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乡愁篇《丰收之夜》 |
正文 | 丰收之夜 张天堂 我是秋收刚刚开始的时候回到农村老家的。 一进门,嫂拎着一篮子猪草回来气嘟嘟地骂哥:“躺尸呀,不晓得到地里转转,椿树凹那块包谷快被野猎糟蹋完了。” 哥趿拉着鞋,笑嘻嘻地讨好嫂子。拿“撮箕”抠背篓里的猪草,说:“有你天天转着还要我转,再说你转了这么多天了,没和野猪商量,叫他莫咬我们家的包谷?” 嫂呕得鼻孔只差没放气,絮絮叨叨在我面前又数落起哥来。“你哥总是痹痹遢遢,枪也有,就是‘懒烧蛇’的不动。看来那块包谷是没有什么指望的了。 ”她说。 他们两个就这样像演戏一样,拌得我报纸也看不好。我折叠起报纸对嫂说:“嫂你莫急,今天夜晚我和父亲去守包谷去。” 吃过晚饭,我和父亲一起来到椿树凹包谷地。地头有一个简易的窝棚,是父亲用来狩猎野猪用的。 父亲早已带好了镰刀、水壶、号角、鞭炮和引火等物件,我帮父亲检了很多干柴(晚上生火好用)、山沟里打来清泉水、田间里扮几个鲜嫩的包谷(饿了用火烤着吃,香气扑鼻),收拾停当我便躺在窝棚的草地上和父亲扯着闲话。 父亲说:“早年我们这条沟家家都有土铳。几户打猎的人一到冬季,他们把野生动物的肉挂在火笼上熏着。野猪、麂子等动物的肉都吃腻了。后来,猎户越来越多,动物繁育过慢,就这样,野生动物几乎灭迹了。再后来,公安机关把枪支管控起来,野生动物也就多起来了,一到秋季每晚都要狩野猪(预防野猪糟蹋庄稼)”。 父亲呶呶叨叨说着,我迷迷糊糊听着。 夜幕降临,我帮着父亲把包谷地四周生上几堆篝火,然后给父亲沏上一杯浓茶。望着火坑中柴火烧的噼里啪啦,火坑周围烤着一圈香气扑鼻的包谷。父亲喝一口茶,扮几颗烤焦的包谷放进嘴里嚼着,喝一口茶,扮几颗烤焦的包谷放进嘴里嚼着。茶喝够了,包谷吃的差不多了,老父的话就多起来,一字一句地给我重复很多年的话题。 他讲爷爷年轻时一夜赢回几个“土地庙”(以前的没有准确的丈量工具,用土地庙计算土地数量),一夜输掉几个“土地庙”。他讲小时候和你大伯一起去狩野猪,小孩子瞌睡大,半夜野猪下地偷吃了包谷,第二天被爷爷罚跪半天。他讲吾十六岁和你大伯伯分家,旧社会受够磨难,都是那个鸟世道差劲……。 我为了不扫他的兴,每次都漫不经心地听着,似乎听的很投入。 “八月里来有财发,野猪窜进椿树桠;麻麻细月一枪打,抬着野猪笑哈哈。” 父亲的歌声把我兴趣激发起来了。父亲不但会唱锣鼓歌,还会哼河南棒子,京剧和地方小调。他唱歌时很提神,脸庞红润润的如熟透了的老苦瓜皮,神情比讲他小时候读旧学挨先生竹鞭逃学还得意,右手挥挥两足踏节拍纳腔提气唱着:“送夫一里转门东,双脚落地手抚胸;夫妻恩爱天长久,谁知花开一场空。” 深秋的山里是很冷的,头半夜刮北风, 后半夜又刮起南风了,冻的我尿都不想出去撒。父亲爬起来把火堆重新拨拉旺,温度马上回升。 父亲悉悉索索的摸过号角(用梧桐树挖空成喇叭壮、在顶端装有长约10厘米的竹子、竹子顶端削成斜口)走出窝棚对着大山“唔、唔…….”的吹着,然后点燃几个鞭炮噼里啪啦,最后在嘶声裂肺“吆喝”一阵。对面坡里也有人整出“呜呜”的号角声和嘶声裂肺“吆喝”声,声音回旋在这孤山野凹里不竟让我毛骨悚然。 我迷迷糊糊的睡熟了,父亲间隔几小时就起来一次,去吹号,放鞭炮,最后嘶声裂肺的吆喝一阵子。 早上醒来,看着挂着沉甸甸的玉米,新鲜空气沁入心扉。一切是那么亲切、那么宁静与平和、那么的幸福美满、还有那无穷的感悟与慨叹。回头看着熟睡中的父亲不时还露出笑意,我想父亲一定是在为丰收而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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