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歌香-短篇小说范文赏析-四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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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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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洛阳城，等来了凯旋而归的将士，这次击退匈奴，让全城人松了一口气，百姓们欢呼胜利之际，更多的，是对归乡将士们的慰问。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银甲的年轻俊才。此次击退匈奴，他的功劳无疑最大，否则，他也不会从一个士兵直接被提拔为一个千夫长了。

走入洛阳城，百姓向他们投来喜悦目光的同时，也准备了各种东西来犒劳将士，也有的百姓在士兵中寻找归来的儿子，每当发现，士兵和他的亲人们就热泪盈眶。

但是这位俊才却下过严令：不接受百姓送的任何东西，要见亲人，也得等回到军营再说。

因为一个贪嗔的军队在战场上是打不赢仗的。或许正是因为他的严于律己以及对下士制定的严格的规矩，才让他在战场上有所成就。

队伍路过一家酒楼，却听见里面有琴声传来，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打扮艳丽的红裙女子正坐着纤纤细步，怀抱着一把琵琶哼唱着走了出来：

“红缨长，锦袖袍，金甲带，雄姿英朗。初见俊将，吾戴红妆，心动时，愿予歌悠扬。”

他在听，却始终未曾侧头看过她一眼，或许他只认为，这只是一个欢迎他们归来的歌妓而已。

可事实上，这个他觉得未曾谋面的女子对他是一见倾心。

他是昨天夜里，军队驻扎在城外时，这个应邀的歌妓，随同伴们在城外为将士们歌舞时所见到的将领。

他回到军营，先遣散了士兵，而后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家中，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八岁小孩儿从邻家门舍跑了出来，他抱起小孩儿，想说些什么，但看见白发苍苍的邻居站在门口，他张张嘴，欲言又止。

随后的一天，和他交好的将领请他去喝酒叙旧，地点恰好在那座酒楼。

看到是他，她亲自去给他歌舞助兴，虽然她的技艺很高，可她感觉在他的眼里，自己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歌妓而已，他未曾正眼看过她。

她快失望了。

然而，正当他喝醉的时候，他却忽然把她叫到近前来。

“士为国死，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而活？”他语气严肃道。

“为兵，为己，为百姓。”她这样答道。

“哈哈哈，你是说，为了别人的性命？”他仰天大笑，像是在听一场笑话。

“也可能为了皇帝的天下。”她又说道。

“难道就不可能是亲人？”

“将在外，国为先，亲为后，况且你如此年轻，怎成家室？”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就离开了。

原来他心思在战场，他不知道她是爱慕他的，她这样想到。

她只是别人眼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歌妓，哪怕技艺再高，在这个世道，又有谁会看上卑微的她呢？

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她是可怜的。

又过了些时日，匈奴又来骚扰边境，此次，他将再次带着他的军队上战场。

出城送行的时候，整条街都站满了人，她穿着那条红衣裙站在城门口，如此的显眼。

她依旧抱着一把琵琶弹唱，仿佛她对他仍不死心。

“此番出关何时还？歌女心寒漫长山，红豆不及担风雨，皇城繁华慕等还！”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他对她竟然笑了笑，虽然只是一撇而笑，但已对这个单相思的歌女是莫大的安慰。

至少她付出的有了一点点的回报。

可是，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他没回来。

直到半年后，一封写着他名字的书信寄到了她的手中。

“悠扬琵琶响，不忘情长，出关若归还，当委伊身为妾，若出关死未还，请断弦碎琴当歉偿……”

她明白，他再也回不来了，这书信里面的地址，有他的遗物吧。

她去到那个地方，用书信中夹杂的那一把钥匙打开了一座普普通通的院落。

他家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简简单单的家具，而在大堂的正壁上，一把两人多高的巨大琵琶显眼的立在那里。

她把琵琶推倒，顿时，一大片珠光闪烁的金银财宝洒满了一地。

那把琵琶碎了，除了财宝，里面还有一封书信。

“十四为军，功勋满房，今换财宝，藏于琵琶。……此真情当难忘，死未央，然已有妻儿，恨家室为匈奴亡，因仇上边疆，洛阳还余有一子流浪，邻家有二老，谢其顾我儿，赠白银一千两，孩提尚小，需有人抚养，愿以琴中珠宝，换儿有后娘。”

她笑了，笑的是那样苦涩，她被他带进了一个局，一个可供她选择的局，她完全可以带走这些珠宝，不去管那个什么儿子，就全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会这样做吗？

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歌妓，能被一个只谋过几次面的人这样信任，到底是她的福，还是她的祸呢？

她沉默了，忽然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当她在邻家的屋舍中见到两位老人时，她被他们的苦生活惊到了——家徒四壁，一个衣衫破损的儿童还在地上玩着泥巴。

那位孩提的脸，多么像那位银甲俊才啊！

她第一次为别人感到了可怜，她给老人留下了一千五百两，带着孩子离开了。

再后来，当他的尸体被运回来时，她亲自带着孩子去洛阳城外的‘汉魂冢’祭奠。

“俊杰心愿已了，吾此生将牵挂一小，恩谢富贵金银宝，此番成外人娘，独居将留孤院房，携子一世助成长，勿再酒楼歌妓行，甘当在世寡，独为君吟唱。”

她真的终身未嫁，恰如那隔断了生死两界的承诺。

她的情，将伴着琵琶声回荡在整个洛阳城。

“幼孤为人怜，送入歌师作妓芳，今见子忆怜孤小，委为假夫人，为君漫子皇城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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