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蔌蔌衣巾落枣花 |
正文 | 蔌蔌衣巾落枣花 (又名枣花蜜) 丁吉槐 枣花刚开,枣花甜甜的香气刚刚在空中弥散,“尖鼻子”的山外养蜂人便嗅着香气进了山。一辆辆大卡车呜呜地低声吼着将一箱箱蜜蜂运上山来,小山村周围大山上的枣林里,沿小溪而上纵深几十华里深山枣林的山坡上,便整整齐齐地摆放起一排排蜂箱,蜂箱旁边搭起一顶顶灰色的、白色的帐篷。直到枣花开过,嫩绿的枣叶下,显露出一颗颗青青的米粒大的小枣,这里都是养蜂人的家。 没有谁来指挥,也没有谁来安排,百十户放蜂人,间隔几华里一家,摆放得那么错落有致,妥妥当当,真有点儿不可思议。 来放蜂的有的是父子俩,有的是弟兄俩,也有带着老婆孩子的。于是,往日分外寂静的枣林便不再寂静。有人去小溪挑水。年轻的媳妇围着围裙在帐篷周围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学童盘坐草地趴在小凳子上写字,他家的那条大黄狗便静静地卧在身旁。 小山村里的大街上也打破了往日的沉寂,变得热闹起来,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张张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出现。小卖部里更是热闹。来买盐的,来买醋的,来买卫生纸的,熙熙攘攘。 那是哪家养蜂人的小伙子?有事没事地一个劲儿往小卖部跑,一会儿买烟,一会儿又买火柴,逗引的卖货姑娘的脸整天红朴朴的,神使鬼差地让人家姑娘一天到晚嘴里不停地哼着邓丽君动听的歌。 跑进小溪边女人堆里洗衣服的那个淘气的小伙子大家都认识。他从小便跟父亲来小山村放蜂,年年春天都来。如今小伙子长大了,父亲把产业交给了他,他便带着弟弟来放蜂。小伙子英俊,精明,好客,就是有点调皮,村里的老人孩子、姑娘媳妇都认识他,喜欢他。他出产的枣花蜜色纯味正,十分枪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他的枣花蜜起了一个怪怪的名字:“多多儿”。人们不解,追问缘故,小伙子硬是不说。 村里最老的老人开山爷眯起眼睛,捋着胡须,笑嗬嗬地不说话,好像他知道其中秘密。老人与养蜂人有缘,他的女儿嫁给了养蜂人,他的孙女也嫁给养蜂人,他的重孙女是农大养蜂专业的研究生。人们忙去问他,他依旧笑嗬嗬不答,却转身回家。 割蜜的时候是养蜂人最兴奋的时刻。一个个蜂箱打开,满天的蜜蜂嗡嗡地飞,嗡嗡地叫。养蜂人头罩上、身上落了一层蜜蜂。小儿子也来帮忙,忽然蜜蜂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他便哇哇叫着回帐篷找妈妈。可不一会又出来了,头上擦了紫药水,也带了一只纱罩,活脱脱一个小小养蜂人。 忽有山外人进山来买新鲜的蜂蜜,爬上山坡,拨开枣树的枝条,走进枣林,枣花便落了一身。乍忆起苏轼的浣溪沙: “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 时常觉得,苏轼这首词,定是路过这座小山村时写的。然而,如今的小山村,村南村北没有了缫车,来来往往的是拉枣花蜜出山的汽车。清亮亮的甜甜的蜂蜜汩汩地流进蜜桶,一桶一桶装上车,那汽车便呜呜地低声吼着将枣花蜜拉到山外去。 帐篷拆倒的时候,养蜂人便要走了,小山村里的人们出来欢送。一个姑娘眼泪汪汪地站在人群里,嘴角里不断地咬着一只手帕。已开动的大卡车上有小伙儿冲人群招手,姑娘立马将手帕高高扬起。 卡车走远了,人们才慢慢散去。然而,走了的人们和送行的人们心里都明白:明年枣花开了的时候,养蜂人还会再来。(选自丁吉槐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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