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父亲《第十八章 |
| 正文 | 再后来，母亲越来越不方便了，父亲光白天都难以支撑了，遂才又请了昼夜看护保姆。母亲患病16年，前十年父亲和我们都尽心尽力，后六年三个保姆也都很好，母亲晚年应该说没受罪也没受委屈，走得也很安然。 母亲未故前，父亲的身体就已经有了病的症状，还曾有过几次短的昏厥。由于儿女中有在父亲昏迷时急不可耐追问父亲存款在那，让父亲很伤心也警觉此事不做好善后，会给我们姊弟妹五人留下彼此猜忌的祸根。母亲过世前一个多月，父亲就将存款明示并分与大家，将工资本和剩余的钱交给妹妹掌管，还嘱自己有病也不要花大钱治疗，顺其自然就行。 其时许多家庭矛盾大都缘于父母处理家事的有欠公平，虽说儿女孝顺程度不能以父母财产赠与多少有关，但不孝顺儿女大多矛盾的确始于父母早年的偏袒和厚此薄彼所致。父亲在处置自己的身后事上的作法我很钦佩，父亲在生死观上的豁达也令我从心里欣赏。父亲常说人死了回归自然，或树葬或海葬都可以，又是墓地又是吹吹打打毫无意义。我们几个孩子商量后还是为父母买了块墓地，起吗在我们这一代，每年清明总要有个祭奠父母的地方，但父亲这种情怀真值得我们后代学习继承。 父亲晚年，好象也意识到自己的教育理念远非完美，特别是在对我这“不孝子”，看法有了很大改变，在某些点事情上公开支持或默许我的意见。可以说他对几个儿女的脾气秉性都了如指掌，他把我们几人的处事为人看的很透彻，甚至超过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他虽是个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人，但目光变得越来越慈祥，语气越来越谦和，仅管这里有人到老年对儿女的依恋与不舍，但更多的恐是对儿女信任放心后的释然。他越来越珍惜与每个孩子相处的机会，能自力时绝不麻烦我们，晚上不舒服彻夜不眠也不肯叫醒我。 在长达六七年服侍父亲的日子里，基本是轻松的，不是每天都疲惫不堪的，大多时候只是给他做几顿饭，闲时与他聊聊天看看戏而已。在父亲处值班时还是我写作和蕴酿文章的黄金段，我的许多博客都是在父亲下午或晚上睡觉后完成的。父亲家有网络电视，值班时我看了大量的记录片，丰富了天文地理历史宗教民族等知识领域，加强了我的写作深度和广度。父亲头几年还跟我讲了大量的自己在战场，土改，反右，公私合营，文革中自己的亲身经历，也才使我能完成这篇自传体《父亲》。 父亲在后三年经常休克昏迷，在一次次的用120急症送医的过程中，父亲不止一次让我们和医生放弃。因为到医院也无特效药，医生对94,95岁的父亲根本不敢用药，后来索性劝我们父亲再昏迷就不要送医院了，使其平躺输上氧，醒不醒得来就是老爷子的寿限了。这种情况下父亲竟又撑了三年，病来无知无觉，病醒思想敏捷如故，真是奇迹。 父亲只是在临终前最后一年，精力才大不如前，但却仍然一丁点不糊涂，可曾经的傲气荡然无存。由于行动越来越不便，有时竟象个孩子般的无助，他也尽可能的不麻烦我们，晚上尿了床都不叫醒我，生怕睡不好觉会影响我转天的工作。到再后来耳朵也聋了，精力似乎也在慢慢衰竭，神志也开使游离，临终前几个月几乎不睡觉了。每天总是时时刻刻盯着我，那眼神让人无法再干任何事请，每每我只能上前伏身抓住他的双手轻轻抚触，或轻揉他的额头脸颊，或大声说要出去买东西他才肯合一会儿眼。父亲嘴里说的话也越来越含糊不清，但一次又一次的开始满面含泪，与父亲对视中我也一次次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母亲临终前一个多月就昏迷了，日夜守候只是近似麻木的做儿女该做的事，可唯独面对父亲那双茫然无助但又充满乞盼依恋不舍的眼神，心如刀割痛至肺腹。因此当父亲在昏迷两天悄然逝去时，我为父亲合上双目时竟以无泪可流。 纵观父亲的一生，其时就是一个普通农民进城务工成为一个普通工人的平凡历史，但父亲的一生却浓缩和再现了中国近代百年的历史进程。好在我们生活在一个自媒体的时代，父亲的人生经历才能通过我的文字走进众多读者心里，使现在和未来的人能立体客观真实的了解新中国建国前后几十年的这段史实。父亲一生无职无权，更没给儿女留下财富家产，但父亲的一生应该说远比我们秭弟五人的人生都要精彩。我为有这样的父亲骄傲，这也是我对父亲最好的怀念。 老爸，走好！ 2017年8月2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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