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卫生间的遐想——道德只是副产品 |
| 正文 | 前两天到沃尔玛超市买东西，忽然内急，赶紧找到卫生间解决问题，完事之后起身，发现便池能自动冲水。这让如我习惯来“来时匆匆，去时冲冲”理念的人颇感 新奇。 卫生间的卫生多年来是社会公德所诟病的地方。于是人们想出了各式各样的标语：“便后冲洗”这是明白晓畅的告之，“当你上前一小步，人类进步一大步”，这是站在历史进程的角度对个人卫生美德的诱导，“尿不进去说明你短，尿到到外面说明你软”，这是从个人隐私上的威胁，“便 后不冲，全家光荣”，这是我见过的比较恶毒的诅咒。对文明方式的倡导最后要以不文明的诅咒来实现，这恰恰是道德的无奈。 然而，人们头疼这么多年的便后冲水问题竟然被一个不是很复杂的自动化技术解决了，需要诅咒的尿到便池外的行为也无非是加长一下便池就可以解决，可见与其不厌其烦地进行道德的教化，远远没有通过技术手段解决问题来得有效。 人们中国人历来好谈道德，有人说这是农业社会给定的基因。因为农业社会不同于牧业和航海，农业社会更重分工和秩序。所以尚书这部中国最早的典籍就提出：“惟德动天,无远弗届”，这是把德和天命比较早地联系起来的思想了，还有“ 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则体现了农业社会对道德的高度重视。在远古时代，中国人就认识到道德的巨大意义，这应该说是中国文化对世界文化的巨大贡献。 道德的作用从来都没有人否认，人们争论更多的是道德的来源与实现途径，是先验的还是在人们的实践中产生的，或者说道德或文化是社会进程的产物还是人们可以建构得来的。按照常识来说，道德肯定是人们的社会实践的产物，这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但自古以来，许多哲学家似乎更愿意相信道德的先验性，比如朱熹认为“三纲五常”之理就是宇宙之理，未有天地之时其理就是存在的，天地毁灭而其理亦不会毁灭，就是一个例子。但这类理论建构在现实面前是不堪一击的。即使是统治者选择这种理论成为官方话语，最后也避免不了被历史淘汰的命运。 但后世许多哲人仍然以为道德和文化是可以悖离人性和社会发展阶段而通过倡导建构的，也因此造成了许多历史的误会，历史的发展已经证明并还在证明，道德问题的解决依然只能依靠历史的发展和科学技术的进步。 比如平等一直是中国人的一个理想，多次农民起义都想等贵贱，均贫富，但最后都蜕变为改朝换代的工具，即使在理论上比较完备的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以纲领性文件方式提了出来 ，但后来领导层的荒淫与奢侈比满清贵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祖他老人家实现平等理念是最彻底的，他试图通过“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让每个底层的人们都有向上层开火发表意见的权利，大量地提拔底层农民和车间工人进入领导层，甚至不惜颠覆基层政权让工人农民掌权来避免资本主义复辟，通过破四旧来瓦解农村的宗族势力，他确实想建构起一种新的文化和新的道德来让这个国家走出“周期率”，但是无论多么伟大的构想，一旦脱离现实，最后可能会成为祸国殃民的悲剧，以至于老人家临终前都充满着“当年忠贞为国筹, 何曾怕断头? 如今江山红遍, 江山靠谁守?”的悲观。后来也确实纠正了文化大革命的错误，老干部重新上台，“四大”在被禁之列，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行，宗族间团结一致，在一起干活成为农村的重要生产生活方式。 然而，仅仅二十多年过去，太祖老人家的政治理想正在不知不觉地变为现实。互联网特别是移动互联的出现 ，虚拟世界中的平等突如其来的变成了现实，并进一步促进现实世界中的平等，网络世界对官员的监督也并不比当初的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来得弱，官员的一盒 烟、一块表、一件名牌西装、一句不得体的话都可能成为网友的监督对象甚至“人肉”，以至于南京落马的官员杨卫泽说：互联网比文化大革命更可怕。农村宗族势力的抱团也在农民进城这样一个最伟大的历史性移民中瓦解了，许多村庄只剩下几个 老人，走出的人也分散到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全民创业万众创业正在为草根上升提供了一个通道，尽管这是以无数的失败者的沦落为代价的，养老保险的并轨在缓慢推进中实现着平等的理想，中国历史上的民主权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到解放。可见任何道德和文化，只能是社会和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水到渠成，它只是社会发展的副产品，某些人指望脱离历史进程的文化建构和道德建构往往可能是笑话。 今天这个时代永远不缺乏各式各样的理念，缺少的是对常识的坚持。更应该避免的是许许多多的以创新为名的反常识的行为，一旦这类行为话语被权力所选择，更容易成为社会的灾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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