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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女儿国梦语
正文

子皿/文

我,唐曾,二十一岁,是个即将毕业,处于无课状态下的不知名学校的一名普通学生。喜欢看书,话语寡言,没有特长。喜欢幻想一切,读书时,看到高潮部分,不是先想看下面的剧情会如何发展,而是先胡思乱想一番。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我有幸得到一笔金额不菲的奖学金,并不是因为我学习有多么用功,成绩多么突出,虽然我是班级中的学习委员。不过也正是因为我是班中的学习委员,才幸运地得到了这笔奖学金。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不过既然学校给了,那我也就怡然自得的接受了。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不义之财不宜久留,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出门走走。

恰巧最近在看《西游记》,坊间流传的唐僧与女儿国国王的爱情故事让我感触良多,所以我准备去湖北省的女儿国景区看一下。

带上几件衣服,和被我视如珍宝的相机,便匆匆出发了。为了省钱,到了当地以后,我打了一辆黑车前往景区,可是还没见到景区的影子,司机就停下了车,对车上的人说,最近查的严只能开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也不远,让我们自己走过去。手腕还给我们指了指正确的方向,

乘客熙熙攘攘的下了车,心中都有抱怨,但谁也没有与司机理论,悻悻的朝着一条栽满翠柳的乡间大道走去。刚才崎岖不平的小路颠簸的我头昏脑涨,我走在人群的最后,不一会就不见的其他人的身影。

此时是上午的九点钟左右,清丽的阳光中还带有一丝冬末的微凉,它透过两侧茂郁的柳树树冠,在地上形成毫无规律可寻的淡黄色光斑,伴随着南面徐徐而来的春风,在地面上活泼的跳动。

虽然我从小就退强光特别敏感,但还是忍不住眯起眼睛看向湛蓝的天壁,在我们之间这段无法用肉眼估计的距离中,一颗晶莹剔透,折射着和煦春光,闪闪发亮的无根晨露,正在一片翠绿青葱的柳叶上蠢蠢欲动。清风拂过,我清晰地看到那颗晨露表面的水膜开始随风扭曲,仿佛即将爆破的建筑随时都会土崩瓦解。柳叶哗啦啦的摩擦,晨露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呜呜?哭泣声?不对,一滴水珠怎么可能会发出声音,我从这似梦似幻的春景图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未可知的前方,这哭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听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像古老西方的幽密的咒语牵引我向前行走。

撩人情怀的清风已经停了,只剩下我的喘息声,脚下与砂石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还有……那哭声。

哭声愈强,脚下的声音愈弱,我的喘息愈急促,我能感受到来自心脏的热血抵撞着我的喉结,有种窒息的呕吐感。但那女孩哭声的魔力依在,驱使我不停前进,好在现在是白天,不然我肯定要吓的叫妈妈了。

这样心惊胆寒的走了一段距离,前方不知何时有东西泛起微光,迎面有沁人心脾的水汽吹来,由鼻入口湿润我的喉咙,为我澎湃的动脉降低了不少温度。

是什么呢?我想。随之的瞬间转化,像舞台摘取了帘幕,一瞬间的事。

是湖,是一汪清澈的湖泊,我走近一些,看到了一泊一望无际连接天际的湖面,湖面上没有风,但却不停地泛着波澜,很美,很诡异的美。

不过这场景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当时的我被另一副美丽的画面吸引了。

离我不远处的湖边,水波徐徐荡漾,冲刷着岸边一双洁白修长的纤芊玉手,想必同样白皙纤细的手腕被一件宽大的,翡翠般令人清爽的淡绿色纱衣遮住,顺着那那对手臂优雅的曲线向上看去,是一张没有任何胭脂修饰,映着和煦阳光散发出无法言表的美丽面庞,只是她眼角闪烁的泪痕有些不太和谐。

“姑娘,你怎么了?”

姑娘?我不知道为何会用这个如此古老的称呼,可能是看到她一袭淡绿色的古朴纱衣,由景生情吧。

听到我说话,那位美丽的女子先是愕然一惊,急忙把脸向我站的反方向扭去,两只初雪似的小手在脸上快速的摸索了几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那对被泪水冲刷过的眸子显得更加生动,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表情十分诧异。

“你……是男儿身?”她断断续续地说。

“对啊,怎么了?”我用同样疑惑的眼神回看她的眼睛,她的眸子漆黑,眼底更是清澈。

“没什么。”表情恢复平静,“就是第一次见,有点不可思议。”

“第一次见?你可真会演,这是你们景区的特色吗?”

“景……什么,你在说什么?”

“还挺敬业……”

就在这时,我突然呆住了——眼前的湖泊不知什么时候化为了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原本一望无际的水面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平原,平原上风吹草低。可以看见有野兔跳动。

我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只觉得脚底拌蒜,低眉一看自己身上的蓝白棒球衫和牛仔裤也神不知鬼不觉变成了一身古香古色的月白衣衫。

顺着河水中一条鱼儿游动的路线看着脚下河岸最边缘的地方,一个隆起的犄角在流动的河水中如隐若现。

我回头眺望,来时葱郁的两排柳树不得而见,代之是一座巍峨雍容的灰蓝城池赫然屹立在我的眼前,它的主体是由无数块半人多高,整齐棱角的巨型砖石堆砌而成,中间留有一个五六米高的半椭圆形城门,城池上方建有一座红瓦褐木的二层天安门似的建筑。在这屋子的最顶端与地面之间的黄金分割点的位置,有一面突出的石质匾额,上面赫然篆刻着三个大字——西梁国!

“这……”我看着那三个被岁月洗礼泛白,但依旧磅礴端正的文字,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从视线当中模糊幻灭,恍如世界上只剩下了我、匾额、我与匾额之间的空气。

“怎么了?你听说过我们西梁国?”

姑娘轻声问道。她犹如天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点点头,重新开始打量她。她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与这周围的环境一样——真实,真实的令人有些觳觫。

“真的吗?原来真的有人知道这里……”她先是兴奋翠眉一展,旋即又秀眉一蹙,像是在岑寂的半山腰守候流星的少女,看到却又没来得及许愿。她再次八局羞得小脸融入和煦的阳光中,看西水东流。

“这里是唐朝吗?”

我看了她一会,把心中无数复杂的情愫整理后,问了一句我认为在她看来比较正常的话——没想到她面向我时还是一副看到奇怪东西的神情,没有拖泥带水,这次她毫不掩饰的用双瞳盯住我的双瞳,摄入我最深的心底。

我们对视了几秒,我能从她的眼睛中清楚的解读出她对我的诧异,不过仅仅是那几秒钟,然后她又把目光空洞的转回河面,仿佛看破了一切,或者说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本以为她不会回答我了,但她还是用很低的声音,语气缓慢地说道:

“唐朝?你应该是指东土大唐吧,这里离那很远……听说的。”

她的语调低沉而压抑,让心有涟漪的我也变得平静。近墨者黑,本来应该是指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但我们才相遇了不过十几分钟,我就被完全代入了她所营造的气氛当中。我也像她一样坐到河边,和她空洞的眼神一样,我的心也空牢牢地。

河水哗啦啦的从眼前流过,清脆的声音填补着无数种情绪交织形成的空缺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她的声音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耳畔,不觉惊讶,不感唐突。

“我叫唐曾,额……从大唐来的。”

“唐曾,好熟悉啊,貌似在我出生的前几年也有一个男人来过这,听说后来还成了佛,叫什么来着?”

“唐僧。”

“对,就是这个名字,是吧,和你的名字很像。”

“恩,很像。那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哭?”

我扭脸看着她,我们的再次目光交织,又是几秒,她把目光移开,原本有些缓和的气氛,好像又被搞得很糟。但我还是看着她,很想知道答案。

“怀琅,怀念的怀,琳琅的琅。”

“好听。然后呢?”

“什么?”

“就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哭啊?”话一出口,我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当然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愿说就算了。”我努力弥补着错误。

怀琅抱着双腿缩成一团,秀挺的下巴压在双膝上,粉润剔透的双唇抿动了几下,终于张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有绵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因为我到了生育的年龄了,可我现在还不想生小孩,但我又不得不生。”

说完,她又将小嘴抿起,像被涂了胶水一样严丝合缝。我看着眼前孜孜不倦的河流,这应该就是书中写的‘子母河’吧。

“你怎么不问了?问问我为什么不想生小孩。”

就在我回忆各版《西游记》影视作品中子母河的景象时,怀琅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吓我一跳。

“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没敢问。”

鸦雀无声。

“那为什么不想生小孩?”

“因为我不想被牵绊,要是生了小孩,我真的就要在这里一辈子了。养孩子,做工,侍奉外婆,母亲,然后……死。”

怀琅说出那个字的表情严肃又随意,尖锐的声音捅刺着我的耳膜,不敢相信是从这么美丽的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别那么悲观嘛,看你年纪也不大,以后的路还长着哩。”我笑着说,故意把语气说得轻松,可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依旧一副失落模样,我又尴尬的咧了咧嘴,收起笑容。

“不是悲观而是现实,就那么大的地方能有什么路可走。”她回头朝西梁国城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意思大概是让我看清楚点,“城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过完一生,我都看透了。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

说完,她漆黑的双眸眺向远方,清澈的液体在其中婉婉波动着,荡漾着我的内心。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我们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似的。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我们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似的。”

她转脸看向我,我们目光第三次交融,这次谁也没再躲避对方,我得以看的仔细。她的瞳仁犹如万花筒一般,看得我目光迷离,好奇,诧异,失望,不甘……我在其中读到了无数种情愫,它们像一群黑夜中的蝙蝠,从我前方急速驶来,然后在即将撞到我的一刹间,又旋即滑翔绕开,消失在黑暗的深处,遁无影踪。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我从脑海中的空白地带逃脱出来,怀琅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突然心中一阵火烧似的慌乱,我下意识低下头去,明净的河面上,倒映着我绯红的脸颊。

“那为什么不去呢,去外面的世界瞧瞧。”

“那是不可以的,被国王陛下知道了可是死罪,我,母亲,外婆,都要被处死的,我不能那么自私。”

她捡起地上一片嫩绿的柳叶用力扔向前方,柳叶软绵无力地在空中飘来荡去,终归平稳的落在我们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刚一沾水它就恍如获得新生一样,一改刚才颓软的态势,携着温煦的阳光顺着水势急涌而去。河面上的它显得更加翠绿,叶面上的水珠闪耀着金灿灿的光点,消失在我们视线的尽头。

“能和我讲讲东土大唐吗?那里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吧。”怀琅又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向子母河里扔去。噗通,哗啦,石子溅起一团美丽的水花,然后沉入河底。

“其实……”我想说我不是东土大唐的人,但又无法向她解释其中的缘由,“怎么说呢,用美丽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应该说是繁华。”我努力回忆着影视剧里的唐朝的情景。

“大唐是一个疆域辽阔的国家,帝都叫长安,要比你们的国家还要大。每天还未破晓之时,就会有络绎不绝的商人旅客往来穿梭。太阳一升起,从事不同行业的摊贩都会支起自己的摊子,开始一天的忙碌,有算命的,卖早点的,卖衣服的……“

一时想不起更多的画面,又觉得自己讲得有些无聊,我尴尬的瞥了瞥怀琅,没想到她竟然瞪着她水灵的大眼听得津津有味。

“继续说啊,还有什么?”

“你喜欢听?不觉得无聊?”

“哪有,有意思的很,快,再说一些。”

见怀琅那期待的眼神,我又绞尽脑汁的从空白的大脑中挤出了几滴在中学历史课上的对唐朝的记忆。但终归还是理科生,不学历史也有几年了,只言片语就将那几滴少的可怜的记忆榨干耗尽。

“就这些了,剩下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摸着后脑勺哧哧的笑,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线,尽力不让怀琅看见我尴尬的眼神。

“真好。”怀琅两眼放光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一座美幻而不真实的海市蜃楼,“好羡慕你,可以这样的随性,走遍天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轻轻地“恩”了一声,其实我知道我想说什么,我想说——走,我带你去大唐看看,走,我去天下转转。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是的虽然我们才刚刚见面,虽然我现在还弄不懂我究竟是穿越了,还是真实的本我正在长途车上做美梦。但现在的场景,正是我时常幻想的美丽邂逅。

潺潺流动的子母河,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美丽而忧郁的清纯佳人,这些都是我幻想过的,而此时都一一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但是,千言万语我都只化作了一个‘恩’字。

“好了,我该走了。一会太师大人该去我家巡查了。”

说罢,怀琅再次伸出那双令我一见钟情的纤芊玉手,捧起一汪清澈的子母河水,咕咚一声喝了下去。

‘咕咚’,那如罄钟一般的天籁之音,伴随着怀琅白皙的脖颈一颤,不仅让我的喉结也在这乍暖还寒的空气中跟着哽咽了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唐曾,保重。对了,你还是不要进城为好,不然会惹上许多麻烦的。”

怀琅莞尔一笑,这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个画面。我们的目光最后一次交织,子母河依旧在汩汩的努力向不知在何方的下游流动,微博的春风也在努力的驱散着冬末的寒冷,阳光下我们的双目,互相闪烁着对方。

滴答。

一滴饱含凉意的晨露落在我的鼻头,绽开分成几滴更小更清澈的露珠四散飞去,只在我的鼻尖都下了一朵形状极不规则,但却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拥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当然我的眼睛看不见鼻头,我是猜的。我看见在空中左右摇曳的碧绿柳叶,很真实,我不能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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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16:5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