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相约之行 |
正文 | 趁着“十一”长假晴好的天气,我踏上了东去的列车,赴天津实现与H君的相约之行。 在时间不紧张的情况下,我一直喜欢将火车作为交通旅行的工具。一个人读书的时间,与陌生人的交谈话语,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车厢里每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这些都让旅途不再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些,旅途变成了旅行的一个部分。如果用一部电影来区分旅行和旅游的话,旅行是一部可以令人品咂回味的文艺片,旅游则是一部剧情紧张的动作片,观后留下的只是闪烁的片断。 一 旅途与梦 T55次列车自西向东行驶,车窗外城市的楼群被长满稀稀疏疏树木的黄土山丘所代替,平行的铁轨也在高速移动的视觉差下,变得分分合合,象极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是在不同的时间交遇,又总是在不同的时间分离。 我的下铺住着一对母女。一路上,这对母女像闺蜜一样交换着穿衣、护肤化妆的心得,彼此之间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感受着这对契合的母女,我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如果还有可能,我们之间是否也能有一场轻松的旅行。 车行至半夜,我被噩梦惊醒。 梦中,我独自一人行走在荒芜人烟的戈壁滩上,一路上随处可见远古生活的化石、动物的尸骸。隐约间见到零星闪烁的灯光,那是隐落在荒漠中的几户人家。我进入一户人家讨水喝,主人很好客也很善聊。房屋的陈设很简陋,电灯是家里唯一的现代化设备。天黑我起身告辞。行至半道,我惧怕起夜的黑来,反身再向村庄走去。当再一次踏入这户人家时,我心理蓦然一惊,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人类如何生存,他们究竟是人是鬼?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梦就此醒来。 此时,才凌晨4点多,外边漆黑的夜,也不知道身在何地。我将自己的梦,发给了H君。他遂即回复短信调侃我,说我有小说家的潜质。 下午2点,列车抵达终点站,北京西。 北京的太阳是刺眼的,照射在身上火辣辣的。 二 津门之夜 倒换着不同线路的地铁与京津城际列车,我终于在下午6点抵达了天津站。 一出站,我就望见了前来接站的H君,红色格子衬衣,衬衣的扣子一个不落的系着,像一个内心严谨的学生。 此时,站台外的天已经是黑透了。 提前预定的宾馆在天津电视塔地铁口附近,交通颇为便利。乘坐天津地铁时又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帝都地铁的便宜。天津的地铁两元起,分段计价。从火车站到天津电视塔,仅8站路,却是3元的票价。 一切安顿好后,我和H君又重新步入了天津的夜色之中。站在街边远远望去,高耸的天津电视塔在半空闪烁,远处闪耀的霓虹点缀着夜色的城市。道路很宽,却没有熙熙攘攘的车辆和行人。夜晚的8点,有一种夜深的感觉。 兰州与天津相隔1800公里,有1个小时的时差。夜晚8点的兰州,到处是人与车,有一种市井与市俗的喧嚣和热闹。而此刻的天津仿佛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这是我第三次来天津。第一次是在2002年的春天,印象里只剩下隐藏街道某个角落里的交警和只闻其鲜未尝其味的爬爬虾了。第二次是2011年的夏天,善聊的蹬人力车的大爷,古文化街,泥人张的泥人,辽宁路上好吃又便宜的包子,会跳舞的魔法小兔子,夕阳下海河边的凉爽和惬意……。而这一次这个城市带给我的是夜幕下的宁静与寂静。 H君是天津的土著居民。此刻的他带着出了兰州就不辩方向的我一路觅食而行。从湘菜到烤鱼,再到火锅,我都能找出一个合理的不想吃的理由。对饭菜从不挑剔的他忍耐着我的挑剔,而我则耐受着我的肠胃之饿。最后我跟押宝似的选择了一家四川人的水煮鱼店。 店里一共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我们,一桌是老板的家人在店里庆生。老板招呼的心不在焉,我们吃的也是食不知味,聊天的兴趣大于口腹之欲。吃毕,我和H君一致怀疑心不在焉的老板克扣了我们鱼的份量,这只能算是一顿将就的晚饭。 三 狗不理与天津卫 清晨6点,天已大亮,太阳早早地从地平线探了出来。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前一天的舟车劳顿之累荡然无存,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H君带我去了附近的狗不理吃本地特色的早餐。我在兰州的狗不理吃了无数次饭,却第一次知道狗不理还有早餐可以吃。早餐供应时间在6点半到10点之间。此时才是7点半,却已经是人头攒动,每个取饭口都排起了长队。我第一次吃到了正宗的煎饼果子,果然好吃。难怪当年上学的他面对不正宗的煎饼果子都是一幅勉强下咽的状态。H君告诉我,正宗的煎饼果子是用绿豆面做的,中间夹着的叫薄脆。在一碗小馄饨垫底的情况下,一个硕大的果子被我俩分而食之。 挺着溜圆的肚皮,我们开启了两天的蓟县之旅。 我们从河西区出发,一路向北,过津蓟联络线进入津京高速后上津蓟高速。刚一出市区,就起了薄薄的雾,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湿气。沿途路过了永定新河、潮白河。 永定新河和潮白河是海河水系的两条支流。它们与沽河、北运河、南运河、永定河、大青河、子牙河共同构成了天津境内的海河水系。 天津的历史也与这条水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据史料记载,天津的形成有赖于隋唐时期京杭大运河的开通。唐时在宝坻开设盐仓,两宋时期先后归辽国和金国统治,在元时改直沽寨为津海镇。直沽寨是天津最早的称谓。当年明成祖朱棣就是由此沿运河南下夺了侄子朱允炆的天下。为了纪念“靖难之役”,朱棣正式改名为天津,即天子经过的渡口。因为是军事要地,天津开始筑城设卫,所以天津又称天津卫。 四 被分割的农家乐 车行约两个小时后到达蓟县境内。一到蓟县,车就排起了长龙。从蓟县向西是通往盘山和北京平谷的方向,向东则是我们的目的地——九龙山国家森林公园。看着向西方排起长龙的车队,我和H君庆幸着当初的选择。 车沿邦喜线一路向东,再沿马平线向北,经过毛家峪、芳香峪,从平整的省道到颠簸的村道,1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九龙山国家森林公园。 因为是提前预定了景区内的农家乐,在购买门票时一人优惠了10元钱。从景区大门行至不到500米就到了预定的农家乐——百乐园。整个院落是仿四合院的格局建造的,大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倚门吊着辣椒、蒜头之类的物件,看着颇有些农院之感。在来天津之前商量行程的时候,我就告诉H君想住青砖红瓦的四合院。在几经询问后,H君终于找到了这家住宿价格还能接受,又满足了我要求的农家乐。 山里的气温大约比市区的温度低着5度左右。一下车,我们便感到了阵阵寒意。穿着带夹层的防寒服,才让我这个怕冷俱热的小胖子感到了暖意。 沿着回廊七转八转,我们找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我们惊呼网络图片的欺骗性。与图片的效果相比屋内的实际陈设让我们大跌眼镜。老旧宾馆的床铺、14寸的电视机、无法使用的淋浴设备、不太干净的马桶、孤零零站在地上的暖水壶,让我和H君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值一晚230大元的价吗? 窗户是20多年前的那种插销式的老式窗户,我轻轻一拔,窗销被我顺势拔了起来。H君见状立马嘲笑我,看来童年真是离你太远了。在我想好词回击他时,H君已经利索的收拾好了随身携带的用具并开了空调暖了房间。 H君的毒舌在很多年前我就领教过,并且深有体会,他的一句话常常噎的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说,教育我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对于看着我一脸无法回嘴的囧态他乐此不疲。 在吃完一顿味道还不错的农家饭后,我和H君踏上了登山之路。 五 登山之乐 九龙山是一座以森林景观为主体的生态型自然景区,有九龙山、梨木台、黄花山三大风景区,总面积2.1万亩。 九龙山西邻古长城,东依清东陵,南瞰翠屏湖。因为有着连绵耸立的九条山脊,恰似九龙聚首,故名九龙山。 出了小院大门便是登山之道。山不高,均可拾阶而上。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着上山的路径。高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交织相杂的生长在一起。行路中,往往会发现一朵朵黄色的小花、红色的小果点缀在浓郁的绿色中。如果走的太快,眼睛就会将这些微小的娇艳遗落在匆匆的脚步中。网上说,景区的含氧量在75%左右,但是对于不爱运动的我攀爬起来依旧气喘嘘嘘。H君一路教着我爬山的正确运动方法。我嘴里应承着他的话,脚下依旧是我行我素。约莫半个小时的光景,我们就已经爬到了一个小山顶。 从山顶眺望,对面山的山顶被薄雾笼罩着,丝薄雾霭下重彩的绿依旧影影绰绰。远望,群山连绵,不知尽头。比起西北的山,这里的山少了一份雄浑,却多了一抹隽秀。 山洼处里散落着不多的几家院落,青灰色的砖瓦在成片的绿中尤为显眼。H君说,那些青灰的小院基本都是农家乐,现在这里的农户都基本靠农家乐来经营着自己的生活。我指着对面山坡处一大片裸露的青灰色山体问他。H君告诉我,这里原来是一片采石场,裸露的青灰色是采石后的痕迹,这里的石材可以用于建筑装修。 这时淅淅沥沥地飘起毛毛细雨来,空气显得更为潮湿了。身旁五六个20岁左右的大孩子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小雨哇哇乱叫,揣测着雨会不会下大,如果变成大雨会不会困在山里。看着他们突如其来的兴奋,我想起大一那年为看一场流星雨同样兴奋不已的我们。仅仅十几年后,我更愿意享受这烟雨朦胧之色带来的宁静与安逸。 从另一侧下山,未走多远,就看见道路两侧连绵上百米的苍天树木。树木高大笔直,依道路两侧规整的站立着,像一个个武士守立在山间,又像是一道道山门指引着上山的路途。从不同的角度远望,有着不同的视觉效果,仿若画中画一般。抬头仰望,树木巨大的树冠遮掩着头顶的天空,密实的云层被分割的七零八落。我们站在“树门”中清洗着被都市嘈杂浸染过的感官。时间仿佛也停滞了起来,山谷幽静地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雨落树叶的沙沙声也被隐匿了起来。“树门”的两侧是未被人迹破坏的植物原始状,我问H君,如果我们放弃台阶,沿着密林深处走去,算不算是一次丛林探险呢? 穿过百米长的“树门”,是一段坡路。H君让我闭上眼,倒行,他做我这个“盲人”的向导和拐杖。闭上眼,前方的路就是未知数。我快乐地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地问,该拐弯了嘛?有台阶嘛?此刻交付在手中的不仅仅是我前进的方向,更是一份依赖和信任。无羁的快乐是有限的。当H君的脚步停下来时,我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一双瞬间跌入心底的眼神。这一刻的情景已如烙印般深深印在心里。我欠那刻情景一个主动的拥抱。 行至山下,我们沿公路而行。途中路过一处保存依旧完整的知青住宿点,木雕花刻的窗棂在岁月的洗刷下已显得斑驳,孤零零的两间屋驻立在半坡之中。 再往前便是一个小广场,呼朋引伴声、嬉笑逐闹声不绝于耳,我们一下子又重新跌入了市井的烟火中。广场的尽头处有一处小的瀑布,瀑布下是一处废弃的锰矿坑洞。人们争先恐后地在瀑布处留影拍照,可我只想去坑洞中探究一番,想着深邃望不见头的坑洞是不是连着小说中地心的世界? 广场两侧多是当地人贩卖土特产的小摊,核桃、红果、梨、山蘑菇……都一堆堆地放在路边任凭游客挑选询问。一路看着路过一处梨摊,吸引我的是围着梨跳舞的几只蜜蜂。卖梨的大爷向我推荐着他的梨,丑丑的梨、无狡黠感的大爷、跳舞的蜜蜂让我们将筐中的梨收了个底朝天。 看着两手尽拎重物的H君,我笑称他是沙师弟,他反击拿着常树枝玩的我为大师兄。回去的路在调侃嬉笑中缩短了不少。 六 大雨与酒 晚上,我们决定用酒来配合一下突袭而至的大雨。酒是H君带来的38度的古井贡,菜是野山菇炖小鸡、土鸡蛋炒木耳和小白菜。酒过半巡,菜已尽。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外出溜达的想法也就此泡汤。廊檐下一拨游客不亦乐乎地在大雨寒风中烤着BBQ,而我只惦记着屋中空调的温暖。此刻唯有盼望明日的雨能停,好让我们继续行走的脚步。 睡至夜半时分,我被雨打玻璃声惊醒。雨声陪伴我度过了后半夜的睡眠。 七 蓟县 早晨,大雨还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我和H君商定,取消计划,早饭后返程。 早饭是一顿地道的农家饭。香甜的苞米粥,可口的小菜,新鲜的鸡蛋,一道简单的面食也被厨房的师傅做成了馒头、花卷、葱油饼供大家自由选择。 路上,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打的车窗、车顶叮叮当当作响。远处的山早已笼罩在了雨帘之下,白色的雾霭像棉被将山遮盖了起来。 公路上几乎不见一辆车,周遭的安静使车厢内飘荡的歌声更加清朗。 车行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从滂沱的大雨中逃离了出来。看着尚早的时间,我们决定向南行进,去蓟县县城。 据史料记载,蓟县最早的建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从那时起蓟县就是北方的重镇。秦时设无终县,隋时因西北有一山叫“渔山”,而县城位于山之南,故改无终为渔阳。唐时,以渔阳为置所设蓟州。“蓟州”这个称谓一直延续到了1913,才改州为县,称为蓟县。白居易《长恨歌》中“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的渔阳,便指的是现在的蓟县,这里曾是安禄山驻军的地方。明末三杰的孙承宗和袁崇焕均在蓟州组织过防线抵御过努尔哈赤及皇太极的后金兵。在明末到清军入关后不到十年的时间,蓟县就遭受到了清军的三次屠城,明初建造的渔阳鼓楼也毁于第二次战火之中。现在所见的鼓楼为清道光年间的重修之物。“屡修屡圮”的渔阳鼓楼一次次被破毁重修,也一次次见证着蓟县的历史变迁。 蓟县县城不大,以渔阳鼓楼为中心而建的鼓楼广场就是县城中心了。鼓楼广场四周均是仿古建筑的商铺和新建的牌坊,并没有什么特色,倒是位于广场一侧的电影院保留了六七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独乐寺、鲁班庙、蓟县文庙、白塔寺均分布在鼓楼广场的东南西北方向。 八 独乐寺 独乐寺又称大佛寺,位于蓟县西门,是现保存最完好的三大辽代古寺院之一。 关于独乐寺名称的来历,有3个说法。第一种是,寺内有一棵参天而立的大杜梨树,以“杜梨”的谐音而取名;第二种是,佛家清心寡欲,恪守戒律,独以普度众生为乐,故名独乐寺;第三种说法也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此寺是安禄山起兵叛唐誓师之地。因为他想做皇帝,思独乐而不与民同乐,所以安禄山以“独乐”来命名。 独乐寺始建于隋朝,在辽代进行了重建,所以建筑整体既保留了隋唐时的大气雄浑,又禀赋了辽代寺院的特点。寺院又经历了明清两代的不断修葺扩建,形成了现在的规模。独乐寺在风雨沧桑的一千多年里,一直庇佑着蓟县的百姓,也曾经作为学堂延续着中华文化的香火。即使是在极左的年代里,独乐寺都未遭到破坏性的毁灭。如果不是因为日本学者关野贞的一次偶然路过发现和梁思成先生的考察研究,独乐寺也终究不过是一座香火旺盛的普通寺院而已。 寺门的匾额为明朝的严嵩所题。进入寺门,两侧站立着辽代所塑的“哼”“哈”二将,神情威耸,周身华丽的彩塑已显斑驳,昭示着岁月的久远。二将的身后是清代绘制的四大天王彩色壁画。抬眼望去,便是主殿观音阁了。观音阁为二层木质结构建筑,“观音之阁”的匾额相传为李白所题。殿内有一座高达近20米的观音菩萨像,听殿内的导游说是辽代的泥塑作品,也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观音塑像。在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中,整个独乐寺和观音塑像在佛祖的庇护下,都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抬头仰望,观音面容和蔼,丝丝隐隐中透着佛的庄严与不可测。 晴空万里下的寺院是炙热和焦烤的,密云细雨下的寺院未免会让人不由地产生一种敬畏感。在这种敬畏感下,我下意识地拽着H君的衣袖前行。 观音阁身后一侧为明代修建的韦驮亭。韦陀身穿盔甲,怀抱金刚杵,双手合十,表情庄严肃静。据说韦驮的不同姿势对于行脚僧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只要看见寺内的韦驮像双手合掌,表示寺庙里欢迎,路过和尚尽可大摇大摆进去,白吃白住;要是握杵拄地,表示寺庙不欢迎挂单和尚。 再前行便是报恩院和乾隆的行宫了。 报恩院是四合院式建筑,是明、清两代僧人重要的礼佛场所。报恩院的匾额是咸丰皇帝所提。报恩院的前殿供奉着弥勒菩萨,两边是历史上有名的四大疯僧,寒山、普化、风波和济公。听殿内导游说,这种布局在全国寺院中实属罕见。后殿是三世佛殿,里面供奉着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佛,娑婆世界的释迦牟尼和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 乾隆的行宫是当年乾隆拜谒东陵时下榻小憩之所,是天津地区仅存的一处行宫。行宫的回廊内皆为乾隆临摹和书写的碑刻。我记得当年去国子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堆放着康熙、雍正、乾隆、光绪,清之四帝的书法碑刻。康熙的字洒脱雄浑,雍正的字大气端庄,乾隆的字行云流水,光绪的字清新柔弱。四人之字,仿若是四人性格之鲜明写照。那时的我深切感受到了什么是“字如其人”。 在文物陈列馆里,我和H君指着碑刻上文字,勉强的辩认着。不认识的字有十之五六,连猜带蒙之下我们断断续续读着碑文,嘻嘻哈哈中自嘲自乐。一旁的小朋友好奇的看着我俩,可能觉得不就是一堆不认识的字嘛,还能读得如此高兴。 九 白塔寺 白塔寺,旧称渔阳郡塔,又称观音寺塔,是我国七大白塔之一。 白塔寺与独乐寺原为一体。梁思成先生在《蓟县观音寺白塔记》中说,其建造必因寺而定。故先有“独乐”而后有“白塔”。寺为辽之寺,塔为辽之塔。 有塔便有寺。塔,一般是用作收藏经书和舍利子等物的地方。在佛教历史发展演变中,对舍利子的收藏也经历了一个由地下地宫向地上塔院转变的历史发展过程。陕西的法门寺便是先有塔而后有寺,是典型的塔寺。在法门寺的地宫中就收藏着佛祖舍利。蓟县白塔中也收藏有舍利子,但已由地宫转为了塔中收藏,这是将死亡也看作是一种继续的修行。 白塔为砖制结构,呈八角型。塔之周身均刻有精美的砖雕。塔之八面分别刻有八句佛之偈语,即“诸法因缘生 我说是因缘 因缘尽故灭 我作如是说 诸法因缘起 如来说是因 彼法因缘尽 是大沙门说”。砖刻上的字因年代久远,已斑驳破损,模糊不可辨认。与独乐寺相比,这里的游客少之又少,塔院内寂静而冷清。 我和H君仰着脖仔细辩认着偈语。我看得似懂非懂,他看得认真仔细,告诉我说这八句话皆讲“因”与“缘”。刹那间,他给了我一种通透、修达之感。 信仰只是各人内心的一种持续修行。我们都走在各自朝圣的路上。 从白塔寺出来,我们怎么都找不到门票景观图中标注的鲁班庙和蓟县文庙。我们虽有遗,但无憾。因为雨中穿梭在古朴小巷探路的感觉尤为惬意。几乎每户人家门口都栽种着一种开花植物,花为白色,形似百合。花在微雨细风中孤傲而俏丽。此时是下午2点,雨中的小巷更是寂静空无一人,我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一把撑着油纸伞的姑娘。 十 回城 回城,在薄雾中行进。虽已是中秋时节,公路两旁的秋是娇嫩的黄与绿,没有秋的悲情,只有秋的欣喜与快乐。去年的这个时节,我登高远眺,层林尽染,兰州此刻的秋是斑斓的。H君专心开车,我安心睡觉。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4点。 晚饭是在大众点评上找寻的。我和H君按图索骥,终于在楼道深处找到了这家评价不错的韩国菜小店。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和厨师都是鲜族人,他们用朝鲜话交流着。我们的邻桌是老板的朋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抖着腿,大大咧咧地与老板喝酒聊天。看着他,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一个脱北者嘛?我小声地说给H君听。H君说,要不你问问他,让他把你带回去,显示一下中国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我送给他一串卫生眼后低头吃我的盘中餐。 店虽小,但饭很好吃。三菜一汤,吃得我俩直喊撑。 十一 浮世浮城 天,终于放晴了。天湛蓝,风很大,阳光灿烂。趁着晴好的天气,我们决定去“天津之眼”。“天津之眼”是小C同学推荐的,并叮嘱我,一定要去。 “天津之眼”是一座跨河而建的摩天轮,桥轮合一,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建在桥上的摩天轮。 从排队买票到进入座舱,我们头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像罐头中的沙丁鱼一样被堆挤在一起,我想起了当年写作老师杜宁上课时讲述了一句诗“他人是我的火炉”。等待了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座舱。一个厢体中可以坐8个人。8个陌生人被临时编排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一不小心就有了窥探、窃听他人的嫌疑。等待爬升的过程,显得尤为漫长。15分钟后,我们乘坐的厢体爬升至了110米的高空处,向窗外望去,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到天。静静流淌的河水、远处的天后宫、古文化街、密密麻麻的高楼、纵横交错的道路……尽收眼底,是它们让脚下的土地变得生动起来。这就是我来了多次的城市。蓦然间,有一种莫名的无法言说的怅然若失。 几个小时前,我站在繁华的滨江道一角等待着H君的出现,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人群像电影画面快播一般瞬间闪逝。这一刻,我游离了眼前的景与物,游离了那个迈着匆匆步伐寻我而来的人,这个城市的人与景,这个城市的过往与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这个城市一名匆匆的过客与看客。 这一天,我感受着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里的人。 在解决午饭的当口,我遇见了一对父子和一对夫妻。 父亲,约莫70岁左右,穿着肥大而不合时宜的的确良的衣裤,样式是20年前的样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色的尼龙袋,生怕被自己遗落掉一样。父亲拣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东看看西望望,不知道在找寻着什么。约摸5分钟后,父亲站了起来,走向排挡口一个个询问着饭菜的价钱。逡巡一圈后,父亲径直走向了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男子是个智障人士,10月的光景穿着短裤和短袖T恤,脚上蹬着一双硬质塑料凉鞋,几根牙签玩的不亦乐乎。父亲轻声地向中年男子说着什么,男子头也不抬地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牙签,嘴里嗯啊的答应着。此时,我才知道,这是是一对父子。 父亲走向一处排挡口,从红色的袋子里摸摸索索地取出一张皱巴巴的10元钞票,要了一碗9元钱的麻辣面。父亲将面端到儿子面前低声嘱咐后就离开了座位四处溜达。父亲满脸的怜惜与疼爱。儿子拿起了筷子,像玩玩具似的不停地拨拉着碗中的面条,高一下、低一下、左一下、右一下,但终究没有吃一口。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回到桌前,端起那碗已经冰透了的面三口并做两口吃了下去。然后父亲领着手里依然玩着牙签的儿子离开了。 清贫的生活,如山的父爱。望着这对父子,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去表达自己的感受。 一对铝制饭盒引起了我对这对夫妻的关注。夫妻俩四十岁的年龄,都穿着天蓝色的工作制服。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商场的的保洁人员。他们面前各自摆放着一个铝制饭盒,是我记忆里小时候父亲用过的那种饭盒。因为用的时间久了的缘故,饭盒盖表面上坑坑洼洼,积着年月的痕迹。饭盒里装满了米饭,菜只占据着饭盒很小的一角。夫妻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午饭,谈论着家里的琐事。幸福满足的快乐洋溢在脸庞。 父与子、夫与妻都过着拮据的生活,是生活在这个城市底层普通人。我原以为在他们脸上会看到稍许的愁苦之色,会有些许的抱怨,但是,我错了。在他们的脸上我只看到了知足,快乐和幸福。 幸福不在于大小,只在乎于内心的满足感。就像现在坐在我对面的H君,他是一个善于在生活中寻找小快乐的人。在他未给我讲述之前,他的生活是我始料未及的。在惊愕之余,我问自己,如果换成是我,我可以做到吗?我无法给出自己答案。唯一肯定的是,我可能无法像他一样可以快乐的生活。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简单而快乐是他的人生信条。 看着他们,我看到了这个城市的另外一面。 十二 吃货的晚餐 这是我这次天津之行的最后一顿晚餐,H君带我去了却吃爬爬虾的心愿。 去吃海鲜的路上,我支棱着自己的耳朵用心地去听H君和出租车师傅的聊天内容。虽然说,天津话仍属于北方官话的大范畴,但是仍有很多方言词汇,我听不懂。 坐定,H君叫我自己先去挑海鲜。我看着玻璃缸里一堆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活物,只好杂七杂八拣了几盘子我认为好吃的准备下锅开煮。H君看着我拣的爬爬虾,又开始了教育我的工作,看看你捞的爬爬虾,怎么还有几个是死的,怎么不拣活的捞啊。我无比委屈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虾,立马反击到,一堆小孩再那折腾虾,我怎么知道它是死是活,我只管个大的捞了。H君无奈的看看我,只管往我的锅里下着活物,将那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爬爬虾丢进了自己的锅里。虾熟,捞至盘中,等虾壳褪尽,虾肉也所剩无几。我把我瘦骨嶙峋的虾向H君展示着,得到的优待就是,他负责拨虾,我负责吃虾。 纯蛋白质的饱腹速度是迅速的。没吃多少,我俩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彼此看着摇摇头,都表示自己撑的无法再继续。在我念叨着作孽的同时,H君用虾皮贝壳掩埋着被我们浪费的各类煎烤鱼块。我笑着对H君说,你是一个浪费粮食的坏人! 再看看周围的人,都吃的正酣。尤其是斜下角的一桌,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吃,从海鲜,肉类,蔬菜,瓜果,冷饮再到主食,他们没有一样落下。我惊叹着他们的肚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可以无限制的承载各种吃食。垒了高高一摞的盘子,冒着尖的3个垃圾筐向大家展示着他们的战斗成果,而我们的垃圾筐仅仅一筐而已。对比之下,H君说以后不要再自称吃货了,太愧对“吃货”这个词了,瞧瞧人家,才是正宗的吃货。我听罢大笑,应声道,两个伪吃货碰到正主露馅了! 十三 离别的归程 我结束了四天的津门之行,在今天要踏上返程的路。四天的经历像梦境般恍惚而真实,我在心理默默地向我的旅行做着告别。H君把我送到了进站口,我挥挥手向他告别,一句若无其事的“我走了”掩藏着我所有的内心情感。当自己裸露在站台上刺眼的阳光下时,我知道我的离别之情才开始滋生。 回到兰州后,我将蓟县那个丑丑的梨与带着贼味的桔子拍成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桔”与“梨”在我的偶然之举下,变成了现实中的“聚与离”。一个偶然让我自己潸然泪下,我知道这是我唯一可以表述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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