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伐木 |
正文 |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 - - ——《诗经·伐檀》- - 初夏时节,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漫过了低低的河岸,围堤外的田野和草洲一片汪洋。洪水一直涨到自家的院子前面。 - 田野中间原先有一座山岗,岗上有我家的菜地,菜地边上还有一颗粗大的梧桐树。在洪水的围困中,山岗成了岛屿,成了汀沚,已然在水一方。幸好山岗的一侧,还有小路可涉水而过,未成孤岛。这时父亲胸有成竹地一挥手,对我说:我们伐木去! - 那时我还年少,勉强只是父亲的小跟帮。那时,父亲在我眼里,充满智慧,充满权威,是全家人的天。 - 父亲拿来锯子、斧子、绳索,自己拿了根棍子,也给了我一根。我跟着父亲就出发了。 - 一路上,我充满好奇。 - “爹,砍树做什么?” - “家里准备做新房子,要木料。那颗大梧桐树砍倒了,可以派上大用场。” - “为什么要现在砍?涨水不方便。” - “树太大,又没有好路,平时我们根本没办法拉回来,要砍就要趁现在。” - “我们能弄回来?!” - “能!一会儿你就知道。”父亲信心十足。 - 我满心狐疑,又不敢多问,只有跟上父亲的脚步。 - 我们绕道来到一处被水漫过的羊肠小路,父亲柱着木棍,扛着一大圈粗绳,小心地探路往前,我紧随父亲的身后,趟水而行。这片通往被洪水包围的山岗的路段,宛如亚洲通往美洲的大陆架,当年黄种人正是踏过这片浅水区,跨过白令海峡,来到了后来被哥伦布“发现”的美洲。 - 我和父亲从山岗的一侧安全趟过浅水区,登上了被洪水包围的这片陆地。望着白茫茫的水面,突然我感觉自己成了身处孤岛的鲁滨逊,如果不是和父亲在一起,我一定会发出绝望的喊叫。 - 洪水还在缓缓上涨。我心急如焚。 - 父亲爬上树干,不慌不忙地将长长的绳索系在了树杈上。然后将绳牵的另一端系在低处的一棵小树上。 - 我们蹲下身,一起拉锯。新鲜的木屑带着一种特别的芳香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上,一团从洪水泛过的低处向上搬迁的蚂蚁还特地派出一支小分队,来到木屑堆上转了几圈,然后怏怏离去。我累着满头大汗。 - 锯得越深,树就越咬。正当我累得几乎瘫倒在地,这时听到树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父亲说:“快要断了,再加把劲!”又锯了一会儿,父亲拿起斧子,在锯断面的另一侧砍了几斧。这时,整棵大树就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 - “我们一起来将树拉倒。”父亲说。 - 我们握着绑在低处长绳的一端,按着父亲的指令,将大树放倒在最佳的方位。父亲在一边砍去大树多余的枝丫,我趁机一边休息,一边盯着周围的洪水。 - “爹呀,水又涨了,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我几乎要哭出来。 - “没事的。”父亲嘴角甚至还露了一丝平时难得看到的狡黠的微笑。 - 父亲砍完枝丫,我们又花了许多时间一起将大树锯成了好几段。 - “现在,我们一起将这些树干滚到水里去吧!” - 这倒是个省力的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嘿嘿。当时我想,也许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用绳子拉着,我们在前面游,将木料运回家吗?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 现在树干都滚到了水里,我们脱了鞋,站在水边。父亲将那些粗大树干并排捆绑在一起,又在上面横着绑上一些小的树枝,将整棵大树扎成了一个树排! - 我终于明白了!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 - 我们小心地站到树排上,用手中的木棍撑离了岸边。我们小心奕奕地保持着平衡,有时用棍子,有时用手划着水,径直向着对面远处自家的院子方向划去。大树扎成的筏子载着我们缓缓踏上了回家的路。20分钟之后,我们靠了岸,直接把这些树干拉进了自家的院子。 - 没想到趁一场洪水的来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一棵平时砍倒也运不回来的大树拉回了家。年少的我,心中再次对父亲产生了无限敬意。这次伐木的经历,让我终生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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