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履印苍苔(15) |
正文 | 曾经有约 人生,似乎是一架摄影机,或许几个凝固的瞬间,就能注定你一生的亮点,否则,匆匆的步履谁能引起记忆呢? 她,在一个偶然的场合看见了我,即刻从人群里挤出来,走近我,主动热情的问起我的近况,近乎麻木的我此刻也读懂了她脸上的全部内容:主动中蕴藏着悔意,关切中掺夹着赞许…… 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十八、九的我家道贫寒,父母双双倚在病榻,祖父母年老不能下地,加上嗷嗷待哺的弟妹三人,生活艰辛竭近极顶,生产队的帐单上年年是一连串透支款数字的叠加。也许是生产队里生活的枯燥,曾有闲心的好心人撮合过我和她的事,甚至到她的家里提过亲,得到的是高傲的拒绝,事后还在他们家亲近的几个人中掩鼻耻笑了一番。但是,我和她之间,却洁白如纸,从没有过温存的话语,也没有多情的一笑,有时狭路相逢,只是擦户而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是一个没有上完小学的姑娘,豆冠年华之时,怀里虽装满了农家女儿的纯朴,但对自己的未来却茫然不知。把自己对生活的向往全部押在父母的恩踢上。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少女,孤陋寡闻,把自身的一切都托付给父母。爹妈在给予生命的同时,也要把上一辈的意愿传承给她,而做女儿的他们,只要不假思索,照单全收,才是父母眼中的好女儿。 那时成长的环境逼迫着我增长自卑,不容有过多梦想的念头,更不能萌生非分之心。彼此之间,没有通电,就象在黑夜里,按动照相机的快门,胶卷上依旧是纯净的空白。 十年前,我坐在单位的工作室里,这是一个小镇面街的单人小间,她在街上看到我,独自闯了进来,坐在我的面前,细细地打量着我,象观察一件刚出土的古董那样仔细。眉宇间散发着成熟女人少有的柔情,简单的交谈中,我知道了她当时顺从父母的愿望,三年前远嫁邻乡的一个青年,现在已是孩子的母亲了,初进婆家,那边父母健在,家境富裕,随着婚后生活的日益加重,加上丈夫无所事事,又染有赌瘾,生活逐渐今不如昔,说到这里,她一脸的无奈,叹了口气说,在婆家没有说话的份量,回到娘家说给父母听,除了唉声叹息外,还能有什么有呢?她坐在我面前,称赞我有能耐,终于到了今天靠领工资吃饭了。 不难料到,这话不象是她自己思索的结果,大部分又是裹着父母亲的余音,但出自她的口,却很朴实,至少真挚可信,没有虚假造作的成份,因而我只能谦逊地点了一下头。很难想象的是她最后竟然直揭老底,毫无顾忌地凑近我说:当时人家说起我俩的事的时候,你家里真苦,不然……。我无奈地苦笑了,回头想起当时的不在意,现在看来倒是一种自在的潇洒,之后又夸我妻是如何的有福气,眼光看得远。据妻说,我家在小镇上建房安家后不久,她领着母亲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看过一回。我感到了一种莫明的悲哀:人类文明发展到了今天,他们的下一代竟然还要在父母设定的圈子里生活,这种遗传的惯性还要持续多久? 今天,她又站到我面前,尘封的历史又让她改变了许多,除了关心和热情外,分明还有一种难言的无奈,对我们夫妻又客套又说好话,之后又到我的老家看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去。 或许,在她的眼里,我是一本看不通的书,经常想起翻阅,但真的打开了,读的人倒增加了一种无奈。倘若真是这样给她和她的家人是一种伤害的话,我倒宁愿她以后永远不要再翻开它。 2002、5、3 旁白:曾经的一朵心灵火花,因时空环境的不容,一闪而过。时过几十年,就因为闪过那么一丁点的亮,又被记忆的涟漪偶然泛起。现在回眸再看,却是另一番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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