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东京一面 |
| 正文 | 东京一面 做了十几年的出国梦，终于在世纪的末尾（1999）因一个偶然的机会实现了——我到了日本。那是作为国际交流人员获准在那里居住一年。 初到之时，大有插队之感，不，也许比插队还要孤寂百倍呢！幸亏不久就与在日本的老同学联系上了。这些老同学是毕业后靠了自己的努力争取到日本去的。他（她）们纷纷给我打来电话，热情地鼓励我。其中有一句话我至今还记得，翻译成中文就是：“虽然你一定很寂寞，但，刚把得！”我听到那个同学说出这个句子感到很新鲜。同时，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刚把得”用于这个场合。 他们并且和我约好：如有机会到东京出差一定跟他们联系，以便见见面。 很快，就有了这么一次机会。一个国内来的访问团在访问了我所在的冈山县之后要顺便去东京看看。我打通了在东京教书的真的电话，真说她马上会跟另两位同学——梦和美联系，然后在我去东京的前一天晚上再和我通一次电话。为此她还细心地询问了一下我就寝的时间。 去东京的前一天晚上，因陪团而疲惫了的我十点刚过就睡下了，刚睡着，电话响了，是真打来的。说已经与另两位同学联系好，嘱我一到东京就跟她打电话。 第二天我们乘飞机早早地就到了东京，访问团马不停蹄直奔一家叫做曾庆屋的商店，他们听说那儿的东西便宜。当然，之后接着还要去秋叶原罗。 我趁大家尽情地逛商店的时候用电话卡向梦的办公室打电话。因为我担心真这会可能正在上课。梦一听是我的声音马上说：“你赶紧跟真联系，她正在找你！你们旅馆说你们出去了。所以她找不到你。你找到她之后再叫她跟美联系，然后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你赶紧和真联系！” 于是我马上又给真打电话，很快就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定下了。 第二天的晚上8点，我特意空出时间——请假不陪访问团出去——在自己住宿的后乐宾馆静候几位老同学的到来。后乐宾馆当然是因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而得名，它坐落在东京的饭田桥，它的后面便是中日友好会馆，所以我的那几个同学当然知道它。 等了一会，梦打来电话叫我下楼，此时梦和美已经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我了。梦告诉我，真这会还在上课，下了课就过来。我们先聊。 因为美在日本是所谓专业主妇，且生有三子，话题自然就从育儿等等开始了。美问我们是否都是一个孩子，我说当然。梦虽然常在日本但仍是中国国籍，所以也一样。 说着说着真挎个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由于真性格格外开朗特别爱说话，所以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话题也就东拉西扯扯得很远很远。四个人热烈地谈说着，因他三位均是上海人，故动不动就带出一长串上海话，忽而又意识到要兼顾我这个外地人又赶忙改用普通话。而我呢，则笑嘻嘻地说：“没事，我能懂。”是啊，若不是在上海呆过四年，我们怎么会认识呢？ 因为梦和真都还未用晚餐，所以趁宾馆的地下餐厅还未打烊，我们移到那里让他俩边吃饭同时我们继续聊天。他俩吃完以后，我们复又回到大厅的沙发上继续说话。说了说各自得情况又谈了谈各自所知道的别的同学的情况。大家都觉得见一次面很难，都不愿早早离去，包括特意把日本丈夫叫回家照看孩子的美（日本职员加班成习惯）。 十一点多钟，我把三位老同学送出旅馆，外面正飘着细细的雨丝。真和美各自撑起了一把雨伞而梦就这样淋着。我目送他们远去，他们拐了个弯，不见了背影。人行道上只剩下一株株被雨淋湿的街路树，我识得那树，是榉树。它的枝干呈45度的角向上伸着，颇像人的双臂，指向东京那奇怪而高远的天空。 蒋健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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