掀起层层的稻浪，后浪赶前浪，一波又一波。这些大地金黄的印象，将会随着冬天的来临，逐渐从广袤的田园之中消失无踪。而一季的水稻风情，也将正式从田园的舞台中淡出，等待明年季夏时分的再续前缘。

届时，那数不清的白鹭鸶家族，将又会再度在这片已经秋收过后的稻田之中，自由自在地遨翔起落，就犹如新秧时节水映蓝天的场景一般。白鹭点点，或聚或散，为这片暂时休憩的疲惫大地，挑染出了一片生机蓬勃的另类生命风华。回忆从前，往事历历，无论是水映蓝天的插秧时节，抑或是水稻收成后的田园大地，这一群群轻盈的白鹭鸶家族，总是鲜明地活跃在我那童年的尘封记忆之中，纵然时光久远，却仍印象弥新。

这是自然的生命奇迹，也是大地的无穷幻化，总会在这绵绵的时序更迭之中，适时地演绎着生动的角色，让这个多样化的世界，处处令人惊艳，到处充满新奇。面向此番生动的大地场景，不禁联想起了唐朝王勃〈滕王阁序〉中，那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画意境来。此种动静交替的自然映象，着实让人有着很深的感触──虽然大地长日将尽，但是人生的风华，依旧可以绚烂、绵展。

秋韵伴田园有致，白妆共长天无垠，巧布一点心灵创意，薄施一丝人生风采，则原本平淡的生活意境，似乎也就能无尽地铺陈、挥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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