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遗忘在音乐里的时光 |
| 正文 | 最近办公室里掀起了一阵怀旧复古风潮，经常可以在办公室里听到各个年代的怀旧金曲歌曲，如60年代的《北京的金山上》、70年代的《甜蜜蜜》、80年代的《万水千山总是情》、90年代的《珠穆朗玛峰》。播放这些歌曲的是一位50岁左右的教英语的男老师，听到动情之处，他还会吼两嗓子。办公室里几乎都是80和90后的年轻教师，一些年轻教师对于他老是用手机大声播放老掉牙的歌曲颇有微言，只是出于敬重，也不好说什么，就在他播放歌曲的时候，悄悄走出去。许老师的年纪和这位男老师的年纪相仿，他对这些老歌就喜欢得不得了。他经常赞许道：“只有这些歌曲听起来才有味道。”并请求那位男老师帮他下载这些歌曲。 我对这位男老师在教室里播放“老旧”歌曲的行为倒挺中立的，原因是这些歌曲我也是熟悉的很，听的时候很多画面会浮现在眼前。这些歌曲都会让我想起我的妈妈，那个记忆里年轻漂亮的她。 那个时候的她才不过36岁，会穿时髦的裙子，她很喜欢听歌，每天在家播放各种各样的歌曲，有经典的有时下流行的。她最喜欢红线女唱的粤剧和徐小凤的歌曲，现在这些歌手的碟片还一直珍藏在家里的柜子里。记忆力，她的歌声是温和的，她总是在干活的时候轻轻地哼着这些歌曲，每当这时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眼睛里都是光彩。那时的我觉得她是那样地迷人。感觉生活因为这样一位喜欢唱歌和听歌的妈妈而有滋有味了许多。 于是，在她的日日熏陶之下，我也学会了这些歌曲。有时候听她唱我也会在旁边随着唱。她还时常指导我，唱革命歌曲的时候，要庄严，内心要怀着感激之情，唱徐小凤的歌曲节奏要慢一点，音调要随着情绪变化。我当时还那么小，哪里听得懂他讲这些，他看到我为难的样子，便高兴地给我示范。唱完后还问我还不好听，为了表示捧场，我每次都把掌声鼓得恨响。这时候我就会看到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母亲不止一次和我说，她小的时候可有音乐天赋了，老是跟着外公给邻居们唱歌。外公喜欢拉二胡，每天晚饭过后都会坐在门口拉几首二胡曲子，母亲就在旁边唱歌。每首曲子结束，看客们都会大声地鼓掌，有些人的还会塞给她一些糖果饼干之类的好吃的。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了，外公把他那把二胡卖了，母亲为了帮补家用，早早地便出来干活。因为每天都要干很繁重的家务，也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唱歌搞文艺了。说这段话的时候，母亲的语气里带着淡淡地哀伤之情，我知道她心中有苦，但始终没听见过她对往事叹过气。她只是稍微地出了一下神，便又继续手中的活儿。 读小学的时候母亲好几次问过我，喜不喜欢音乐，想不想学弹琴。我自然是喜欢的，也愿意。班里有个学音乐的女生和我玩得好，每次她邀我去她家都会让我弹她的钢琴，我当时候什么也不会，但乱弹也觉得挺新奇快乐的，可是我知道钢琴很贵而且我知道学钢琴很苦，手指很疼，因为有一次，女友教我甩刮琴（就是用手指快速地刮过每个琴键），当她拿着我的手大力地刮过一轮后，疼痛使我丧失了所有学琴的热情。母亲见我学音乐的热情不高，也就放弃了游说。 后来，我们家由农村搬迁了县城，妈妈说不忍心看到哥哥每次搭车回来晕车的样子（哥哥当时也就十二岁，刚上初一），便一咬牙，借了钱在城里置了一套房子。那时候我印象里父母突然变得很忙很忙了，他们要下到乡镇去上班，下班后还要做点小本生意。我想当时候家里一定是穷极了，不然父母亲们也不会那么辛苦，但他们一直不说家里的光景，好让我和哥哥在县城安心上学。一般的时候他们都是一个星期才上来一次，有时候遇到我或者哥哥的身体不舒服，他们也会跑上来。那些年，母亲老得很快，她不再穿时髦的裙子，家里面也不再增添新的音乐碟了。渐渐地，妈妈的旧碟被我和哥哥的覆盖了，家里的音乐旋律也变成了孟庭苇，张学友和谢霆锋等人的歌曲。而家里也不再听到妈妈的歌声。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我上了高一才有了好转。有一次，我看电视里正播放着红线女的专访，连忙喊妈妈出来看，她看到满脸皱纹的红线女后，用奇怪的语调感叹道：“她都这么老啦！还迁去了香港。”晚上的时候，母亲破天荒地取出红线女的碟，播放她最喜欢的《沙家浜》，曲子一播，所有的记忆也都跟着回来了，她一直随着曲子轻轻地哼唱着，唱完后很不好意思地说：“人老了，声音都僵硬了，高音部分只剩下尖锐的撕扯了。”母亲的声音的确没有了以前的温润，可是我竟也不觉难听，觉得只有妈妈才能唱得出那种味道。 我也曾经设想，如果当时候家里有钱，外公能够让母亲去学音乐，那她现在又是怎样的光景呢？她这一生吃过太多的苦，嫁给贫穷的父亲吃尽了苦头，为身体不好的女儿奔波劳累，为年少叛逆的儿子操碎了心，但我却从未看到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过。母亲用她所有的青春谱成了一首首经典的歌曲，即使不经常奏起，这些歌曲也永远会留在我的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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