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太行山上柿子红 |
正文 | ![]() 北方秋天景色,最激动人心的,莫过于柿子熟了。 特别是眼前的晋东南,南太行的沟壑里,几乎每个农家小院,每道崎岖山路,每条蜿蜒小河,总有一天浓似一天的霜露,把红橙橙的柿子林,推近到你面前。 若抬头远,这时候庄稼收了,枯叶落了。大自然的调色盘上,夕阳像是在山头,碰倒了橙红色颜料桶。又被西风蘸起,东涂西抹,从迎风坡面开始写意。不过几天的光景,就浸红透了山,浣红艳了水,催红熟了农家的庄户小院,也洗红润了人们的丰收笑脸。 大地喧闹了起来,天空却变得静穆,深蓝深蓝的,让人深不可测。即便牵起些白云,也轻飘轻飘的,像扯开的棉绒一样,让人放眼就能望穿。直看到湛蓝深处,童年的那些心事。 初中同学李云杰,老家就在晋东南。虽说是他老家,却从来没有去过,只知道在遥远的北方,广袤的黄土坡深处,东边枕着太行,南边卧着黄河。 他是初一那年,随当兵的父母,从抗美援越的前线转来,一直和我同桌。两年多时间里,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游戏,每天形影不离,几乎无话不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却在初三的一天,他突然对我说:“要转学回山西,一个叫长治的地方。” 我一下子懵了,一点准备都没有,想起曾经的憧憬,说一起到内蒙牧马。 他也一脸不舍,放低声音说:“不能和你一起支边了,父亲转业,要回山西老家。” 当天我们,沉默好久,都不想说话,一起到了河堤外的中坝。在长满芦苇的沙滩上,我们又比了跑步(赤脚),比了射击(弹弓),还比了鹅卵石投向河心的距离。 天黑之后,才一起回家,踩着秋色月光,向着嘉陵江对面的山,一次次大声呼喊,似乎是因为发泄,却也比了回声的次数。 又过几天,他真的走了,从此天各一方,永远渺无音讯。 在黑北影集里的年代,通信交通都不方便,同学们来又走,走了来,分开后,就不指望能够重逢。只是每读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时,心里总有些酸酸的感觉。 虽然在这之后,偶尔在睡梦里,夜深人静时分,也梦见到过长治,见到了亲爱的同学。却总有高耸的太行,和奔流的黄河,横亘在我们面前。想说好多好多的话,却永远也发不出声。 直到十多年后,才有到山西的机会,本来只是到晋中,临汾和候马一带。却在与朋友的推杯换盏中,说了童年的心事,一种怅然情绪,让酒桌鸦雀无声。 “晋东南柿子熟了,风景美丽无比,不妨明天就去,寻一寻你的同学。” 朋友的提醒,让我冲动起来,说走就走,没什么好犹豫的。 第二天正是周末,坐上晋东南的班车,我仿佛钻进了,童年的时光隧道。 那时还没有高速,只有一条质量不错的二级路,而且是绕道行驶,路过曲沃、翼城、沁水、阳城、晋城、高平等好多县市,近400公里,大半天时间。 山西是著名煤海,特别是侯马、晋城一线,眼中看到的,耳里听到的,都是重载卡车,“突突突”喘着粗气。我们的长途班车,夹在迟缓的煤车中间,首尾不见,暗无天日。 突然看见红色,有人惊叫起来。一望无际的柿子林,一丛丛,一层层,自河边,到山顶,像挂了无数个火红的灯笼,让灰暗的天空,顿时亮堂起来。 窗外红红的果实,心底暖暖的憧憬,一路引领着我们,来到了长治城里。恰好,是掌灯时分,街上车水马龙,人潮川流不息。 我睁大眼睛寻找,依稀的童年印象,或许就站在前方,那灯火阑珊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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