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回忆旧知 |
| 正文 | 【一】天朗朗的，有些微风，稍稍拂过柳枝，便有无数的飞花，零零星星地散向空中，那些飘起的一片絮状的浓雾，如同浮云，掠向挂满露珠的草丛。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盆发蕾的夜来香，郁郁葱葱，正值茂盛。我随意的拿起水壶，给它浇点儿清水，放一些花土和肥料，安置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感受温暖。然后坐在安静的世界里，拿起教科书，打开教案，沐着阳光，耕耘我的一片深情。 无意间抖落了书签，一张相片，从书页中滑落。这是贤的像片，只见她安然地坐在北京的九龙壁前，从她甜甜的微笑中，感觉她的成熟和她的自信。不再是从前的弱不禁风，那样的惊慌和心神不宁。贤是我高中时期的一位女同学，我和她的关系超出同学之间的感情，在我的记忆中她永远都是善良的天使，是我知心的朋友和老师。 校园的领地永远都是一片圣洁的沃土，优雅的环境，安静得如同处子。繁茂的树丛，有意的遮住了曝日的烘烤。阅人无数的教室，永远都感染着每一个求知的心。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与贤走到一起，成了最要好的同窗和知己，我们不但是同龄，而且性格和气质又极其相似，都是那种避嫌、避乱的弱势小女生，因为不管周围怎样的变化，都不会引起我们的任何注意。我们总是以静制动，漠然面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清高自傲，只不过是不爱说些废话而已。所以总会招一些人的误解。 贤的天赋很高，智商也很超群，由其她的功课是学校里最棒的。她的学习成绩总是遥遥领先。往往一年的课程，不等老师讲授，就能自学完毕。她体质弱小，象一棵随风摇动的弱柳，眼睛清纯得像一片透明的花瓣，但在她的脸上永远都看不出半点儿的骄傲。甚至还有点儿腼腆，如果老师让她回答问题，她总是低下眉眼，红着脸小声的陈述自己的答案，内容永远都是简洁而透彻，精准而深刻，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思维是超前的。 她的逻辑观念特别强，尤其是数理化水平很高，每做一道题都能说出几种答案，而且分析得有条有理，所以同学们都望尘莫及。我虽然在这方面也很用功，不管怎么努力，成绩永远都赶不上她，我不会的题就去问她，好象她就是我的数学老师。但我的文科很好，无论基础知识和认知能力都比较好，在我之上的学生好象还没有。那时候她就很羡慕我，说文科好的学生将来能有很好的发展前途，说不定将来能从政，理科再好的学生无论怎样埋头苦干也是默默无闻等等。可我总不这样认为，只要有能力进取，谁都可以有责任担起当生活中任何一项工作，无论一生中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是很有意义的。 在校园里，她一般不和同学们过多的接触，甚至不和同学们说话，更多的时间是看文学方面的月刊和一些观念很进步的小说，那个时候，学校里的同窗们都喜欢传看琼瑶的书，岑凯伦的书，还有关于武侠之类的书籍，而我们却喜欢读鲁迅的书，朱自清的书、矛盾的书、和外国的一些名著。我们谈着心得，做着品评，讲述着人生，讨论和分析现实的生活状况。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很大的信心和勇气。 在人的一生中，每个人都想一帆风顺，给自己创造出很多的有幸，不受羁绊地驾驭自己的个性。没有波折的人生似乎不算完美的人生。太平坦了，太简单了，没有精彩的生活内容，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没有价值，这就是所谓的平庸。但太多的不幸，那太多的坎坷又做如何解释呢？只能自圆其说，自欺其人，落漠的自嘲而已。不是吗？往往现实和理想之间的误差，相差很远，谁能用标准的尺度来衡量呢？谁能用精准的语言来品评呢？这种道德上的束缚观念，我想谁也说不清楚。 贤的家庭，是一个普通的中等市民家庭，父亲是银行的小职员，母亲是一个软弱的家庭妇女，哥哥大学毕业后，做了一名中学的理科老师，结婚以后，独立生活。平时没有时间回家，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携妻带儿回家小住几天。姐姐上大学之后，学业很忙，很少有时间回家，家里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和一个患有癫癇病的弟弟，问题不在别处，就出在这个患病的弟弟身上。弟弟的病，说白了，就是抽‘羊角风'，如果受到刺激犯病的时候，大脑会失去控制，突然昏倒，口吐白沫，手足痉挛。属于时犯时愈的暂时性大脑机能紊乱的病症。而且，每次病好以后，都要拿起家伙砸家里的东西，似乎在发泄命运的不公。父亲不在家，体弱多病的母亲和年迈的奶奶，根本管不了他，任凭弟弟发疯的毁坏，直到累了，才停下来，萎在墙脚里，低着头，不停地哭喊。看着满地的狼藉，谁见了都会在脸上挂满无耐的愁容。 有一天上午，我们正在上中文课，听语文老师给我们读小说，语文老师尧的朗读水平，特别有感染力。仿佛他是一位真正的语言大师。他的语言不但清析而且还有语感，象是一位哲人在讲述一段含蓄而深刻的道理。他的声调抑扬顿挫，极具魅力，他深沉地给我们读鲁迅的小说“药”中，华老栓去取人血馒头回来那一段，用低沉而凝重的语调，仿佛我们真的看见华老栓正向我们走来似的，使我们都沉浸在鲁迅的小说里的悲情之中：“老栓也似乎听得有人问他，但他并不答应；他的精神，现在只在一个包上，仿佛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别的事情，都已至之度外了。他现在要将这包里的新的生命，移植到他家里，收获许多的幸福。太阳也出来了；在他面前，显出一条大道，直到他家中，后面也照见了丁字街头破扁上“古口亭口”这四个黯淡的金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老师的声音。大家从一个悲凉的境界，突然回到了现实，而且还在回味无穷。老师打开房门。来人是找贤的，说她家有点急事，要她马上回家，她没来得急收拾东西，跟着来人慌慌忙忙地走了。贤走了以后，我总有一种郁闷的感觉，语文老师接着读课文，可我总是心不在焉的听，内容随着下课的钟声，一句也没有听清地宣布告终。整个下午，我都被茫然若失的感觉包围着。困扰着。 【二】深秋的晨，雾气蒙蒙，萧瑟的冷风发出阵阵的哀鸣，不住的击打门窗。阴黯的天空，被乌黑的浓云笼罩起来，看不到一点儿阳光的痕迹，显得空气更加阴晦，更加冷清，甚至没有一丝的温情。一大早，我就来到教室。教室里空空荡荡，冷漠而安静，不知什么原因，贤今天没有来上学，我帮她收拾好书包和一些随时用的小东西，整齐地放进书桌里。望着旁边的空座，我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度过了无聊的一天。放学了，还有许多数学题没有做，上微积分课，我简直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解析几何还可以，立体几何和三角函数还不成问题，其它的科目都没问题，看看英语还没有预习，于是我拿出英语书，开始翻译课文和预习语法知识。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就逝去了一天的光阴。 做好了所有的功课，我收拾好书本正准备离开教室，突然发现她家邻居的孩子，从窗前走过。我急忙赶了出去，喊住了他“贤怎么没来上学?” “她家出事了。”那个孩子怔怔地说。 “什么事？”我急急地追问。 “她的妈妈喝药死了。”那个孩子悲痛的说。 “为什么喝药，不好好的吗?”我惊恐地问。 “谁知道?”那个孩子冷冷地回答。然后转身走了。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看看头上的天空，仿佛又阴沉了许多。我决定去她家安慰安慰她。她家离学校很远，我从同学那里借来一辆自行车，顶着瑟瑟的秋风，顺着高低不平的公路，茫然的飞驰。心里只想快点儿见到她，一路上很多行人看我飞车的样子很可怕，都远远地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我不知道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见到她时我已经是大汗淋漓了，站在她家的大门口，我气喘嘘嘘的往里看：空荡荡的院子里。摆着一口棺椁，孤零零躺在那里。前面的油灯闪着昏暗的光亮，无精打彩的照着萧条的院落。一种带着恐惧的凄凉，席卷着我的心情。屋里挤满了前来奔丧的亲朋好友，在窗子里面晃来晃去。似乎在准备一些死人的东西。 我从人群中看到了贤的影子，然后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支好。贤从屋里急步走了出来，看到我之后，趴到我的肩上，痛苦的哭起来。我的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哭了一会儿之后，她向我讲述母亲去逝的经过，我看着她凄惨的脸上，由于伤心过度，深陷的眼窝变得暗青。晶亮的眼睛黯淡下去，声音嘶哑，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我示意她不要着急，慢慢说，拿出手帕帮她擦脸上的泪水，陪着她一起掉伤心的眼泪。 早晨，本来酣睡的弟弟突然发疯，他从被子里面一跃而起，赤裸着上身，光着脚丫，冲出屋外，胡乱地抓起墙角的碗口粗细的木棒，象一头饥饿的困兽，丧心病狂的闯进屋内，他瞪着赤红的，没有理智的双眼，象一个复仇的恶魔、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面对这个仇视已久的世界，残忍的发泄心中的郁闷。随着一声声凄惨的、急促的震裂声，屋内的一切在瞬间都成了无法愈合的碎片。冷酷的寒风，随着滑落的玻璃，无遮拦地有了可乘之机，无情而冷漠的灌入屋内，然后穿堂而过。不停地扫荡满地的狼藉，呜呜作响的窗灵，无力阻止眼前的暴虐，任凭屋内的一切无端地变成废墟。 这样惊心恐怖的事件，奶奶和母亲早已习惯,经历过也不只一次两次。只是她们再也经不起折腾，而变得软弱无力。生了这样的儿女，做长辈的能有什么办法呢?谁都愿意望子成龙，然而不能成龙，有一个健全的智力也算是一种安慰。为何要生养这样的孩子呢？这去怪谁呢?今天收拾完残局，殊不知哪一天还要重来。不知道这没有人性的毁灭何时能停息。 一切又恢复了安静，肇事的人躲在墙角里，哆哆嗦嗦的蜷成一团，没有任何表情，母亲开始清理房间，就在母亲低头捡那些碎片的时候，弟弟拿起木棍，照着母亲的头部狠狠地砸下去。鲜血马上浸泡了母亲倒下的身躯。当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面对这个反反复复的、无休无止的摧残，使生性本来就很脆弱的母亲绝望了，她再也经不起这样没完没了的打击，她崩溃的思想，再也没有了生的勇气。她认为选择解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生命。当她把含有剧毒的农药倒入嘴里的一刹那，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一点儿痛苦的感觉都没有。就与这个世界永别了。 我在那里没有停留多久，因为人家办丧事，有很多事要做，我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找人照顾我，所以我随便的安慰一下她，嘱附一些关于保重身体的话语，就匆匆的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 回来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心情也很沉重，一种喘不上来气的压抑，使我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人活着，各有各的活法，善良的脆弱，残暴的凶恶。善和恶这两种概念放在一起解释，我实在辩论不出它有何含义，甚至弄不清楚它的深刻道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哀痛呢?我真的再无法自圆其说了。 【三】天气渐渐地酷冷起来，大地封闭了它所有的热情，开始冬眠。天空中偶尔飘着细碎的轻雪，被怒吼的北风疯狂的卷向角落。一件件厚重的棉大衣，在上冻的第一时间里，及时地穿到了人们的身上。教室里的暖炉，燃着蓝色的火苗，烘烤着寒冷的冬季。 在母亲去逝的这一段时间里，本来很少说话的贤，更加少语。她沉默她的压力，沉默她的负担和责任，她似乎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悲痛，在她的承受里，增加了许多忙碌的内容。 由于没有人照顾家里的一切，害怕弟弟再惹出什么祸端，父亲用一根铁链把弟弟锁了起来，一段时间后，弟弟的病情加重了，最后父亲决定把他送进了疯人院。看着带走弟弟的汽车消失在路口的时候，奶奶再也支称不住，躺在床上一病不起。在老人的心里，不管孩子是错的、对的、好的、坏的、善的、恶的、都能得到宽容和谅解，既是他有过错，都会留有一丝无可替代的亲情位置，为他守候。 这样整个家庭的负担，完全不容置疑的落到了贤柔弱的肩上。她既要料理家务，又要照顾年迈的奶奶，她过早地失去了同龄人所有的快乐，整日奔走在学校和家之间。她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懂事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贤在学校里的时间，只有一个上午。在这一上午的时间里，她把所有的功课，都努力学完，包括做笔记，写听课记录，写作业，一切都做好后，下午的时间，她就得到老师们的特殊允许，回家去了。有时候，下午的主要课节的记录，我认真的整理完，等她来上学时，再给她看。为了让她上学方便，父亲卖掉那所伤心的住所，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处住宅，她们搬了新居，换了新环境，压抑的心情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缓解，人也快乐了很多，但内心的伤痕永远也得不到愈合。 难捱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它凄凉的梦，被一场料峭的春风涤荡一空，随着温暖的脚步，让那些热爱生活的人，得到了人生无限的生机。生活在阳光里的人，每一个人都会受到公正的待遇，不管你是幸福的，还是受过伤害的，不论你是年青的，还是年老的，不管你是贫贱的，还是富有的，阳光都会无私地照耀在你的身上，送给你无限的温暖，只是你不曾感觉到它的存在罢了。所以觉得自己不曾得到过任何的温暖。这就是人性的冷漠与黯淡。 【四】在那段日子里，有一首歌非常走红，大街小巷都在传唱。在跟着感觉走的日子里，我依旧无动于衷地走我自己的路，读我心爱的书，做我难做的题。也许是一种心灵的感召吧，从那时起，我开始试着拿起手中稚嫩的笔，为我的人生抒写青涩的日记。在十八岁的天空中，描写那些对生活的伤感，对前途的迷惑，对未来的渴望。贤的心态和我是一样的，但在她的心里，似乎比我多了很多坚强。那种无耐的凄凉已变作成长的动力。成熟的心态已经能撑起压力，能经得起任何风雨。 花开蒂落.震荡了一个夏天的躁动，终于平息下来，我们手中捧着得来不易的硕果，在储存希望的冬季里总结着我们的收获。在准备庆祝元旦的联欢会上，同学们兴高彩烈的布置场地。把教室里的桌椅重新排列起来，在排好的桌子上面，蒙上白布，再摆上几盆鲜花，放上一些纸做的花树，花树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水果和彩灯，整个场面就象开一个茶话会那样隆重。同学们为此都准备了各自的节目，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我只为联欢会写了一篇充满豪情的开幕词。当这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就等那个开心的时刻慢慢地到来。 我和贤很早就坐在角落里，等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安静下来，一场别开生面的主题班会开始了。我代表所有毕业班的文科生在联欢会上，做了充满激情的讲话，首先感谢在我们成长的道路上，传授给我们知识的老师，然后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康的告别过去，携起手来，并肩努力，共创明天。紧接着同学们开始表演节目，有的高声歌唱，有的说相声，有的跳舞，还有的表演小品等，那些不经修饰的表演，使我们都很感动。我不太习惯这种喧哗的场所，于是我对贤说：“咱们到外面走走去。” 说完，我们默默的推开教室的门走了出去。离开了那个热烈而激动的气氛，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外面的天空很阴晦，而且下着小雪，我们走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林荫路上，光秃秃的树枝僵硬的挺向天空，被风吹的呜呜做响，那褐色的树干挂满了寒霜，凝重地站在那里。在这条熟悉的小路上，有过我们努力的进取和苦读，在这里我们谈论过人生，命运，哲理，未来的生活，和无所不有的话题，今天我们怀着一中异样的心情，顶着异样的风雪，迈着沉重的脚步，总结着我们曾经拥有的过去，和对未来的不同看法。 一个在逆境中生存的人，心灵一般都是很脆弱的，当痛苦和磨难残酷地摆在你面前，容不得你有任何选择的话，无论是谁都无法忍受，甚至是不堪一击。如果倒下去的是肉体，还会有恢复的周期。如果精神和意志崩溃了，那么这个人的一生也就彻底的毁灭了。我和贤一边走，一边谈论这个处及心灵的话题。从她坦然的话语里，我看到了她的成熟和开阔的一面。 我默默地走着，听她述说似乎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她说:“当看着母亲的棺材被人们从院子里抬出去的时候，我的心情颓废到了冰点，我甚至无法从那种灰色的困境中解脱出来，我开始绝望我的人生，绝望我的恐惧。当我回头看到那破败的院落，年迈蹒跚的奶奶，智障多病的弟弟，苍老憔悴的父亲，我就是再自暴自弃又能有什么用呢?我首先想到的是，我要好好珍惜自己，我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我不能让我的亲人们看到我沮丧的心境和痛心的泪水。我只能把所有的悲伤埋藏在心里，默默承受。因为我好象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的理由去颓废。或者是说没有任何消极的时间去思考这样的问题。我必须马上从那个困境中走出来，承担起我能承受的一切责任，抬起头，挺起胸膛去面对眼前的问题。你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理转变吗?”我怔怔地看着她，她似乎已不是曾经弱不禁风的文静女孩子，简直就是一个久经考验的女强人。 “至于别人善意的安慰和热心的劝导，根本不是改造自己心理观念的良药，你知道吗?当一种责任感，从内心深处完全迸发出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再有退缩和逃避现实的想法，而且会有信心冷静地对待你所面临的不幸。”她似乎很激动，平静了一会儿，她接着说下去。“你总是沉浸在悲哀、伤心、萎靡不振的思想里，不能自拔，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你总是向别人悲怜地讲述你的不幸，那同情你的人也不会是你的上帝，会真的伸出援手来拯救你吗？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人们关心你，只是好奇地满足自己的听闻，多一些闲聊的话题而已。到头来，受到伤害的还是自己。如果你总是揭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最终流血、不能愈合的伤疤，还是自己忍受。”她越说越激动，脸顿时涨得通红。 “话又说回来，别人同情你，看你的眼泪，和你一起悲哀，也是暂时的，我还没蠢到象祥林嫂悲惨的一文不值，达到被人取笑的地步。你说是不是？”说完，她会心地苦笑了一下。 “太严重了，我看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吧？你不要夸张的胡乱引申好不好。”我阻止她不要再说下去。“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成了过去，下一步就是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包袱呢?”我转移了话题。 “是啊，父亲退休了，可以在家照顾奶奶，姐姐也上学了，我总算能静下心来考虑升学的问题，想一想自己的前途了。”她平静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 “你打算考什么样的学校？”贤低着头问我。 “我打算考银行之类的学校”我不紧不慢地回答，因为她知道我的志向。 “你呢？”我抬起脸问她。 “我也打算考这类的学校，但我觉得大连理工比较好。”她意味深长的说。 “那我们报考一样的大学呗?”我说。看着她有如此的转变，我也会心地笑了。 “看看，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共同努力。”她淡淡地说。脸上浮起一片灿烂的微笑。停了一会儿，她自信地说： “我还是喜欢去看大海，如果有机会，到海边去看那些壮观的景色，心境一定很开阔。”她说 。 “海是最深沉的地方，最能洗涤人的灵魂”她接着说。 在人性的世界里，最脆弱的便是人的思想，如果一个人没有健康向上的思想，她的世界永远都是暗淡的，没有光明的。我知道在贤的世界里，有一片蔚蓝的天空，也有一片蔚蓝的海洋。她喜欢山清水静的地方，尤其喜欢有海的地方，她总是说，站在海边，吹着海风，心里就会感到无比的辽阔。就会忘掉生活中所有的不幸与烦恼，从而为新的生活而感动。我之所以赞同她的观点。就是为她的转变而高兴，为她的量度而欣尉。 我们这样的走着，悠闲的聊着，不知不觉中，我们围着校园的林中小径，顶着风雪走了好几圈，似乎以前的日子，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高兴过。苦难过去了。幸福还会遥远吗？当我们返回教室的时候，联欢会已接近了尾声。 【五】窗前的丁香树，随着春天的脚步，再次开满了紫色的小花。那淡淡的清香，溢满了整个葱翠的校园，弥漫了安静的教室。春光带着她和煦的微笑，又给我们送来了无尽的温暖。 三年的学业，渐渐地结束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整天的模拟考试，报考志愿，使我们忙得团团乱转。日子一天比一天接近高考日期，我的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几乎达到膨胀的极限程度。学生里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躁动。校园里有时也显得非常混乱。同学们相互之间写留言，照毕业留念，心情都非常紧张和低落，面临前途的选择，与母校的告别，与同学的分离。大家都很迷惑，无所适从。 我每天拿着书本，心不在焉的看，百无聊赖的学，总是在算计考试的日期是不是很近，还无端的、人心慌慌的数着还有多少个倒计时。甚至把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当成了心病。使我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感觉自己好象得了神经衰弱症，很压抑。 在一场连绵不断的雨季里，我们都如愿的填完了报考志愿。我不置可否的填写了关于银行方面的学校，又觉得没有太大的把握，又在第二志愿的表格中填了师范院校的志愿。而贤却只填了一个志愿-----大连理工学院。可见她的理想和志向是永远不能更改的。 一场严肃而紧张的统考，在烈日里，结束了我们的高中生涯，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们从容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很多年以后，我与贤相见的时候，她已经在大连毕业，去了广州深造。而我重新返回校园的时候，由一个学生变成了老师。 【六】拿着相片，望着那张恬淡的笑脸，那种自信的神态，那种成熟的魅力，我深情的祝福她永远亮丽。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我相信，在路上行走的人们，只要不懈地努力，时刻找到自己的坐标，才能有勇气实现自身的价值所在。 窗外一片朝气，窗内一片生机，都是春天里面新生的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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