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母亲 |
| 正文 | 昨天，是母亲的古稀寿辰，我却没有回去给她老人家祝寿。几周前，我和三个姐姐就商量，决定给母亲做一个像样的七十大寿，好好招待前来祝寿的亲戚和村民们，可是母亲一万个不答应，还说那是多此一举。昨天，春雷隆隆，大雨哗哗，三个姐姐和妻子租车回去了，她们带去了祝福和孝心，母亲的古稀寿辰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正当她们沉浸在母女情深的氛围中时，我却在单位坚持上班，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的道理吧！ 两周没有回家了，母亲的寿辰我没有在身边，我感到内心隐隐作痛，不由得忆起了有关母亲的故事： 我的母亲是甘肃天水人，在六零年大饥荒时和父亲、爷爷、奶奶一起落难到了陕西，一直定居到现在。 母亲是一个中等身材，由于老了，显得有点矮了；她依旧那么瘦，体重也不过八九十斤吧！头发在五十岁时就已经全白了；她的牙齿一直不好，年轻时拔了许多，现在满嘴都是假牙；她的脾气非常温和，跟谁都没有过节；她什么罪都能受，什么苦都能吃；她的一生就是谱不完的曲，写不完的诗！ 记得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母亲一起摘山桃、打酸枣，母亲总是夸我手脚勤快，尽管满脸的汗渍和灰尘，一身的枯枝烂叶，手脚划破了，衣服挂了个洞，我似乎全然不知。看着一篮子一篮子的山桃和酸枣，母亲笑得像绽开的山桃花，我也会莫名其妙地咧嘴傻笑。至于我们的劳动换来了多少收获，母亲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问，我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颤巍巍的双手一张一张、一遍一遍地数着来之不易的毛票。 我上初中时，要徒步30里，跋山涉水，一路上同一条河要过八次，那时连一座小桥也没有。不管春夏秋冬，水涨水落，我们都得风雨无阻。母亲怕我出危险，总是在每逢下雨天，尤其是河水上涨的时候，她要么来学校接我回家，要么送干粮给我。有一年秋天，连阴雨下了将近一个月，河水猛涨，我根本回不了家。可是母亲照样每周星期六准时给我送干粮。有一次，母亲给我送来了她自制的“酥饼”，说是用玉米面粉、猪油、鸡蛋，加上作料做成的，看起来黄黄的，吃起来酥酥的，甜甜的、香香的。即使我到了现在，在市场上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可口的“酥饼”。后来我才知道，由于河水太大，母亲是绕过两座山来给我送干粮的，光一个单程就要多出10几里路，而且那些地方险象环生，母亲受了多少罪，她永远不说，我只能用心体会了。 母亲在家里总是起早贪黑、任劳任怨。每天天麻麻亮，母亲就悄悄起床，先是听到她扫院子的声音，然后就是叫鸡、撒粮食的声音，接着就是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一刻也不停，总是小跑着干活，一直持续到深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母亲不但是全村最勤快的妇女，还是最善良的妇女。她一有空就去经营自己的小菜园，吃不完的菜就送东家一把，西家一篮。她很善良，十足的菩萨心肠。她把家里的老猫像神仙一样供着、养着。老猫有十多岁了，已经没了捉鼠的能力，整天懒洋洋的，动也不想动，眼角屎很多，完全失去了当年的英俊和可爱。别人家的猫老了，主人就会抛到野外，母亲却不愿这样做，她说猫也是一条命啊！家里有一个闲炕，母亲就坚持一天烧两次，让老猫独自享用。 我的母亲还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她的很多零花钱都用于烧香拜佛了，由于信念的支撑，母亲走起路来总是轻飘飘的，像神仙一样。她远到扶风的法门寺、西观山，岐山的周公庙，近到本县大大小小的寺庙，无一没有她的足迹。家里不管什么时候来个化缘的和尚或道人，她从来不管真假，只是一味地给钱给物，虽然不多，但母亲却把它当做行善积德了。至于那些行骗的假和尚，母亲说自有惩罚！哪里有庙会，母亲就会想方设法赶去，有时候一去就是几天。现在，年纪大了，远门出不了了，她却成了本村寺庙的管家，其实只掌管庙门钥匙，过段时间去打扫打扫卫生、拔拔杂草等。我们全家都支持她，只要她愿意给寺庙做的事，我们谁也不反对。 母亲命硬，有一次她去石臼山赶庙会，返回时巧遇山洪，母亲过一个不太大的小溪，由于涨水，摸不清水中虚实，她竟然被洪水冲走了，大约冲了十五六米，母亲却抓住一个树根爬了上来。后来，母亲说，这是她的一难，也是菩萨搭救了她。还有一次，母亲去放牛，不小心从一个二十几米高的土崖上摔了下去，整整昏迷了三天，我们姊妹几个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声音嘶哑地叫着：“妈——你醒醒——我还要吃你做的酥饼！”就这样重复了千万遍。最终母亲还是撇不下我们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她醒了，她又一次见证了生命的奇迹！ 母亲的记性非常好，她把自己三岁到现在的事，总能记得清清楚楚，说得头头是道。如果谁对母亲有恩，她就会记一辈子，似乎有着永远还不完的情。我在家里，有好多事都是母亲帮我记着，时不时地提醒我做这个做那个。母亲总是说我的工作太忙，有些事她帮我记着，是让我少操心，让我腾出工夫，好好做事。 我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在她身上有数不清的无私和伟大。我这一生欠母亲的实在太多太多，恐怕永世也无法还清了。我真心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安度晚年。 2015.4.2 文/周伟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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