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普达措 |
正文 | 普达措 未到普达措之前,这一路川藏之行,听到的看到的“措”真不少,我以为,一“措”一湖而已,放在这金秋之旅的结尾,对它的期待,也许就象广播体操最后的放松运动。 到达普达措景区停车场,对面山脚一抹五彩秋林,原本也算可爱,但我们一路起来,早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挑剔,它便失了颜色。外加阵阵寒风猎猎袭来,我们一行添衣加帽,赶乘景区大巴而去。 一上车,广播里有甜美的声音响起,像盛大演出的报幕人,开始简介剧情了:普达措国家公园,是我国借鉴美国黄石国家公园而成立的第一个国家公园,以生态保护和游憩为目的。它位于云南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保护区的中心地带,总面积1313平方公里。它虽然占国土面积不足0.6%,却拥有中国40%以上的高等植物和25%以上的动物种数。公园内分为严格保护区、生态保育区、游憩展示区和传统利用区。目前开放了属都湖(单边步行木栈道3.3公里)、弥里塘(高山草甸)、碧塔海(单边步行木栈道4.4公里)三个景区,景区内拥有湖泊湿地、森林草甸、河谷溪流等地质地貌和珍稀动植物资源,原始生态环境保存完好……她的话还未说完,我却早已目瞪口呆,为自己的无知深感羞愧。 大巴在森林雪景中大约行驶了二十来分钟,便将我们送到了第一个观赏景点:属(奶酪)都(石头)湖。属都湖因盛产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优质奶酪而得名,它是由数个小湖和一个大湖串连而成,四面环山,积水面积15平方公里。沿木栈道漫步,高原以它特有的方式,用时断时续的雨雪为我们展示出它另类的欢喜,让我们在雨雪飘飞中感受高原气候的多姿。脚边的几弯小湖,极像江南的荷塘,灵秀奇巧的置于大山脚下。虽然没有荷叶莲花的点缀,但高处带雪而立的云杉冷杉、低处染红着黄的丛丛灌木,若隐若现的倒映在毛玻璃一样的水里,与湖中特有的裂腹鱼动静成趣,渲染出一派烟雨朦胧的江南美景。上天用它来装点这南高原上普达措的山门,倒是别有意味。 相比前面几弯小湖的灵秀奇巧,大湖则水面开阔,几块金黄带绿的草甸,飞毯一样浮在水中,让因天气而略显沉闷的湖面,也有了异样的生机和色彩。木栈道架在湖边草甸上,依湖边形态自然蜿蜒着,窈窕而幽远。小湖边远远看到的云杉冷杉,这时卫兵一样走近栈道右侧,让我们有机会零距离观察到它。它们树高动辄几十米,龙鳞满身,塔枝簇顶,树身挺直,树形俊美,好一副刚直不阿、顶天立地的英雄树形!树与树之间,就象舒婷在《致橡树》里形容的那样:我必须以树的形象和你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相互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生相依!是啊,这些高大的杉树,就是这样既独立又共生的走过四季。森林边缘与杉树相邻伴生的,多为纤瘦的花楸、矮丛的杜鹃、文艺的白杨或苍老的栎树,它们虽然没有英雄树的刚健伟岸,但花楸的红与杨树的黄,将这个略显萧瑟与清冷的季节,装点得亮丽而温暖。 最让人惊喜的是,森林中所有的树上,无论树型大小、种类科别,一律披挂着丝丝缕缕玉青色的松萝,公园将它们命名为“长胡子的森林”。但一路走来,我心中对它的种种喜爱,远远超出了“胡子”的范畴。最先第一眼,让我想到了“玉树琼枝”这个词。不信,你看看这些披挂上树的松萝,其形精雕细琢如链,其色淡雅清新如玉,无论配上碧翠的云杉或是金色的白杨、也无论是苍老的栎树或是艳红的花楸,它的柔和柔美、它的轻盈曼妙,与所有树木形成一种刚柔相济的审美形态,为这片森林增色不少。当我独自穿行其中,它那轻柔飘逸的身姿、灵动隐逸的特质,让我有一种深深的不真实感。它在我脑海里形成的视听幻觉,像天上的流云、玉琢的流苏、飘渺的仙乐、空灵的梵音、精灵的私语……这些都还不够,我只想久久流连其中,放慢脚步、放轻呼吸,别让我的人间烟火与凡世红尘的气息惊扰了它,别让它因此飞走了、消散了、融化了…… 同伴一声招呼,将我从梦幻中拉回到现实。临湖几株花楸,黑的干、疏的枝、红的叶,几缕松萝闲闲挂在枝头,映在粼粼水波上。你会发现,大自然在不经意间,就创造了一副美轮美奂的写意长卷。 松鼠和各种鸟类,也许是没有受过我们人类安全教育的缘故,虽然与我们第一次相见,但它们一点没有“不要同陌生人说话”的安全意识,在我们游人四周翩飞跳跃,与游人娱乐互动,完全以众生平等的开放心态来面对天天见到的陌生人。 弥里塘像属都湖与碧塔海之间的一个休闲驿站。这无论是对于我们人来说,还是对于牛羊来说,都具有相同的意义。它是一片狭长如佛眼的高山草甸,也是香格里拉最重要的牧场之一,四周由长满云杉的峰峦护卫着,屏风一般遮挡着冰冷的风雪。一群群牛羊,在金秋的草甸上,自顾悠闲的啃着,尽量往身上贴着秋膘,为漫长的冬季囤积脂肪与热量。两匹壮马不知是闹了别扭、或是受了观景台上游人嬉闹打雪仗的影响,众目睽睽之下,屁股对着屁股,弹起后腿就互相对踢着。只有牦牛,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披一身黑色蓑衣,任凭风霜雨雪,它自安然享受着这深秋最后的大餐。我们却只有可怜的五分钟时间,虽然无法学它们那般悠闲自在,但也照样小憩了一会,观景拍照游玩嬉闹,一样没少的完成了,登上大巴,直往碧塔海而去。 碧塔海,一个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 一步跨入景区,我便发现湖中一岛。岛上林木葱茏,云雾缭绕,自带几分小蓬莱的气象。它小若珠玉,状若圆塔,色泽翠碧,庄重典雅,被四面波光托着,光那模样就十分可爱。于是,我自以为的想:碧塔海,是不是因它而得名的呢? 比起外面的属都湖,总面积840平方公里的碧塔海景区,其水域更加开阔、地形地貌更加多样、动植物资源更加丰富。倘若站在高处观其形,你会发现,它的整体形状,犹如一个坐于“莲花圣泉”上装满甘露的巨大“宝瓶”,而我们的参观,便是从瓶口钻进去的。 因为天气一直阴沉着,水面少了天光云影的顾盼流连、雪山森林的姿容变幻,那湖光便失了许多美感,于是,人们自然将视线更多的转向了陆地。在木栈道右边,虽然山上仍然是云杉冷杉的世界,但栈道沿线,却是高山栎与黄背栎的家园,因此,这条栈道又被称之为“栎树走廊”。 假如称这条悠远蜿蜒的栈道为历史的长河,那两旁的栎树就是一群隐逸在历史长河中的圣贤长者,其身形总是弯曲谦恭的、面容总是宽厚和善的、内心总是睿智坚毅的……它们,是我国硬叶常绿阔叶林中保存和发育最为完好的类型,它们的存在和演变,见证了古地中海与青藏高原的海陆变迁。就算今天自诩拥有最高智慧的人们,若要探究沧海桑田的秘密,也只能从它们身上找寻尘封久远的信息加以破解。 面对这一路数百年高龄的栎树,行走在它们苍老刚劲的枝干下,我想,按人类代际相推,该尊它为何等祖宗才合人类的礼数呢?这让我不得不对貌不起眼的它心生敬畏。几百年历尽沧桑,它的身躯早已无法挺拔如初,但它屈曲盘升的虬枝劲干,却枝枝都是三峡纤夫逆水行舟的姿态。那细枝密叶郁闭而成的枝冠,在平均二十米的树身高度,层层叠叠,错落铺展,其优美的形态,仿佛祥云朵朵栖息枝头。各色苔藓,亲昵地贴着它的枝干,如我儿时伏贴在祖父母的膝上。素雅的松萝,像美髯长须,将南极仙翁似的栎树装扮得和蔼可亲,就连号称山珍之王的松茸,也被它的慈祥感召,纷纷安家于它的脚下,以期得到它的涵养和庇护。 成群结队的小松鼠,山精一样在树枝与栈道间游荡。各色山雀,或急飞于山间、或歇息于枝头、或觅食于泥土,一曲曲或婉转或清脆的歌唱,表达出它生活的幸福美满。乌鸦数量惊人,那标志性的嘶哑叫声,划过寂静的山林,让人听得有些心慌。但游牧民族似乎并不象我们这般歧视它,歧视它黑色的羽毛,歧视它嘶哑的鸣叫,从而将它订在不祥之物的耻辱柱上。在他们眼中,乌鸦,与所有雀鸟毫无二致。 伴着栎树而生的,除了少许的花楸,就是各种杜鹃了。每到春暖花开,静谧的山水被杜鹃的狂欢惊醒了。那缤纷的杜鹃花,在枝头尽情绽放,最后,纵身一跃,跳入湖中,完成了花对水一生的依恋与向往,如同印度教徒一生对恒河的依恋与向往。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岂止是人,就连湖中从第四纪冰川走来的碧塔唇鱼,也是爱花惜花的,且比人爱得更深,惜得更切,竟生生的醉在花湖里。只有林中的老熊不解风情,花也好,鱼也罢,在它眼里,食物才是最美的风景。于是,那陶醉于花姿的痴鱼,最终却成了老熊的美餐。这一幕以浪漫开始的悲剧,被人们分别命名为“杜鹃醉鱼”和“老熊捞鱼”。还好,好在季节不遇,没有欣赏到杜鹃醉鱼的迷离,也避免了老熊捞鱼时的无助与无奈。 再往前,碧塔海水域便过度到了一片湿地和草甸。一群漂亮的马儿在草地上悠然的放牧着,那健美的身姿,有如舞台上炫耀肌肉的健美男,引得无数手机相机对着它们猛拍。在一片快门的卡卡声中,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它们一点也没有舞台上那些星啊爷啊、皇啊后啊的扭捏作态、搔首弄姿,一副见惯不惊的天然本色。它不知道,正是这些天然本色,反而更加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几条蜿蜒曲折的溪流,在草地上随性流着,相互交织着,形成碧塔八宝之一的“吉祥结”。溯溪流而上,是它源头的“莲花圣泉”,据说,它因泉水喷涌如莲花盛开而得名。今日一看,涌泉之处,不知为何,只有水泥围住的一方小小静水了。 游到“莲花圣泉”,我们也累了,也该从宝瓶游出来了,那原本盛放甘露的宝瓶,怎是我们的久留之地。 游完了碧塔海,也就游完了门票圈定的普达措。对于前面我自以为是的、关于“碧塔”的理解是否合它意呢?这一路走来,栎树悄悄告诉我,在它们这里,“碧塔”,就是“栎叶成毡”的意思。 |
随便看 |
|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